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投降

關燈
--

孟世爵給連翹講完了事情經過,又勸著她再喝了一碗粥,然後哄著她再睡一會。等她睡著了,自己才起身出去,他出了房門沒走多遠,就看見葉吹蘿和鈴鐺正手拉著手坐在院子裏,鈴鐺眼睛和臉上都紅紅的,一看見他出來就站起了身。

“元帥,將軍好些了嗎?”

孟世爵點頭:“喝了點粥,又睡了。”他猶豫了一下,在囑咐了鈴鐺好好照顧連翹之後,還是跟她道了歉,“我剛才一時著急,不是有意責怪你。我知道你們心裏都難受,只是連翹她身體那麽虛弱,還是別引得她再傷心痛哭了。”

鈴鐺有些羞愧:“是我不好,元帥放心,我再不會了。”

孟世爵點了點頭,讓葉吹蘿留下來幫鈴鐺,又問:“鄭狀元呢?”

葉吹蘿指了指門口:“好像在門外,他這幾天也呆呆的,全沒有了以前的機靈勁。”

孟世爵沒說什麽,大步走到院門口往四下裏一打量,果然就看見鄭狀元正呆呆的坐在墻根下面。孟世爵皺著眉走過去,擡腿踢了他一下:“在這發什麽呆?起來,跟我去膠濟王府。”

鄭狀元站了起來,往院裏看了一眼問:“那阿喬這裏?”

“有葉隊長在,不用你添亂了,我們先去見苗一傑,一會兒你再帶一隊斥候去和王遠匯合,他們要進太行山追拿肖伯揚兄弟。”孟世爵當先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跟鄭狀元說。鄭狀元只得跟了上去。

連翹這一覺又睡了大半天,再醒來時天已黑了,屋子裏只點了一盞小燈,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一個人,正在打盹。連翹仔細看了幾眼,才輕聲開口叫道:“阿蘿。阿蘿。”

葉吹蘿一個激靈,一下子坐直了:“將軍你醒了?”

“嗯,我口渴,給我點水喝。”連翹覺得自己精神好了一些,就自己撐著坐了起來。

葉吹蘿給她倒了一碗溫水,送到她手裏,她喝完又覺內急,扶著葉吹蘿出去方便了一回。葉吹蘿扶她回去床上躺下以後,問:“將軍餓不餓,爐子上還溫著粥。”

其實連翹並沒食欲。但她知道要想好得快,就得吃東西,於是就點頭:“吃一點吧。”

葉吹蘿就給她端了粥來。又讓她吃了兩碗,順便把藥也給她喝了。連翹吃完以後,見一直是葉吹蘿忙活,就問:“鈴鐺呢?怎麽就你自己在這。”

“我讓她去歇著了。這幾天她一直守著你,就沒怎麽合過眼。其實她不肯去的,是我硬讓她喝了安神湯,按著她去睡的。”葉吹蘿吐了吐舌頭。

連翹勉強扯了扯嘴角,又問:“你不用跟著去捉肖伯揚嗎?”

葉吹蘿給連翹蓋好被子,坐到她身旁,答道:“那麽多人呢。哪用得著我。再說他們上了太行山要順便剿匪,我以前就是做山匪的,本是同根生。這個熱鬧還是不湊了,嘿嘿。”

連翹看著她靈動的雙眼,覺得自己也恢覆了些生氣,就打趣的問了一句:“那苗一傑呢?也在城裏吧。”

葉吹蘿聽到問苗一傑,眼珠子定了定。點了一下頭:“嗯,元帥命他安撫百姓。好好招撫那些膠濟王舊臣,還讓他看著夏騫那個胖子。”

連翹聽完,嘴角有了點笑意,“這麽忙,你正該去給他做個幫手,明天不用來陪我了,我好好養一養就好了。”

葉吹蘿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連翹的意思,她收斂了笑容,低下頭搓揉自己的手指,“我也好長時間沒陪在將軍身邊了,正想有機會來照顧您呢,何況鈴鐺現在狀況也不大好,總得有人給她幫手。苗將軍那裏有許多能人,用不到我,他也,不需要我。”

聲音中的苦澀呼之欲出,連翹不明白原因,她也還沒見過苗一傑,就沒再說下去,另換了話題:“那元帥在忙什麽?他也沒出城吧?”

葉吹蘿終於擡起了頭:“嗯,元帥帶著人在清查地道,他擔心肖伯揚還留了人在城裏,又讓人按著戶籍冊子查人呢!”

“知不知道京裏什麽情形,可有消息來?”連翹的腦袋一點一點恢覆運轉,又開始想東想西了。

葉吹蘿皺眉回想:“好像是說有些人想搗亂,被徐大哥壓下去了,那時候元帥不是進了臨淄城麽,那些大官們就又打了自己的主意,不想拿膠濟王去換元帥回來,好像還想鼓動皇帝就此奪了軍權。”

奪軍權?呵呵,夏宏有這麽傻麽?以為孟世爵落入敵手,就能奪了靖北軍的軍權?“現在呢?有什麽消息麽?”她又問。

葉吹蘿還真不太知道,“只聽說京裏在催元帥回去,好像西南那邊已經被西涼王平定了。”

對了,還有一個西涼王,這個西涼王到底打的什麽主意呢?連翹正在皺眉尋思,葉吹蘿卻一下子想起了別的事:“對了,將軍,我們來的路上捉到了荊東王,活捉的,此刻他們一家正在膠濟王府做客呢!”

“是嗎?”連翹聽了精神一震,“那可太好了!如今只要再抓到肖伯揚,內患就算平了。”

誰都沒料到,肖伯揚一時半會兒沒有影,肖仲揚卻被孟世爵抓到了。孟世爵的擔心成真,他們在搜索城內民居地道的時候,在一處當鋪的後宅和人起了沖突,發現了堂屋炕底的地道,並順便抓到了十幾個奸細,其中就有肖仲揚。

孟世爵讓人把肖仲揚綁到了膠濟王府,途中一直綁在架子上游街,還宣稱三日後要在城頭上砍了他的頭示眾,然後就把他關到了膠濟王府。

如今的膠濟王府裏有兩位藩王和他們的一家,再加上一個反賊肖仲揚,可真是一塊重中之重的要地,於是理所當然的要重兵防守。讓人意外的是,外面並沒什麽人來攻擊,反而是王府後院的地道炸塌了幾處,並炸死了幾個想從地道潛入王府的賊子。

孟世爵順便把城內所有查到的地道都填平的填平,炸毀的炸毀,又讓人把各處城墻守好,能補的坑洞就補上,一時半會補不上的,就派重兵守著,一點機會也沒給肖伯揚。

肖伯揚萬般無奈,只得在孟世爵公布的日子前一天送了一封信給他,信中先是回顧了孟世爵在臨淄城“做客”時賓主盡歡的場面,著重提到自己並沒有難為孟世爵,還認真思考了向朝廷投誠的事,可惜事與願違,城內有小人作祟,才使得情勢失去控制到今天的局面。

還說他自己並不想與孟世爵作對,就像當初孟世爵在城內時他說的那樣,他一直對北境的軍民很是欽佩,也想有朝一日能去北境為國效力,只是機緣不巧,兩方才成為敵人的。然後才說了他的重點:他願意帶著殘部和太行山匪投降朝廷,但要求孟世爵饒過他們兄弟的性命,讓他們兄弟二人遠走高飛。

孟世爵把信給連翹看,問她有何看法。連翹看完沈默半天,反問:“你怎麽打算的?”

“我啊,就這麽打算的!”孟世爵拿過連翹手上的信,在燭火上點著了,然後扔到盆裏,“明天準時在城頭砍肖仲揚。”

連翹心中糾結,既想殺了肖仲揚,讓肖伯揚也嘗嘗痛失手足的滋味,然後再剿滅他的殘部和太行山匪,以告慰許鑄在天之靈。可理智又告訴她,接受肖伯揚的投降,才是最劃算的,這樣可以立刻結束這場戰爭,減少部隊的損耗,讓一切早些歸於平靜。可心裏的恨意又很難平息,讓她一時難以作出決定。

孟世爵看出她的猶豫,就扶著她讓她休息:“行了,就這麽決定,你別在這事上耗費心神,全都交給我吧,再好好睡一覺。”

連翹順從的躺下,眼看著孟世爵給她蓋好了被子要出去,還是開口叫住了他:“接受他的投降吧!我們不能因為一心為許鑄報仇,就置別的兄弟性命於不顧。若是我們明日殺了肖仲揚,肖伯揚一定會發瘋跟我們拼命。我們又不熟悉太行山的形勢,跟山匪作戰不是強項,若有兄弟因此傷亡,便是許鑄也不會安心。”

孟世爵嘆了口氣,“那也不一定,若是明日能誘得肖伯揚帶人出來,咱們的人回身趁勢包圍掩殺,也能全殲肖伯揚的人。”

“肖伯揚是個很有算計的人,他不會這樣做的,招降吧!”連翹下定決心,拉著孟世爵說。

孟世爵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可是這樣的話,你心裏……”

連翹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我沒事,我知道孰輕孰重,你去吧,好好安排,別叫肖伯揚再使詭計脫逃,和苗一傑好好商量商量。”孟世爵也就沒再說什麽,給她放下了床帳,吹熄了燈就走了。

第二日的砍頭自然就取消了,孟世爵把招降的事全權交給了苗一傑,自己還是在城裏繼續找地道,修城墻。苗一傑把章程擬好了,先沒給孟世爵看,而是去見了連翹。

他進院的時候,連翹正穿著披風坐在院子當中曬太陽,暖暖的陽光照在連翹身上,讓蒼白的她看起來竟有些透明,帶著點遠離塵世的味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