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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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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翹心生憐憫,遇上這樣的父母,倒不如沒有的好,她開口勸道:“既然如此,你就暫時先留在我們這裏吧,一會我叫人送你去休息,我姓連,叫連翹,若是有什麽事,只管叫人來找我。”難得孟世爵一箭射回來一個心地良善的小燕子,連翹不由得心軟,想叫人照顧她。

送走了她,接下來自然是要審鄭狀元了,連翹特意在首位的椅子上坐了,等鄭狀元進來也不叫他坐,只盯著他看了好半晌,直到看見他頭上的汗都流了下來才開口:“你自己說吧,還要等我問是怎地?”

“說、說什麽……”鄭狀元吞吞吐吐的問。

連翹一拍桌子,滿意的看到鄭狀元哆嗦了一下,然後冷聲問道:“你昨晚到哪去了?”

鄭狀元欲言又止,張了好幾次嘴,最後決定隱去自己**的那一段,將自己怎麽遇見蘇二,怎麽想找他算賬,卻被他示弱騙去喝酒,然後又中了他的圈套,被他迷暈關了起來,自己如何清醒、如何逃了出來一一說了。

連翹聽完,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忽然問:“那個蘇二長的很俊?”

“啊,啊?”鄭狀元結巴了一下,然後搖頭:“不、不怎麽俊……”

“那你還能一再上他的當?”連翹瞇起眼睛問。鄭狀元的頭立刻耷拉到了胸口,不說話了。

連翹不免有些恨鐵不成鋼,最後說了一句:“還杵在這幹什麽?還不去把他給我抓回來!再找個人出城去給張山傳訊,就說城中已經無事,讓他安守大營。”鄭狀元這才回過神,趕忙領命出去了。

趕走了他,苗一傑他們也回來了,連翹囑咐葉吹蘿想著派兩個女兵去照顧那位蘭姑娘,又叫她吃完飯記著把陳家茵帶回來。然後又和苗一傑他們了解了一下宮裏的狀況,知道有徐遼在善後就放了心,讓苗一傑他們吃完飯只管先休息,自己卻帶了人馬出去。

許鑄和鈴鐺一看她要出門,都匆匆扒了兩口飯就要跟她去,連翹想了想,只帶了許鑄去,“鈴鐺你先好好吃飯睡一覺,晚點再來替許鑄!”

“將軍這是要去哪啊?要到很晚?”鈴鐺問道。

連翹坐在馬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去抄家!那麽多人呢,自然是很晚的。等你睡醒了出來,看哪裏熱鬧,準保我就在哪!”說著拍馬走了。

這一天連翹在中都的權貴聚集地一口氣抄了梁王府、楚王府、中書侍郎陳府三家府邸。梁王和楚王顯然早有舉事不成的準備,都已經將長子和大半家財藏匿了起來,想來是已經送出城了。陳家那裏,陳家茵也把她的兩個孩子藏了起來,陳懋只說自己對陳家茵和梁王的所作所為毫不知情,但他的女兒女婿造反,他已知自己全家難以幸免,臉上帶了些絕望頹唐之色。

連翹看在陳家棟的面子上,並沒有為難陳家其他的人,只是把陳家茵這些日子住的院子查封了,其他人和財物都沒動。至於陳懋,卻免不了要帶走了。

這邊連翹在抄家,另一邊鄭狀元則在全城搜捕叛黨餘孽,只要形跡可疑的一律都被抓了起來。整個中都城裏十分紛亂,京城百姓大多躲在家裏瑟瑟發抖,百官們膽大的想出門看看,都被趕了回來,膽小的也只能縮在家裏念佛。

等連翹抄完家回孟府的時候,徐遼也終於從宮裏回來了。“怎麽樣,皇帝的傷要不要緊?”連翹問。

徐遼搖頭:“還好,只是輕傷,倒是皇後傷的重一些,不過也無性命之憂。羅民的頭磕破了,據他說關慕羽眼看呂衡被殺,嚇得投敵,要替楚王寫禪位詔書,我已經命人將關慕羽關了起來。”

連翹看他一臉疲憊,就說:“行,那邊的事你看著處理吧!皇帝要問起元帥,就說元帥傷重正在救治,這些事你就全權代理了。吃飯了嗎?吃點東西早點睡吧。”

“嗯,我已經跟皇上說了元帥受傷,他只說叫太醫來幫著診治,並沒問太多,不過他要見你。”

連翹皺眉:“見我幹什麽?明日你見了他,就說京城叛匪還沒抓完,我這裏要忙著清除餘孽,如果他沒事,就叫他趕快安排人審問叛賊,趕快把這些反叛處理了。”

徐遼點頭答應,又問:“元帥沒事吧?”

“他沒事,睡的可香呢!你也早點休息,這一回咱們可得打起精神來,把該處理的都一並清除了,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第二次!”

於是中都城裏又足足亂了三天,抓起來的叛匪餘孽足有近百人,可惜內中並沒有蘇二。在皇帝和羅民的主持下,順天府和大理寺、刑部等部門開始正式覆工,審問叛匪。楚王梁王等人,自然是由大理寺、禦史臺會同宗正寺審理,其他涉案官員,也有刑部和大理寺進行審問。

這麽一開審,一條線又不免牽起一條條或大或小的魚,這些人能順利的火燒刑部大牢和順天府,沒有人接應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說養頤殿內的守衛換了人以及伺候宴席的人在酒中下藥等事,都是需要事先安排的。

這場驚天大案足足審了有一個月,涉事官員達到近百人,最後梁王楚王都被賜自盡,家人盡皆貶為庶人,發配邊地。陳懋受此牽連,也被判了斬刑。當場叛變的關慕羽更是被判了淩遲。其餘官員殺的殺、流放的流放,朝中職位一下子空出來許多。

逃跑藏匿的梁王和楚王的家人都被抓了回來,其中也包括陳家茵的一雙兒女。當孟世爵牽著兩個孩子的手走到陳家茵面前時,一直不言不動一副要殺要剮都隨你模樣的陳家茵才終於有了表情:“你想幹什麽?放開我的孩子!”

孟世爵笑了笑,讓人先把兩個孩子帶了出去,然後才說:“你別擔心,我這個人呢,一向是冤有頭債有主,誰得罪了我,我就找誰算賬,不會平白無故的連累小孩子的。”他看陳家茵似乎慢慢平靜了,忽然又說:“對了,剛才我剛得到一個消息,先定陵侯世子馬援,在充軍地和人爭鬥,被人失手打死了。”

陳家茵手腳都被綁著動不了,只能瞪著眼睛看孟世爵:“是你!是你殺了他對不對?”

“我哪有那個閑功夫殺他!是他自己惹出了事才被人打死的。”孟世爵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陳家茵面前,問:“我現在也有兩條路給你選,一條是好死,一條是賴活,你選哪一個?”

陳家茵呆了一下,好死還是賴活?她不想死,死了就萬事皆空了,兩個孩子怎麽辦?丈夫已經死了,要是自己也死了,兩個孩子要怎麽活下去?會不會受人欺負?而且,自己死了會去哪呢?還有知覺嗎?還能再次穿越嗎?未知的恐懼牢牢的揪住了她的心,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可是要賴活,眼前這個人肯讓她好好活著麽?前方還不知有多少兇險等著她,她能堅持下去嗎?反覆思量了好一會,她才沙啞著嗓子開口:“好死怎樣,賴活又怎樣?”

“好死麽,我給你一杯和楚王梁王一樣的酒,喝完即死,還能留個全屍。至於賴活,我想送你去你在我府裏安的探子那裏,你覺得如何?”孟世爵似笑非笑的問。

陳家茵自然不肯承認:“什麽探子,你在說什麽?”

孟世爵冷笑一聲:“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裝糊塗就沒意思了。碧蓮這個名字,你還耳熟吧?”陳家茵微微顫了顫,卻抿緊了唇不肯答話。

“她也是像你現在一樣,緊咬著牙關不肯開口,我只好給她用了點刑她才招供。我想著她好歹在我府裏伺候一場,就這麽殺了她實在有些無情,就把她送去跟百靈做伴了。若是你願意,我也可以送你一起去,有熟人在,想來日子能好過些。”孟世爵臉上帶著笑容,口裏說的話卻異常冷酷。

陳家茵忽然忍不住爆發了:“孟世爵你個王八蛋!你敢讓我去做妓女!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孟世爵嗤笑一聲:“你不放過我?你先想想等你死了,怎麽去見你爹你哥哥姐姐再說吧!我再給你一晚上的時間,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怎麽選!你放心,你的兩個孩子我會替你妥善照顧的,絕不會讓他們像他們的爹娘一樣沒用。”說完就推門出去了。

連翹正在和蘭溪--就是那位蘭姑娘--說話,看見孟世爵帶著一臉冷笑進來,蘭溪嚇得直接躲到了連翹背後。“你這是什麽臉?就這麽出來嚇人了?”連翹瞪了孟世爵一眼,回頭安撫蘭溪。

孟世爵瞥了一眼蘭溪,然後哼了一聲對連翹說道:“明明是個女人,倒比男人還會憐香惜玉!”

他這話一出,蘭溪不由有些尷尬。這段日子她住在孟府裏,一直是連翹關照她,她也沒認出來連翹是個女子,所以就有了點美麗的誤會,被孟世爵和那群男人知道以後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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