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你最恨的人其實是你自己

關燈
範櫻蘭看著地板,那一頭銀白摻雜的頭發在燈光下格外的顯眼,她說:“是因為他啊,都是因為他,只有殺了他們,他才會多看我一眼。”

“他根本不在乎。”顧茗伽忍不住出聲,“不管你做多少事,殺多少人,他都不在乎,在他心裏,你只是範櫻蕓的妹妹,除此之外,你什麽都不是。”

“你閉嘴!”這句話明顯激怒了範櫻蘭,她猛地擡頭,用仇恨的眼神盯著她,“你懂什麽,他是愛我的,他只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關,只要那些跟她相關的人都死了,瑾年就會回來的,他總有一天會回到我身邊!”

“你這個瘋子!”範蕓嘉一想到自己被她蒙騙了這麽多年,就怒不可遏。

“都怪你!”範櫻蘭突然將矛頭對準範蕓嘉,“如果不是你多管閑事,她早就死了,哪裏還會發生後來這麽多事情!”

顧茗伽意識到她指的是自己,不由的一陣發毛。

她意識到這個時候的範櫻蘭已經跟瘋了差不多,你該怎麽跟一個瘋子講道理?

太難了,顧茗伽決定閉嘴沈默,任由另外兩個人互懟。

三個人裏面只有她沒有被綁起來,她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地下室是全封閉式,要想離開只有通過那扇門,基本可以打消趁機溜走的想法。

鄒瑾年說他有事情要處理,所以到底是什麽事情呢?

看看時間,已經過了11點,容青已經收到她的消息了,應該已經找過來了吧。

角落裏的兩個人還在吵,在這樣密閉的空間裏實現顯得過於聒噪了,吵得她腦子都在嗡嗡叫。

“別吵了!”顧茗伽打斷兩人,“你們現在一直吵有什麽用,還不如想想該怎麽出去。”

“出去?”範櫻蘭笑了一聲,“為什麽要出去?瑾年在這裏,我哪裏也不想去。”

顧茗伽覺得她不可理喻,索性放棄溝通。

範蕓嘉:“神經病。”

這兩個人都是神經病吧。

她走到門邊,試探性地敲了敲,然後又拉開門把手——

沒關。

沒關?!

她打開門。

這什麽意思啊,她還以為鄒瑾年打算囚禁她。

她回頭看了一眼爭執不休的兩人,嘆了口氣,走出地下室。

鄒瑾年坐在客廳裏,盯著落地窗外,一動不動,仿佛一個入定的老僧。

可她出現的那一刻,他就有了反應,頭也沒回地說了句:“聊完了?”

顧茗伽:“……聊不起來,她已經瘋了。”

鄒瑾年笑了一聲,沒說話。

“小叔叔,你到底想幹什麽?”她小聲問,“替媽媽報仇嗎?”

鄒瑾年反問她:“你覺得呢?”

“不管是什麽,我想都不是她願意看到的。”顧茗伽說,“你看過她的日記,你應該知道,她到最後一刻,都沒有真正怨過任何一個人,她那麽善良的一個人,又怎麽會願意看到這麽多無辜的人為了她喪命?”

鄒瑾年說:“他一點都不無辜。”

顧茗伽剛想問他什麽意思,就被突然想起的電話鈴聲給打斷了。

她看著鄒瑾年接起電話,很氣的想,不是說好了屏蔽信號嗎,搞什麽特權階級。

“來了?”鄒瑾年說,“讓他進來。”

誰來了?

顧茗伽看向門口。

“茗伽?”進來的人竟然是鄒宗明。

顧茗伽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怔怔的站在原地沒有動。

“你沒受傷吧?”鄒宗明沖過來。

“我沒事。”顧茗伽一臉懵逼。

鄒宗明憤怒地盯著鄒瑾年:“你到底想幹什麽?”

鄒瑾年顯得很平靜,指了指自己對面的茶杯,說:“坐下吧,我們慢慢聊。”

鄒宗明站著沒動,明顯情緒緊張。

鄒瑾年笑得有些諷刺:“怕我給你下毒嗎?”

鄒宗明沒說話,拉著顧茗伽想往外走。

“既然來了,你應該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鄒瑾年坐著沒動,但那些黑衣人將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要想硬闖基本是不可能的。

鄒宗明也意識到這一點,最終還是妥協,坐到了鄒瑾年對面的沙發上。

“你想談什麽?”

“談談你這些年是怎麽過的。”鄒瑾年給他斟上茶,“你每天出個門都是全副武裝,不就是擔心我會對你下手嗎?今天為什麽又要來呢?到底是虎毒不食子,連你這種虛偽茍且到極致的人,也會為了自己的骨肉而涉險,真是讓人感動。”

“你口口聲聲愛著蕓兒,卻連她的女兒都忍心傷害,你不覺得自己很虛偽嗎?”鄒宗明憤怒道。

“我說了要傷害她了嗎?”鄒瑾年說,“只是為了引你過來而已。”

鄒宗明:“……”

這種簡單到粗暴的手段還真是不像鄒瑾年的風格,不過鄒宗明居然真的來了,這倒是讓顧茗伽十分驚訝,她以為這個爸爸對她沒有什麽感情呢。

“現在輪到我們之間來算算賬了吧?”鄒瑾年說。

“蕓兒都死了二十年,你還想怎麽樣?”鄒宗明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整個人都顯得十分頹敗,“你想要公司,我也給你了,你難道還想讓我償命嗎?”

鄒瑾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鄒宗明臉色一白,喃喃道:“你認真的?”

“我等了二十年,不就是為了今天嗎?”鄒瑾年面無表情地說。

“可蕓兒的死你也有錯,憑什麽讓我一個人承擔?”鄒宗明急了。

“我犯下的錯,我自然會贖,同樣的你也要付出代價,就是這麽簡單。”鄒瑾年說著,拉開自己面前的抽屜,從裏面掏出一把槍。

顧茗伽看到槍就頭暈,忙喊道:“小叔叔,你冷靜一點!你這樣的報覆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鄒瑾年把玩著手裏的槍,身後還有一群人在虎視眈眈,鄒宗明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在替他洗白嗎?”鄒瑾年目光犀利地看著她,“他害死了你媽媽,你就打算這樣原諒他?還有範櫻蘭,你追尋了整整十年的兇手,你就這樣算了?”

“範櫻蘭殺了人,自然有法律會替我懲罰,至於他,媽媽的死,他確實有錯,但罪不至死,如果非要從中找出一個罪人,那麽我也是,如果不是為了生我,媽媽不會死,我才是直接導致她死亡的兇手。”顧茗伽說,“你殺了他,也不會改變任何事情,無非是為了讓你自己更好受一點。小叔叔,你心裏有愧,你無法原諒自己,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試圖懲罰當年所有的人,對嗎?”

“但你自己明白,你最恨的人,其實只有你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