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不是為了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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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話，大概已經用完了她今天所有的勇氣，鄒瑾年卻連一個表情都沒有施舍給她。
氣氛一時之間僵住了，誰也沒有說話，空氣都像是已經凝固，顧茗伽的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嚕一聲，打破了僵局。
“……”
這聲音卻好像是一個訊號，鄒瑾年突然動了，他舉起手中的槍，對準鄒宗明，一只手扣下保險。
哢噠一聲，顧茗伽下意識地擋在了鄒宗明身前。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對鄒宗明其實沒什麽特殊的感情，除了那點與生俱來的血緣，其實她心底深處對他還是有怨的，當年如果不是他出軌，範櫻蕓不會死，她現在或許生在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裏，也不用在小小年紀，過早地體會到生離死別的痛。
可是沒有如果，她根本無法改變任何事情的結果。
她只是不願意再看到任何一個人死在自己眼前。
她的這個舉動讓鄒瑾年的表情突然變得覆雜起來，他的手指僵住沒動，那把槍，好像已經熄火了，卻又好像隨時都會走火。
“你要替他死？”
顧茗伽聽見他問自己，她沒敢睜開眼睛，咬著唇道：“我只是不想看見你殺人。小叔叔，不要繼續錯下去了，當年的事情我們都無力去改變，你殺了他，百年之後見到媽媽，又該怎麽去面對她？她那麽善良，肯定也希望自己愛的人是個善良的人，你難道不想成為她喜歡的樣子嗎？”
她等了很久，沒有等到鄒瑾年的回應，她壯著膽子睜開眼睛，小聲說：“放下吧，這樣你們才可以重新開始，帶著愛，而不是恨。”
時間好像靜止了，顧茗伽不知道過了多久，鄒瑾年一直維持著那個動作，既沒有開槍，也沒有放下，仿佛已經成為一座雕像，連眼睛都不眨，目光卻像是透過她，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而這時，大門突然被人撞開，一堆人沖進來，將原本守在門口的黑衣人制服。
顧茗伽被嚇了一跳，進來的人手裏都有槍，黑洞洞的槍口讓她誤以為自己闖進了什麽黑幫港產片，但鄒瑾年卻視而不見，一只手舉了那麽久，也不見絲毫顫動，哪怕泰山壓頂也面不改色。
顧茗伽從門外闖進來的那些人裏認出了小白，她詫異地回頭：“小白？”
“大侄女！”小白也激動地看著她。
“……”
“你沒受傷吧？”小白警惕地看著她正前方的鄒瑾年，也沒敢輕舉妄動。
“沒有。”顧茗伽看向他身後，“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容青呢？”
她剛問完，男主角姍姍來遲，一身休閑服，雙手插兜，像是個剛上完課的大學生，跟現在這種黑幫槍戰片的風格極其不搭。
顧茗伽松了口氣，哪怕現在她還面臨被一槍爆頭的危險，可看到這個人逆著日光朝她走過來，她就瞬間心安。
看到她安然無恙，容青似乎也松了口氣，隨後將視線落在像是已經入定的鄒瑾年身上，說：“鄒總，放下槍吧，這裏已經被包圍了。”
“你覺得我會怕死嗎？”鄒瑾年突然笑了，“你可以試試是你的人槍準，還是我的槍更快。”
容青沈默了一下，然後說：“我知道你並不想開槍，否則沒必要等這麽久。”
鄒瑾年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突然問了他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他說：“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我不知道。”容青一向很誠實。
顧茗伽壓根不知道他倆又進行了什麽精神交流，鄒瑾年那個問題沒頭沒腦，都不知道在問什麽。
“你說得對，我們都不知道。”鄒瑾年收起槍，好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麽事情，臉上浮現出一絲淺淺的釋然。
槍從他手中掉落的那一刻，小白就帶著人沖上前，將他制服住，他依舊神色平靜，紋絲不亂，像是不過喝了一個下午茶那樣簡單。
容青看了他一眼，然後說：“把槍收起來，報警吧。”
小白有點猶豫：“可是……”
“剩下的事情交給警察去處理吧。”容青表現得像個遵紀守法的三好公民。
顧茗伽忍不住插了句嘴：“地下室還有兩個人。”
容青冷淡地應了一聲，然後往外走。
顧茗伽這才意識到他似乎有點不高興，她剛想追出去，卻被身旁精神狀態有些恍惚的鄒宗明拉住了。
“茗伽，爸爸對不起你。”他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保養得宜的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皺紋覆蓋。
顧茗伽猶豫片刻，停下來對他說：“我很感激你今天能過來，你是我的親生父親，這一點我不會否認，也不會抗拒，可這不代表我能原諒你曾經做過的事情。我不會像小叔叔一樣用這樣的方式去懲罰你，我更希望你這一輩子，都活在自己良心的譴責當中……”
她頓了頓，腦子裏還有些更刻薄的話，到了嘴邊卻又突然覺得沒有意義：“就這樣吧，你好好保重。”
鄒宗明聽了她的話，整個人頹喪地窩進沙發裏，再不像她第一次見到他那樣，難以接近，冷漠無情。
他只是個普通的老人，也會犯錯，也會軟弱，可這些年，他也困在自己自己建造的牢籠裏，惶惶不安地過了這麽多年，誰又能說，他沒有受到懲罰呢？
她離開前，鄒瑾年跟她說了最後一句話，他說：“我留他一條命，是因為你，現在的你，我想這也許會是蕓兒曾經期望看到那個長大後的你，她拼了命把你生下來，我也不希望你後半輩子會活在悔恨和自責中，就當是我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就這樣吧，她想，誰也沒有資格去怪罪誰，他們都是罪人。
警察很快趕到，顧茗伽丟下腦後的這些紛擾，沖出了別墅。
不說別的，她的容先生好像被她氣得不輕，這回恐怕沒那麽容易能哄得好了。
她本以為光是找到他就要花上不少時間，誰知道一出別墅，就看見他坐在樓梯上，四十五度角，一臉明媚憂傷地仰望天空。
這個中二少年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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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時之間僵住了，誰也沒有說話，空氣都像是已經凝固，顧茗伽的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嚕一聲，打破了僵局。
“……”
這聲音卻好像是一個訊號，鄒瑾年突然動了，他舉起手中的槍，對準鄒宗明，一只手扣下保險。
哢噠一聲，顧茗伽下意識地擋在了鄒宗明身前。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對鄒宗明其實沒什麽特殊的感情，除了那點與生俱來的血緣，其實她心底深處對他還是有怨的，當年如果不是他出軌，範櫻蕓不會死，她現在或許生在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裏，也不用在小小年紀，過早地體會到生離死別的痛。
可是沒有如果，她根本無法改變任何事情的結果。
她只是不願意再看到任何一個人死在自己眼前。
她的這個舉動讓鄒瑾年的表情突然變得覆雜起來，他的手指僵住沒動，那把槍，好像已經熄火了，卻又好像隨時都會走火。
“你要替他死？”
顧茗伽聽見他問自己，她沒敢睜開眼睛，咬著唇道：“我只是不想看見你殺人。小叔叔，不要繼續錯下去了，當年的事情我們都無力去改變，你殺了他，百年之後見到媽媽，又該怎麽去面對她？她那麽善良，肯定也希望自己愛的人是個善良的人，你難道不想成為她喜歡的樣子嗎？”
她等了很久，沒有等到鄒瑾年的回應，她壯著膽子睜開眼睛，小聲說：“放下吧，這樣你們才可以重新開始，帶著愛，而不是恨。”
時間好像靜止了，顧茗伽不知道過了多久，鄒瑾年一直維持著那個動作，既沒有開槍，也沒有放下，仿佛已經成為一座雕像，連眼睛都不眨，目光卻像是透過她，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而這時，大門突然被人撞開，一堆人沖進來，將原本守在門口的黑衣人制服。
顧茗伽被嚇了一跳，進來的人手裏都有槍，黑洞洞的槍口讓她誤以為自己闖進了什麽黑幫港產片，但鄒瑾年卻視而不見，一只手舉了那麽久，也不見絲毫顫動，哪怕泰山壓頂也面不改色。
顧茗伽從門外闖進來的那些人裏認出了小白，她詫異地回頭：“小白？”
“大侄女！”小白也激動地看著她。
“……”
“你沒受傷吧？”小白警惕地看著她正前方的鄒瑾年，也沒敢輕舉妄動。
“沒有。”顧茗伽看向他身後，“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容青呢？”
她剛問完，男主角姍姍來遲，一身休閑服，雙手插兜，像是個剛上完課的大學生，跟現在這種黑幫槍戰片的風格極其不搭。
顧茗伽松了口氣，哪怕現在她還面臨被一槍爆頭的危險，可看到這個人逆著日光朝她走過來，她就瞬間心安。
看到她安然無恙，容青似乎也松了口氣，隨後將視線落在像是已經入定的鄒瑾年身上，說：“鄒總，放下槍吧，這裏已經被包圍了。”
“你覺得我會怕死嗎？”鄒瑾年突然笑了，“你可以試試是你的人槍準，還是我的槍更快。”
容青沈默了一下，然後說：“我知道你並不想開槍，否則沒必要等這麽久。”
鄒瑾年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突然問了他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他說：“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我不知道。”容青一向很誠實。
顧茗伽壓根不知道他倆又進行了什麽精神交流，鄒瑾年那個問題沒頭沒腦，都不知道在問什麽。
“你說得對，我們都不知道。”鄒瑾年收起槍，好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麽事情，臉上浮現出一絲淺淺的釋然。
槍從他手中掉落的那一刻，小白就帶著人沖上前，將他制服住，他依舊神色平靜，紋絲不亂，像是不過喝了一個下午茶那樣簡單。
容青看了他一眼，然後說：“把槍收起來，報警吧。”
小白有點猶豫：“可是……”
“剩下的事情交給警察去處理吧。”容青表現得像個遵紀守法的三好公民。
顧茗伽忍不住插了句嘴：“地下室還有兩個人。”
容青冷淡地應了一聲，然後往外走。
顧茗伽這才意識到他似乎有點不高興，她剛想追出去，卻被身旁精神狀態有些恍惚的鄒宗明拉住了。
“茗伽，爸爸對不起你。”他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保養得宜的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皺紋覆蓋。
顧茗伽猶豫片刻，停下來對他說：“我很感激你今天能過來，你是我的親生父親，這一點我不會否認，也不會抗拒，可這不代表我能原諒你曾經做過的事情。我不會像小叔叔一樣用這樣的方式去懲罰你，我更希望你這一輩子，都活在自己良心的譴責當中……”
她頓了頓，腦子裏還有些更刻薄的話，到了嘴邊卻又突然覺得沒有意義：“就這樣吧，你好好保重。”
鄒宗明聽了她的話，整個人頹喪地窩進沙發裏，再不像她第一次見到他那樣，難以接近，冷漠無情。
他只是個普通的老人，也會犯錯，也會軟弱，可這些年，他也困在自己自己建造的牢籠裏，惶惶不安地過了這麽多年，誰又能說，他沒有受到懲罰呢？
她離開前，鄒瑾年跟她說了最後一句話，他說：“我留他一條命，是因為你，現在的你，我想這也許會是蕓兒曾經期望看到那個長大後的你，她拼了命把你生下來，我也不希望你後半輩子會活在悔恨和自責中，就當是我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就這樣吧，她想，誰也沒有資格去怪罪誰，他們都是罪人。
警察很快趕到，顧茗伽丟下腦後的這些紛擾，沖出了別墅。
不說別的，她的容先生好像被她氣得不輕，這回恐怕沒那麽容易能哄得好了。
她本以為光是找到他就要花上不少時間，誰知道一出別墅，就看見他坐在樓梯上，四十五度角，一臉明媚憂傷地仰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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