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家徒四壁什麽都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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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有點遠，經過剛剛一段莫名其妙的對話後，兩人又沈默起來，顧茗伽思考了一會兒，困了，索性閉上眼睛。
容青空出一只手替她將靠背調低：“睡一會，還有很久才能到。”
“嗯，你今天怎麽自己開車過來？”顧茗伽迷迷糊糊地問他。
“司機回家照顧媳婦去了。”
“真感人。”
她回了句，然後徹底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才終於停了下來。
顧茗伽猛地睜開眼睛，正好對上容青的目光，兩人距離很近。
“怎麽了？”他摸了一下她的臉，“剛準備叫醒你。”
“沒什麽，剛好醒了。”她把頭轉向車窗外，“到了嗎？”
“嗯。”
“這是哪裏？”
車門打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八月中旬正是一年裏最熱的時候，突然從開著空調的車裏出來，簡直是酷刑。
不過這地兒也確實夠偏僻了。
顧茗伽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頭頂上是縱橫交錯的電線，和各類明顯亂搭亂建的違規建築，腳下是一片坑窪不平的水泥地和角落裏堆放了不知道幾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典型的貧民窟景象。
“她住在這裏？”顧茗伽很是意外，“她不是黑手黨的情人嗎？我還以為怎麽也得是住別墅。”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容青拉著她的手，“小心腳下。”
“啥？”
她正疑惑，一個中年大媽端著一盆汙水，揚手一潑，顧茗伽嚇得差點跳起來。
不過那盆水並沒有潑到她身上，大媽經驗豐富，對距離和高度的掌握出神入化。
反倒用一種很奇怪地眼神打量了兩人一眼，像是在雞群裏看到兩只明顯高出一截的白鶴，不是欣賞，也不是羨慕，只是古怪。
“走吧。”容青沒有再給她繼續探究的時間，拉著她往前走。
這裏的建築錯綜覆雜，每一棟樓看起來都長得差不多，細看卻又各有各的風格，比如左手邊這一棟因為常年找不到太陽，所以長滿了爬山虎，右手邊這一棟，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外墻剝落，意外地形成一種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頗具意識流的圖案，上面還掛著一個血紅的，巨大的，拆字。
要是換做顧茗伽一個人來，她絕對找不到路，可旁邊這個人卻無比從善如流，熟悉得像是來過無數次。
很快容青就帶她找到了範櫻蘭所在的樓，5層高，灰暗斑駁的外墻，進去就是陰暗潮濕的走廊，沒有保安，沒有門禁，就連每一戶的家門，也都是那種看起來一踹就能倒的木門。
小偷估計都不屑光顧的那種。
“201……”顧茗伽對著紙條上的地址，站在一扇門前面，“就是這裏吧？”
她也不肯定，因為墻上並沒有看到門牌，似乎早就因為年代久遠而脫落，然後被人扔到不知道哪個角落去了。
好在一層只有兩戶，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是這裏。”容青指著另一戶說。
“為什麽？”顧茗伽有點郁悶，“這不合常理，明明靠近下樓梯的這一戶才應該是01。”
“那你要問當年建房子的人。”
“……”
他們正準備敲門，門就自己開了。
當然門不是主動開的，而是有人從裏面打開的。
這種門只能向外開，很奇怪的設計，所以有人從裏面把門推開的時候，顧茗伽差點迎臉撞上。
容青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才避免了血案的發生。
“這什麽設計啊！”顧茗伽再一次吐槽。
裏面的人似乎也沒想到外面正好站著人，明顯楞了一下。
是個中年女人。
顧茗伽見她發楞，連忙說：“您好，請問是範櫻蘭範女士嗎？”
其實不用問，她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因為眼前這個女人跟範櫻蕓長得實在太像了，雖說她看到的照片時範櫻蕓十多年前的樣子，眼前這個女人明顯蒼老不少，但眉眼卻並沒有太大變化。
“你是？”範櫻蘭似乎也認出她了，表情有了明顯的變化，不像是看到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倒像是……
那表情只是一閃而過，顧茗伽沒來得及分析太多。
不止一個人說過她和範櫻蕓長得像，雖然她自己不覺得，但現在看來，確實是像的。
“我叫鄒茗伽。”她說，“範櫻蕓是我的媽媽，按輩分來說，您應該是我的小姨，雖然我們並沒有見過。”
“是你。”範櫻蘭點點頭，側過身，“先進來吧，你們先做，我出門丟個垃圾。”
顧茗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了出去。
有點驚訝。
雖然早料到她不會有熱情或者驚喜這種反應，但連一點驚訝都沒有，未免也太奇怪了。
她的表現，倒像是接待一個經常會光顧的熟人，又或者，一個早料到會來臨的陌生人。
後者恐怕更準確些。
比起她，容青倒顯得自在很多，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站著幹嘛？”
“你真是……”顧茗伽有點無語。
客廳很小，小得一眼就能窺見全貌，加上老舊的家具，整個客廳看起來尤為逼仄壓抑，墻面全是汙垢，幾乎都看不出原來曾經雪白過。
範櫻蘭丟完垃圾回來，看到依舊站在客廳中央的顧茗伽，淡淡說了句：“坐吧，我去倒杯水。”
顧茗伽依言坐在沙發上，等她倒水出來，默默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涼白開，味道還有些發澀，入口感覺很不好。
她只得又放下杯子，笑了一下掩飾尷尬。
好在這時範櫻蘭終於開口了：“怎麽突然過來了？”
“就想……過來看看您。”
“看看我？”範櫻蘭笑了一下，“來看我不帶東西的嗎？”
“啊？”
顧茗伽這才想起來，自己突然造訪，竟然什麽都沒帶，一時間有些羞愧。
“不好意思，我忘了。”她吶吶道，“下一次吧，都不知道您喜歡吃些什麽。”
“吃的不用了。”範櫻蘭說，“你們喜歡吃的那些東西我都吃不慣。”
“那您缺點什麽，我讓人給您送過來。”
“你看我缺點什麽？”
“啊？”
“我這家徒四壁，什麽都缺，你看著買吧。”範櫻蘭很隨意地說，語氣半真半假，也看不出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打算讓她買點什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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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空出一只手替她將靠背調低：“睡一會，還有很久才能到。”
“嗯，你今天怎麽自己開車過來？”顧茗伽迷迷糊糊地問他。
“司機回家照顧媳婦去了。”
“真感人。”
她回了句，然後徹底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才終於停了下來。
顧茗伽猛地睜開眼睛，正好對上容青的目光，兩人距離很近。
“怎麽了？”他摸了一下她的臉，“剛準備叫醒你。”
“沒什麽，剛好醒了。”她把頭轉向車窗外，“到了嗎？”
“嗯。”
“這是哪裏？”
車門打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八月中旬正是一年裏最熱的時候，突然從開著空調的車裏出來，簡直是酷刑。
不過這地兒也確實夠偏僻了。
顧茗伽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頭頂上是縱橫交錯的電線，和各類明顯亂搭亂建的違規建築，腳下是一片坑窪不平的水泥地和角落裏堆放了不知道幾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典型的貧民窟景象。
“她住在這裏？”顧茗伽很是意外，“她不是黑手黨的情人嗎？我還以為怎麽也得是住別墅。”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容青拉著她的手，“小心腳下。”
“啥？”
她正疑惑，一個中年大媽端著一盆汙水，揚手一潑，顧茗伽嚇得差點跳起來。
不過那盆水並沒有潑到她身上，大媽經驗豐富，對距離和高度的掌握出神入化。
反倒用一種很奇怪地眼神打量了兩人一眼，像是在雞群裏看到兩只明顯高出一截的白鶴，不是欣賞，也不是羨慕，只是古怪。
“走吧。”容青沒有再給她繼續探究的時間，拉著她往前走。
這裏的建築錯綜覆雜，每一棟樓看起來都長得差不多，細看卻又各有各的風格，比如左手邊這一棟因為常年找不到太陽，所以長滿了爬山虎，右手邊這一棟，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外墻剝落，意外地形成一種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頗具意識流的圖案，上面還掛著一個血紅的，巨大的，拆字。
要是換做顧茗伽一個人來，她絕對找不到路，可旁邊這個人卻無比從善如流，熟悉得像是來過無數次。
很快容青就帶她找到了範櫻蘭所在的樓，5層高，灰暗斑駁的外墻，進去就是陰暗潮濕的走廊，沒有保安，沒有門禁，就連每一戶的家門，也都是那種看起來一踹就能倒的木門。
小偷估計都不屑光顧的那種。
“201……”顧茗伽對著紙條上的地址，站在一扇門前面，“就是這裏吧？”
她也不肯定，因為墻上並沒有看到門牌，似乎早就因為年代久遠而脫落，然後被人扔到不知道哪個角落去了。
好在一層只有兩戶，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是這裏。”容青指著另一戶說。
“為什麽？”顧茗伽有點郁悶，“這不合常理，明明靠近下樓梯的這一戶才應該是01。”
“那你要問當年建房子的人。”
“……”
他們正準備敲門，門就自己開了。
當然門不是主動開的，而是有人從裏面打開的。
這種門只能向外開，很奇怪的設計，所以有人從裏面把門推開的時候，顧茗伽差點迎臉撞上。
容青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才避免了血案的發生。
“這什麽設計啊！”顧茗伽再一次吐槽。
裏面的人似乎也沒想到外面正好站著人，明顯楞了一下。
是個中年女人。
顧茗伽見她發楞，連忙說：“您好，請問是範櫻蘭範女士嗎？”
其實不用問，她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因為眼前這個女人跟範櫻蕓長得實在太像了，雖說她看到的照片時範櫻蕓十多年前的樣子，眼前這個女人明顯蒼老不少，但眉眼卻並沒有太大變化。
“你是？”範櫻蘭似乎也認出她了，表情有了明顯的變化，不像是看到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倒像是……
那表情只是一閃而過，顧茗伽沒來得及分析太多。
不止一個人說過她和範櫻蕓長得像，雖然她自己不覺得，但現在看來，確實是像的。
“我叫鄒茗伽。”她說，“範櫻蕓是我的媽媽，按輩分來說，您應該是我的小姨，雖然我們並沒有見過。”
“是你。”範櫻蘭點點頭，側過身，“先進來吧，你們先做，我出門丟個垃圾。”
顧茗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了出去。
有點驚訝。
雖然早料到她不會有熱情或者驚喜這種反應，但連一點驚訝都沒有，未免也太奇怪了。
她的表現，倒像是接待一個經常會光顧的熟人，又或者，一個早料到會來臨的陌生人。
後者恐怕更準確些。
比起她，容青倒顯得自在很多，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站著幹嘛？”
“你真是……”顧茗伽有點無語。
客廳很小，小得一眼就能窺見全貌，加上老舊的家具，整個客廳看起來尤為逼仄壓抑，墻面全是汙垢，幾乎都看不出原來曾經雪白過。
範櫻蘭丟完垃圾回來，看到依舊站在客廳中央的顧茗伽，淡淡說了句：“坐吧，我去倒杯水。”
顧茗伽依言坐在沙發上，等她倒水出來，默默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涼白開，味道還有些發澀，入口感覺很不好。
她只得又放下杯子，笑了一下掩飾尷尬。
好在這時範櫻蘭終於開口了：“怎麽突然過來了？”
“就想……過來看看您。”
“看看我？”範櫻蘭笑了一下，“來看我不帶東西的嗎？”
“啊？”
顧茗伽這才想起來，自己突然造訪，竟然什麽都沒帶，一時間有些羞愧。
“不好意思，我忘了。”她吶吶道，“下一次吧，都不知道您喜歡吃些什麽。”
“吃的不用了。”範櫻蘭說，“你們喜歡吃的那些東西我都吃不慣。”
“那您缺點什麽，我讓人給您送過來。”
“你看我缺點什麽？”
“啊？”
“我這家徒四壁，什麽都缺，你看著買吧。”範櫻蘭很隨意地說，語氣半真半假，也看不出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打算讓她買點什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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