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肝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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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茗伽現在的情況是，肚子裏有無數疑問，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開場白，直接問似乎又顯得太唐突，看範櫻蘭的意思，似乎也沒有要跟她主動說起，或者敘敘舊的想法。
她只能求助容青，於是她裝作剛剛想起來，向範櫻蘭介紹道：“這位是……”
她剛開口，範櫻蘭就打斷她：“我認識他，蕓嘉以前經常跟我提起。”
她毫無預兆地提起範蕓嘉的名字，態度坦然得讓顧茗伽都有些詫異。
“那她有沒有向您提起過我？”她問。
“沒有。”範櫻蘭說，“她從不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名字。”
顧茗伽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您拐彎抹角了，今天來，主要是想問您一些跟當年有關的事情，比如，當年您為什麽要將我和範蕓嘉的身份調換？還有，當年我爸媽……我是說我的養父養母，是被您的……男朋友殺害的，您難道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範櫻蘭聽見她的話，也沒什麽大的反應，只是低頭笑了一下，卻沒有回答。
“您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她有點急了。
“都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又有什麽好說的呢？”範櫻蘭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何況一切都已經回到原樣，大家安分守己地過好自己的生活不就可以了嗎？”
“難道過去了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嗎？這麽多年我一直膽戰心驚，哪怕到今天，我都害怕哪天會突然跳出一個人，像當年那樣，一把刀插進我的心臟裏！安分守己？這些人有給過我這樣的機會嗎？！”顧茗伽隱隱察覺到她是在暗諷自己多管閑事，不由更加激動。
範櫻蘭微微皺起眉：“你既然已經改名換姓回到鄒家，就意味著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你再繼續這麽執迷不悟下去，只會讓你自己陷入更可怕的危險之中。”
“危險？”顧茗伽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您到底知道些什麽？”
“什麽都不知道。”範櫻蘭說，“我已經淪落至此，你又何必再為了那些事情再來打擾我？”
“您現在是想坐視不理嗎？”雖然對她的態度和言辭都極其不滿，但顧茗伽還是盡可能地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只是言語也不可避免地尖銳起來，“明明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您，現在您卻想一句話就把所有關系撇清，想想死去的顧家夫婦，您現在難道不會因為良心不安大半夜被嚇醒嗎？”
“鄒小姐。”範櫻蘭突然用很生疏的語氣喊了她一聲，“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情，人並不是我殺的，我當年也並不知道那個人會對他們動手，我跟他的關系，與顧家夫婦被殺，只是一個意外，如果我知道他會這麽做，當年我拼死也會阻止他。”
她的語氣很平靜，眼神卻漠然到近乎死寂。
顧茗伽緊緊抓著沙發扶手，指甲刮到邊緣，發出一聲近乎刺耳的刮擦聲。
“你現在說的這些話，有對範蕓嘉說過嗎？”
“她當初的反應，跟你現在差不多。”範櫻蘭說，“不，應該說比你還要激烈，畢竟她是親眼看著自己的親生父母死在眼前，見死不救。”
“你……”她有種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的感覺，腦子裏有嗡嗡嗡的聲音，吵得她什麽都想不起來，好像就在嘴邊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將她的手握進手心。
顧茗伽擡頭看向容青，屋子裏沒開空調，只有一臺噪音很大的風扇，扇葉上全是黑色的汙垢，轉起來嘩啦嘩啦地響，像是隨時都會散架。
她很熱，熱到額角不停地冒汗，手心也很滲出汗水，但她沒有掙脫，似乎這樣能讓她安心一些。
“範姨，請允許我這麽稱呼您。”
“你隨意。”
聽這兩人的對話，顧茗伽不知為什麽突然想笑，嘴角一彎，卻又笑不出來。
“蕓嘉以前也常向我提起您，雖然沒有機會見面，但我相信您絕對不是那種能冷漠自私到將這件事置之度外的人，否則當年您完全可以隱瞞這件事，蕓嘉不會知道，也不會恨您，之後的所有事情也都不會發生。”
“容先生誤會了，當年告訴她是因為不得已，這麽說吧，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在這件事情上面，我確實問心無愧，我已經做到了所有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也已經是個半只腳踏進棺材裏的人，至於你們究竟是想要報仇，還是別的什麽，都已經跟我沒有關系。”
她明明才四十多歲。
顧茗伽這才註意到，她的臉色不是正常人該有的那種白，而是蒼白到毫無血色的那種，只是屋子裏光線比較差，她一開始並沒有看出來。
她這麽一說，顧茗伽反應過來：“您生病了？”
“肝癌晚期。”範櫻蘭表情很平靜，仿佛只是在談論一個與她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你……”顧茗伽說不清心裏什麽感覺，只是那一瞬間，原本壓抑在心底，所有對眼前這個女人的恨和埋怨，似乎都隨著她那平靜的一句話，而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既然如此，那當年的事情，對您而言，也沒有任何再隱瞞的意義了，不是嗎？”容青卻似乎並沒有以為她的話而有所動容。
範櫻蘭說：“你們為什麽就這麽篤定我有所隱瞞呢？”
顧茗伽說：“既然沒有隱瞞，那當年究竟為什麽要將我和範蕓嘉的身份調換？又或者，為什麽要把我從鄒家抱走？如果您沒有這麽做，那後來的一切，就根本不會發生！爸爸媽媽不會死，我也可以無憂無慮地長大！”
“如果我說，我是為了救你呢？”範櫻蘭似乎並不為自己當年的做法感到後悔，她說：“難道你以為，你在鄒家長大，就真的能夠一輩子無憂無慮當個小公主嗎？鄒家就真的是你看到的那樣，光芒萬丈人人稱羨？你的父親，也就是那般表裏如一深愛著你的母親？不，或許你根本沒有機會看到這一切，你可能在你出生的那一天，就已經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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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求助容青，於是她裝作剛剛想起來，向範櫻蘭介紹道：“這位是……”
她剛開口，範櫻蘭就打斷她：“我認識他，蕓嘉以前經常跟我提起。”
她毫無預兆地提起範蕓嘉的名字，態度坦然得讓顧茗伽都有些詫異。
“那她有沒有向您提起過我？”她問。
“沒有。”範櫻蘭說，“她從不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名字。”
顧茗伽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您拐彎抹角了，今天來，主要是想問您一些跟當年有關的事情，比如，當年您為什麽要將我和範蕓嘉的身份調換？還有，當年我爸媽……我是說我的養父養母，是被您的……男朋友殺害的，您難道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範櫻蘭聽見她的話，也沒什麽大的反應，只是低頭笑了一下，卻沒有回答。
“您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她有點急了。
“都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又有什麽好說的呢？”範櫻蘭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何況一切都已經回到原樣，大家安分守己地過好自己的生活不就可以了嗎？”
“難道過去了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嗎？這麽多年我一直膽戰心驚，哪怕到今天，我都害怕哪天會突然跳出一個人，像當年那樣，一把刀插進我的心臟裏！安分守己？這些人有給過我這樣的機會嗎？！”顧茗伽隱隱察覺到她是在暗諷自己多管閑事，不由更加激動。
範櫻蘭微微皺起眉：“你既然已經改名換姓回到鄒家，就意味著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你再繼續這麽執迷不悟下去，只會讓你自己陷入更可怕的危險之中。”
“危險？”顧茗伽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您到底知道些什麽？”
“什麽都不知道。”範櫻蘭說，“我已經淪落至此，你又何必再為了那些事情再來打擾我？”
“您現在是想坐視不理嗎？”雖然對她的態度和言辭都極其不滿，但顧茗伽還是盡可能地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只是言語也不可避免地尖銳起來，“明明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您，現在您卻想一句話就把所有關系撇清，想想死去的顧家夫婦，您現在難道不會因為良心不安大半夜被嚇醒嗎？”
“鄒小姐。”範櫻蘭突然用很生疏的語氣喊了她一聲，“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情，人並不是我殺的，我當年也並不知道那個人會對他們動手，我跟他的關系，與顧家夫婦被殺，只是一個意外，如果我知道他會這麽做，當年我拼死也會阻止他。”
她的語氣很平靜，眼神卻漠然到近乎死寂。
顧茗伽緊緊抓著沙發扶手，指甲刮到邊緣，發出一聲近乎刺耳的刮擦聲。
“你現在說的這些話，有對範蕓嘉說過嗎？”
“她當初的反應，跟你現在差不多。”範櫻蘭說，“不，應該說比你還要激烈，畢竟她是親眼看著自己的親生父母死在眼前，見死不救。”
“你……”她有種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的感覺，腦子裏有嗡嗡嗡的聲音，吵得她什麽都想不起來，好像就在嘴邊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將她的手握進手心。
顧茗伽擡頭看向容青，屋子裏沒開空調，只有一臺噪音很大的風扇，扇葉上全是黑色的汙垢，轉起來嘩啦嘩啦地響，像是隨時都會散架。
她很熱，熱到額角不停地冒汗，手心也很滲出汗水，但她沒有掙脫，似乎這樣能讓她安心一些。
“範姨，請允許我這麽稱呼您。”
“你隨意。”
聽這兩人的對話，顧茗伽不知為什麽突然想笑，嘴角一彎，卻又笑不出來。
“蕓嘉以前也常向我提起您，雖然沒有機會見面，但我相信您絕對不是那種能冷漠自私到將這件事置之度外的人，否則當年您完全可以隱瞞這件事，蕓嘉不會知道，也不會恨您，之後的所有事情也都不會發生。”
“容先生誤會了，當年告訴她是因為不得已，這麽說吧，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在這件事情上面，我確實問心無愧，我已經做到了所有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也已經是個半只腳踏進棺材裏的人，至於你們究竟是想要報仇，還是別的什麽，都已經跟我沒有關系。”
她明明才四十多歲。
顧茗伽這才註意到，她的臉色不是正常人該有的那種白，而是蒼白到毫無血色的那種，只是屋子裏光線比較差，她一開始並沒有看出來。
她這麽一說，顧茗伽反應過來：“您生病了？”
“肝癌晚期。”範櫻蘭表情很平靜，仿佛只是在談論一個與她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你……”顧茗伽說不清心裏什麽感覺，只是那一瞬間，原本壓抑在心底，所有對眼前這個女人的恨和埋怨，似乎都隨著她那平靜的一句話，而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既然如此，那當年的事情，對您而言，也沒有任何再隱瞞的意義了，不是嗎？”容青卻似乎並沒有以為她的話而有所動容。
範櫻蘭說：“你們為什麽就這麽篤定我有所隱瞞呢？”
顧茗伽說：“既然沒有隱瞞，那當年究竟為什麽要將我和範蕓嘉的身份調換？又或者，為什麽要把我從鄒家抱走？如果您沒有這麽做，那後來的一切，就根本不會發生！爸爸媽媽不會死，我也可以無憂無慮地長大！”
“如果我說，我是為了救你呢？”範櫻蘭似乎並不為自己當年的做法感到後悔，她說：“難道你以為，你在鄒家長大，就真的能夠一輩子無憂無慮當個小公主嗎？鄒家就真的是你看到的那樣，光芒萬丈人人稱羨？你的父親，也就是那般表裏如一深愛著你的母親？不，或許你根本沒有機會看到這一切，你可能在你出生的那一天，就已經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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