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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幹屍玄珠·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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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碎石陣法散去之後,此時天際便又是月朗星稀之容,便連清風都帶上了幾縷泥土的芳香氣息。晏初聞言,半響沒有說話,自從小道姑回來之後,大抵因數據更改後遺癥,總覺得它時常出現沒多久,便有些信號不良了。

初初之時,她卻以之為是地處偏僻的南海所致,後才悟到,因是能量不足。它上次做出如此出格的人工智能之事,便應是被修改了不少參數導致。

她雖有些心疼系統,然則此時除去她的金手指,似是更無他法可用。於是,她試探的問上一句。“小道姑?”

秦姑射:“小道姑?”

晏初方才驚覺,自己又一時不察,竟是道出了心聲,她微微尷尬一笑,“我餓了,說的小稻谷呢……”

幾人一時似是無法接下她的話語一般,瞬時便沈默了半響。她只能賠笑幾聲,而後便正色下來。

(小道姑?)

【我在的,方才便答應你了,估計有些傳達不到位。】

(我的金手指可還在參數之中?)

【自是,這便也是我的系統特長所在,若是抹殺,便是毫無價值了,如此不公之事,在星際聯盟是不會存在的。】

(好的,請幫忙確認,開啟死亡之眸的能量是否充足。)

【嗶~清查完畢,能量充足,請宿主隨意使用。】

得到系統的首肯以及確認之後,她便再無顧慮之情。先前擔心害怕會有損系統能源,眼下得知並非會有損它,於是,她的身子緩緩下沈,眼神堅定。

幾人眼見,她就要沈到地母身旁而去,便連容凡也開口道,“師父,你還是不要太過靠近的為好。”畢竟,地母非一般神身,便是他們當中的何人,亦是不曾隨意靠近過。

然而晏初卻擺擺手,示意正欲靠近拉住晏初的容凡,“不用擔心,我可以自保,你們只需幫我擔待一些,若是有何不對勁的,先保護自己,再行撤退。”

她此言,便是要告訴容凡聽的,其餘二人,她不會擔心,她知曉有覺信在,秦姑射便會很安全。唯有容凡,她卻怕他為了她,而傷到了他自己。

晏初交待完畢之後,便又眸中閃礫,輕輕足尖點落,她落下之時,輕到便是連地母的衣裳,都不曾飄動過,就如一根羽毛那般,輕緩地停落在她身側。

她屏住呼吸,細細瞧了一眼華胥娘娘的面容。本該是血肉之身,如今卻因玄珠碎片的丟失而變得幹癟,內心不知為何,不由來的有股悲傷之情。

這股悲傷之意,來得突然而生猛。便是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共情能力似乎一下便迸發了開來。她狠狠的咬緊牙關,才能壓抑住內心悲戚而又滅頂一般的絕望。

心理之情,她能克制得住,然而身理卻無法克制得住,眼淚不自覺的一下便湧上了眼中,她匆忙默念一遍法咒,淚水瞬間便結成了冰珠在她眼內。

她內心暗襯一聲,“我真難”

於是,她眼裏含著冰珠,一眨不眨的再微微上前,她緩緩伸出右手,停在她兩只幹癟的眼珠之上,輕輕拂過,心中念到,“開啟死亡之眸。”

她因無法閉上雙眸,只得睜著眼睛深思入定,雙眸的靈氣之光便隨著金手指的開啟,瞬時便消失了,一雙瞳仁便如失去了焦點一般無神。

她看到自己又一次來到華胥山內,走過那窄小的山徑,沿著小路一路走過那幽黑的道路,此次身旁沒有容凡,然而鼻間卻似有若無的聞到了沈水之香一般。

再一過隙的景象,便是自己站在了華胥娘娘的棺槨之前,有人將它推了開來,棺槨上一小串黑黑的飄著煞氣的字體悄然爬上了那人的手臂,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隨著棺槨被打開的瞬間,即便是漆黑的洞穴之中,她仍然清晰的看見了華胥娘娘的臉。便是用那閉月羞花之貌亦不足以形容她眼前所見。

她的美是冰淩且讓人難以忘懷的,即便她此時雙眸緊閉,她亦硬生生的就將目光吸引了而去,絲毫不想再挪開眼眸了。當真的是我見猶憐之美,又宛如高嶺之花,不可攀摘之感。

來人一把操起了華胥娘娘的腰身,因地母不曾睜開雙眸,晏初一直無法看見究竟印入她眼眸的是何人,只得跟著視線移走。

而她眼前之景再次移動,此時,她便站立在了雷澤之地之上,就在她的底下,氤氳的水汽灌滿了一大片,如煙如霧的福澤之氣飄蕩在其上,一層又一層的水中之景反射在雷澤湖面之上。

不知是否感同身受一般,她似乎也察覺到從腳尖處,開始慢慢湧上的冰涼之意。應是那人隨著華胥娘娘屍身沒入了福澤之池中的緣故。

為何那人也要隨之沈入水中,方才取走玄珠碎片?明明完全可以取走再將她棄入水中便可。未及細想,華胥娘娘不多時便沈入了水中。

她便如一片浮萍一般,漂浮在華胥娘娘的臉面之上,此時的她渾身冰涼,便是當真全身浸泡在這雷澤福澤之水中一般,她眼瞧著華胥娘娘如花般的唇瓣悄然打開了,從其中緩緩飄出了一小塊菱形的玄珠碎片。

幾乎便是在那一瞬間,華胥娘娘的面容一下便幹癟如幹屍,雙眸的眼皮驟然便翻了過來。晏初直接便對上了她蛻變之後的那一瞬間,雙目漆黑如深海。

她一見之下,腦中竟是一陣眩暈,而後便如缺氧一般,難受至極,張嘴便欲大吐起來。然而她狠狠咬牙,便是那一瞬間雙眸狠狠用力,將眼前所見,緩緩慢了下來,她仔仔細細的盯著華胥娘娘雙眸之間的倒影。

在她雙瞳之中,倏然被放大的影子,赫然便是覺信!晏初心下大為震驚,唇上一個急遽的吐氣之後,眼前之景豁然消失,她卻覺全身冰冷。

眼前所見,再無華胥娘娘的身影,自己也並非是站在那皸裂的雷澤之地上,此時的她,卻是泡在滿是冰冷的雷澤水中。

究竟何為幻境,何為現實?

她有那麽一瞬間的懷疑,然而當她眨了眨眼眸之後,自己眼中的那兩枚冰珠卻並未化去之時,那硬生生膈著自己眼皮的生硬之感,讓她豁然心驚。

她趕緊匆忙搖手便要舞出一個避水訣,然而無論她揮舞幾次,皆無效。她嘴唇便是一張開,更是倒灌進雷澤之地的福澤之水來。

怕是此地的水中,本不能施展半分法術。她快要有些呼吸不順之時,察覺到身後有人在朝著她靠近。她全身都有些僵硬了,高舉的雙手,都變得有些吃力,那人扣住自己的腰身,十分的孔武有力,將自己往上面拖去。

她連腦袋都變得有些昏昏沈沈的,漆黑之夜,為何水中卻如同白晝一般?眼中的冰珠開始化解,便意味著她的神力開始潰散,這雷澤之池中的福澤之水,開始吸食她的神力。

心中的不安不知是水在吸食,還是那具沈在湖底的地母華胥娘娘?

便在她將要徹底昏迷之前,微微半闔的雙眸,眼見著那拉著自己往上游之人,往自己跟前湊了過來。然而她眼皮太過沈重,擡不起來,半斂的眼眸,只看見一雙好看的嘴唇,輕輕貼上了自己的。

一股清新的仙氣之流,緩緩註入自己體內,她本是冰冷到抽搐的身體,漸漸緩和下來,本是要闔上的雙眸,此時也變得柔軟,終於抑制不住,緩緩闔上了雙眸。

再次醒來之際,非那雷澤之地,更非那東海的龍宮之處,而是熟悉的東洲府苑處。她看著眼前那頂花色的床帳有些發呆。

怎生會在此處?

房內並無他人,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換成了素雅的襦裙,淺淺的鵝黃色,其上隱隱透出的繁覆的繡花之色,讓她一看便看出了是出自天宮雲錦之手的衣裳。

然而,她敢肯定的這並非是自己的衣裳,卻是十分熟知自己癖好之人給她的。她便是微微半坐起來,一下便如天旋地轉一般,頭暈目眩的,她趕緊緩緩閉上雙眸,緩了緩後,再次慢慢睜開雙眸。

掀開那床桑松之被時,她卻聽見腰間衣裳摩擦之時,一陣鈴鐺聲傳來。她低下頭去,瞧了一眼自己的腰間,只見上頭用紅繩系著一個小鈴鐺,真是那日在山河社稷圖中,容凡所送。

她疑惑的拿起了那個靈巧的小鈴鐺,微微用力搖了搖,果然聽見它發出的聲響,清脆而充滿了靈氣。為何會如此?那日在山河社稷圖之時,她明明便說此鈴鐺無心,那日便不曾聽見過它發出聲響,為何如今卻聽見了?

在鈴鐺聲響的同時,房內進來了一人,她側首一瞧,正是容凡。

屋外的陽光從他身後隨著他推開門扉的動作,傾瀉進了屋子,容凡方才一直坐於苑中,將一摞折子均細細的用朱砂圈點出來之時,便聽見了一陣鈴鐺聲響。她醒了。

於是,他手中的朱砂筆匆匆放下,連折子上頭被滴了幾滴都顧不上,幾個步伐便推門而進了,只留下身後的明奕。

明奕見潤澤神君清醒了,既是放心又有些心憂的嘆了一口氣後,方才收拾好桌上的折子,便帶往了三十三天處,青提君怕是也無心再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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