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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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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的包子餡兒去哪兒了?

總不能是被門口那個小啞巴給偷吃了吧?人類心裏這麽嘀咕著,一低頭才發現,原來這包子是有‘餡兒’的啊……

只有手巴掌那麽大的包子,被人給從底部挖了一個小孔,將裏頭的餡兒料全都給挑了出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被折疊成圓條塞進去的紙。

一張憑空出現在包子皮裏的紙,慕白都不用打開看,就知道這張紙絕對不簡單。

他僵硬著吞咽掉嘴裏那半塊包子皮,又很是警惕地用餘光打量了站在門口守著的那個小啞巴一眼。

好在那侍從十分的守規矩,在房間內時向來都是垂著頭的,從來都不會多看主人家一眼。你不叫他的時候,他甚至都仿佛不存在一般。

慕白這才微松了一口氣。

假借著取餐具的動作,微偏了偏身子,將包子皮內的那張紙條給取了出來。

確認自己的後背已經足以擋住對方的所有視線之後,他這才敢輕輕展開手中那張紙條,查看上面的內容。

緊皺著眉頭看完之後,他頓時便氣得都快要將牙給咬碎了。

荼皊那個死崽子,居然要給他餵什麽讓人失去記憶的藥?真是稍微給他幾分顏色,他就要開染坊了!

還好有沐沐給他通風報信,要不然的話……

想到這兒,慕白卻忽然哽住了。

如果之前騙自己到地牢的事情,是荼皊一手策劃的。那麽本該與他毫無聯系的沐沐,又是怎麽知道他的計劃的呢?

還有就是,對方又是如何能夠得知他被關起來的地方,這消息又是怎麽傳到自己手上的?

慕白再度側頭打量了一下身後的那個啞巴侍從。

對方既然能夠留在這兒,那就必定是很難被人給輕易收買了的角色才對。而且看這消息傳遞進來的路數,對方也應該是不知情的。

可這紙條的字跡看上去也的確是沐沐的,裏頭應該沒有什麽詐。

這麽說來的話,傳消息的那個人應該還未走遠……

想到這兒,人類不禁試探著朝窗外看了一眼。

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也是,就算那個傳消息的人還沒離開,也不可能如此明目張膽的留在如此明顯的地方等著,就只為了確定他有沒有看到消息。

但這樣的話,自己又該如何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偽,今後又該如何同外面的人聯絡呢?

慕白一邊沈思著,一邊偷偷將手裏的紙條貼身藏了起來。打算等會兒借著上廁所的名義,將這玩意兒撕碎了再丟進馬桶裏……

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至理名言,他決定還是稍微防範一下荼皊那個死崽子。

畢竟按照那小東西的病嬌程度來看,還真有可能偷偷給他下那種喝完之後會喪失所有記憶的藥物,就只為了自己能夠喜歡上他。

而且那小東西昨天晚上,才剛剛跟自己說過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如今最好的應對之策,就是當做不知道對方的計劃,一切照舊。等對方將某種‘加了料’的食物給他吃的時候,他得明面上假裝吃了,實際上卻要偷偷倒掉。

最後,再裝成失憶的樣子,來麻痹對方的警惕心。

說不定到那時候,他反而能有機會離開這個一直囚禁著自己的房間,找機會同外邊的人聯絡……

慕白一邊盤算著,一邊又從盤子裏挑了一個完整、有餡兒的包子吃。

他並不擔心對方會在這些食物裏下.藥,因為他了解荼皊。

那個疑心病重的小狐貍就算是真下.藥了,也是一定要親眼看著他把東西吃下去才會放心的。

所以他現在真正應該擔心的,是怎麽判斷對方給他的東西到底有沒有下.藥,以及要如何在對方眼皮子底下把那東西給倒了……

荼皊再回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傍晚時候了。

只要一想到那個人類將其他人都給忘卻之後,就會喜歡上自己,成為他一個人的所有物……他便無法再控制自己心底那股躁動不安的情緒。

硬是在實驗室裏一直逼著邢舟,將那種藥物給制作出來了之後,方才滿意著回到了皇宮內。

“這是給他送的晚點嗎?”

宮殿外,荼皊攔下了正準備推著餐車進去的啞巴侍從,面色平靜地沈聲道:“我來送吧,今晚我會留在這兒,你可以退下了。”

侍從見他過來,趕忙垂頭行過一禮後,便遵規守矩的退下了。

荼皊在接過餐車後,也並未立刻進去。

而是著看餐車上的那幾樣東西猶豫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著些什麽……

最終,他還是決定將藥劑添加在慕白不怎麽喜歡喝,但卻又最不容易被發現的牛奶裏。

畢竟他就算是這次不成功,之後也還能有許多次機會。可萬一要是被對方發現跟他鬧絕食的話,那可就不好了……

片刻後,荼皊方才笑吟吟地推著餐車走了進去,若無其事般的沖床上躺著的那人笑道:“哥哥,快來看看今天的晚點有沒有你喜歡吃的?”

慕白原本是沒有吃宵夜的習慣的。

只是因為他每天都躺在同一個地方不怎麽動彈,所以每天都沒什麽胃口,三餐也只是隨意吃兩口便放下了。

荼皊卻覺得是他不愛吃這些東西,就每天變著花樣的讓廚師換菜單,還硬是給他每天多加了兩頓。

除了正餐之外,又多了一份下午茶和夜宵。

人類哪裏能吃得下那麽多,但偶爾卻也有被饞蟲勾引著,湊過去淺嘗了幾口的案例。

所以他這個時間點推著餐車進來,倒也不算突兀。

只可惜,早便得到消息的慕白如今正警惕著他呢。尤其是在屋內聽見了他與那個侍從交流的動靜,卻又遲遲不見他進來時,就更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可是……

這餐車上那麽多東西,到底哪一個才是被對方動過手腳的呢?

又或者說,是每一個裏頭都被加了料了?

霎時間,慕白看著面前的果凍、牛奶、水果沙拉、還有小蛋糕,不禁陷入了沈思。

淦,怎麽全是甜的?

就不知道加點兒辣的進來,來給他解解膩嗎?

呸呸呸……跑偏題了,這會兒可不是光想著吃的時候。

人類的大腦高速運轉著,開始思考起了應對之策。

光靠外貌來分辨這些東西究竟哪個正常、哪個不正常,那顯然是不靠譜的。而且機會就只有一次,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記憶來賭博。

沈思片刻後,慕白忽然便有了主意。

只見他拿起餐車上的叉子,從沙拉碗裏輕戳了一塊蘋果,咬牙笑著送到了身旁那人的嘴邊道:“你也吃。”

聞言,荼皊不禁微楞了一下。

自從他以救襕苑的名義,將這個人類騙到這兒囚禁起來之後,對方便許久都沒有對他這麽親近過了。

而這樣親昵的動作,是他完全無法拒絕的。

“……好。”

荼皊並沒有過多猶豫,便沈醉在了這種難得的溫情時刻裏,無法自拔地順從著乖乖咬住了對方餵給他的食物。甚至還有些不可理喻的覺得,自己嘴裏那塊蘋果簡直甜的不像話。

而慕白就沒有他那麽覆雜的思想感情了。

他只不過是單純的,想要通過這個死崽子來測試自己吃的東西有沒有問題罷了。

俗稱——實驗小白鼠。

開玩笑,就算是分辨不出來哪些東西裏面摻了藥,難道他還拿捏不了這個在自己面前連底褲都被他給掀了個幹凈的小東西嗎?()

這麽看來的話,那水果沙拉肯定就是沒有問題的了。

隨後,人類又如法炮制的將餐車上的所有東西,全都挨個兒給對方餵了一遍。

而荼皊也受寵若驚的,全都乖乖吃下了。

唯獨慕白將餐車上那杯牛奶遞給他時,他微皺了皺眉頭,借口道:“我不愛喝牛奶。”

說完,還將那杯牛奶又往他這邊推了推,溫笑著勸說他道:“不過哥哥最近總是睡不好,精神都差了好多,哥哥還是稍微喝一點兒吧。”

慕白忍不住在心裏吐槽,自己精神不好到底是因為誰啊?!

不過他卻並未將心裏話給說出來。

只在心裏暗罵著咬緊了後槽牙,隨後很快就又恢覆了正常,若無其事指使身邊那人道:“也行,那你去幫我拿幾塊方糖來吧,要不然這玩意兒我一口都喝不下去。”

也不知道是對自己的演技太過信任,還是認準了對方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計劃。

荼皊遲疑片刻後,還是按照對方提出的要求暫時離開,到外頭取方糖去了。

而慕白也趁機找準機會,在對方才剛一離開的時候,便將杯子裏的牛奶全倒在了不遠處的盆栽裏。還很是警惕的用小鏟子將土翻了翻,這下便徹底看不出來了。

等對方再回來時,他早便已經擺好了拿著牛奶瓶‘一飲而盡’的Pose。

還專門等那人進門看清了他動作的那一秒後,方才將手放了下來,並一臉嫌棄地埋怨對方道:“你動作怎麽那麽慢啊,我都已經喝完了你才回來!”

看著他手上那個空蕩蕩的杯子,荼皊眼中不由升起了一抹懷疑之色。

可在對上對方腿上那兩條明顯不可能讓他到達衛生間的金鏈子之後,他眼中又多了幾分迷茫。

慕白生怕他再這麽猜下去,就要找到自己倒牛奶的地方了。

只能趕忙將手上的杯子放下,用手輕捂著額頭。緊皺著眉頭靠在床柱上,就連身形也略微搖晃了幾分。

荼皊趕忙湊過去扶住了他,在他耳邊低聲問道:“哥哥,你怎麽了?”

“不知道……”

慕白只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把畢生的演技都給拿出來用了。

只見他緊皺著眉頭用力搖了搖腦袋,神色間竟都有了幾分迷離:“我就是感覺頭好像有點疼,而且……還好困啊。”

說完,人類當即就長長打了一個哈欠。

隨後便推開了身旁扶著自己的那個人,迷迷糊糊地往床上躺道:“不說了,我忽然好困啊,我要睡覺了……”

說完,便躺在床上直接倒頭睡了過去。

只留荼皊一個人坐在床邊,一動也不敢動的楞楞看著他。

邢舟研究那款幹擾人記憶的藥劑,還會讓人感到頭疼和犯困嗎?他不太清楚這一點,畢竟藥作用在不同的人身上,的確是有可能產生不同的細微偏差的。

而他如今一動不動坐在床邊看著對方的原因,也只不過是因為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進展的如此順利罷了。

這麽說的話……等哥哥再醒過來的時候就會忘記所有記憶中的人,也包括他嗎?

每每想到這兒的時候,他心裏都會萌生出一種十分覆雜的情緒。

荼皊不知道該如何定義自己的這種情緒,也不知道自己今天這麽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他只是莫名慌亂的,想要一動不動的緊盯著面前這個人。

哪怕明知到對方這會兒只不過是在睡覺,明知道即便是自己睡著了,對方也逃脫不了。

可他卻還是忍不住的,想要一直就這樣看著對方……

他的視線如此炙熱,即便是慕白如今正閉著眼睛裝睡也還是感覺到了。

人類不禁微抽了抽嘴角,不過卻並沒有要慣著對方的打算。幹脆便將計就計,真就這麽睡了過去!

反正是那個死崽子不講武德在先的,就算是這會兒他一晚上不睡覺的盯著自己看,那也是他活該!

這一晚,慕白睡的可舒服了。

等他第二天神清氣爽的再睜開眼睛時,眼中的朦朧和迷茫感都還沒過去,便看見面前正湊著一張人臉,在那兒一動不動的緊盯著自己。

“臥槽!”

人類被嚇得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逐漸清醒過後,方才想起來自己這會兒應該裝失憶來著。當即便又裝出了一副茫然而又警惕地神色,結巴著指著面前那人質問道:“你、你是誰啊?我這……又是在哪兒?”

真失憶了?

荼皊眼中還存著些許懷疑,於是便又再度出言試探了一句: “哥哥,你怎麽了?你不認識我是誰了嗎?”

慕白繼續搖頭:“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麽了,就是感覺忘掉了好多事情。除了我自己之外,我好像誰都不記得了……”

“你又是誰啊?”

“你認識我嗎?”

真失憶了啊……

“我是你老公啊。”

荼皊淡淡一笑,有條不紊的溫聲回答他道:“老婆你別擔心,就算是不記得了也沒有關系,老公會好好照顧你的。”

慕白:?

慕白:??

慕白:???

如果不是因為顧忌著自己還要裝失憶這件事情的話,某個人類現在恐怕早已經開始罵人了,而且還是那種要多臟就有多臟的罵法。()

自己現在才只不過是失個憶而已,合著些貨現在就本性暴露,徹底不做人了是吧?()

“呵呵……”

慕白強忍著心裏那股‘呸’對方一臉的沖動,僵硬笑著試圖挽回局面道:“你說是就是啊?我怎麽感覺……我們兩個不太像你說的那種關系啊。”

“就算我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你也不能瞎蒙我啊。”

荼皊面色微沈,一臉不爽地追問他道:“怎麽就不像了?哪裏不像了?”

“……”

慕白心裏很是無語,卻也只能努力維持著人設,從各種角度來否決他強行給自己捆綁上的關系道:“你自己說的啊,你一開始不是還叫我哥哥來的嗎?”

“而且……哪有人結婚之後,還用鏈子把自己的伴侶栓在床上的啊?”

說完,他還意有所指的抖了抖自己腳腕上的那兩條金鏈子。

然而這一次,慕白還是低估了面前這人厚顏無恥的程度……

“噗……”

只聽荼皊低笑了一聲,不退反進的朝著慕白一點點湊近了過來……

嚇得那人類當即就退到了墻頭邊上,擡手便捂住了嘴,一副生怕面前這人要對自己做出些什麽變態事情的模樣。

見他這幅樣子,荼皊也不惱。

只是俯身爬在他的耳側,輕笑低聲喃喃道:“怎麽不會有?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情趣啊。”

“平時在床上的時候,你可是最喜歡讓我用金鏈子把你的腳分開,拴在床的兩邊了。還很喜歡讓我一邊做,一邊叫你哥哥……”

“可能是昨天做的有些狠了,讓哥哥不小心撞到頭了才會這樣的。要不然……我們重溫一下昨天晚上的情況吧,說不定哥哥能想起些什麽來呢?”

有那麽很多、很多秒,慕白都險些快要裝不下去的想給身邊這個厚顏無恥的狗.逼玩意兒一巴掌,直接扇的他找不到東南西北。

但在最後關頭時,他還是勉強忍住了。

只不過是後槽牙,都快要被他給磨薄了一層罷了。()

“我C……”

人類努力將已經到嘴邊的臟話給憋了回去,牽強著擠出一抹笑容,同面前那人講道理道:“我C……猜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對吧?”

“而且我才剛剛睡醒,還什麽都不記得了,結果你一張嘴就跟我說這些,換成是誰也接受不了啊……”

荼皊虛心求教著問他道:“那哥哥要怎麽樣才能接受得了呢?”

“這個嘛……”

慕白眼前頓時一亮,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讓這貨把自己給從這兒放出去。但又怕這樣會太操之過急了,反而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便又退了一步,退而求其次道:“至少,你得先把我腳上的鏈子取下來吧?”

“好。”

他本以為對方會找各種理由來推脫,卻沒想到荼皊居然一口便答應了!而且還在答應下來之後,便立刻卸下了他腳腕上的那兩條鎖鏈。

這下子,他反倒是把慕白整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想要得寸進尺得讓對方放他出去走走吧,又不太敢。但什麽都不做的話,又會覺得不甘心。

不過他這些擔心顯然是多餘了。

因為接下來他要做些什麽,荼皊早便已經幫他給安排的‘妥妥當當’了……

“雖然不知道老婆你為什麽忽然就失憶了,但既然你不相信我說的話的話,那不如就看看自己的光表吧。說不定那裏面,會有什麽能夠幫助你恢覆記憶的東西呢?”

聽著荼皊那意味深長的話,慕白頓時就僵硬在了原地。

他能感覺得到,對方還在試探他。

可卻又猜不透,這人讓他打開光表究竟是想做些什麽,偏偏他這會兒還沒有任何可以拒絕的理由……

正當他還在遲疑的時候,身邊那人居然就已經幫他做出行動,用數字密碼解開了他的光表!

淦,這貨是怎麽知道他密碼的?!

鎖都已經解開了,再推脫的話反而會顯得心虛。

無奈之下,慕白只得順著對方的意思,硬著頭皮開始鉆研起了自己的光表。

都還沒開始看些什麽呢,就聽見身邊那只腹黑狐貍在一旁幽幽的‘捧殺’他道:“之前我跟哥哥結婚的時候,可是拍了不少照片呢。”

“哥哥當時那麽開心,應該也把照片分享給其他人了吧?”

“說不定只需要看看那些照片,就能夠想起來了呢?”

說完,他便‘順手’幫忙點開了光表聯系人裏邊兒的聊天記錄。

頓時,慕白立刻就明白了這人想要做些什麽,卻又絲毫沒有辦法阻止。

因為他已經順著對方的意思翻看了半天了,如果偏偏在看到聊天記錄的時候去阻止對方的話,反倒會顯得欲蓋彌彰。

那他之前裝失憶的事情,也就完全暴露了。

於是,他便只能眼睜睜看著荼皊動手在他的光表上翻來翻去的。然後,對方就開始給他展示起了狐貍那仿佛天生自帶著的超凡演技……

“老婆,他是誰啊?”

只見對方伸手指向了半空中的光表懸浮屏幕,而他指頭所指向的位置,便是慕白和那只小雪豹的聊天記錄。

看著那些記錄,少年原本就因為熬了一整夜而有些微微發紅的眼眶,此刻就更是漲的通紅一片,仿佛隨時都要哭出來一般。

荼皊就像是頭一回見那些聊天記錄一般,茫然、無措、委屈、被背叛了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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