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摘星 包間裏已經來了不少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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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裏已經來了四五個同學, 氣氛還沒活絡起來，大家坐在一旁各自磕著瓜子聊天。
見溫傾一到，原本坐在正中央的幾個男生笑著起身給她讓位。
“溫傾, 來這裏坐。”
“小文給人起開, 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就連黎銘也點點頭，領著溫傾朝主位走：“傾傾, 你就坐這兒吧，先玩兒著, 喝啤酒沒問題的吧？”
“噢~”眾人一臉揶揄：“黎銘, 你想幹什麽啊, 居然想灌女孩子酒。”
“閉嘴吧你們。”黎銘笑著吼了他們幾聲。
饒是她再怎麽神經大條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所有人的眼神都有內涵，好像話裏話外都在說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回頭看了小絮一眼, 她此刻正和黎銘拉拉扯扯不知道在計劃什麽。
“謝謝啊，我坐哪裏都可以的。”
溫傾別扭地坐在同學讓出來的位置上，把書包往腿上一放, 明顯有些拘束。
剛坐下就忍不住想跑。
黎銘朝何小絮使了個眼神，後者立刻走過來挨著溫傾坐下。
“小傾, 書包就別拽著了, 放開點, 都是同學。”
溫傾把書房放在身後, 謹慎地看向何小絮, 問：“小絮, 你們不會是計劃著想惡搞我吧？”
她總有種要被人算計的感覺。
何小絮杏眼微睜, 忙著否認：“沒有沒有，你想多了，我怎麽可能惡搞你。”
溫傾明顯不信, 何小絮側過頭用手擋著自己的臉，面色焦急，硬著頭皮給黎銘使眼色。
無聲地說道：“快點啊，穩不住了。”
黎銘接到訊號，立刻過來，從桌上摸了瓶酒，倒放在床上，道：“人來得差不多了，要不……咱們先玩真心話大冒險熱熱場子怎麽樣？”
何小絮立刻接茬：“行，瓶口對準的人選擇真心話或者直接把那瓶酒喝光。”
酒是三百毫升一瓶裝的，容量比普通的要少一點。
溫傾不說話，心下猜測越發明顯。
難不成是想把她灌醉，然後錄個音或者拍個照什麽的？
總覺得所有人今天怪怪的，黎銘居然真的想方設法的想要羞辱她，什麽仇什麽恨！他考砸了又不關她的事。
溫傾越想越氣，如果真因為考試的事他就看不慣自己，那她也不會給他留面子，誰怕誰！
溫傾坐正身子，從黎銘手裏接過酒瓶，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著臉道：“來就來。”
黎銘和何小絮對視一眼，心裏松了口氣，只要她願意參加游戲就好了。
開局第一次，溫傾用力過猛，瓶子險些摔到地上，黎銘扶了一下，瓶口剛好指向何小絮。
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何小絮聳聳肩，大方道：“我選真心話，想問什麽直接問，錯過這個村兒就沒那個店了哈。”
何小絮屬於心裏藏不住事兒的那類型，喜歡什麽想要什麽直接就說出來了，壓根用不著真心話。
一時之間大家想不起來問她什麽，黎銘著急游戲，擺擺手道：“過了過了，第一局當是練習一下，傾傾你繼續。”
溫傾抿緊唇瓣重新轉了一下，明顯比上一次要慎重了不少，對力度和方向的把控更加嚴謹。
韓忱拿著物資清單路過走廊，其中一間包廂像是還在等人，門並未合攏。
他垂著眸子在清單上記錄盤點結果，忽然聽見有人叫了一聲溫傾，腳步頓住，執筆的手頓了一下，朝著包廂看了過去。
門縫依稀還能看見KTV內頹靡的燈光，印得韓忱的臉在昏黃之下帶了點瀲灩色，本來雲淡風輕的氣質平白多了點墜落的煙火味道。
那一聲過後就沒了聲音，韓忱本來想一探究竟，忽而想到那只粉紅色的小刺猬，她應當是不會來這些地方的。
前臺的事情還很多，他沒再顧慮什麽，擡腳朝大廳走去。
包廂裏，所有人屏住呼吸看溫傾手底的酒瓶，那瓶酒在桌上轉了七八圈，然後緩緩減速，等它真正停下來的時候，瓶口剛好對著她自己。
眾人不由得松了口氣，一連轉了五六次，在場一大半的人都懲罰過了，如果還轉不到她，那他們可真玩不動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潰不成軍，說的就是他們。
“哈哈，溫傾，總算輪到你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溫傾應該不太會喝酒吧，不如……真心話？”
“真心話真心話！”
看著黎銘一臉期待的模樣，溫傾果斷搖頭拒絕，超出所有人意料地回答：“我選喝酒。”
想算計她？門都沒有。
“啊，你居然選喝酒。”
何小絮有些意外，按照溫傾謹慎的性格，明明該選真心話才對啊，回答問題又不會少幾坨肉。
就連黎銘也楞了一下，按照他對溫傾的了解，她應該不會選喝酒的啊。
溫傾看著他們，一群人不得不從旁邊拿過開瓶器，很快開了一瓶酒遞給她，一個個欲言又止，還想再掙紮一下。
“溫傾，這就後勁有點大的歐。”
“嗯。”
她很少喝酒，幾乎每年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會喝到一點紅酒或者葡萄酒之類的東西，啤酒乍一入口，又苦又涼，激得她險些嘔出來。
喝酒得確不舒服，但是，她如果說真心話，指不定被黎銘怎麽捉弄！
說不定七八歲尿床的事情都會被抖出來。
如此一想，溫傾更加視死如歸，咕咚咕咚幾口，過半的酒沒了。
一抹緋色緩緩爬上她的臉頰，鼻尖也染上了紅色，像一只小獸。
何小絮指尖顫抖，和黎銘對視一眼。
“啊這……”她只想順水推舟，可沒真的想針對小傾啊。
黎銘皺著眉頭不說話。
其它人可沒想那麽多，起哄道：“溫傾厲害啊，看不出來還是個喝酒小能手。”
半分鐘後，溫傾倒扣酒瓶，果真一滴都沒剩。
就連何小絮都驚了一下，僵硬著吞了一口唾沫：“小傾，你全喝完啦？”
溫傾強行壓下想吐的沖動，點頭咽下最後一口。
大家想打退堂鼓，她反而像是上了癮，陸陸續續來的幾位同學紛紛加入了游戲。
溫傾從旁邊拿過一瓶沒開口的酒，倒放在桌上，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貝：“再來。”
她非要轉到黎銘跪地求饒不可。
黎銘明顯感覺到溫傾的敵意：“？？？”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連續玩了十幾次，溫傾只有開始的時候被罰過幾瓶，後面越來越順，黎銘喝的酒一瓶接一瓶。
他像是故意和溫傾賭氣似的，溫傾選喝酒，他也選喝酒證明自己的酒量。
韓忱清點完酒以後，整個人窩進前臺的軟椅上靠著，手裏捏著手機看消息。
最近缺了好幾節大課，溫苑發消息過來，說哪科課程太枯燥了，下次讓他找別人代課，他可不去了。
韓忱輕輕笑了一下，給溫苑保證，以後他讓他做什麽，原則之內，他一定不會推辭。
溫苑：“原則之內是個什麽標準？”
韓忱極為認真地回答：“賣身不賣藝。”
溫苑：“我去你大爺的。”
收了手機，韓忱眼底一片笑意，趁現在空閑，去吸煙區抽了一支煙，猩紅的煙頭從頭燃至指尖也沒見他吸一口，等白色的煙霧徐徐消失，他這才抖了抖煙灰，回到工作崗位。
七點過後，爵跡陸陸續續有客人來訪，他負責帶客人去包廂，如果客人點酒，他再幫客人把東西送去。
開始忙了一陣子，過了接待高峰期，前臺逐漸閑了下來。
韓忱送完客人，走到水池邊把回收過來的酒杯沖洗幹凈，放進消毒櫃裏，折回工作臺的時候恰好聽見幾位同事八卦。
“那幾個初中生還挺能喝，送第三次酒了吧。”
“一看就是想搞事情，聽說有一個男生好幾天前就來訂包廂了。”
“學生能搞什麽事情？多半就是想表白喝酒壯膽吧。”
一聽到初中生三個字，韓忱立馬想到溫傾，那張腫起來的嘴依舊歷歷在目，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細碎的笑聲在大廳裏並不突兀。
他轉過身，扯過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心裏的水，正準備躺回軟椅上，從包廂區走出的女同事低吼了一聲。
“我靠，那群初中生又在叫酒。”
韓忱擡眸，見著門口有客人進門，還沒來得及坐下的身子緩緩立了起來，道：“我去送酒，你來接待吧。”
前臺小姐姐搬酒不方便，有他幫忙自然樂意。
“謝謝你啊，沈哥。”
“嗯。”他撿起抽屜裏的手機掃了眼時間，然後把抽屜合上，邁開步子朝後臺走去。
沒一會兒便推著酒，走到同事說到的包廂門口，手指扶在門把上，陡然聽見裏面的起哄聲。
“哈哈，又是黎銘，溫傾太會轉了。”
“溫傾你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怎麽總是轉到黎銘？”
韓忱心神一動，緊接著就是皺起眉頭，原本以為只是自己的幻覺，可現在，他是真切地聽見了溫傾這兩個字。
再聯想到同事說的——很能喝酒的一群初中生。
那一抹粉紅色身影再次浮上心頭。
溫苑知道他妹出來喝酒，還不被氣死？
像是在驗證他的猜測，下一秒，溫傾的聲音響起：“承讓承讓！黎銘，喝吧！”
她的聲音忽而很輕，忽而很重，輕飄飄的沒有著力點，明顯醉得不輕，但是不難聽出，她還沒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韓忱握在扶手上的手捏緊了些，似乎覺得這樣場景下的偶遇讓他有些頭疼，桃花眼微微瞇著，薄唇掀起，有些無可奈何：“這小孩，居然還喝酒？”
早戀，聚眾喝酒。
現在的初中生這麽囂張？
他掃了眼推車裏新點的兩箱嘉桐冰純，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給她送去助紂為虐，還是回頭打電話通知溫苑過來收拾人。
包廂裏的氛圍依舊活躍，半點沒有因為缺酒而冷淡下來。
溫傾又轉了一次，還是他。
黎銘重重地拍了拍大腿，氣得不輕，今晚喝了太多酒以至於他眼前暈暈乎乎，動作和反應都比平時慢了些。
“沒酒了，先等等吧。”
何小絮也喝了幾瓶，包廂裏所有的人都是爛醉如泥的狀態，也就溫傾還有點點意識，微醺的眼睛像是一顆透亮的玻璃珠。
“不用了。”
黎銘喝住她們，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扶著桌子從沙發上站起身，還沒站穩，又險些摔回沙發上。
他看向溫傾，眼神不再像平時一般閃爍，喝過酒後的黎銘膽大不少。
“不用了。”黎銘重覆道，眼神在黑暗中亮得發光，他一字一句道：“我選真心話。”
後半句話明顯泛著溫柔。
韓忱：“？”
他皺著眉頭，放下手裏的推車，拿出手機撥通溫苑的電話，與此同時推開包廂的門——
包廂燈光晦暗，聲音嘈雜，原本還有同學在一旁K歌，聽見黎銘說自己選真心話的時候，大家極有默契地停止了所有動作，歌停了，手機放下了，整個包廂寂靜無聲。
所有人紛紛松了口氣，心裏瘋狂吐槽，大哥，你總算要開口了。
再不進入主題，溫傾就要以一己之力把他們十幾號人灌趴下了。
何小絮比起其它人明顯要更激動些，她坐在溫傾旁邊，一個勁掐著她的手。
“真心話真心話，傾傾他選真心話！”
溫傾：“……”
她耳朵沒聾，謝謝。
“我選真心話，你們有沒有什麽想問的？”黎銘最先看向溫傾，見她沒什麽反應，然後看向何小絮。
何小絮眼睛一轉，說出早就準備好了的臺詞，嘴角壓不住的上揚，問：“真心話啊，那我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有。”
“在不在現場？”
“在。”
“是哪一位呢？”
“是……”黎銘看溫傾眼神熾熱得像是要將她點燃。
她迷迷糊糊的，眼睛下意識避開他的眼神，那裏面的種種情緒，是她不能承受的重量。
“溫傾，過來。”
包廂聲音嘈雜，燈管皆是七彩的靡靡之光，讓人看不清楚，沒人發現門口早已經立著一人，直到他出聲。
溫傾喝了兩三瓶酒，一開始還沒什麽感覺，越到後面，身子越發沈重，眼前一陣眩暈感覺。
中途去上廁所的時候，險些一頭栽到洗手池裏。
胃裏一直泛著酸水，想吐又吐不出來。
她今晚只顧著自保，並沒有註意到黎銘回答了什麽，空閑下來後一直躺在沙發上修生養息，覺得今晚玩兒過了，回家肯定要挨爸媽一頓罵。
何小絮問了黎銘三個問題，有沒有喜歡的人，人在哪裏，是哪個。
沒等溫傾回味過來是什麽意思，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裏。
那聲音既遠又近，既熟悉又陌生，聽見的那一刻，溫傾原本懶散的坐姿倏然坐正，一本正經地盯著聲音發出的地方，心下抑制不住的波瀾起伏。
心動……又心虛。
大家等著溫傾回應，發現她不僅沒有表示，反而看向另外的方向。
順著她的目光往門口望去，KTV的侍應生站在門口，身旁還停著輛推車。
韓忱穿著KTV制服，燈光晦暗倒顯得他的五官更加立體，眉目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唇角微微勾起，一雙眸子攝人心魄。
“酒來了啊，還挺快。”黎銘嘟囔了句，上前接過韓忱手裏的推車，禮貌說道：“辛苦了，謝謝啊。”
他此刻連步子都站不穩，還試圖彎腰去抱酒。
結果就是，連擡了幾下，都沒能搬動。
韓忱沒有回應，依舊看著溫傾，一雙桃花眼此刻彎著，帶了點玩味。
如果說他平時都是一副慵懶、漫不經心的模樣，那他此刻，更像是在看什麽好戲。
若說還有什麽別的情緒，那就是他驚訝於包廂此刻的狀態。
十幾號人，橫七扭八，各個連眼睛都睜不開了還不忘起哄。
他猜想過溫傾可能喝了酒，可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是這麽一副爛醉如泥的模樣，原本對於告狀這種行為還有一絲心虛，現下……半點愧疚都沒了。
溫傾不知道韓忱為什麽會在這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沒聽見嗎？”溫苑的聲音突然響起，夾雜著電流聲，在包廂裏顯得異常突兀。
冷冷的，恨不得直接從手機裏穿出來將她帶走。
“？？”
她哥怎麽在這裏！
溫傾下意識站起身，身體失衡，眼前眩暈，她頓了一下，晃了晃腦袋，半點都不敢耽擱地朝韓忱走去。
“韓忱……哥，我，我哥他？”她慌亂中語無倫次，突然瞥見他手裏正和溫苑開著視頻，頓時沒了聲音。
屏幕上溫苑戴著耳機，手指不斷在鍵盤上操作，敲擊鍵盤的聲音異常清晰。
他百忙中抽空看了掃了溫傾一眼，包廂燈光忽明忽暗，她臉色緋紅，雙眼迷離。
溫苑很快結束了這把游戲，面色不虞。
“哥什麽哥？誰是你哥？你看看你喝成什麽樣子了。”
他原本以為是韓忱小題大做，沒想到溫傾現在真的沒有半點分寸。
何小絮在溫傾起身後也站起身，尷尬地走過來。
“哥哥，你是溫苑哥的追求……呸呸呸，我怎麽把這話給說出來了。”何小絮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強行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對著手機說道：“溫苑哥，我們今天是等楊阿姨同意了才出來的，你別……”
你別這麽嚴肅，怪嚇人的。
何小絮沒想到韓忱會突然出現，而且還通知了溫苑，黎銘的計劃進行到一半，大家面面相覷，明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情形，比起表白，更像捉奸！
韓忱聽見何小絮的話，挑挑眉頭，狐疑地看著溫傾，問：“叔叔阿姨知道你是出來喝酒的？”
溫傾低下頭，不敢吭聲。
她肯定沒說實話啊，爸爸媽媽只知道這是慶功宴，壓根不知道是來KTV，更不知道她會喝酒。
溫苑冷笑道：“知道個屁，兄弟，幫我把她拽回去，她不走——就打死她。”
話音剛落，溫苑掛斷視頻，懶得和她多說。
韓忱看她的反應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看了眼周圍，收回手機，問她：“你現在走不走？要走的話我送你回家。”
溫傾腦袋有點暈，一時半會兒還真的不想動彈，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想在沙發上將就著直接睡了。
她試探問：“如果我不走的話，你會不會生氣？”
“不會。”韓忱的聲音輕飄飄的，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眼裏還帶著細碎的笑意，他彎下腰與她平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慢條斯理道：“不過如果你現在不走的話，待會兒，就是你哥哥過來接你回家了。”
“……”
溫傾臉色發白，分不清他是開玩笑還是真的警告。
黎銘嘴唇掀開，想說什麽，被韓忱掃了一眼，立刻閉緊嘴唇。
“那我走。”她立刻拽住韓忱的衣擺，明顯怕溫苑真的會來。
“去把自己東西拿上。”
溫傾回頭，撿起書包，朝何小絮道了聲別。
韓忱沒有等她，而是直接走在前面，步調很慢，溫傾亦步亦趨地跟在韓忱身後。
醉酒後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虛空之上，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半點勁。
她的雙眼耷拉著睜不開，周圍的一切看不清摸不著，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意識——跟著韓忱。
他的個子比同齡人高一些，估摸著怎麽也有一米八五以上，溫傾覺得神奇，自己都已經走得磕磕絆絆了，居然還有心思打量他。
到KTV大堂的時候，韓忱瞥了她一眼，溫傾立刻收回眼神，看著他去到主管那邊請了個假。
溫傾沈默著等在門口，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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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溫傾一到，原本坐在正中央的幾個男生笑著起身給她讓位。
“溫傾, 來這裏坐。”
“小文給人起開, 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就連黎銘也點點頭，領著溫傾朝主位走：“傾傾, 你就坐這兒吧，先玩兒著, 喝啤酒沒問題的吧？”
“噢~”眾人一臉揶揄：“黎銘, 你想幹什麽啊, 居然想灌女孩子酒。”
“閉嘴吧你們。”黎銘笑著吼了他們幾聲。
饒是她再怎麽神經大條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所有人的眼神都有內涵，好像話裏話外都在說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回頭看了小絮一眼, 她此刻正和黎銘拉拉扯扯不知道在計劃什麽。
“謝謝啊，我坐哪裏都可以的。”
溫傾別扭地坐在同學讓出來的位置上，把書包往腿上一放, 明顯有些拘束。
剛坐下就忍不住想跑。
黎銘朝何小絮使了個眼神，後者立刻走過來挨著溫傾坐下。
“小傾, 書包就別拽著了, 放開點, 都是同學。”
溫傾把書房放在身後, 謹慎地看向何小絮, 問：“小絮, 你們不會是計劃著想惡搞我吧？”
她總有種要被人算計的感覺。
何小絮杏眼微睜, 忙著否認：“沒有沒有，你想多了，我怎麽可能惡搞你。”
溫傾明顯不信, 何小絮側過頭用手擋著自己的臉，面色焦急，硬著頭皮給黎銘使眼色。
無聲地說道：“快點啊，穩不住了。”
黎銘接到訊號，立刻過來，從桌上摸了瓶酒，倒放在床上，道：“人來得差不多了，要不……咱們先玩真心話大冒險熱熱場子怎麽樣？”
何小絮立刻接茬：“行，瓶口對準的人選擇真心話或者直接把那瓶酒喝光。”
酒是三百毫升一瓶裝的，容量比普通的要少一點。
溫傾不說話，心下猜測越發明顯。
難不成是想把她灌醉，然後錄個音或者拍個照什麽的？
總覺得所有人今天怪怪的，黎銘居然真的想方設法的想要羞辱她，什麽仇什麽恨！他考砸了又不關她的事。
溫傾越想越氣，如果真因為考試的事他就看不慣自己，那她也不會給他留面子，誰怕誰！
溫傾坐正身子，從黎銘手裏接過酒瓶，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著臉道：“來就來。”
黎銘和何小絮對視一眼，心裏松了口氣，只要她願意參加游戲就好了。
開局第一次，溫傾用力過猛，瓶子險些摔到地上，黎銘扶了一下，瓶口剛好指向何小絮。
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何小絮聳聳肩，大方道：“我選真心話，想問什麽直接問，錯過這個村兒就沒那個店了哈。”
何小絮屬於心裏藏不住事兒的那類型，喜歡什麽想要什麽直接就說出來了，壓根用不著真心話。
一時之間大家想不起來問她什麽，黎銘著急游戲，擺擺手道：“過了過了，第一局當是練習一下，傾傾你繼續。”
溫傾抿緊唇瓣重新轉了一下，明顯比上一次要慎重了不少，對力度和方向的把控更加嚴謹。
韓忱拿著物資清單路過走廊，其中一間包廂像是還在等人，門並未合攏。
他垂著眸子在清單上記錄盤點結果，忽然聽見有人叫了一聲溫傾，腳步頓住，執筆的手頓了一下，朝著包廂看了過去。
門縫依稀還能看見KTV內頹靡的燈光，印得韓忱的臉在昏黃之下帶了點瀲灩色，本來雲淡風輕的氣質平白多了點墜落的煙火味道。
那一聲過後就沒了聲音，韓忱本來想一探究竟，忽而想到那只粉紅色的小刺猬，她應當是不會來這些地方的。
前臺的事情還很多，他沒再顧慮什麽，擡腳朝大廳走去。
包廂裏，所有人屏住呼吸看溫傾手底的酒瓶，那瓶酒在桌上轉了七八圈，然後緩緩減速，等它真正停下來的時候，瓶口剛好對著她自己。
眾人不由得松了口氣，一連轉了五六次，在場一大半的人都懲罰過了，如果還轉不到她，那他們可真玩不動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潰不成軍，說的就是他們。
“哈哈，溫傾，總算輪到你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溫傾應該不太會喝酒吧，不如……真心話？”
“真心話真心話！”
看著黎銘一臉期待的模樣，溫傾果斷搖頭拒絕，超出所有人意料地回答：“我選喝酒。”
想算計她？門都沒有。
“啊，你居然選喝酒。”
何小絮有些意外，按照溫傾謹慎的性格，明明該選真心話才對啊，回答問題又不會少幾坨肉。
就連黎銘也楞了一下，按照他對溫傾的了解，她應該不會選喝酒的啊。
溫傾看著他們，一群人不得不從旁邊拿過開瓶器，很快開了一瓶酒遞給她，一個個欲言又止，還想再掙紮一下。
“溫傾，這就後勁有點大的歐。”
“嗯。”
她很少喝酒，幾乎每年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會喝到一點紅酒或者葡萄酒之類的東西，啤酒乍一入口，又苦又涼，激得她險些嘔出來。
喝酒得確不舒服，但是，她如果說真心話，指不定被黎銘怎麽捉弄！
說不定七八歲尿床的事情都會被抖出來。
如此一想，溫傾更加視死如歸，咕咚咕咚幾口，過半的酒沒了。
一抹緋色緩緩爬上她的臉頰，鼻尖也染上了紅色，像一只小獸。
何小絮指尖顫抖，和黎銘對視一眼。
“啊這……”她只想順水推舟，可沒真的想針對小傾啊。
黎銘皺著眉頭不說話。
其它人可沒想那麽多，起哄道：“溫傾厲害啊，看不出來還是個喝酒小能手。”
半分鐘後，溫傾倒扣酒瓶，果真一滴都沒剩。
就連何小絮都驚了一下，僵硬著吞了一口唾沫：“小傾，你全喝完啦？”
溫傾強行壓下想吐的沖動，點頭咽下最後一口。
大家想打退堂鼓，她反而像是上了癮，陸陸續續來的幾位同學紛紛加入了游戲。
溫傾從旁邊拿過一瓶沒開口的酒，倒放在桌上，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貝：“再來。”
她非要轉到黎銘跪地求饒不可。
黎銘明顯感覺到溫傾的敵意：“？？？”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連續玩了十幾次，溫傾只有開始的時候被罰過幾瓶，後面越來越順，黎銘喝的酒一瓶接一瓶。
他像是故意和溫傾賭氣似的，溫傾選喝酒，他也選喝酒證明自己的酒量。
韓忱清點完酒以後，整個人窩進前臺的軟椅上靠著，手裏捏著手機看消息。
最近缺了好幾節大課，溫苑發消息過來，說哪科課程太枯燥了，下次讓他找別人代課，他可不去了。
韓忱輕輕笑了一下，給溫苑保證，以後他讓他做什麽，原則之內，他一定不會推辭。
溫苑：“原則之內是個什麽標準？”
韓忱極為認真地回答：“賣身不賣藝。”
溫苑：“我去你大爺的。”
收了手機，韓忱眼底一片笑意，趁現在空閑，去吸煙區抽了一支煙，猩紅的煙頭從頭燃至指尖也沒見他吸一口，等白色的煙霧徐徐消失，他這才抖了抖煙灰，回到工作崗位。
七點過後，爵跡陸陸續續有客人來訪，他負責帶客人去包廂，如果客人點酒，他再幫客人把東西送去。
開始忙了一陣子，過了接待高峰期，前臺逐漸閑了下來。
韓忱送完客人，走到水池邊把回收過來的酒杯沖洗幹凈，放進消毒櫃裏，折回工作臺的時候恰好聽見幾位同事八卦。
“那幾個初中生還挺能喝，送第三次酒了吧。”
“一看就是想搞事情，聽說有一個男生好幾天前就來訂包廂了。”
“學生能搞什麽事情？多半就是想表白喝酒壯膽吧。”
一聽到初中生三個字，韓忱立馬想到溫傾，那張腫起來的嘴依舊歷歷在目，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細碎的笑聲在大廳裏並不突兀。
他轉過身，扯過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心裏的水，正準備躺回軟椅上，從包廂區走出的女同事低吼了一聲。
“我靠，那群初中生又在叫酒。”
韓忱擡眸，見著門口有客人進門，還沒來得及坐下的身子緩緩立了起來，道：“我去送酒，你來接待吧。”
前臺小姐姐搬酒不方便，有他幫忙自然樂意。
“謝謝你啊，沈哥。”
“嗯。”他撿起抽屜裏的手機掃了眼時間，然後把抽屜合上，邁開步子朝後臺走去。
沒一會兒便推著酒，走到同事說到的包廂門口，手指扶在門把上，陡然聽見裏面的起哄聲。
“哈哈，又是黎銘，溫傾太會轉了。”
“溫傾你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怎麽總是轉到黎銘？”
韓忱心神一動，緊接著就是皺起眉頭，原本以為只是自己的幻覺，可現在，他是真切地聽見了溫傾這兩個字。
再聯想到同事說的——很能喝酒的一群初中生。
那一抹粉紅色身影再次浮上心頭。
溫苑知道他妹出來喝酒，還不被氣死？
像是在驗證他的猜測，下一秒，溫傾的聲音響起：“承讓承讓！黎銘，喝吧！”
她的聲音忽而很輕，忽而很重，輕飄飄的沒有著力點，明顯醉得不輕，但是不難聽出，她還沒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韓忱握在扶手上的手捏緊了些，似乎覺得這樣場景下的偶遇讓他有些頭疼，桃花眼微微瞇著，薄唇掀起，有些無可奈何：“這小孩，居然還喝酒？”
早戀，聚眾喝酒。
現在的初中生這麽囂張？
他掃了眼推車裏新點的兩箱嘉桐冰純，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給她送去助紂為虐，還是回頭打電話通知溫苑過來收拾人。
包廂裏的氛圍依舊活躍，半點沒有因為缺酒而冷淡下來。
溫傾又轉了一次，還是他。
黎銘重重地拍了拍大腿，氣得不輕，今晚喝了太多酒以至於他眼前暈暈乎乎，動作和反應都比平時慢了些。
“沒酒了，先等等吧。”
何小絮也喝了幾瓶，包廂裏所有的人都是爛醉如泥的狀態，也就溫傾還有點點意識，微醺的眼睛像是一顆透亮的玻璃珠。
“不用了。”
黎銘喝住她們，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扶著桌子從沙發上站起身，還沒站穩，又險些摔回沙發上。
他看向溫傾，眼神不再像平時一般閃爍，喝過酒後的黎銘膽大不少。
“不用了。”黎銘重覆道，眼神在黑暗中亮得發光，他一字一句道：“我選真心話。”
後半句話明顯泛著溫柔。
韓忱：“？”
他皺著眉頭，放下手裏的推車，拿出手機撥通溫苑的電話，與此同時推開包廂的門——
包廂燈光晦暗，聲音嘈雜，原本還有同學在一旁K歌，聽見黎銘說自己選真心話的時候，大家極有默契地停止了所有動作，歌停了，手機放下了，整個包廂寂靜無聲。
所有人紛紛松了口氣，心裏瘋狂吐槽，大哥，你總算要開口了。
再不進入主題，溫傾就要以一己之力把他們十幾號人灌趴下了。
何小絮比起其它人明顯要更激動些，她坐在溫傾旁邊，一個勁掐著她的手。
“真心話真心話，傾傾他選真心話！”
溫傾：“……”
她耳朵沒聾，謝謝。
“我選真心話，你們有沒有什麽想問的？”黎銘最先看向溫傾，見她沒什麽反應，然後看向何小絮。
何小絮眼睛一轉，說出早就準備好了的臺詞，嘴角壓不住的上揚，問：“真心話啊，那我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有。”
“在不在現場？”
“在。”
“是哪一位呢？”
“是……”黎銘看溫傾眼神熾熱得像是要將她點燃。
她迷迷糊糊的，眼睛下意識避開他的眼神，那裏面的種種情緒，是她不能承受的重量。
“溫傾，過來。”
包廂聲音嘈雜，燈管皆是七彩的靡靡之光，讓人看不清楚，沒人發現門口早已經立著一人，直到他出聲。
溫傾喝了兩三瓶酒，一開始還沒什麽感覺，越到後面，身子越發沈重，眼前一陣眩暈感覺。
中途去上廁所的時候，險些一頭栽到洗手池裏。
胃裏一直泛著酸水，想吐又吐不出來。
她今晚只顧著自保，並沒有註意到黎銘回答了什麽，空閑下來後一直躺在沙發上修生養息，覺得今晚玩兒過了，回家肯定要挨爸媽一頓罵。
何小絮問了黎銘三個問題，有沒有喜歡的人，人在哪裏，是哪個。
沒等溫傾回味過來是什麽意思，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裏。
那聲音既遠又近，既熟悉又陌生，聽見的那一刻，溫傾原本懶散的坐姿倏然坐正，一本正經地盯著聲音發出的地方，心下抑制不住的波瀾起伏。
心動……又心虛。
大家等著溫傾回應，發現她不僅沒有表示，反而看向另外的方向。
順著她的目光往門口望去，KTV的侍應生站在門口，身旁還停著輛推車。
韓忱穿著KTV制服，燈光晦暗倒顯得他的五官更加立體，眉目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唇角微微勾起，一雙眸子攝人心魄。
“酒來了啊，還挺快。”黎銘嘟囔了句，上前接過韓忱手裏的推車，禮貌說道：“辛苦了，謝謝啊。”
他此刻連步子都站不穩，還試圖彎腰去抱酒。
結果就是，連擡了幾下，都沒能搬動。
韓忱沒有回應，依舊看著溫傾，一雙桃花眼此刻彎著，帶了點玩味。
如果說他平時都是一副慵懶、漫不經心的模樣，那他此刻，更像是在看什麽好戲。
若說還有什麽別的情緒，那就是他驚訝於包廂此刻的狀態。
十幾號人，橫七扭八，各個連眼睛都睜不開了還不忘起哄。
他猜想過溫傾可能喝了酒，可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是這麽一副爛醉如泥的模樣，原本對於告狀這種行為還有一絲心虛，現下……半點愧疚都沒了。
溫傾不知道韓忱為什麽會在這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沒聽見嗎？”溫苑的聲音突然響起，夾雜著電流聲，在包廂裏顯得異常突兀。
冷冷的，恨不得直接從手機裏穿出來將她帶走。
“？？”
她哥怎麽在這裏！
溫傾下意識站起身，身體失衡，眼前眩暈，她頓了一下，晃了晃腦袋，半點都不敢耽擱地朝韓忱走去。
“韓忱……哥，我，我哥他？”她慌亂中語無倫次，突然瞥見他手裏正和溫苑開著視頻，頓時沒了聲音。
屏幕上溫苑戴著耳機，手指不斷在鍵盤上操作，敲擊鍵盤的聲音異常清晰。
他百忙中抽空看了掃了溫傾一眼，包廂燈光忽明忽暗，她臉色緋紅，雙眼迷離。
溫苑很快結束了這把游戲，面色不虞。
“哥什麽哥？誰是你哥？你看看你喝成什麽樣子了。”
他原本以為是韓忱小題大做，沒想到溫傾現在真的沒有半點分寸。
何小絮在溫傾起身後也站起身，尷尬地走過來。
“哥哥，你是溫苑哥的追求……呸呸呸，我怎麽把這話給說出來了。”何小絮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強行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對著手機說道：“溫苑哥，我們今天是等楊阿姨同意了才出來的，你別……”
你別這麽嚴肅，怪嚇人的。
何小絮沒想到韓忱會突然出現，而且還通知了溫苑，黎銘的計劃進行到一半，大家面面相覷，明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情形，比起表白，更像捉奸！
韓忱聽見何小絮的話，挑挑眉頭，狐疑地看著溫傾，問：“叔叔阿姨知道你是出來喝酒的？”
溫傾低下頭，不敢吭聲。
她肯定沒說實話啊，爸爸媽媽只知道這是慶功宴，壓根不知道是來KTV，更不知道她會喝酒。
溫苑冷笑道：“知道個屁，兄弟，幫我把她拽回去，她不走——就打死她。”
話音剛落，溫苑掛斷視頻，懶得和她多說。
韓忱看她的反應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看了眼周圍，收回手機，問她：“你現在走不走？要走的話我送你回家。”
溫傾腦袋有點暈，一時半會兒還真的不想動彈，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想在沙發上將就著直接睡了。
她試探問：“如果我不走的話，你會不會生氣？”
“不會。”韓忱的聲音輕飄飄的，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眼裏還帶著細碎的笑意，他彎下腰與她平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慢條斯理道：“不過如果你現在不走的話，待會兒，就是你哥哥過來接你回家了。”
“……”
溫傾臉色發白，分不清他是開玩笑還是真的警告。
黎銘嘴唇掀開，想說什麽，被韓忱掃了一眼，立刻閉緊嘴唇。
“那我走。”她立刻拽住韓忱的衣擺，明顯怕溫苑真的會來。
“去把自己東西拿上。”
溫傾回頭，撿起書包，朝何小絮道了聲別。
韓忱沒有等她，而是直接走在前面，步調很慢，溫傾亦步亦趨地跟在韓忱身後。
醉酒後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虛空之上，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半點勁。
她的雙眼耷拉著睜不開，周圍的一切看不清摸不著，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意識——跟著韓忱。
他的個子比同齡人高一些，估摸著怎麽也有一米八五以上，溫傾覺得神奇，自己都已經走得磕磕絆絆了，居然還有心思打量他。
到KTV大堂的時候，韓忱瞥了她一眼，溫傾立刻收回眼神，看著他去到主管那邊請了個假。
溫傾沈默著等在門口，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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