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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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池奕琢磨著這話,輸送靈力就要生死與共,那他們要是真把自己弄死,豈不是連累了那個無辜的暗衛?

沒人回答他。艾達從樹幹上的小孔裏取出蟲子觀察,徐徐道:“此人靈力之中陽氣充盈,遠比他刺殺谷國皇帝所得的更多,但這陽氣不屬於他自己,所以無法直接與聖樹相通。倘若王爺想要,只能把他體內的靈脈榨幹,若這樣做,他和為他輸送靈力之人都活不成。”

池奕無暇思考為什麽艾達說自己是去刺殺皇帝的,他滿腦子都是“生死與共”四個字。

“是誰給你輸送的靈力,你到底知不知道?”賀溪來到他面前,居高臨下望著他。

池奕緊咬下唇,“我真的不清楚這事。輸送靈力是要輸送者自願麽?哪有人會自願和我生死與共,還不告訴我?”

“這麽強的陽氣,”賀溪挑眉,似是隨口玩笑,“莫不是我那大侄子吧?”

“怎麽可能!”池奕的脫口而出顯得有些刻意。那人真要是把靈力和他綁在一起了,還怎麽殺他?

“是麽?這倒是奇怪,如此充沛的陽氣,竟想不出還能有誰。——不過也無妨,多死個什麽人都沒差別,便是我大侄子死了,天下大亂了,左右與我無關。”

他懶懶地說著,卻用不可違抗的力氣將池奕拉到聖樹邊綁起來,把他的手心按在樹幹孔洞上。

池奕聽了他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反正知道反抗也沒用,就朝賀溪喊道:“你為了治自己的酒癮,居然就要別人的命?!就算不治難道還能酗酒而死麽?你要戒酒有的是辦法,你聽我說,你別……”

沒說完嘴就被堵住。艾達換了一種更濃的熏香,池奕感到手心貼著樹幹的地方在被用力吸吮,似乎要將靈力從他體內抽走。

無法通過正常手段解決問題了,池奕只好叫出系統。

池奕:你上次說的那個封閉靈氣是怎麽回事?有什麽附加條件?能封閉多久?

系統:開啟靈氣保護,可以避免靈氣與外界交換。宿主確定要使用的話,就開始抽取條件了哦。無論抽到什麽都不能反悔哦。

池奕:哦。

系統:特殊能力【靈氣保護】的附加條件抽取中……叮!恭喜宿主抽中條件【僵屍】,在靈氣保護的時間內,宿主將失去意識,無法行動,別人看宿主就跟死了一樣。如果這段時間內沒有受到致命傷害,該狀態結束後就能正常活過來哦。

池奕:多長時間?要是只有十分鐘一小時的,等這個狀態結束,他們還會繼續摧殘我啊。

系統:狀態持續時間抽取中……叮!抽取完畢,本狀態將持續【七天】,恭喜宿主抽中最長持續時間!撒花花!

池奕:……我要當七天的僵屍?!不被蟲子玩死也會餓死的啊。

系統:休眠狀態又不消耗能量。好了宿主別廢話了再不開始你的靈力要被吃光了。

池奕原本感到自己的靈力通過手心漸漸流入樹幹,系統一閉嘴,這種感覺卻頓時消失了。

下一刻,他的意識也在一瞬間消失。

……

淮州某個小城鎮的一家客棧裏,頂層的一排上房被同一個客人包下,日夜有人在樓梯口守著。

最外側的房間擺著不少藥爐,已經成了專門煎藥的地方。只是爐子裏不僅放著尋常藥材,還加了多種蠱蟲一起煮。

房門推開,略顯疲憊的塞拉走進來,指點了幾個暗衛煎藥的火候,然後將新成的藥汁倒了一碗端著,又取些註了靈力的藥膏,出門向走廊盡處行去。

她打了個哈欠,從純國南部趕過來不眠不休也要三天,來這裏又忙活了三天。當時谷國皇宮的暗衛找到她,她還以為是賀戎川出了什麽事,火急火燎地趕來,才知道他是為了那個姓池的小子。

她走進最靠裏的房間,見賀戎川坐在床榻邊,上衣只穿了一半,後背露在外面,皮膚上是大片猙獰的青紫色。

她上前把藥碗遞給他,再幫他在傷處抹藥。這藥膏會引發更強的疼痛,他卻只是身形微顫,沒發出一點聲響。

塞拉看著就心疼,當時問他是怎麽弄的,他卻一句“蟲子咬的”就打發了。她又問那些暗衛才知道,那天他們沖進淮王府救人,王府護軍自然打不過他們。但淮王和艾達早有準備,放個□□人就跑了。

賀戎川放棄了追那二人,而是立即沖向聖樹下昏迷的池奕。他們哪裏預料得到,聖樹是艾達用靈力驅使的,艾達一跑,樹幹裏的那些蠱蟲就亂了套,紛紛掉出孔洞落下來。

賀戎川怕蟲子落到池奕身上,便用自己的身體護在上面。但那蟲子極能傷人,塞拉根據暗衛們後來的描述推測,那些蠱蟲得了艾達的吩咐,張開嘴打算吃池奕的靈力,可不知為何沒吃到,一個個焦躁不安。

所以當它們落在賀戎川背上時,就一通亂啃。暗衛們說,當時賀戎川神情有異,卻絲毫未動,一直堅持到所有蟲子從他背上滑下去。

聽到這裏,塞拉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嗷嗷待哺等著吃靈力的蠱蟲啊。讓它咬上一口,“鉆心噬骨”也不足以描述那種疼痛,遠勝於戰場上受的刀劍外傷。

她見過許多人皮膚接觸到這種蟲子後,活生生就疼死了,意志堅定者多半也會昏迷。可倘若那個時候賀戎川昏迷了,後面的暗衛沒有接上,蟲子自然就會落到池奕皮膚上。

所以他一聲不吭忍到了最後。

塞拉之前聽阿裏爾說,這兩個人關系不一般。當時她自己沒看出來,直到今日才佩服公主的眼光。

可是照暗衛的說法,池奕完全被護在身下,應該沒有受傷才對,為什麽現在……

“我不礙事,再看看他吧。”賀戎川側身將她讓到榻邊。

塞拉無奈,只得像前兩日一樣把池奕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嘆道:“再高明的大夫也不能活死人肉白骨,我剛來時他便死透了,你這樣一遍又一遍,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不……”賀戎川望向她,眼睛腫脹且布滿血絲,“他的靈力幾乎不曾外洩,身上也沒有外傷,如何會死?況且他的骨肉也沒有腐化……”

塞拉怔怔看著這個人,仿佛看見了十幾年前尚且天真的他,受了欺負就放肆大哭,從不忍著,不會像後來那樣擺冷漠威嚴的模樣給人看。

不過現在,他多半是忍不住了吧。

她這幾天也沒少勸,往常都不奏效,這次她來了兩句狠的:“你不如想想,倘若他現在醒來,讓他自己選,他會願意留在你身邊麽?倘若願意,他之前為何要跑?”

說完,她見那人的身體頓時僵住。

“仔細想想吧,晚上我再來給你上藥。”她放下藥碗離開了。

聽見門關上的聲音,賀戎川整個人癱軟下來。他像這幾日一樣趴在池奕身邊,望著他死寂的面容,握上他冰涼的手。

七天了。

無論塞拉如何勸,他就是不肯接受現實,他自己的靈力明明毫無異樣,池奕怎麽會死?

這七天裏,他忍著身體的疼痛守在榻邊,在那昏迷的人面前道過歉也罵過自己,也說了不少掏心掏肺的話,而後又悔恨為何要等到對方聽不見才說出口。

但這一次,想到塞拉方才的話,他的悲慟竟漸漸轉化為恨意——

眼前這個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一次又一次地背叛、離開,從來不在乎他會如何。

此人十分油滑,走前還要寫封信寬慰他。可說盡好話又怎樣,最後不還是走了麽?

原來他說的去自己找不到的地方是這個意思。

賀戎川眼眶發紅,呼吸粗重,噴薄的怒氣可以將榻上的人再殺死一次。

倘若此人真能醒來,他大概不會問什麽願不願意留在他身邊,就算千萬般不願意,他也定會使盡一切手段將此人綁住關起來,再不給他任何逃脫的機會。

他側過身,一拳狠狠砸在桌上,藥罐滾落在地。

……

池奕是被清脆的一聲碎裂吵醒的。

他迷茫地望望四周,他記得閉眼前自己被綁在淮王府的聖樹下,正等著蟲子吸自己的靈力,系統說讓他當七天的僵屍……

所以七天過去了?這房間是什麽地方?面前這個人是……

看到那個人的後背時,他有些嚇到了,皮膚上居然全是瘆人的青紫色。不過那人轉過頭後,他才是真的嚇到了。

池奕的腦海裏一片空白。種種關於這個人的事糾纏在一起打了個死結,他唯有手足無措。

賀戎川只淡淡掃了他一眼,披好衣裳起身,話音裹著疲倦:“朕去給你叫大夫。”

池奕發現這人的黑眼圈蓋著發紅的眼眶,眼中血絲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再加上他後背的傷……總覺得整個人不太對勁。

他心裏一緊,嘴比腦子快:“你不舒服嗎?”

走到一半的人倏然回身,盯著他的眸光漸冷,話音像是在鋒刃上擦過一遍:“你還有心思問朕不舒服?”

“既然醒了,那便算賬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賀:都會玩假死了,呵~(陰笑)

小池:……我說是系統幹的你信嗎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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