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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前哨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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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錯了,我很抱歉,阿帕斯特羅斯導師。”

“我可看不出來你覺得自己做錯了,伊西斯。”

十歲的伊西斯眼眶紅紅的,雙手環胸,頭轉向一邊,不去看她的導師,聽了這句話,低聲說了一句:“因為我根本沒有錯,阿帕斯特羅斯導師……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但不可能每一次都正確,”阿帕斯特羅斯溫柔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你的幻術天賦非常高,伊西斯,但既然是夢,就要符合別人的思想和邏輯,你不能妄自揣測別人的記憶和感受。”

“但我總是對的!人類就是這樣!他們的思維具有一種定勢,只要按照這個定勢,我總是能正確的揣測出他們的思想,就算偏離了,也不可能差太多。”

“是的,人類思維的定勢,”阿帕斯特羅斯的聲音微微嚴肅了起來:“我不反對你說的話,但是我們所謂的定勢是從大多數人那裏提取出來的,也就是說,這個定勢或許可以應用於人類群體,但決不能應用於一個人,對於單個的人類個體來說,他們的反應是無法預料和揣測的。”

“可我至今所有的實驗都是成功的。”伊西斯嘴硬道。

“那是你沒有碰到過那些有著扭曲的靈魂和心靈的人,伊西斯……你最好祈禱自己永遠也別碰到。”

……

“伊……”

“伊西斯……”

“伊西斯!”

伊西斯猛地睜開了眼睛,左胸的一股劇痛猛地侵襲上她的痛覺神經,讓她差點再次陷入昏厥中,一邊喚醒她的是崔斯特,她怔楞的看著無論怎麽看都看不慣,崔斯特那品味極差的毛氈帽子,才終於回過神,直到此時,她的腦子才稍微開始運轉起來。

發生了什麽來著?我對那個紅發的深淵者施展了幻術,我潛入到了他的心靈和記憶中,我應該已經成功了,我找到了他心靈的弱點,我已經攥住了他的意識,我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橫掃他的心靈,摧毀他的意志,將他完全置於我的掌控之下,但是……為什麽,為什麽最後被反噬和驅逐的是我?發生了什麽?

……他,閉上了他的眼睛?這怎麽可能?

“創主在上,你還活著,”崔斯特看起來松了一口氣,他伸手把伊西斯扶了起來,接著說:“剛才你看向了那個深淵者,你們對視了一眼,然後你就忽然倒了下去,他對你做了什麽嗎?”

“得了吧,崔斯特,她不是被做了什麽,而是做了什麽吧?對吧?姐——姐?”

一邊的薩德坐在烏爾的懷裏,精靈嬌小可愛的臉蛋此時笑的像一只狐貍,手裏的鞭子像是蛇一樣纏繞在她潔白的手腕上:“你對那個深淵者用了幻術是嗎?就結果看來,你不但沒能摧毀他的心靈,反而被那個深淵者擺了一道。”

“的確如此。”

令薩德驚訝的是,伊西斯並沒有回嘴或者生氣,而是老實的承認了,她眼神凝重的看向在陽臺欄桿上閑適坐著的紅發青年,紅發的青年似乎註意到了伊西斯的視線,於是把目光從克裏克和希伯來的戰鬥中移出,看向了伊西斯,然後他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伊西斯猛地握住了手裏的法杖,她上次被如此挫敗還是在神之彼岸畢業評級的時候,她本以為她能留在神之彼岸繼續探索和學習關於人的靈魂和心靈,但她居然在畢業評級時被一個幻術天賦遠不如她的同級生打敗了,就因為這個人,她終其一生都不能再回到神之彼岸——這點伊西斯並沒有什麽好抱怨的,雖然她制造幻術的天賦確實很高,不像是其他的學院一樣帶著模糊的霧氣,可以稱得上是栩栩如生,仿佛讓人置身於他當初記憶中的場景,但她不能敏銳的察覺別人的心靈,不能很好的利用和引發人心中的感情,這就是她最後還是被驅逐的原因。

但即使再怎麽遲鈍,伊西斯在這短暫的(在別人看來僅僅只是一個對視的時間)接觸中,就足以讓她了解到恩安克有一個多麽扭曲的心靈,恩安克根本就是個在玩弄瀕死老鼠的貓,以他剛才輕易掙脫她的環境就可以看出來,只要他願意,所有人根本就沾不到他的衣角,伊西斯簡直懷疑剛才他心靈中那一瞬間的迷茫和脆弱都僅僅只是給她的虛偽的希望,然後在把她的希望狠狠的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看來直接擊破恩安克是不太可能的了,伊西斯按著左胸口,感受著自己的心跳,還好,那只鳥兒還在,她還活著:“希伯來那邊怎麽樣?”

“難說,兩個都是不死者,只能說是還在僵持。”卡特琳娜回答。

“不,希伯來會輸,”薩德握緊了手裏的鞭子,說:“你們人類的眼睛可能看不到,但是我可以看得到,給予希伯來死靈力量的那個法師應該已經死了,他現在僅僅依靠著早先儲存在他身體裏的魔力行動著……他不會堅持多久了,我們要在他徹底倒下之前想辦法接近那個恩安克……既然幻術不行,我們就要想其他辦法。”

“我們不能想辦法想辦法拖住克裏克或者去攻擊恩安克嗎?”崔斯特問。

“得了吧,那個小鬼手裏拿著的是破魔武器,而且他學的也是正統的來自錫安會的暗殺術,即使他只是一個小孩子,我拿我的耳朵打賭,如果沒有希伯來阻擋他,他會直接沖過來,在我們這些魔法師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殺掉我們,你以為錫安會的魔法師殺手是白叫的?”薩德不耐煩的說。

“他們還不是被一個魔法師摧毀了……”崔斯特聳了下肩。

“請不要把英格拉姆那種怪物算到我們魔法師裏面,謝謝。”薩德毫不留情。

“我不明白,既然伊西斯不能用幻術摧毀恩安克的心靈,那麽克裏克呢?那個孩子雖然有點……奇怪,看起來很單純,幻術總應該對他有用。”崔斯特問。

“蠢貨,”薩德幾乎要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從嘴裏吐出這兩個字:“崔斯特,我覺得你簡直比烏爾還要蠢,你是急著去送死嗎?”

烏爾聽到薩德叫自己的名字,發出了疑問的叫聲,亮亮的黑眼睛看向了薩德。

“我們不能動克裏克,”伊西斯終於開口了:“恩安克之所以能安然的坐在陽臺欄桿上,是因為他相信我們雖然能傷害克裏克,但是絕不會是什麽致命傷,連我的幻術都不能困住他,我想你應該也知道,如果恩安克真的有意動手,我們今天全都會死在這裏,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遵循恩安克游戲規則的情況下,贏得游戲的勝利……而且不能傷害到克裏克,甚至不能有傷害克裏克的意圖,否則我們就相當於摧毀了我們自身唯一的保障,恩安克會毫無顧忌地殺掉我們所有人。”

“可這樣我絲毫不覺得我們能勝利!”崔斯特氣憤的對著空氣揮舞了一下拳頭:“而且橫豎都是死!”

“這正是他的惡趣味所在。”伊西斯冷冷的說。

“我倒覺得並不是沒有希望……”卡特琳娜看著克裏克,忽然說:“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克裏克對於恩安克來說是一個顧及,這樣的話或許我們就有希望。”

“但是事實上我們不可能對克裏克造成什麽實際上的傷害,就算我可以強行摧毀克裏克的心靈,讓他停止行動,結果也正如上面所說,無論是否成功,我們都會死在恩安克的手上。”

“不,不需要做到那種程度,”卡特琳娜歪頭看了眼伊西斯,問:“你有父母,祖父母什麽的嗎?他們疼愛你嗎?”

“不,我是孤兒。”

“那就是了,怪不得你不理解,但是我的話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個克裏克是個被溺愛的孩子——別問我怎麽知道,我當初就是這麽被我爺爺慣大的,我當然知道驕縱的孩子是什麽樣——而那個驕縱和顧及他的人就是恩安克,我想這應該不難看出來。”

“所以?人類,你想說什麽?”薩德瞇起眼睛。

“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卡特琳娜說:“我們現在最好替克裏克那不負責任的父母和……兄長好好教育一下他,恩安克說他會坐在那裏,可他沒說他不能自己動。”

克裏克閃身躲開了希伯來的一劍。

雖然很困難,但他已經成功的折斷了希伯來的一只手腕,僅僅是靈魂被封印在屍體裏的活死人可不會自我修覆,一旦斷裂了,就是永久意義上的斷裂,現在克裏克有些惱火為什麽恩安克不給他打造一對破魔的雙劍,就像是錫安會每個成員都有的一樣,那樣的話他就能輕易的延著鎧甲的縫隙砍掉這個活死人的手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費周章的尋找空隙。

恩安克永遠都在說自己太小,也許按照自己死去那年的年紀,他確實是太小,還只能使用短刀和投擲用的匕首,可無論是克裏克自己還是恩安克,都已經明白他已經有足夠的能力駕馭雙劍了。

又一個空隙。克裏克眼尖的預測到了希伯來的動作,雖然正面的戰鬥並不是錫安會的特長,但是死人那僵硬的身體除外,就在克裏克悠閑的伸出手,準備把面前這個死人的頭擰到他背後去的時候,一束藤曼阻隔了他的動作,克裏克看到藤曼,下意識的便向後跳過去躲開這個攻擊。

“看來我給你的心理陰影還挺大。”

咯咯笑著加入戰局的是薩德,此時她纖細的精靈雙足萬年難得的憑借自己的力量站在地面上,手中拿著長鞭,絲毫不在意克裏克的瞪視,薩德威風淩淩的對著烏爾下了命令:“烏爾,抓住他,把他撕成碎片。”

烏爾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然後猛地對克裏克的方向沖了過去,克裏克毫不在乎,這種笨拙的沖撞對於自己來說毫無意義,他能很輕松的躲開。

然而就在他準備側身直接躲過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腳踝猛地刺痛了一下,他的側身只做到一半,就直接摔倒在了地上,雖然也算是躲過了烏爾的沖撞,但克裏克的腳踝上緩緩地出現了一個仿佛用極細的線勒出來的血痕,然後開始大量的流出鮮血。

如果熟悉的人能看得出來,這正是瘋帽子的拿手好戲。

“你們……”希伯來瞪大眼睛看著兩人一熊:“你們在幹什麽?即使你們幫助我也毫無意義,汙穢者是不死的!你們應該找機會去突破恩安克!”

“我們有自己的想法,希伯來,”薩德開口:“現在你只需要配合我們,一起收拾這個敏捷的兔崽子。”

“別這麽說,”崔斯特露出不滿的神情:“我可是很喜歡毛茸茸的兔子的,我才不會欺負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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