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蛛絲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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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

英格拉姆已經完成了所有的魔法術式,事實上這已經不算是魔法術式了,魔法術式是執行單一行動的魔法紋陣,無論是多麽龐大而密集的魔法術式,倘若只能執行一個或兩個確定的指令,都被稱為魔法術式,但是如果由三個以上的,有著能執行不同指令的覆數法陣疊成的東西,無論是多麽簡單的魔法術式重疊而成,都被稱為魔法陣地,而英格拉姆所繪制的這個由覆數魔法術式所構成的,覆蓋了整個大廳的,實際上理應可以被稱為魔法陣地了。

大抵的魔法師都擅長制作魔法陣地,當他們在路上遇到一個敵人時,無論是吟唱的魔法還是所攜帶的法杖,能使用的魔法終究是有限的,而他們的魔力也是有限的,但是魔法陣地就不同了,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他們大可傾盡他們所能來計算和制作,也可以用其他的魔力來源來支撐法陣,曾經有個精修魔法陣地的魔法師曾經說過,只要他待在他的魔法陣地裏,他就是無敵的,從某種方面來說,這種說法是正確的。

英格拉姆的筆和墨在蒼藍的火焰中消失的連渣都不剩,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全心全意的投入到陣地的繪制中這件事讓他那仿佛已經攪成漿糊的腦漿稍微好了一些,但也僅此而已,他還是感覺很冷,他以為他已經習慣了南方這樣的冬天,更何況地宮裏還要比地上暖和一些,但是他此時感覺四周都仿佛是冰天雪地,這讓他想起來吉爾問他死亡是不是很可怕那句話的時候(畢竟他的記憶不多,吉爾基本占了他僅有記憶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基本全是魔法術式),在那個吉爾說他已經死了的夜晚,他也感受到如此的冰冷。

雖然都是感到冰冷,但其實其中的原因不太一樣——但英格拉姆察覺不出來,他連年輕都算不上,還只是一個孩子——上一次他感到如此冰冷,是因為魔法反噬,而這一次是因為毒血癥引起的高燒,事實上他現在的體溫大概已經到了四十或者四十一攝氏度,如果不是他體內所固有的神性還在掙紮,他應該已經休克或者死亡了。

這樣這種情況到底什麽時候能結束啊?

英格拉姆呆呆地盯著地面上的魔法術式,出神的想。

無論是在在吉爾的屍體前哭泣,還是制作魔法陣地和靈魂的模型,以及擺放在側室裏的那幾百本關於根源的書籍,甚至是回憶和吉爾在一起的生活,回憶吉爾的面容和微笑,他都已經厭煩了,他甚至祈禱他的父親,或者說曉妖快點到這裏來。

來吧,快來吧,來終結掉我的生命,也同樣終結掉我的悲傷。

我已經受夠了。

“這個地方……好大啊。”

闖過了黑暗回廊,格雷特瞪大眼睛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景象,他十分不擅長在這種仿佛龐大宮殿一般的地方轉悠,事實上,他從小就是個很容易迷路的人,而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景象,甚至讓他有些感到眩暈。

“我還以為這裏這裏只是一個密室,”韓塞爾看來也對這個巨大的地下宮殿的規模有些驚訝,他挑起了自己一邊的眉毛來顯示他的驚訝:“這樣看來,這裏不僅僅只是一個密室而已,很有可能是巴洛克學派的總部,怪不得門口會放卡爾薩根玫瑰這種夢幻的寶石。”

“法蘭德斯,”本傑明忽然開口:“當初放逐和屠殺巴洛克學派法師的事,我也有所耳聞,在我們從巴洛克學派法師拷問中獲得的信息了解到,他們的總部就叫這個名字,法蘭德斯據說是可以媲美教皇的艾斯利黃金宮的巨大宮殿,我曾經不信,但現在一看,覺得他們並沒有說謊。”

如果你曾經觀察過蟻穴的話,那麽你就能很容易想象出他們三人所見到的法蘭德斯的構造,法蘭德斯正是一個無比龐大的的蟻穴,在他們三人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的空間,在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個像是樹一樣的支撐著整個龐大宮殿的巨大柱子,在巨柱的上端,就像是向四周散開的樹冠一樣上面布滿了無數閃閃發光的明珠,遠遠看去,宛如星辰,而巨柱的下端則深潛在深淵裏,看不到柱子的底部,同時,還要一股瀑布般的水流從巨柱的中央流出來,同樣墜入到深淵中。

而此時三人所在的地方,是在靠近柱子上端的,緊貼著四周墻壁的游廊上,游廊是由純白色的石料做成的,游廊十分寬闊,足夠讓三四個人並肩前行,以一種螺旋的形態不斷向下延伸,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像是圓的直徑一樣橫貫整個圓柱形空間橫切面的游廊,游廊與游廊之間也同樣相互交錯,應該是為了縮短在游廊中行進的時間,從最上端向下看去,就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一樣。

在圓柱形空間的墻壁上,挨著游廊,像是蟻穴一樣遍布著上千個房門和像是他們進入到這裏的那種走廊,走廊同樣也通往無數的房間,像是無數黑洞洞的眼睛凝視著你,讓人脊背發涼。

“好多房間……”格雷特看向韓塞爾:“怎麽辦?你有什麽眉目嗎?”

韓塞爾只是看著自己面前的景象發呆,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註意到了格雷特的目光,才回過頭來:“抱歉,你說什麽?我剛才在想別的事情。”

格雷特看著韓塞爾毫無歉意的臉,不由得嘆了口氣:“算了……沒什麽,你在想什麽?”

“我只是感覺有點奇怪,”韓塞爾說:“那個叫恩安克的人,剛才很多次的警告我們,如果再往前就殺掉我們,但現在我們穿過了黑暗回廊,也的確到達了法蘭德斯——是這個名字嗎?——他卻絲毫沒有要現身的樣子,我在想為什麽。”

“也許我們還沒有踏入到法蘭德斯的核心?畢竟這裏這麽大。”本傑明說。

“他給我們規定的範圍似乎沒有那麽狹小。”韓塞爾反駁說。

格雷特擺了擺手,他早就知道韓塞爾的尿性了,他其實心裏早就有了答案,而且還是很靠譜的答案,但是你永遠都不要指望他會在一開始就說出來,他故意想提起這個話題,然後讓其他人來猜測,這樣他就可以一一反駁回去——就算是在最危急的情況下他也改不了這個毛病。

“行了,韓塞爾,”格雷特帶著不耐煩的口氣說:“我知道你肯定有一個答案,現在你就直接給我說出來,我們後面還有曉妖和劍妖,天知道它們會幹嘛,妖族的天性就是冷漠無情,它們無論做出什麽事情我都不奇怪,所以求你,直接說結論。”

韓塞爾看起來有些不高興,不過不是很明顯的表現在臉上的那種,他看著格雷特,眼睛微微瞇起來:“我從來都不知道你竟然如此精確的掌握了傷害我的方法,格雷特。”

“我沒有傷害你!”格雷特拔高了聲音,但很快又低了下來:“至少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

韓塞爾對於格雷特的反應不置可否(事實上他看起來甚至有些開心),而是直接切開了話題:“那我就直接說結論吧,我認為恩安克不在這裏,這裏,法蘭德斯。”

“那他們會在那?”本傑明問。

“哪都可以,我認為可能有其他的東西絆住了它,或者引誘他到了外面,這件事比殺掉我們重要的多,那麽我能想到的只有克裏克,那個孩子,但願這是薩德的手筆。”

“為什麽說但願?”格雷特問。

“一方面這代表著曉妖和劍妖沒有為難薩德,薩德還活著,令一方面,我不希望教皇或者什麽其他的主教到這裏來,我討厭不在我掌控之中的情況。”

“可以已經想到了教皇或者主教回到這裏來,這難道不是掌控之中?”本傑明送了聳肩。

“猜想和掌控是兩回事,就像是你知道你房間裏有條蛇,和你親手抓住了這條蛇的區別一樣,前者和不知道房間裏有條蛇的結果是一樣的,結果都是可能被咬,而只有你親手抓住了這條蛇,並且掐死了他,你被咬的幾率才會降到百分之零。”

本傑明做了個明白的手勢:“那麽我們接下來幹什麽?找個路出去?”

“雖然我不懷疑這裏另有一個出口可以通向外面,但是如果象是我先前想的,恩安克同樣也在外面的話,那我們的行為就是往一個不確定的火坑裏跳,但如果我們呆在這裏,我們就是在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點燃的火坑裏。”

“直接說結論。”格雷特再次提醒。

“沒有結論,”韓塞爾看著因為他的發言而楞住的格雷特,他似乎沒有預料到他會做出這樣的回答,韓塞爾按了按自己的額角,靠在欄桿上接著說:“我不知道怎麽做,我也僅僅是個人類,我不可能像是曉妖那樣通曉過去和預測未來,而我現在的感覺就是,無論我們怎麽選,我們死亡的可能性都很高——至少有一個人一定會死。”

“我很抱歉,格雷特。”韓塞爾最後輕聲說。

格雷特沒有說話,他能說什麽呢?他的確早就警告過韓塞爾不要理會這個任務,英格拉姆是個危險的東西,最好永遠都不要跟他扯上關系,現在的這個情景,他大可指責韓塞爾,但這有什麽用呢?他們能讓時間倒流嗎?

說到底,他也太過於依賴韓塞爾了,他一直跟在韓塞爾的身後,他不用去思考任何問題,反正全部交給韓塞爾就沒錯,久而久之,他也忘記了韓塞爾是一個人類的事實。

“我們去找英格拉姆吧。”

格雷特忽然開口說。

韓塞爾瞪大了眼睛:“你在說什麽?我們現在沒殺掉他的力量,我們即使找到了英格拉姆也毫無意義,我們什麽都做不了。”

“這只是我的直覺,既然現在我們的邏輯和理性都已經行不通了,那我就只好依靠自己的直覺了,”格雷特說:“而且說實話……雖然你可能覺得這跟我之前說的自相矛盾,我並不覺得英格拉姆是我們所想的那種,要毀滅世界,並且會濫殺無辜的瘋子

——他只是個,孩子,一個失去了愛人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期末覆習了

下一次更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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