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前哨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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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克的這句話,說實話由他嘴裏說出來有些好笑。

因為他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小小的,連字都認不全的孩子,穿著不合身拖到地上的長鬥篷,眼瞳清脆而澄澈的看向面前的五人,如果他剛才說的是“請給我塊巧克力吧”,想必最不近人情的薩德也願意給他一塊,但他要的並不是這個。

他要的是在場五個人的生命。

卡特琳娜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她想起不止那個在樓房陽臺上坐著的紅發青年是來自錫安會的殺手,這個孩子也是生長在馬克裏雅中的一員,那個孕育著病態和瘋狂的溫床,在那裏出生和長大的小孩子,從還在吃奶的年紀開始,就知道殺戮是什麽東西,等他們拿起手邊的武器時,早已視殺害自己的同類為家常便飯,他們絕不會把生命看得比一塊巧克力更重,即使是自己的生命。

——克裏克這樣的小孩子,也只有外表上像是小孩子而已,他們的裏內都是混沌的怪物,這種混沌的怪物,也許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被什麽外來的東西所感染而馴服,亦或許永遠都不會被馴服。

“這樣吧,”恩安克思考著,眼神在克裏克和其他的五人身上游離了兩下,最後說:“讓五個人跟不死者打,簡直就是讓一個只有一塊錢的人和有著無限資產的富豪賭博一樣,無論如何,你們都是會輸的,我們來給你們一點獲勝的希望吧。”

說著,恩安克指了指自己:“我就坐在這裏,如果你們當然有任何一個人能打中我,我就算是你們贏,我不但會放你們進入巴洛克的地宮,還會告訴你們一些對於你們來說不怎麽愉快的事情,如果你們沒能贏,就全部離開這裏或者死在這裏——當然,你們沒有什麽討價還價或者放棄的餘地——最後,這是我個人給你們的警告,不要進入那個地宮,你們想要去討伐的那個瘋子,可不是像我一樣這麽溫柔的人,你們只會死的更慘而已。”

“你指的是英格拉姆嗎?”伊西斯問。

“如果你們想這麽稱呼他的話……”恩安克聳了聳肩:“那麽,可以開始了吧。”

最後一句是陳述句,同時先動作的是希伯來和克裏克,希伯來手中銀色的長劍一橫,直接瞄準著恩安克而去,而克裏克也同時欺身到了希伯來身前,準確來說,克裏克的反應稍微慢了一些,但是他的速度卻驚人的快,而他接下來出手的動作也驚人的快,希伯來僅僅停頓了一不到半秒,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他便被克裏克扔了出去。

——是的,扔了出去,就像是摔跤的時候兩人扭打,然後一人把一人摔出去了一樣。

這個孩子大概是預料到像是刀或者匕首這樣的武器,根本不會對一個死人造成什麽傷害,所以選擇了更加直接和簡便的力學方法,克裏克和他的母親一樣,對於如何打敗、殺掉一個人有著莫名的直覺和天賦,但和他母親不同的是,他可沒有什麽對殺人的厭惡感。

希伯來吐出剛才因為栽倒雪地裏而不小心吃進去的雪,摸摸索索的又把自己的頭盔帶上了,雖然盔甲的防護作用有沒有都無所謂,但是至少能少吃點雪:“啊,錫安會那群殺手的體術,他們的劍實在太有名了,以至於根本沒有機會見識到這一點,真不知道你們的老祖宗卡爾索思見到這個情景會有什麽感受。”

“要幫忙嗎?”卡特琳娜壓了下手指的指骨,問。

希伯來楞了一下,回頭看著卡特琳娜幾人,在他拿下自己的頭盔時,他就有所覺悟,畢竟相對正統的魔法師都很排斥死靈法術,更別說和一個死靈魔法的造物為伍,而恩安克的目的和習性希伯拉也有所領會,那家夥根本就是個喜歡折磨自己獵物的貓而已,說是給他們機會,其實也就是吊著他的獵物,給他們點希望,然後繼續掙紮,直到自己的的力氣耗盡為止,他並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一開始他就打算犧牲自己——反正他也早就該死了——來直接正面突破恩安克這個障礙。

不過,他的同伴們似乎並不這麽想。

“我就說你怎麽還沒死,”薩德一臉嫌棄的看著希伯來,說:“不過,這樣你就是我們團隊裏年紀最大得了!不是我了!”

伊西斯聳了聳肩:“你現在不會是在一臉驚訝的看著我吧?我可是幻術師,我早就知道了。”

至於崔斯特,只是冷漠的對著希伯來點了點頭,畢竟除了毛茸茸的東西,似乎沒有什麽能特別引起他的註意力——哪怕是死靈魔法也是一樣。

希伯來笑了,雖然他的笑是在面具下面,別人都看不到,他迅速的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伊西斯來幫助他,同時對著卡特琳娜說:“他的目的是消減我們的力量,你可是韓塞爾欽定的王牌,只有你一定要完好無損的走進巴洛克地宮裏,你只需要保護好自己。”

卡特琳娜看了看希伯來:“這不是一個聰明的決定,這正中恩安克的下懷。”

“不,你一個天雷下來連敵帶我都劈死了,才是真的正中恩安克的下懷。”

希伯來認真的說,卡特琳娜緊了緊自己的拳頭,最後還是沒忍住,一拳揍在了希伯來的鎧甲上。

“你要是打不贏,”卡特琳娜惡狠狠的說:“我就去當賞金獵人協會的會長,然後要求每隊裏的基輔羅斯人和尼米茲人晚上不能睡一個房間!”

恩安克翹著腳看著下面的戰鬥,他的位置實在是不錯,簡直是特等席,他並不怎麽擔心克裏克會輸,畢竟,如果把死亡定義為輸的唯一標準,那麽汙穢者是立於不敗之地的人,他之所以提出這個戰鬥,只是想讓克裏克適應一下疼痛而已,這孩子對於疼痛的耐受性實在是太低了。

畢竟是從小就被寵愛著長大的孩子,而奧利薇那個女人為了讓他的孩子躲開馬克裏雅這非人的教育,更是利用大導師的特權,減免了他幾乎所有能受傷的機會。

這樣想著,恩安克不由得走了下神,回想起以前在馬克裏雅的生活,雖然多半都是什麽不愉快的血腥記憶,但這也讓那些和克裏克呆在一起的幸福溫暖的記憶更加的閃耀,但很快,一把徑直向自己飛過來的銀劍就打斷了他的回憶。

結束了嗎?

不。

雖然恩安克對於戰鬥的結果並不在意,但是他知道克裏克其實是一個異常倔強的孩子,被寵愛的孩子都有這樣的通病,果不其然,就在那把劍即將到達恩安克的時候,那把劍忽地停住了,還差一點,那把劍就觸及到了恩安克的鼻尖。

鮮血順著劍身向著恩安克的方向流了下來,克裏克直接擋在了恩安克的面前,這也就是為什麽這一劍沒有觸及到恩安克的理由,克裏克這次沒有哭泣或者嚎叫,而是疑惑的看向他的對手,然後漫不經心的把插在右胸口附近的肋骨裏的銀劍拔了出來,因為這把為大人所打造的銀劍對他小孩子的短胳膊來說太長了,所以他拔出這把劍的過程中再次弄傷了自己。

他原本過長的鬥篷似乎因為影響戰鬥所以被削去了半截,現在它看起來像是連衣裙,鮮血順著他小孩子形狀的蒼白小腿呈線條狀流下,讓恩安克想起他以前見到過的某個少女的初潮。

恩安克記不太清那個女孩是誰了,不過他知道那個女孩可比克裏克大多了,她和克裏克之間除了同樣白皙的膚色外,沒有什麽相似之處,性別也不相同,但是他們同樣都能勾起恩安克的欲望,一種混雜著暴虐的□□,他渴望著和克裏克交合,但也同樣渴望著割裂他,折磨他,他想看到他的眼淚和鮮血一同流下來,但同時還帶著沈溺的眼神和泛著紅潮的臉蛋。

“哥哥,我打不中。”

克裏克一手拿著匕首,一手拿著長劍,用疑惑的口氣說。

“打不中?”

恩安克一邊用隨意的口氣詢問著,一邊用眼睛追隨著鮮血從克裏克腿上流下去的軌跡。

“就是打不中,我明明看到他在那裏,然後向那裏攻擊,但是就是打不中。”

“那就不要用眼睛去看。”

“不用眼睛去看?”

“嗯,閉著眼睛打,”恩安克看著那血跡順著克裏克的腿留下來,然後經過腳踝,最後落到雪地上,在雪地上浸染出一塊血紅色的圖樣,他的眼瞳微微放大,但他依然沒有任何動作:“幻術這種東西啊,只要不用眼睛去看,就不會被迷惑……”

說著,恩安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右手化掌為刀,猛地向前刺了過去,他感覺自己的手探入到了什麽溫暖柔軟的地方,然後,他感覺到在不遠處有一只跳動著的鳥兒,恩安克笑了笑,他伸手抓住了那只蹦蹦跳跳的,在他手中拼命掙紮的鳥兒,然後緩緩地,以一種近乎殘忍的動作把那只驚恐的鳥兒從他溫柔而柔軟的巢裏揪了出來。

“……幻術師可也算是魔法師的一種啊,只要是魔法師,最好還是不要在錫安會成員的面前賣弄魔法比較好。”

恩安克睜開了眼睛。

在他的面前,是手裏拿著銀劍的伊西斯,她站在陽臺的欄桿上,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瞪著恩安克,此時恩安克的手裏,拿著一只跳動著的鳥兒——血紅色的,沒有翅膀也沒有羽毛,不會歌唱,只是向外留著鮮血和跳動的鳥兒。

被稱為心臟的鳥兒。

伊西斯搖搖晃晃的,似乎是想後退一步,但卻直接摔下了陽臺。

“的確是不錯的夢啊。”

恩安克說著,把那只鳥兒扔下了陽臺,讓他追隨著自己的主人而去了。

“那確實是,非常美麗的光景……但是,那個女孩已經死了,那並不是她的初潮,準確來說,我看到的那個情景,是留著鮮血的,僅僅只有下半身的少女。”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我都寫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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