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暴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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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這種東西,在沒有產生現象之前就不足以稱為魔法,魔法是魔法師運用魔力,通過魔法術式或者具有相應代表性的言語,手勢,經過宛如奇跡般的飛躍,轉化為現象的事件,例如風魔法就是用魔法生成風,而這用魔法生成的風就是現象,而這段魔力轉化為現象的飛躍過程,就被稱之為【節點】,而魔法師殺手所要做的,就是在節點徹底轉化為現象之前,用破魔之刃斬斷這個節點,但是,一旦節點消失,現象生成,破魔之刃就毫無用處了,因為破魔之刃只能斬開魔力,並不能真的斬開火或者風這種自然現象。

也就是說,魔法師殺手和魔法師的勝負,幾乎就決定在節點能否成功轉化為現象這一點上,魔法師的施法速度和魔法師殺手的劍法速度幾乎是其中唯一致勝的因素,這也是為什麽錫安會的殺手全部以劍速和身法見長,而對於招式並不如何在意。

然而,如果魔法師的魔法節點根本就不存在呢?

一條橙色的光線在馬克裏雅的城墻上轟然炸開,就像是把炸/藥放在一個細長的管子裏,然後點火炸開一樣,宛如尖銳的炸雷在耳邊轟鳴,接近的人不是被沖擊力炸飛出去,就是耳朵裏流出鮮血,然後世界就宛如默劇一般寂靜的殘忍。

一陣風掃開了城墻四周因為爆炸而揚起的煙塵,手持短杖的銀發魔法師懸於半空,在一片足以被稱為恐懼的死寂中,翩然落在了已經被炸開的城墻上。

這大概是錫安會最為恐怖和恥辱的一天,以魔法師殺手而聞名天下的錫安會,居然會被一個魔法師拆了家門,近千人的殺手圍攻,竟然反被斬殺了近八成,而且毫無還手之力,是的,甚至連一個能看得到他魔法節點的人都沒有,面前的魔法師就好像精靈一樣,他的手可以直接引發出魔法現象,而根本不需要節點的轉換,也更無從談起斬斷這一回事了。

但面前的這個銀發的魔法師,並沒有長長的耳朵,也沒有宛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瞳,他無疑僅僅只是一個人類而已。

無疑的,英格拉姆只是一個人類而已,雖然是個魔法天賦很高的人類,但是他也確實是一個人類,只要使用魔法,就會產生節點,那些人之所以看不到他的魔法節點,僅僅只是因為他是在被抑止的時間中就已經將魔力轉化為了現象而已,而在重新流動的時間中,這段時間僅僅只是一瞬,所以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人能捕捉到他的魔法節點。

先前為了拖延時間和保證戰力而采取的遠程包圍戰術簡直就是一個笑話,早知道如此的話,還不如用破魔之刃對其進行圍攻,說不定運氣比較好,就能砍到哪一瞬間出現的魔法節點。

不過,英格拉姆也並不輕松。

正如前文所說,時間抑制結界是個簡單,但也比任何魔法都要求魔力的術式,英格拉姆的魔儲量雖然深不可測,但不是如同卡特琳娜的魔力一樣,屬於真正意義上的“無限”,在英格拉姆第四次展開時間抑制結界後,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因為魔力枯竭而產生的疲倦感,而不是因為魔法反噬而產生的眩暈和頭痛,對他來說到也算是一個新奇的體驗。

登上城墻的英格拉姆收起了短杖,然後十分沒有風度的打了個哈欠,他現在覺得非常的困,就算是倒在青石板上都能睡著,隨手用火焰將幾個藏在陰影中試圖偷襲的人燒成灰燼,英格拉姆緩慢的踏著搖搖晃晃的步子,往他認為吉爾所在的地方走去。

聖堂大門。

裏爾斯——至少是曾經被稱為裏爾斯的人——此時正百無聊賴的坐在聖堂門前的臺階上,他環抱著一把長劍,拄著下巴,似乎在等著什麽人一樣看著前方,嘴裏哼著不知道哪裏的鄉村小調,遠處炸雷般的轟鳴似乎與他無關一樣,與其說他並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不如說,他甚至是在盼望著那些人快點死掉,反正曾經被稱為裏爾斯的這個東西也實在想不出讓他們活著的理由,如果自己或者吉爾成為大導師還好,但現在吉爾和裏爾斯都已經死了,他便覺得這些人和錫安會是死是活似乎一點也不重要。

連棄子都算不上,僅僅只是一群無關的人。

在最後一聲震耳的爆炸的轟鳴消失後,這個東西停止了嘴裏哼著的小調,眼睛微微瞇了起來,比剛才更認真的凝視著前方,直到那個銀發的魔法師背著幾乎已經落入山後的夕陽,出現在他的視線裏,他一如既往的穿著他那身臟兮兮的,袖子蓋過手的白袍,而且似乎比這個東西上次見到他的時候更臟了一點。

不過,也僅僅只是臟而已,在和近千人的魔法師殺手的戰鬥中,僅僅只是付出了個衣服又臟了一點的代價,已經到了可以讓吟游詩人編成故事,到處傳唱的水平了。

“你比我想象的要快啊。”這個東西在英格拉姆接近的時候,忽然出聲說了一句。

英格拉姆用那雙犯困的眼睛看了眼那個東西,似乎有些想不起來他是誰一樣,英格拉姆微微皺了皺秀氣的眉毛:“吉爾在裏面嗎?”

那個東西露出一個莫名的笑容:“啊,對,他的確在裏面。”

得到回答的英格拉姆沒有再看那個東西一眼,而是直接從他身邊掠過,就像是兩個陌生人擦肩而過一樣,英格拉姆直接踩上了聖堂的臺階,那個東西像是一個遇到了什麽不解的事一樣,眨了眨眼睛,回頭看著直接用空間魔法扭曲了大門,準備往裏面走的英格拉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確實是在信裏寫了,如果你不打敗我的話,我可不會把吉爾讓給你的。”

英格拉姆連頭都沒有回:“裏爾斯雖然確實在信中這麽寫過,但是,裏爾斯不是已經死了嗎?就算我是根源之子,也沒辦法打敗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啊。”

那個東西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因為我是根源之子啊,雖然是你和裏爾斯是同樣的土壤培育出來的果實,但是你跟裏爾斯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就算是相同的種子和相同的土壤,但是培育的方式不同,結出的果子也是不同的,所以,你不是裏爾斯,裏爾斯已經死了。”

那個東西因為驚訝和興奮露出了笑容,他就好像是第一次看見英格拉姆一樣:“你說的對,裏爾斯已經死了,但我還沒有想好我的名字,你願意給我起一個嗎?”

“自己的名字自己起。”英格拉姆的聲音冷冷的傳來。

“是啊,你現在是要去吉爾哪裏,然後把他帶走是吧?”

那個東西帶著惡意和嘲諷的笑容說出了這句話,英格拉姆則忽然停住了腳步,他忽然回頭,就這麽直直的盯著那個東西,他似乎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什麽,但不敢確定,在以前還是裏爾斯的時候,這個東西就察覺到,英格拉姆並不擅長揣測別人話裏的深意,他能理解的只有字面上的意思,但是,明明不擅長揣測,英格拉姆卻對別人的話語無比的敏感,簡單來說,就像是直接跳過了分析的步驟,直接體會了說話的人內心的情感一樣,所以這個孩子,明明什麽都沒聽懂,但卻莫名的能抓住一場對話,或者一篇文章中的重點。

就像是現在,這個東西很確定英格拉姆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帶不走他的,也沒有人能把他從這裏帶走了。”

英格拉姆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眼前的景色開始搖晃,英格拉姆甚至有種自己站不穩的錯覺,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麽問題,如果將大腦比作由齒輪滾動運作的機械,那麽,剛才那個東西的言語,就像是一個金屬棒卡在了齒輪與齒輪咬合的地方,但明明連思維停止運作了,但英格拉姆卻莫名的明白了那個東西話語中的意思——明明他是最討厭這種躲躲閃閃的話語的,就是因為聽不懂什麽意思,但是為什麽,只有這句話,只有這句話他明白了意思。

“……為什麽?”英格拉姆的聲線微微顫抖著。

“都是你不好啊,誰讓你來的這麽慢,你要是在早個幾個小時,說不定就能救他了呢,一切就會按照裏爾斯本來計劃的那樣進行,我也不會變成這樣了,”那個東西說:“說到底,你要是不跟吉爾在一起,最好連吉爾都沒遇到就更好了,如果沒有你的話,吉爾現在說不定已經是大導師了呢,也不至於會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臺階上。”

英格拉姆依舊是用著無比懵懂的眼神望向那個東西,終於,卡進咬合處的言語被消化,英格拉姆像是醒過來了一樣,問:“吉爾……死了嗎?”

“你的反應還真是慢啊,你這個樣子,我都要懷疑裏爾斯以前的判斷了,”那個東西邪笑著站了起來,他從後腰扔出了一把漆黑的匕首,匕首落在大理石的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死了哦,被我用這把匕首殺死的,刀刃直接切進動脈,按這個出血量,應該不到十秒就已經死了。”

黑色的刃部,明明紅色的血濺上去一點也看不出來,但在英格拉姆眼裏,卻紅的刺眼——他甚至不用去撿起那把匕首,就知道上面的是誰的血,他太熟悉吉爾血的味道了,那種特殊的,帶著舒克曼奶油香味的甜美液體。

英格拉姆踏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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