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再相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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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我,尚且茍活了八年;如今見面,你卻在殺人誅心——《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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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在途帶溫路去了皇城壩小吃,裏面環境很好,菜品繁多。

兩人各自端了一些小菜,放在靠窗的位置。

當溫路坐下,看見桌子上的佳肴時。

一陣恍惚,誰來告訴他,這樣的菜肴是怎麽回事?

他們拿得幾乎全是相同的菜品。

全是溫路喜歡的菜品。

是溫路高中時喜歡的菜品。

這一桌的菜肴,像是嘲笑。

嘲笑當初的一切,嘲笑那已經變成過去的青春。

“溫路,嘗嘗這個。”沈在途走過來,將手裏的袋子遞給他。

溫路接過,打開,一陣濃濃的栗子香散出來。

一袋熱乎乎的糖炒栗子,燙手,燙心。

溫路不敢再看下去,心慌意亂的將袋子合上,放在一邊,說:“我已經很久不吃這個了。”

一頓飯,吃得溫路如鯁在喉,難以下咽。

溫路從來不知道吃飯如此簡單的事,也會變成他人生中最難的事情。

吃完飯,兩人回公司。

盡管溫路已經在努力避免八卦,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幾乎是幾個小時,便有些風言風語。

詹嚴嚴更是一下午都沈寂在“因為一杯豆漿吸引住霸道總裁”的脆皮鴨戲碼當中。

溫路看到她下午在電腦上摸魚畫出來兩個Q版小人兒,簡直恨不得原地死去。

下午辦公室。

“你有時間,可以順便查一下溫路的事情。”

沈在途回公司後,忙完事情,就叫來了人事部的姜林。

姜林不知為何:“要查什麽?”

“他的之前的一切。”沈在途現在只要一想到溫路僅僅工作一年,而且還是南大畢業,心中滋味便不言說。

當初往事歷歷在目,他實在不能相信,會有什麽樣的理由讓溫路舍棄T大的錄取退而選擇南大讀書。

這當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總之現在的,過去的,也可以了解。”沈在途說。

姜林明白了,點頭,轉身出去。

剛走兩步,不由想起溫路的簡歷來。

溫路是怎麽進公司的,姜林心裏清楚明白。

只是,沈總跟溫路不是朋友嗎?

難道沈總不知道溫路有一個女兒的事情嗎?

或許·········

姜林腳步一頓,或許沈總不知道:“沈總,溫路他。”

沈在途擡起頭:“他什麽?”

姜林想了想,走回來:“他現在的情況,婚姻狀況應該是離異,因為他帶著一個女兒獨自在臨城。”

“什麽?”

瞬間,周圍的世界一片寂靜。

沈在途驚愕地望著姜林,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剛剛聽見了什麽。

“你說什麽?”沈在途僵著聲音,確認道。

氣氛突然的凝固,讓姜林都感覺到一種不舒適的感覺。

姜林回想起面試那天他問:“請問溫先生在臨城是有親人嗎?”

“沒有,現在正打算跟女兒在臨城準備定居下來。”

聽到這句話,剛剛當爸爸不久的姜林立馬有一種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看上去溫先生這麽年輕,原來已經結婚了,想必女兒也很聰明可愛,在臨城讀書麽,多少歲了?”

溫路扯出一抹笑:“已經七歲了。”想起夢夢,溫路眼裏都是柔軟,“她的確很聰明,也很可愛。”

“哦,七歲了。”姜林詫異,“那溫先生結婚很早呢!”

溫路眼底浮現絲絲的哀戚:“……算是吧。”

不過溫路在婚姻狀況那一欄寫得是單身,這可能是往事有不想再回首起的悲傷,所以才這麽寫,姜林沒在意,便獨自猜測溫路可能已經離異。

“當初在面試的時候,溫路說他有計劃跟女兒在臨城準備定居下來。”

一瞬間,那種整個世界在他面前崩塌的感覺重新出現,沈在途仿佛只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甚至姜林是什麽時候出去的,他全然不知。

下班後,隨著人群擠進電梯,溫路走出大樓,朝公交車站牌那邊去。

突然一輛車停在他面前,溫路腳步一停。

車窗慢慢搖下來,是沈在途。

“上車。”他聲音冷冷地說。

溫路猶疑。

這是在公司門口。

“你要我一直跟著你也可以,被公司的人看見,我無所謂。”

沈在途的聲音輕描淡寫,臉色卻很陰沈。

溫路無法,打開車門坐了上去,車子行駛在了車流裏面。

沈默橫亙在兩人之間。

車子幾乎是毫無目的的行駛著,溫路註視著前方。

直到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名字出現的溫路視線裏,他正準備說話,車子猛地停了下來。

溫路猝不及防身子前傾。

“一中後街”,藍底四個白字,足以讓回憶像是潮水般漲來,慢慢侵蝕兩人。

“來這裏幹什麽?”

久久,溫路打破了沈默。

“你,”沈在途轉眼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問,“你是不是結過婚了?”

溫路吃驚地看著他。

那陰冷地眼神幾乎能將他一刀刀淩遲至死。

溫路望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下一秒,幾乎是突然的爆發:“是不是?”

帶著絕望而憤怒的質問讓溫路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下意識閉上眼。

那灼人的視線盯在他臉上,沈在途一句一句的問他:“你跟她是不是還有一個女兒?”

聽見“女兒”,溫路才猛然睜開眼睛。

他楞住,不敢置信地看著沈在途:“你怎麽會。”

沈在途臉上浮起淡淡的諷笑:“七歲,不過八年,你的女兒已經七歲,溫路。”

溫路閉眼,無所謂了。

一切都無所謂了。

“沒錯,我有一個七歲的女兒。”溫路心臟緊得發疼,帶著一種報覆性的口吻,清晰的說:“她七歲了,你滿意了嗎?聽清楚了嗎?可以了嗎?”

隨著親口的承認,周圍的空氣都被凍住,兩人一動不動地僵持在車裏,明明還不到冬天,卻也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突然,沈在途下車,車門被打開,一只手拽住溫路的胳膊,將人從車上拽了出來。

指著前面那條街,惡狠狠地問他:“是誰,當初是誰在這條街上說過這輩子都要跟我在一起,我們一起考大學,永遠·······”

“夠了,”溫路忽然出聲吼道,“八年了,沈在途。”溫路再次提醒他。

“八年了,八年,八年抗|日戰|爭都結束了。你能結婚,我不能有個女兒嗎?”溫路聲嘶力竭地喊出最後一句話。

剎那,沈在途驚惶的後退一步,清晰地聽見了心裏破碎的聲音。

全身感到透骨的寒意,聲音幹澀:“你·······”

溫路保持最後的清醒,擡手指著前面的街:“曾經站在那裏的人,說那些話的人,早就變了。你,我,都變了。”

沈在途瞪著他,怎麽會這樣?

溫路聲色俱厲地讓他不敢跟他說話。

當初說兩句話會感到臉紅羞怯的人,現在用一種他從未見過聽過的語氣表情,就連讓沈在途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溫路,變了。

曾經的溫路已經不在了。

蕭涼的街道,兩人站在車旁,沈默著。

秋風就跟刀子一樣,無形的劃在兩人身上,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沈在途,分手就分手了,別在讓我瞧不起你,好嗎?”溫路盯著地面,一顆心漸漸沈落,“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你有你的生活,你會有未婚妻,將來也會有一對兒女,而我們,早在八年前就已經脫軌了。”

溫路的聲音很平靜,很柔和,寥寥數語隨著秋風,便將沈在途擊打得潰不成軍,節節敗退。

沈在途眼睛紅了,看著溫路離開的身影,連最後伸手拉住溫路的力氣都沒有。

如一場浩劫,這個劫難似乎到頭了。

唯一堅守在心裏多年的信念,在這一刻,全部灰飛煙滅的不存在了。

溫路,你可真狠!

你對我,可真狠啊。

曾經的我,尚且茍活了八年;

如今見面,你卻在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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