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瘟疫降災民堵京都 心腸軟安樂頗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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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先秦時期,瘟疫在史料中就有記載,“疾醫掌養萬民之疾病,四時皆有癘疾”“季春行夏令,則民多疾疫”,李西只在講課時順帶著提過一嘴,再沒有往下講。

林安樂知道的也是不多,小時候與乞丐混在一起時其中有一個就是瘟疫逃難出來的,說話像是唱戲一樣,提起來家鄉的災情連手帶腳比劃個不停,說著說著就哭,口水鼻涕混在一起。

林安樂當時只當聽天書,現在怎麽還會記得。

所以在開始聽到水溶說起各地有鬧瘟疫的兆頭並沒有直觀的想法,自是該做什麽就去做什麽。

是的,就是水溶。

那日過後林安樂有些躲著他,好多次過門咬牙不入,可是太順便了,看見北靜王府的門不自覺就想進~去。

恨恨的抽自己一個耳光,丟人!忍著!

林安樂這個忍啊,生生忍住了。

可是那邊水溶忍不了啊,這是個什麽意思,跑了就沒事了?也沒個反應什麽的就算是需要時間思考一下考慮一下也該夠了吧。

下帖子,請來吃茶來啊。

林安樂抽了抽嘴角,忍住,不去,忙呢。

繼續下帖子,打獵去。

林安樂握了握拳頭,忍住,不去,忙得很呢。

還是下帖子,帶來了一匣子碩大滾~圓的南海珍珠,摞著一層黃金,閃的眼睛都疼,

轉手就把匣子指派了花紅送去給何姨娘,還是要忍住啊,不去,忙的就差斷了氣了。

堅持不懈的下帖子,請來了宮裏做西洋糕點的廚子,個子高金毛藍眼珠子,做的東西新奇好吃不說,那個人本身也是一景啊。

忍......忍......

既然你家王爺三番四次的來請這麽誠懇這麽有誠意這麽迫切的需要我林安樂那麽就算是再忙也要過去看看那個洋人......咳......你家王爺不是,等著吧我收拾收拾就過去。

水溶,勝。

林安樂這邊顯然是還沒開竅呢,水溶也就不著急了,乖哄著先在自己身邊好好待著,咱們時間還多呢,慢慢耗總能有個頭。

但是耗這件事情最近顯然是沒有什麽時間執行了,這兩年天公出了奇,冬天凍的要死,夏天卻是分化嚴重,旱起來的要命,濕起來的淹過了頭。

天氣作妖,各地百姓受盡苦難,然後預料之中就有瘟疫的兆頭。就算是已經做好了準備,不算是措手不及,但還是勢頭不可擋,迅速蔓延。

逃難的人都堵在了京都郊區外邊,城門都已經戒嚴不允許人輕易進出,災民太多,像是蝗蟲一樣湧~向各地。就連京都裏邊也是人心惶惶,怕災民,怕瘟疫,怕缺糧少食,皇帝腳底下都彌漫著不安穩的氣息。

消息實在是太不靈通,林安樂心裏記掛著跟著李聞再任上的姐姐林黛玉。林黛玉本就身子底虛,更是懷著身孕有了五個月,安心保胎還來不及卻正趕著這種事情。

信件是一封一封的出,再多也是石沈大海,怎麽也沒個回音,林如海已經忙得頭臉都下來了,卻還要記掛著沒有音信的寶貝女兒,沒幾天就是臉色蠟黃,都沒什麽時間回府,一回來就是第一時間問有沒有信件來,但是次次問,次次失望。

京裏有名有姓的人家都在施粥,林府也搭起了粥棚。

大家只在城裏面施粥,湯湯水水沒什麽米,慈善這件事情麽,意思意思就得了唄,誰還要出什麽大價錢冒什麽被染上時疫的風險出去城啊,在這麽慌亂的時候還能參與施粥已經是夠意思了好嗎!有錢有糧還不如屯起來,以防萬一也是好啊。

林府的粥棚是林安樂親自去看著的,保證都是好米,每一勺下去都能看見不少的米粒,所以來林府粥棚的人很多,可是林安樂還是下令有多少人來都盡量供應上。

隔日子還帶著大夫帶著東西用車拉著出城一趟,不怕死似的。

何姨娘那個不願意啊,鬧騰個不消停。

“你怎麽就這麽傻,咱家裏人再少也有幾張嘴呢!你巴巴的把東西都送出去咱麽怎麽辦!怎麽辦!況且!況且你送東西出錢就罷了,你出城去做什麽,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還是嫌自己活夠了啊!就算是你真的搭上了自己的命你又能救幾條命!何苦每天累得要死要活沒個好臉色還要出去,救不了還要被人指著鼻子罵!

就前日那個老虔婆!沒來得及救她老頭是你的錯麽!罵的那叫一個難聽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聲音大的整個京都都聽個清楚!”

林安樂知道何姨娘不是可惜那些糧食或者是銀子,最重要的還是擔心自己,一只手扶著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給她把散落的頭發掖到耳朵後邊。

“我是從姨娘你的肚子裏出來的你還不知道我麽,膽小怕死我說第一還有誰說第二,怎麽可能保護不好自己啊,出去時候只恨不得把眼睛都埋著。項向,就是那個我和你提過的我兄弟,跟著我一起出去,人家可是什麽都不怕呢,看我這樣只嘲笑我,牙都快笑掉了。

我們跟著大夫,做好了措施,什麽都不怕的。”

何姨娘還是小聲絮叨,手裏死死的抓著林安樂的袖子,怎麽也看著不願意讓林安樂再出去,恨不得拿繩子把林安樂綁到門前的大紅柱子上邊,綁的緊~緊的。

“姨娘也不是生來就是大富大貴的人家,想必也是清楚的很,

我小時候在外邊亂跑,見多了一些人到現在還記得,可憐可悲。當時就想著,以後能幫就還是幫吧,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一條性命,誰又比誰高一等了呢,只咱們運氣好,在這城裏面,其他人落到這個地步也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能救得了就去救,救回來了感謝一番跪著磕幾個頭我也安心受著,救不回來的人家肯定比我傷心崩潰的多,被罵幾句又有什麽。

姨娘啊,安樂也算是在這府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向自大覺得哪哪承不下個我,就是這時候最有耐心了。

今日投桃,指不定明日就能報李,大家因果輪回,若是就這樣走過去,連眼睛都不斜一下,安樂心裏不安生啊,又怎麽安樂呢。”

何姨娘還是絮叨,聲音小的很,手裏勁也松了不少。

“再說了,今日我行了善,日後只期盼著投報到你和爹爹身上,盼著你倆長命百歲呢。”

林安樂好說歹說把何姨娘勸回去,剛送走就攤在了床~上。

累,太累,不只是跑了一天又一天的累,更多的是心累。

怎麽也不能硬~起來心腸,怎麽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卻見死不救,他不是什麽高尚的人,一切都只是自私的為了自己的良心能安罷了。

“篤篤篤”,窗戶突然響起來。

林安樂累的要了命,不願意起來去開門,賴在床~上像死豬似的。

“篤篤篤”又響,還挺堅持。

“進來進來沒鎖門瞎敲什麽敲!”

林安樂冒火,什麽人這麽沒眼力勁!

“你這是怎麽了,吃了火藥不成,我還沒進來沖鼻子沖眼睛的就是一頓,以後還怎麽敢來啊。”

林安樂撩眼皮看,是水溶,心下大驚,不由得坐了起來。

“你這是怎麽進來的,府裏的家丁都死了不成,就讓你這麽進來也不給我這裏通報一聲。”

水溶自來熟的很,自己倒了一杯茶就喝,嘖,冷的。

“別怪這個那個的,不管他們的事情,我是翻墻進來的,路上還特意避著呢,好容易才找到這裏,又看你屋裏有人這才沒進來。”

林安樂懶洋洋的下了床,到水溶旁邊劈手把杯子奪過來,瞅了他一眼,自己去吩咐外邊的俊子拿一壺熱水來。

“喝什麽茶,大晚上的,喝了等會子回去不想睡了嗎。

堂堂王爺還翻墻,不怕丟人不是,我看我就該吩咐下去在墻頭紮點瓷器碎片木頭渣子什麽的,多多小心你這種專愛翻別人家墻頭的人。”

水溶顯然這兩天也是累極,眼睛下邊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坐在那裏用手托著下巴。

“你都多久又沒來我府裏了,我想你了不行嗎,既然你不來看我我就主動來找你,看看我多好啊。”

水溶自那次親吻之後就變了一個人,從雅士變成了死纏爛打的狗皮膏藥,今天纏著這明天就是那,說話露骨直白的很,林安樂都已經習慣了。

“你比我爹還要忙,我去找你做什麽,再說了我不也有事情麽,你以為我還每天混日子了。”

水溶聽了這話正色,挺直了腰桿看林安樂。

“說起來這事情,我今天就是為了這來的,聽說你去做好事還受了氣回來,擔心你才來看看。”

說完還特意支上來臉瞅了瞅,被林安樂沒好氣一把推開,嫌棄。

“這看起來還是可以,最起碼沒我想的那麽生氣啊。看來小潑猴也是長大了,最近潑勁兒小了不少啊。”

提起這回事林安樂又是胸悶,嘆氣不說話。

水溶伸手去摸林安樂腦袋,“我就知道你心軟,一天天的哪能受得了這些。人各有命,你還想拯救所有人不成,寬寬吧,能幫多少就是多少了,你還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呢。”

是啊,人各有命,自己又能做什麽呢。

“啪”,林安樂又把水溶的手拍開,別特麽趁著勞資心情不好占勞資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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