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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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談戀愛時總會遇上各種各樣的煩惱，當一個人的智慧不夠用時就會求助朋友，有時朋友就在身邊，有時朋友來自天南海北的網絡，所以有這麽多的感情論壇，有這麽或熱鬧或寂寞的樹洞，顏檸永遠不是一個人，除了他之外，這個世界還有許多曠男怨女。
顏檸也發了帖子，就在那天他和REX去完顧子楷兒子的滿月就以後，其中有個網友的回帖讓他特別有好感，說顏檸現在就是賭徒心態，因為投入太多，所以期待能扳本，其實在感情裏控制人的不一定是愛，還有許多晦暗不明的因素。
顏檸喜歡這個回帖，他是矛盾的，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愛R愛得已經沒了原則，有時候又覺得這不過是個追逐游戲，他也是游戲玩家之一。
他也不真的覺得自己癡情，畢竟現在這個年代，癡情這個詞有什麽好意思呢？
以前他還會時不時和現實中的GAY圈小夥伴們聊感情，但現在不了，他是大家眼中羨慕嫉妒恨的對象，只能報喜不報憂，說R好像對他不愛？那不是自打臉嘛！
顧言襄，這個人成了顏檸心頭的一根刺，他時不時就會想起來，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很多時候人們知道怎麽樣做是對的，但難的就是做不到。顏檸揣測顧和REX的關系，為此還百度了顧的名字以期望能獲得點什麽信息。是soul mate嗎？有點太美化了吧。是藕斷絲連的舊情人嗎？顏檸又不想把這麽庸俗的關系套在REX頭上。
不知道為什麽，他真的非常喜歡想象R和顧言襄之間的故事，顧順理成章變成他最討厭的人。顏檸感覺到這個人身上具有很強的攻擊性，一看就不“善良”，不是那種會考慮別人感受的人。
“你覺得REX對他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就在去日本的前兩天，顏檸還在微信上抓著陸江然子糾結R&顧的感情問題。
然子說：我又沒見過他們……
顏檸已經把上次碰面的情形形容得很詳細了，可是然子還是堅持：我又不是他倆心裏的蛔蟲，你說的是站在你角度看到的“事實”，所以我得出的結論也不會客觀呀！
顏檸無語了，他真的太迫切需要一點別人的意見：“你就說下感覺嘛！”
“我覺得他們不可能吧……”然子猶豫好半天，勉強憋出一句。
“為什麽呢？”顏檸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我感覺，我自己的感覺，聽你說REX的事我覺得這人挺要面子的，所以他應該不會去吃回頭草吧……”
“你是說他因為要面子不和顧在一起咯？”顏檸內心頓時草泥馬，兵荒馬亂起來。
這可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
但他想聽什麽呢？是支持他繼續沖還是勸他放棄？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汗。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樣。你才是和他在一起的人，你應該最了解他才對！”
“我不了解他。”顏檸點點點：“當局者迷是什麽意思你不懂嗎？”
“別想太多啦。”然子說：“順其自然就好，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抓不住。”
“你真淡定。”
“我連戀愛都沒談過。”然子又發了個汗的表情。
“你為什麽不談呢？”顏檸半玩笑半認真地：“你都多大了，小心嫁不出去。”
“沒辦法，我心如止水。”
“怎麽會有你這種人，我天天心臟亂跳好嗎。”
“哈哈哈哈。每個人個性不同。我從來沒喜歡過別人。”
顏檸回想一下，很慚愧，他已經忘記自己到底對多少人有過好感了。
W市，希爾頓酒店門口。
顧言襄從輛陸虎上下來，剛鎖好車，擡眼就見到停在他正前方的恰巧就是某熟悉的車牌號……
他約了人在3樓意大利餐廳吃飯，於是慢悠悠晃了上去，結果對方還沒到，他坐在了窗邊的位置。
窗外陽光明媚，正是一派初春的景象，繽紛的綠化帶之中點綴著一彎藍色，暖陽透過玻璃窗照到他臉上。
大周末，他心情很好，餐廳裏也放著輕松的音樂，一陣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伴隨著的還有男人的說話聲。
有緣千裏來相會啊，顧言襄沒回頭，裝不知道。
“小顧？”本來要和他錯身而過的兩個人中其中一個突然回過了頭，正好是他二哥顧子楷的高中同學，姓張，叫什麽來著他忘了，顧言襄笑笑，過了會才站起身。
REX：“真巧。”
張某旁邊那個人就是他了。
顧言襄：“我剛在樓下就看見你車了。”
張某也不知哪兒來的熱情，握住小顧的手直敘舊，小顧雖然記不清張某的大名，但對當年他和自己二哥爭小妞打架的事是倍兒清楚，張某一邊憨笑一邊嘿嘿嘿懷念已經逝去的熱血青春，最後他問小顧約了誰，要不幹脆一起吃得了，小顧說：“不了吧，下次我專門請你啊。”
REX站在一旁手插袋看著他倆，不發表意見。
沒一會小顧約的人就來了，一個美女，某時尚雜志編輯。
大家互相介紹了一會，REX說：“下次再聚吧。”
小顧：“好啊～”
R和張某走了，就坐在顧言襄右前方的位置。
餐廳裏擺著許多鮮花，淡香在周圍浮動著。
美女編輯坐下後觀察著顧言襄若無其事的臉：“剛那個大帥哥是誰啊？你倆好像怪怪的哦。”
“哎。別提了。”小顧嘆口氣，叫來侍者點單：“今天使勁吃啊，估計待會有人幫咱們埋單。”
“嘖嘖，花心大蘿蔔！是你前男朋友對不對？我要聽故事！”
“從前，有朵小雛菊……”
“你個老不正經。”
“乖乖。別問了嘛。再問我心都要碎了。”
正餐吃畢，美女聽故事把眼眶都聽紅了。
“你們真的不可能了嗎？”她鼻音很重地問。
“那要問上帝了。”
“你還愛他嗎？”
顧言襄切了一塊蘋果撻放進嘴裏。
在他還年少的時候曾經執著地認為一個人在一段時間內只能愛一個人，那時候他很激烈，即使是一部電影裏出現意味不明的情節他也要爭出個是非對錯。
“其實呢，你有沒有想過，人的心裏其實有很多門？”顧言襄咽下那塊甜膩的蘋果撻說，超好吃！
“有時候我想看下A那扇門裏的東西，有時候我需要開一下B，吹吹裏面的風……”
“有時候我住在一扇門裏面，把其他門都關上了，還有時候我發現原來我住的那扇門裏竟然還藏著另一扇門……”
“你在說什麽啊？”美女哭笑不得。
顧言襄瞥了右邊一眼：“擦擦你的眼淚。”
REX和張某用完餐走過來同他們打招呼，美女趕緊跑去洗手間補粉。
“就吃完了？”顧言襄笑著問，他剛被不遺餘力地挖掘完往事，馬上男主角就出現在眼前了，好害羞啊。
REX看著他：“嗯。”
張某接了個電話，邊講邊往餐廳門口走去，於是就又剩下他們兩個人了，顧言襄視線跟了張某一會，隨即淡定地回到REX臉上。
顧言襄：“親愛的，那天有沒有看到我老公呀？”
REX：“想不看見很難啊。”
顧言襄笑了：“他是不是好帥好帥的？”
REX聳了聳肩：“真的是好帥好帥的，哈哈哈哈。”
那幾天顏檸都沒有發微博，一反平常有點屁事都發自拍的作風，也許GAY圈圈民真的對BE特別敏感，好幾個朋友都私信他問他怎麽了，很關心他是不是有啥事不開心。
顏檸當然不可能和這群小賤｀人嘮叨什麽，只是沒忍住和BEN漏了點口風。
他說：覺得不知道REX在想什麽，也有些缺乏安全感。
“你和誰在一起都沒安全感啊。”BEN砸吧著嘴滿不在乎地說。
“不會啊。和程醫生的時候有的。”顏檸想了想：“其實和姚梓成的時候也有。”
“和汪……”顏檸都快有點想不起他了：“和他，我也不記得了，不過反正沒現在這種感覺。”
“滿足吧，檸啊。”BEN嘆口粗氣，他工作了一晚上，累都累死了，本以為顏檸這有啥勁爆的料能填填幹涸的心靈，比如R出軌什麽，沒想到凈是些捕風捉影。
“你說你現在還有什麽不好啊？嗯？男神也給你泡到了，鞋啊包啊也有人送了。你說你不小了吧，幾歲了？”
顏檸立刻笑哭：“25。”
“我也有送REX東西啊！”他努力解釋，可這句話毫無分量，輕飄飄就被BEN無視了，很無力。
“你說你也25了，和男人在一起也不是一兩天了，怎麽你還不懂呢，這個圈子很多1就是這樣，過了一個點他就是玩，要麽就是過日子，不會再愛了。”
“0也有這樣的。愛無能嘛。”
顏檸心裏不是滋味，他直覺地說：“我不覺得REX這麽麻木。”
“當然，我不是說他，我是說大範圍，其實不光GAY，好多異性戀也這樣。你看看周圍有誰過了30還想著感情啊愛啊。就光說結婚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先有孩子才想要補票。”
顏檸說不出話了，他第一次發現原來BEN思考得這麽深入。
看來每個人都對現狀有思索，盡管平常大家都沈迷聲色。
“我覺得REX對你很好，起碼沒亂搞，你看你交了這麽多BF，除了他，還有誰不亂搞的？”
顏檸想了想：“程醫生啊！”
“可你不喜歡他啊！！”BEN大聲說。
顏檸小聲說：“還好吧，只能說我更喜歡REX。”
“哎！”BEN又嘆氣，其實顏檸你啥都明白，為啥還那麽多煩惱呢？
其實他也一樣，腦子清醒不代表不被傷害。
“你認識顧言襄嗎？”顏檸猶豫了一會還是問了。
“認識啊，怎麽了？”
沒想到BEN認識！顏檸頭皮都緊了，一下子都不知道該先問什麽。
最後他說的是：“他是什麽樣的人啊？”
BEN回答：“好像和我啪啪啪過吧。咋了？”
“他他他他是1？？？”顏檸傻了。
BEN說：“等等，你說顧言襄？？”
“對啊，你說的誰呢？”
“哦不好意思，啊哈哈哈，我聽錯了，我還以為是前段時間和我約炮那個胖子呢！”
“……”顏檸沈默了。
後來BEN又和他啰嗦了些別的話題，比如顏檸去日本幫他代購之類的，顏檸明天就要坐上去霓虹國的飛機了，然而這一晚他還是失眠，他甚至想：我真的要去嗎？
他有種感覺：他越走越遠，漸漸偏離了原本的路徑，人生是一條不歸路，他已經25歲了，是應該開始對自己“負責”了。
顏檸這天起得很遲，他被鬧鐘吵醒，還有點不想起床。
躺在被窩裏，他腦子是蒙的，昨夜睡前的掙紮還在困擾他，以至於他想一直躲被子裏，逃避問題。
手機響了，是REX，他有點不敢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之前的勇氣突然喪失了一大半。
最後顏檸還是接了，他抵擋不住REX。
“起床了嗎？”R的聲音好溫柔，帶著假期的愜意。
“嗯。”顏檸說。
“東西收拾了嗎？還是現在才開始收？”REX仍然笑著問，又溫柔，又促狹。
“已經收好了。”顏檸靜靜地回答。
“好，那我過一個小時來接你，好嗎？”
“嗯，REX……！”
“寶貝。”
“算了，沒事，你來的時候能給我帶點早餐嗎？”顏檸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想說什麽，他又往箱子裏放了本書，就算不看，用來拍照嘛！
“那我早上吃什麽？”REX和他撒嬌，顏檸心瞬間化了，之前的糾結又不覆存在。
他開開心心地掛掉電話，又檢查了一遍行李有沒有遺漏，早晨八點，拖著行李箱下了樓。
此時R還沒來，空氣中飄蕩著霧氣，枝葉在抽新芽，馬路上充斥著早晨蓬勃的朝氣。
顏檸深呼吸一口，覺得未來還是很有希望的。
他覺得BEN說得對嘛！何必自尋煩惱呢！他已經和R在一起了啊。
所以當看到姚梓成出現時，顏檸真的有種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的感覺，他來幹嘛？我｀操，他心裏罵著。
“快點走啊！”顏檸一見了他就想鉆回樓棟，姚梓成沒開車，貌似是跑步過來的，但他穿得很整齊，今天也不是周末，他應該還得上班才對。
姚梓成眼睛裏泛著血絲，下巴的胡渣也沒好好刮。
他想幹什麽？？？顏檸心裏慌亂，看姚梓成一步步逼近，他捏緊行李箱的拉桿。
“有事嗎？”到底是25歲了，顏檸也不是沒有過對付渣渣前男友的經驗，他裝出冷傲的樣子。
對姚梓成，他總結出經驗：就是你千萬不能軟，一軟，他就來欺壓你了。因為他自己也不是什麽硬骨頭。
“檸檸，我想了一晚上，我……”姚梓成捉住顏檸的手，顏檸先喊“餵你幹嘛？！”然後猛地把他推開。
姚梓成就像喝醉酒一樣跌跌撞撞向後退，顏檸一聞，的確他滿身酒氣。
“我想了一晚上，以前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還愛你，我們和好好麽？”
這已經是姚梓成第二次幹這樣的事情了，突襲到顏檸家求和好，顏檸不懂，他怎麽就不能往前看呢？他的日子怎麽就不能往前了呢？！他們都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顏檸對姚梓成是絕對的冷酷，他以前對他殘存的那點同情，偶爾也會化為現實的批判。
“我們不可能啊，你清醒點好不好？”顏檸說，但他說完，忍不住又被姚梓成那通紅的雙眼嚇到，退後一步。
姚梓成的眼淚就像演戲一樣，一滴一滴滾珠子似的流下來。
“我愛你，我愛你！”他嘶聲說著，瘋狂的程度讓顏檸心驚。
他害怕死了，他早知道姚梓成情緒控制有問題，他估計是人生又受挫了吧？？
顏檸：“抱歉，我不愛你了。我現在還有事……”
他想走，但是被姚梓成攬住去路。
姚梓成流著男兒淚，面容很堅定：“我會給你幸福的！”
“……”顏檸沈默。
“我真的很……”
“你給的我不要！”顏檸大吼，氣急敗壞，他也不知道是自己也動了點感情，還是說他只是想嚇退姚梓成。
姚梓成的表情，真的慘極了，就像被人掐滅最後一絲希望，灰白得好像生了大病。
“我走了。”顏檸也有點不忍，他沒再看姚梓成，徑自往前走。
他想走去小區門口隨便哪兒等REX，反正不要讓REX見到這一幕！
姚梓成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大喊：“我知道你要去找誰！！”
顏檸被他吼得心打抖，姚梓成讓他覺得暴力。
“那天我都看到了，你不還為他哭了？？他是誰你知道嗎！你以為他能對你好多久？！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沒錯，我現在是沒他有錢！沒他有地位！可是我什麽都靠自己奮鬥！他呢？他靠什麽？爹媽？！他有什麽啊他？？要是我是他我會比他優秀一千倍！！你以為你現在過得很好？如果他愛你怎麽會讓你哭成那樣？？？這種人根本不會珍惜你的！！顏檸！！”
顏檸很想走快點，可聽到這些話他又停在了原地。
是憤怒扯住了他，讓他好想噴人。
姚梓成憑什麽質疑他呢？他把他當傻’逼嗎？？？他以為自己是誰啊！！不過一個過氣前男友！！！
“檸檸！可能我現在不能給你你想要的生活，可是我愛你啊！”姚梓成絕望地喊。
其他人說愛他，可能顏檸還會有一點感激，可是這個人的愛就像陰翳，顏檸希望它徹底消失。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麽。”顏檸說完這句話，留下姚梓成獨自跪在當場。
這真的是一個春天，每個人都在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每個人也都有追求的權力，顏檸站在馬路邊等REX，他看見一棵棵高聳的梧桐樹整齊排列，新綠與枯黃交雜著，在風中翻湧出嘩嘩的波浪，馬路上面人來人往，有的人躊躇滿志，有的人麻木求生，生命是向前的，可是又無可爭議地往後。顏檸想其實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能選擇的真的不多，成功或者失敗，愛人或者死亡……人和樹葉到底有什麽不同呢？也許樹葉反而更自由吧。欲｀望是牢籠，人永遠不可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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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檸也發了帖子，就在那天他和REX去完顧子楷兒子的滿月就以後，其中有個網友的回帖讓他特別有好感，說顏檸現在就是賭徒心態，因為投入太多，所以期待能扳本，其實在感情裏控制人的不一定是愛，還有許多晦暗不明的因素。
顏檸喜歡這個回帖，他是矛盾的，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愛R愛得已經沒了原則，有時候又覺得這不過是個追逐游戲，他也是游戲玩家之一。
他也不真的覺得自己癡情，畢竟現在這個年代，癡情這個詞有什麽好意思呢？
以前他還會時不時和現實中的GAY圈小夥伴們聊感情，但現在不了，他是大家眼中羨慕嫉妒恨的對象，只能報喜不報憂，說R好像對他不愛？那不是自打臉嘛！
顧言襄，這個人成了顏檸心頭的一根刺，他時不時就會想起來，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很多時候人們知道怎麽樣做是對的，但難的就是做不到。顏檸揣測顧和REX的關系，為此還百度了顧的名字以期望能獲得點什麽信息。是soul mate嗎？有點太美化了吧。是藕斷絲連的舊情人嗎？顏檸又不想把這麽庸俗的關系套在REX頭上。
不知道為什麽，他真的非常喜歡想象R和顧言襄之間的故事，顧順理成章變成他最討厭的人。顏檸感覺到這個人身上具有很強的攻擊性，一看就不“善良”，不是那種會考慮別人感受的人。
“你覺得REX對他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就在去日本的前兩天，顏檸還在微信上抓著陸江然子糾結R&顧的感情問題。
然子說：我又沒見過他們……
顏檸已經把上次碰面的情形形容得很詳細了，可是然子還是堅持：我又不是他倆心裏的蛔蟲，你說的是站在你角度看到的“事實”，所以我得出的結論也不會客觀呀！
顏檸無語了，他真的太迫切需要一點別人的意見：“你就說下感覺嘛！”
“我覺得他們不可能吧……”然子猶豫好半天，勉強憋出一句。
“為什麽呢？”顏檸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我感覺，我自己的感覺，聽你說REX的事我覺得這人挺要面子的，所以他應該不會去吃回頭草吧……”
“你是說他因為要面子不和顧在一起咯？”顏檸內心頓時草泥馬，兵荒馬亂起來。
這可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
但他想聽什麽呢？是支持他繼續沖還是勸他放棄？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汗。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樣。你才是和他在一起的人，你應該最了解他才對！”
“我不了解他。”顏檸點點點：“當局者迷是什麽意思你不懂嗎？”
“別想太多啦。”然子說：“順其自然就好，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抓不住。”
“你真淡定。”
“我連戀愛都沒談過。”然子又發了個汗的表情。
“你為什麽不談呢？”顏檸半玩笑半認真地：“你都多大了，小心嫁不出去。”
“沒辦法，我心如止水。”
“怎麽會有你這種人，我天天心臟亂跳好嗎。”
“哈哈哈哈。每個人個性不同。我從來沒喜歡過別人。”
顏檸回想一下，很慚愧，他已經忘記自己到底對多少人有過好感了。
W市，希爾頓酒店門口。
顧言襄從輛陸虎上下來，剛鎖好車，擡眼就見到停在他正前方的恰巧就是某熟悉的車牌號……
他約了人在3樓意大利餐廳吃飯，於是慢悠悠晃了上去，結果對方還沒到，他坐在了窗邊的位置。
窗外陽光明媚，正是一派初春的景象，繽紛的綠化帶之中點綴著一彎藍色，暖陽透過玻璃窗照到他臉上。
大周末，他心情很好，餐廳裏也放著輕松的音樂，一陣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伴隨著的還有男人的說話聲。
有緣千裏來相會啊，顧言襄沒回頭，裝不知道。
“小顧？”本來要和他錯身而過的兩個人中其中一個突然回過了頭，正好是他二哥顧子楷的高中同學，姓張，叫什麽來著他忘了，顧言襄笑笑，過了會才站起身。
REX：“真巧。”
張某旁邊那個人就是他了。
顧言襄：“我剛在樓下就看見你車了。”
張某也不知哪兒來的熱情，握住小顧的手直敘舊，小顧雖然記不清張某的大名，但對當年他和自己二哥爭小妞打架的事是倍兒清楚，張某一邊憨笑一邊嘿嘿嘿懷念已經逝去的熱血青春，最後他問小顧約了誰，要不幹脆一起吃得了，小顧說：“不了吧，下次我專門請你啊。”
REX站在一旁手插袋看著他倆，不發表意見。
沒一會小顧約的人就來了，一個美女，某時尚雜志編輯。
大家互相介紹了一會，REX說：“下次再聚吧。”
小顧：“好啊～”
R和張某走了，就坐在顧言襄右前方的位置。
餐廳裏擺著許多鮮花，淡香在周圍浮動著。
美女編輯坐下後觀察著顧言襄若無其事的臉：“剛那個大帥哥是誰啊？你倆好像怪怪的哦。”
“哎。別提了。”小顧嘆口氣，叫來侍者點單：“今天使勁吃啊，估計待會有人幫咱們埋單。”
“嘖嘖，花心大蘿蔔！是你前男朋友對不對？我要聽故事！”
“從前，有朵小雛菊……”
“你個老不正經。”
“乖乖。別問了嘛。再問我心都要碎了。”
正餐吃畢，美女聽故事把眼眶都聽紅了。
“你們真的不可能了嗎？”她鼻音很重地問。
“那要問上帝了。”
“你還愛他嗎？”
顧言襄切了一塊蘋果撻放進嘴裏。
在他還年少的時候曾經執著地認為一個人在一段時間內只能愛一個人，那時候他很激烈，即使是一部電影裏出現意味不明的情節他也要爭出個是非對錯。
“其實呢，你有沒有想過，人的心裏其實有很多門？”顧言襄咽下那塊甜膩的蘋果撻說，超好吃！
“有時候我想看下A那扇門裏的東西，有時候我需要開一下B，吹吹裏面的風……”
“有時候我住在一扇門裏面，把其他門都關上了，還有時候我發現原來我住的那扇門裏竟然還藏著另一扇門……”
“你在說什麽啊？”美女哭笑不得。
顧言襄瞥了右邊一眼：“擦擦你的眼淚。”
REX和張某用完餐走過來同他們打招呼，美女趕緊跑去洗手間補粉。
“就吃完了？”顧言襄笑著問，他剛被不遺餘力地挖掘完往事，馬上男主角就出現在眼前了，好害羞啊。
REX看著他：“嗯。”
張某接了個電話，邊講邊往餐廳門口走去，於是就又剩下他們兩個人了，顧言襄視線跟了張某一會，隨即淡定地回到REX臉上。
顧言襄：“親愛的，那天有沒有看到我老公呀？”
REX：“想不看見很難啊。”
顧言襄笑了：“他是不是好帥好帥的？”
REX聳了聳肩：“真的是好帥好帥的，哈哈哈哈。”
那幾天顏檸都沒有發微博，一反平常有點屁事都發自拍的作風，也許GAY圈圈民真的對BE特別敏感，好幾個朋友都私信他問他怎麽了，很關心他是不是有啥事不開心。
顏檸當然不可能和這群小賤｀人嘮叨什麽，只是沒忍住和BEN漏了點口風。
他說：覺得不知道REX在想什麽，也有些缺乏安全感。
“你和誰在一起都沒安全感啊。”BEN砸吧著嘴滿不在乎地說。
“不會啊。和程醫生的時候有的。”顏檸想了想：“其實和姚梓成的時候也有。”
“和汪……”顏檸都快有點想不起他了：“和他，我也不記得了，不過反正沒現在這種感覺。”
“滿足吧，檸啊。”BEN嘆口粗氣，他工作了一晚上，累都累死了，本以為顏檸這有啥勁爆的料能填填幹涸的心靈，比如R出軌什麽，沒想到凈是些捕風捉影。
“你說你現在還有什麽不好啊？嗯？男神也給你泡到了，鞋啊包啊也有人送了。你說你不小了吧，幾歲了？”
顏檸立刻笑哭：“25。”
“我也有送REX東西啊！”他努力解釋，可這句話毫無分量，輕飄飄就被BEN無視了，很無力。
“你說你也25了，和男人在一起也不是一兩天了，怎麽你還不懂呢，這個圈子很多1就是這樣，過了一個點他就是玩，要麽就是過日子，不會再愛了。”
“0也有這樣的。愛無能嘛。”
顏檸心裏不是滋味，他直覺地說：“我不覺得REX這麽麻木。”
“當然，我不是說他，我是說大範圍，其實不光GAY，好多異性戀也這樣。你看看周圍有誰過了30還想著感情啊愛啊。就光說結婚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先有孩子才想要補票。”
顏檸說不出話了，他第一次發現原來BEN思考得這麽深入。
看來每個人都對現狀有思索，盡管平常大家都沈迷聲色。
“我覺得REX對你很好，起碼沒亂搞，你看你交了這麽多BF，除了他，還有誰不亂搞的？”
顏檸想了想：“程醫生啊！”
“可你不喜歡他啊！！”BEN大聲說。
顏檸小聲說：“還好吧，只能說我更喜歡REX。”
“哎！”BEN又嘆氣，其實顏檸你啥都明白，為啥還那麽多煩惱呢？
其實他也一樣，腦子清醒不代表不被傷害。
“你認識顧言襄嗎？”顏檸猶豫了一會還是問了。
“認識啊，怎麽了？”
沒想到BEN認識！顏檸頭皮都緊了，一下子都不知道該先問什麽。
最後他說的是：“他是什麽樣的人啊？”
BEN回答：“好像和我啪啪啪過吧。咋了？”
“他他他他是1？？？”顏檸傻了。
BEN說：“等等，你說顧言襄？？”
“對啊，你說的誰呢？”
“哦不好意思，啊哈哈哈，我聽錯了，我還以為是前段時間和我約炮那個胖子呢！”
“……”顏檸沈默了。
後來BEN又和他啰嗦了些別的話題，比如顏檸去日本幫他代購之類的，顏檸明天就要坐上去霓虹國的飛機了，然而這一晚他還是失眠，他甚至想：我真的要去嗎？
他有種感覺：他越走越遠，漸漸偏離了原本的路徑，人生是一條不歸路，他已經25歲了，是應該開始對自己“負責”了。
顏檸這天起得很遲，他被鬧鐘吵醒，還有點不想起床。
躺在被窩裏，他腦子是蒙的，昨夜睡前的掙紮還在困擾他，以至於他想一直躲被子裏，逃避問題。
手機響了，是REX，他有點不敢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之前的勇氣突然喪失了一大半。
最後顏檸還是接了，他抵擋不住REX。
“起床了嗎？”R的聲音好溫柔，帶著假期的愜意。
“嗯。”顏檸說。
“東西收拾了嗎？還是現在才開始收？”REX仍然笑著問，又溫柔，又促狹。
“已經收好了。”顏檸靜靜地回答。
“好，那我過一個小時來接你，好嗎？”
“嗯，REX……！”
“寶貝。”
“算了，沒事，你來的時候能給我帶點早餐嗎？”顏檸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想說什麽，他又往箱子裏放了本書，就算不看，用來拍照嘛！
“那我早上吃什麽？”REX和他撒嬌，顏檸心瞬間化了，之前的糾結又不覆存在。
他開開心心地掛掉電話，又檢查了一遍行李有沒有遺漏，早晨八點，拖著行李箱下了樓。
此時R還沒來，空氣中飄蕩著霧氣，枝葉在抽新芽，馬路上充斥著早晨蓬勃的朝氣。
顏檸深呼吸一口，覺得未來還是很有希望的。
他覺得BEN說得對嘛！何必自尋煩惱呢！他已經和R在一起了啊。
所以當看到姚梓成出現時，顏檸真的有種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的感覺，他來幹嘛？我｀操，他心裏罵著。
“快點走啊！”顏檸一見了他就想鉆回樓棟，姚梓成沒開車，貌似是跑步過來的，但他穿得很整齊，今天也不是周末，他應該還得上班才對。
姚梓成眼睛裏泛著血絲，下巴的胡渣也沒好好刮。
他想幹什麽？？？顏檸心裏慌亂，看姚梓成一步步逼近，他捏緊行李箱的拉桿。
“有事嗎？”到底是25歲了，顏檸也不是沒有過對付渣渣前男友的經驗，他裝出冷傲的樣子。
對姚梓成，他總結出經驗：就是你千萬不能軟，一軟，他就來欺壓你了。因為他自己也不是什麽硬骨頭。
“檸檸，我想了一晚上，我……”姚梓成捉住顏檸的手，顏檸先喊“餵你幹嘛？！”然後猛地把他推開。
姚梓成就像喝醉酒一樣跌跌撞撞向後退，顏檸一聞，的確他滿身酒氣。
“我想了一晚上，以前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還愛你，我們和好好麽？”
這已經是姚梓成第二次幹這樣的事情了，突襲到顏檸家求和好，顏檸不懂，他怎麽就不能往前看呢？他的日子怎麽就不能往前了呢？！他們都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顏檸對姚梓成是絕對的冷酷，他以前對他殘存的那點同情，偶爾也會化為現實的批判。
“我們不可能啊，你清醒點好不好？”顏檸說，但他說完，忍不住又被姚梓成那通紅的雙眼嚇到，退後一步。
姚梓成的眼淚就像演戲一樣，一滴一滴滾珠子似的流下來。
“我愛你，我愛你！”他嘶聲說著，瘋狂的程度讓顏檸心驚。
他害怕死了，他早知道姚梓成情緒控制有問題，他估計是人生又受挫了吧？？
顏檸：“抱歉，我不愛你了。我現在還有事……”
他想走，但是被姚梓成攬住去路。
姚梓成流著男兒淚，面容很堅定：“我會給你幸福的！”
“……”顏檸沈默。
“我真的很……”
“你給的我不要！”顏檸大吼，氣急敗壞，他也不知道是自己也動了點感情，還是說他只是想嚇退姚梓成。
姚梓成的表情，真的慘極了，就像被人掐滅最後一絲希望，灰白得好像生了大病。
“我走了。”顏檸也有點不忍，他沒再看姚梓成，徑自往前走。
他想走去小區門口隨便哪兒等REX，反正不要讓REX見到這一幕！
姚梓成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大喊：“我知道你要去找誰！！”
顏檸被他吼得心打抖，姚梓成讓他覺得暴力。
“那天我都看到了，你不還為他哭了？？他是誰你知道嗎！你以為他能對你好多久？！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沒錯，我現在是沒他有錢！沒他有地位！可是我什麽都靠自己奮鬥！他呢？他靠什麽？爹媽？！他有什麽啊他？？要是我是他我會比他優秀一千倍！！你以為你現在過得很好？如果他愛你怎麽會讓你哭成那樣？？？這種人根本不會珍惜你的！！顏檸！！”
顏檸很想走快點，可聽到這些話他又停在了原地。
是憤怒扯住了他，讓他好想噴人。
姚梓成憑什麽質疑他呢？他把他當傻’逼嗎？？？他以為自己是誰啊！！不過一個過氣前男友！！！
“檸檸！可能我現在不能給你你想要的生活，可是我愛你啊！”姚梓成絕望地喊。
其他人說愛他，可能顏檸還會有一點感激，可是這個人的愛就像陰翳，顏檸希望它徹底消失。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麽。”顏檸說完這句話，留下姚梓成獨自跪在當場。
這真的是一個春天，每個人都在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每個人也都有追求的權力，顏檸站在馬路邊等REX，他看見一棵棵高聳的梧桐樹整齊排列，新綠與枯黃交雜著，在風中翻湧出嘩嘩的波浪，馬路上面人來人往，有的人躊躇滿志，有的人麻木求生，生命是向前的，可是又無可爭議地往後。顏檸想其實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能選擇的真的不多，成功或者失敗，愛人或者死亡……人和樹葉到底有什麽不同呢？也許樹葉反而更自由吧。欲｀望是牢籠，人永遠不可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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