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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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和REX兩人出門長途旅行就是去日本，坐在飛機上，顏檸雀躍得把飛機餐都一掃而光了。
心飄在萬裏層雲之上，這時候所有煩惱都盡去。他把握著和REX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克制自己別連飛機票都拍，真二。
REX問他困嗎？叫他睡會。顏檸打個呵欠，說我昨天沒睡好。
“你會不會突然又不要我啊？”他問，以進為退的語氣。
“咳咳。”REX咳嗽一聲，一個空姐走了過去，顏檸聲音可不小。
“幹嘛？你不是不怕的？”顏檸不知恥似的，好像想挑釁REX一樣地捧住他的臉。
“你好煩啊。”REX說，坐在他們對面的一個西裝男起身往廁所走，顏檸剛想從鼻子裏哼一聲，誰料下一個瞬間REX就捏住他下巴在嘴唇上蜻蜓點水了一下。
顏檸心都不會跳了，血一點一點漫到耳朵上。
REX若無其事地繼續低頭看雜志，顏檸有些機械地一直盯著他看，然後又把頭扭向窗外。
外面是純粹的藍天，層雲渺渺，另一架飛機也在行駛，留下平穩、悠長的痕跡。
顏檸想：這就是最好的時候……他不能再期待更好的了。
飛機在關西機場降落。
拿好行李以後，REX一手牽起了顏檸熟門熟路地直奔機場大巴。
“你經常來日本嗎？”坐上大巴後顏檸問，他們此行第一站除去機場不算的話是京都，kyoto。
“只來過一次。”
“那你就記得！”顏檸好不驚訝。
從容接受了顏檸的奉承，REX饒有興致，開始輕輕哼起了半截歌，是日文歌，顏檸聽不懂歌詞，不過REX唱得挺好聽的，只見他轉過臉對顏檸一笑：“十年前我來的時候就有個大叔坐在那唱這首歌。”
他指了指左上角的位置，那裏現在正坐著個像是日本人的婦人，她穿著講究，敦實厚沈的身形磊在座位上，肌膚仍像少女那樣白‘皙細膩，簡直讓顏檸慚愧。
你是來秀記憶力的嗎？顏檸o（╯*╰）o了。
不過他還是很高興，因為REX同他分享回憶。
顏檸又問：“你那時是和誰來的啊？”
他心裏酸溜溜的，好像已經有了答案。
“一個人。”REX把頭靠在座位上，懶洋洋的樣子。
他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公路，傍晚的夕照混合成橙黃色曬在他臉上。
低矮的平房間歇地穿梭在田野間，真的就如同日劇一般。
“好漂亮啊……”公路兩旁的景致。
顏檸邊感慨邊拍了幾張照片。
因為是傍晚了，光線並不太好，他低下頭邊刪除不好看的照片邊繼續問REX。
“你一個人來哦？”他說，明明已經身在國外了，可國內的煩惱好像又一下子跟了出來。
REX的過去如影隨形。顏檸命令自己別再想這些有的沒的的了，為啥要和過去吃醋？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你的未來我不會錯過？
隨便點了點頭，REX又繼續哼起了那首歌，車子在公路上有條不紊地行駛著，顏檸看了看時間，他拿了兩個便攜WIFI出來，問REX要用麽？是他為這次旅行特意準備的，淘寶入～～
REX說你旅游還上網？顏檸說：以備不時之需嘛。
REX嗯了聲，閉上了眼睛休息，顏檸仍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窗外，好像自己正身處日劇。英俊的男主角，甜美的風景。
車子裏靜靜的，隨著夜色降臨，顏檸有種錯覺，仿佛自己真行駛在悠遠的時間隧道裏。
巴士抵達京都時已是黑夜，燈光溫柔地包裹著大地，城市上空正飄著小雪，細雪中的京都，自然是別有一番情致。
顏檸把身旁REX的手緊緊握住，情不自禁產生了一種幸福感。
REX被他膩著。
“冷嗎？”他問顏檸。
顏檸和他都穿著黑色羽絨服，搖搖頭，REX看著他紅紅的臉，呵出來的也都是白氣。
兩人打了輛的，京都不大，哪種交通工具都很方便。
司機問他們去哪兒，REX報了旅館名，這裏的街道安靜、大方，計程車裏由於開著暖氣的緣故所以玻璃窗不斷起霧，雨刷嘩嘩地響動著，雪花不停地拍在車玻璃上，道旁的路人慢悠悠地拖著步子，他們平滑地從顏檸眼前向後倒退，顏檸不自覺露出貓似的表情，整個人都平靜下來，他享受著那種到一個新地方的感覺，盡量融入到了這座城市幽雅寧靜的氛圍裏去。
酒店不遠，坐車十幾分鐘就到了，在一條小巷子裏，店門特別的低調。
車停下以後，顏檸發現早有店員守在門口等待他們光臨。
店長年紀大到讓顏檸誠惶誠恐，不過英文很棒，負責他們起居則有一名管家和一名女侍，兩人還給顏檸介紹了旅館的歷史。
顏檸很認真地聽解說，在管家略帶口音的英文中，他仿佛能看到一二百年前曾在這裏走動過的文豪、大師們。很自然而然地，眼前的每一樣物件，即使是最簡單不過的格子、障子都頓時有了新的意義。美就是歷史。顏檸想。管家問REX是否第一次入住，REX點頭。顏檸說啊？我還以為你上次也住這呢。R轉頭問管家是否晚飯時間已經過了，如果過了，他們就出去吃。管家弓腰低頭道已經給他們備好了洗澡水，洗完澡換好衣服就能用餐。REX和顏檸住30號房，房間很大，但是也很舊。來不及欣賞墻上江戶時代的畫作了，顏檸進房以後馬上被房內的私人庭園吸引，他抱上相機跑出去，只見一輪明月孤懸夜空，雲彩泛著淡淡的水墨藍色，鼻尖流散著淡淡的木頭香氣、樹的香氣，顏檸忽然幸福得想哭。
管家和女侍退出去以後，顏檸獨自在庭園中靜靜欣賞了一會月色，雪從枝頭悄然滑落，REX在房裏泡熱茶。他坐在榻榻米上看起來悠閑得很，問顏檸覺得這怎麽樣？不喜歡這種日式旅館的話他們明天就換住酒店，顏檸在瑩亮的月光中回過頭：“怎麽可能不喜歡啊，喜歡死了好嗎？”REX笑。顏檸說：“你以前住的是哪家？這裏一晚上多少錢？感覺應該好貴。”REX說：“上次來的時候我還是學生，住的也就是個縣級招待所吧。”顏檸不信：“烏索。怎麽可能。”REX揚揚眉：“那時候想獨立嘛。”他沒說太多。顏檸突然來了一句經典名言：誰能真的獨立啊？搞得REX啼笑皆非。顏檸說：“你再和我說多點你以前的事情唄？”REX攬過他，旅館內的照明極講究，暗與明的結合使一切都臣服在和式的審美之下，顏檸被放倒在REX膝蓋上，REX的臉在燈光下看上去那麽蠱惑人心。REX說：“先洗澡。”他拍了拍顏檸屁股。顏檸捂住屁股，頗喜感地說：“亞達。我要吃飯！”REX逼近他。顏檸不自覺也放緩了呼吸。就在兩人嘴唇幾乎相接時，REX停住了。
“好餓啊。”REX喃喃。
顏檸很配合地，肚子咕嚕一聲響。
REX楞了楞。然後顏檸肚子又響了第二聲。
真 尷 尬。顏檸的臉都僵掉了。
“哈哈哈。”REX噴笑：“快去洗澡吧。咕嚕嚕。”
“……”
“咕嚕嚕。”
顏檸噠噠噠跑去浴室，“啪”一聲把REX關在了外面，然後他想起這是百年老店，不禁小聲對那扇門說了句SORRY。
本來顏檸以為會和REX來個雙人浴，不過REX好像沒那意思，顏檸出來以後，發現REX也洗好了，穿著旅館的浴衣。“你去哪兒洗的啊？”顏檸問。“公共浴室。”REX說：“你不是餓了嗎？節省時間啊。”顏檸問：“你能接受公共浴室？”REX聳聳肩：“WHY NOT。”顏檸很奇怪，不知道REX怎麽老做些他以為他不會做的事。他覺得自己還很不了解他一樣，明明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
吃飯的時候他們隨意地聊著天，顏檸問REX以前是什麽樣的，人生中有沒有過純情的時候。REX說我一直都很純情啊。顏檸說：呵呵。
“你和顧言襄，你們以前很相愛嗎？”顏檸吃了口豆腐，擡起頭有些試探地問。
他緊張，REX會否認嗎？
REX盯著他：“其實……”
他給檸檬空了的茶杯裏加滿水。
“其實你老吃醋，我覺得不太好。”
“……嗯？”顏檸楞了，萬萬沒想到對方會這麽說。
“偶爾吃一下醋是很可愛，可是現在我們心情都很不錯，為什麽不控制一下，非得說些會讓自己情緒變差的話嗎？嗯？”
顏檸說不出話了，REX的表情也不是很嚴肅，可他說的每一句話聽在顏檸耳朵裏就是這麽不能忍受。
“你是怪我破壞氣氛嗎？”顏檸問，院子裏的雪仍然靜靜地，無聲無息地落在地面上，那輪月亮也依舊孤傲，冷麗動人，可顏檸的心情一下沒了，REX說他破壞氣氛，可他自己現在不也是破壞氣氛的一把好手嗎？
REX沈默著，夾了一筷子鯰魚放進嘴裏。
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你直說你們以前是不是很相愛就好了！難道我連問這種問題的資格都沒有嗎？”顏檸的聲音越來越高，他有點惱羞成怒，還很尷尬。被直接指出了錯誤，顏檸有點下不來臺。
室內靜得有點過分。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日本人最喜歡白居易，不知道為什麽，此刻顏檸腦子裏也閃過這首詩。
莫名其妙，他揮去腦子裏不著邊際的念頭，竭力要做出質問REX的姿態。
“你想問什麽？”REX放下筷子，他眼睛擡起正視顏檸。
“你……”被他正面詢問，顏檸反而有點不敢問了。
“你以前很愛他嗎？”顏檸這麽問完以後，覺得自己真的掉進了某種深淵。
如果現在裝沒事，說個笑話敷衍過去會不會比較好。
他覺得那樣應該會比較好，可他做不到。
跪坐在榻榻米上吃飯，腳早就酸了，顏檸盯著自己的雙手，有些忐忑地握緊雙拳。
“嗯。”REX說完，起身打開｀房間的門。
“您吃好了嗎？”顏檸還沒反應過來，門外已經響起了男管家的聲音。
也不知道他們是一直等在外面呢，還是算準客人吃飯的時間隨時恭候。顏檸想。
REX那個嗯字，正在沈重地擊痛他的心。
“現在幫你鋪被褥，請您稍等。”
管家進來了，顏檸仍垂首坐在榻榻米上，REX和他隔著一點距離，一人站一人跪坐。
為了不打擾管家他們工作，顏檸過一會也站起來讓開了。
“我出去走走。”REX準備出門，旅館內公共區域可參觀的東西也很多，顏檸剛已經見識過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顏檸想這麽問，可他沒臉問出口。
“要一起來嗎？”REX回頭道。
就這麽一句話，把顏檸救出了那個深淵。
“要！”顏檸說完，隨即鳥似的跟了上去。
那天晚上，他倆回到房間，旅館給兩個大男人準備了兩幅寢具。
顏檸不要睡自己那個，非要和REX擠在一起。
他感到抱歉，做出柔婉的姿態討好REX。可是想了解過去的念頭卻比之前更強烈了，好像REX的警告只能壓抑它，越壓抑就越高漲。
二月份的京都氣溫仍然很低，不過房間裏有暖氣，其實是相當暖和。
顏檸這晚睡得很好，做’愛以後，他體力消耗得光光的，枕著REX的手臂，夢境香甜、滿足。
他甚至覺得自己不介意REX回答的那個嗯字，他告訴自己無所謂嘛，我以前也愛過別人啊。愛是什麽，不要把它看得這麽舉世無雙。
第二天醒時，身旁的人已經不在了。
顏檸嚇了一跳，一個翻身從柔軟的被褥中坐起來，卻看到REX站在晨光中背對著他，庭院裏陽光傾瀉，真是一個好天氣。
顏檸躡手躡腳地走向REX，雙腳一蹬攀在了他後背上。
“早上好老公。”刻意叫的親昵，顏檸想知道REX還在不在意昨晚的事。
“早。”REX掰著他的胳膊：“快下來。我要被你掐死了。”
“不。”
顏檸反而更用力，真想掐死REX啊。
“你愛我嗎？？”他問。
奇怪，越想回避什麽，就越想深究什麽。
“哎呀你真的好煩。”REX又來這套了，顏檸已經不吃。其實他也好煩自己，可是沒辦法嘛。
“我愛你！”顏檸大喊。
這極富魄力的一聲大喊和早晨的庭園相當不配，嘹亮地在上空回響著，一只小青蟲好像都被從樹上嚇掉了下來。
“我愛你。”顏檸重新投入REX懷抱，然後沒等REX安慰自己，他自覺地放開REX，笑笑。
“吃早飯去咯。”他說。
如果REX現在還不愛他，也沒關系。顏檸想：
但他不要再犯錯誤，不會再做讓他不高興的事情。愛一個人肯定要付出代價的，他願意做到他喜歡的樣子，按別人的要求來要求自己。
在京都的兩天顏檸過得很開心，可是REX就有點感冒，他挺不舒服的樣子，把紙巾都塞鼻子裏去了。這種行為顏檸完全不敢做，相反換了REX越不講究形象就讓他覺得越帥。
其實之前剛到京都那夜是顏檸隱隱覺得頭有點痛，沒想到啪啪啪了一次就把病毒過給了REX。
REX在京都有朋友，本來沒通知他們，結果第二天一對夫婦就來造訪了，他們沒有進房間，只在LOBBY等，夫婦倆開了家電器行，貌似經營得很不錯，丈夫姓王，是W市人，妻子是日本人，夫婦倆大概都四十來歲。晚餐四人共進，地點就在有名的祇園。有歌舞伎表演可以欣賞，王的夫人也會點中文，四人交流沒太大問題。
顏檸問REX，你們怎麽認識的啊？
REX說：上次來京都認識的啊。
當時老王也剛來，REX笑稱：兩人那時候還都不會日語，結果對方後來竟然還做了日本女婿。
她對我一見鐘情。王說。夫人很害羞的樣子，不過還真不否認。
看著老王現在風霜滿面，而且頭發都沒剩下太多的樣子，顏檸真的無法想象這是怎樣一個一見鐘情法。
“當時我們都還是小夥子啊。”老王摸著頭感慨著。
REX倒真是小夥子，不過老王那時候也已經過三十了。
“當時一起看五山送火，你還記得嗎？”老王摘掉眼鏡捏了捏眉心笑問REX，他夫人立刻接過去幫他擦拭鏡片。
“嗯。夏天的時候。”REX回答。
“五山送火是什麽？”顏檸問。
“哦，你不知道啊。”老王蠻驚訝，好像顏檸老沒常識似的。
“就是京都每年8月16號都會辦的一種儀式。在各個山上點燃篝火，為的是驅病辟邪，不過也有把死者亡魂送到另一個世界的意思。”
“五山送火真是相當有意思呢。很壯觀。”老王戴回眼睛，向夫人道：“是吧？”
“嗯。”夫人點點頭。
“只有夏天能看嗎？”一聽說有意思，而且REX也看過，顏檸馬上感興趣了。
REX在一旁喝著清酒，顏檸睜圓的眼睛像只好奇的小動物。
“只有8月17號啊。晚上八點鐘。”老王解釋道：“當年我們都是單身漢，本來聽說這麽大的活動是想去結識對象的，沒想到後來他竟然告訴我自己是GAY，哎，沒想到啊沒想到。”
“他當時是單身嗎？”
雖然上次已經被REX提醒過一次，可是顏檸還是沒忍住表現出了“現任”的敏感。
問完立刻轉頭看REX怕他生氣，不過REX沒什麽反應，眼光都沒往顏檸身上放，難道已經習慣我八卦了？顏檸想。
“是啊。是單身吧？”老王就像不怕踩雷似的，和REX確認。
“嗯。”REX說。
“我記得你說剛和戀人分開不久。”老王繼續爆料。
“你記性真好。”REX無奈啊，苦笑。
你現在怎麽不說別人破壞氣氛了啊？顏檸幸災樂禍著。
“嘿嘿。不過那真是個美人啊。雖然是個男人……你怎麽忍心拋棄別人呢？”可能喝醉了，老王微紅著臉也不顧顏檸在場就往外放猛料。
夫人在一旁趕忙接話：“聽說你們住的那家旅館很受GAY歡迎呢。大概是喜歡文學吧？那裏真的有很多大作家住過呢。”
“是吧。有卓別林。”老王醉意朦朧地說。
“卓別林不是作家。阿娜達。”夫人搖著頭。
“不是嗎？那約翰列儂呢？”
“哎。”夫人無奈。
“我們蜜月時也想去那裏住上一回，不過太貴了。”老王感慨萬千地摟住了夫人嬌小的肩膀。
“現在可以住了啊。”顏檸說。
“現在有什麽好住。老夫老妻了。”老王捂著嘴小聲對顏檸說，說完然後歪嘴笑，夫人可能不懂什麽是老夫老妻，總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當年啊。”老王繼續回憶，他小眼睛在鏡片後面詩意地閃著光。
“當年那個場面真是久久不能忘記啊。在夏天夜晚燃燒的火光，劃破了夜空，熊熊的火苗啊……就這種最後的熱情送走夏天，然後秋天一下子就來了，好冷。”
好冷兩個字他是用日語說的，說完打了個抖，REX靜靜地凝視著他，老王突地睜大眼睛對REX嘟嚷一句：“你小子，也太沒良心了，來了也不通知老哥。”
“GOMENGOMEN。”REX說，站起身親自又給他斟了杯酒。
“哎。什麽都會老的嘛。我也是。你也是。”老王叨叨著，咽下一口酒，終於酣暢淋漓地把頭趴在了座位上。
喝清酒也會醉啊？顏檸很佩服的說。
“裝的。”回到旅館脫掉大衣，REX笑著說老王這人真挺有意思。
“你當年是不是好傷心啊？”
這天晚上洗澡兩人總算是共一個缸了，靠在REX身上，顏檸忍不住又發問。
他發現盡管他怎麽想達到REX的要求，可就是達不到，做不到。
還是算了吧。顏檸想：夠累的。順其自然嘛。他不相信REX會因為這個就真的討厭他。
“傷心啊。現在還傷著哦。”REX說，大力摟住顏檸往自己身上揉搓。
“餵！”
“你不是要問嘛。”
“我是要問真的。”
“我說的就是真的啊。”
“靠！”
見顏檸生氣，REX還可惡地笑。
顏檸覺得他是故意氣自己的。
雖然只見了一次面，可顏檸奇妙對王氏夫婦特別有好感。
老王說明天本想陪他們一起去奈良，不過店裏最近總有人搗亂，他怕自己走開夫人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第二天一大早，顏檸和REX從旅館離開，一直悉心照顧他們的管家 、女侍、以及已經滿頭銀發的老板又站在旅館門口90°鞠躬相送。
雖然只住了兩天，不過顏檸在這一刻還真感受到離愁。
只能說服務做太好了吧！真讓人感覺像家似的。
不過旅行就是這樣了，到一個地方，然後離開。
顏檸編輯完微博的照片和文字，然後某種突兀的感覺襲上心頭。
“其實人生也一樣。”顏檸又在140個字的範圍內加上這句話。
每個人都有感悟，顏檸邊走邊感悟，只是有時候感悟就是感悟，它渺小，好像不存在，這一瞬你好像抓住了人生的本質，下一瞬就又讓它溜走了，能看透的人有多少呢？但看透也不代表就是幸福。
顏檸和REX接著去了京都附近的奈良，顏檸反正就是跟著，在那裏除了和小鹿玩以外，最大的收獲還是住的地方非常高級，依然是純正的日式旅館，隱藏在深山之中。
旅館本身就是游覽勝地，不過這個季節的游客並不多。
清秀的院落，池塘，山石，據說是出自著名茶道大師千利休的手筆。
顏檸不知道千利休是誰，到了這才發現還有部關於他的電影---《尋訪千利休》。
在翠巒疊嶂之中散步，遙想當年名士的風姿：在迷亂的落櫻之中賞花、喝茶，顏檸真心感摁命運對自己真好，能讓他欣賞到這麽多美麗。
“千利休一生只對美低頭。”
旅館的工作人員和他們介紹，電影裏也有這句臺詞，千利休是美學大師，一生為美而活，他追求美的終極，最後的美卻只是一間陋室，一卷草席，一株枯枝，一杯清茶。
“千利休最後切腹了……”
在這深山中的夜晚，顏檸難耐地抱緊REX。
寂靜的山谷，除了清靜之外，仿佛還有揮之不去的孤獨。
“嗯。”REX摸著顏檸的頭發，好像快睡著了。
“哎。”
千利休後來令原本賞識他的豐臣秀吉惱羞成怒，位高權重者難以忍受名士的抱樸守拙，秀吉本來就出身低微，最後千利休香消玉殞，有生命的美，終於永遠地消亡了。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顏檸問。
月光渡進房間，REX英俊的臉半藏在陰影裏，不知為什麽，顏檸忽然感覺這個人好冷酷。
他真的會愛我嗎？
顏檸覺得不可能。
REX抱著他，不知從哪兒飛進來的一只蟲子釘在紙質燈罩上，顏檸緩緩脫下自己身上的浴衣，將身體一寸一寸暴露在REX眼前。
他的熱情好像遇到了世界末日，因為沒有明天所以爆發了。
在愛人的懷抱裏等待天明，為了不想讓愛人在天亮時離開，所以殺死了所有早起鳴叫的鳥兒。
以前顏檸在哪兒看到過這個故事抑或聽到過類似的詩，他已經不記得了，但現在他已經體會到了那種心境，拼命想留下的只有此一刻。
“REX，REX……”
情熱之時，顏檸反覆叫著REX的名字，掙紮的腿弄亂了潔白的被褥，手則在REX的背上抓出了痕跡。
REX狠命幹著他，不曉得他感受到顏檸的熱情沒有，但他那樣幹，好像在滿足顏檸，又讓顏檸覺得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們之間的性如此赤｀裸，顏檸感覺不到愛欲，只覺得男人真像野獸，像野獸一樣在他身上進攻。
黑夜脫下了彼此的外衣，顏檸希望能幹到死最好，他對REX百般糾纏，最後REX幹他的表情甚至讓他覺得有絲憤怒。
黑色的眼睛，和以往不同的冰山似的表情，顏檸在揮汗如雨中體會著REX的一切。
他深深地嗅著REX的味道，覺得那混合了松枝，融雪，讓人聞著覺得孤獨和蕭索，但又還有一絲沈穩，大概是屋內的檀香吧。
離開奈良之後，他們又去了北海道。
那天正好是情人節，他們住的酒店賓客稀少，簡直就像被REX包了一樣。
顏檸發了微博說：一個人都沒有！是被你包了嗎？
他有REX的一個小號，AT過去了，雖然REX從來不發微博，可他就是要發。
其他人看他這麽嘚瑟，都紛紛發去賀電，恭祝他和男神情人節快樂。
還有要他發男神照片的，顏檸請示了REX一下。
REX直接搖頭，很幼稚地兩個字：“不要。”
顏檸看著那些評論，酒店送上了情人節巧克力，真是貼心啊，顏檸看著滿室點起的吊燈，點點的銀色燈光讓世界看上去很夢幻。
真是美DIE了。
外面就是阿寒湖。遼闊的湖面，雪填滿了整個視野，煢煢孑立的一棵棵樹木疊成林海，左右延伸。
在露天風呂裏做了愛，掉下來的雪花是純正的六邊型，落在顏檸白‘皙的脖子上，顏檸仰頭呻吟，雪被REX伸舌舔掉。
白天他們去滑雪，雖然有REX和教練指導顏檸還是不停摔跤，晚上做完愛以後他更是渾身酸痛了，晚餐都在房間裏吃的，吃完就直接癱在了床上。
“檸檸？”REX還是去酒店到處逛了逛，酒店有一些阿依努人的工藝品，他好像挺感興趣。
顏檸感覺REX興趣很廣泛，兩人在京都逛花街時碰到個藝妓，REX竟然還知道她姓甚名誰，還有什麽千利休也是，顏檸對我大中華的歷史名人都不能如數家珍呢搞不懂REX怎麽都跨洋了。顏檸唯一不爽的就是REX愛好這麽多，怎麽就不愛攝影，顏檸勉強讓他幫自己拍了幾張，沒一張能要的！“你是不是那種覺得對美景就應該用眼睛欣賞、用心感受就好，不應該照相留念的人？”顏檸問。“照啊。照。”好像和顏檸瞎鬧似的，REX又信手拍了幾張，每一張難看得都讓顏檸叫絕。“夠不夠留啊？”他還問。討打嘛。顏檸突然怒從心頭起，又問：“以前你和你前夫出來也不幫他拍照嘛？？？”前夫，肯定就只有那一個了。REX說：“不拍。”“騙人。”“真不拍。”“他真可憐。”“他也不喜歡拍。”我｀操。顏檸又是自己要問的。REX現在好像換招了，專門以毒攻毒。顏檸真想扇自己一大巴掌。
REX打開一罐啤酒邊看窗外的雪景邊喝。
北海道和京都的沈穩不同，天邊的遼闊讓人心生曠達。
REX欣賞著眼前的北國風光，大口喝著啤酒，爽。
“REX？”顏檸都睡出口水了，他擦了一下嘴巴，望著REX的背影。
REX回過頭：“嗯？”
“我有禮物要送你。”
顏檸迷迷糊糊地說，打了個呵欠。
REX：“啊。情人節快樂。”
他也準備了給顏檸的禮物。
額。顏檸看著那個卡地亞的手環。嗯……還是蠻高興的啦。
“謝謝老公。”顏檸轉身去拿自己那份。
習慣了REX的禮物，再貴他都不會多驚喜了。
有時候他會希望收到點除了名牌以外的東西。人怎麽會這麽貪心呢？
“BABY，這是什麽？”看著顏檸手裏捧著個小小的絲絨盒子，REX笑問。
別裝了啦。
顏檸舔了舔嘴唇，然後REX突然問：“晚上要不要再去泡個溫泉放松？你今天累了吧。”
“REX。”顏檸說。
他看著他，希望他別打斷自己。
REX還是笑笑的：“不發下微博？情人節禮物應該要發一下吧。”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話讓顏檸覺得莫名諷刺。
顏檸打開盒子，裏面是他精心選的戒指。他選了好久，覺得最好的東西才能配上REX。
一對戒指，REX戴好以後他就也會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儀式性的東西，顏檸想想都要傻笑。
其實這不是顏檸第一次買戒指了。大學和姚梓成一起的時候也買過，不過那個時候買的便宜，丟了顏檸也不心疼。
“你不喜歡嗎？”
看REX的表情，顏檸覺得不知道對方的心意到底是怎樣，REX一手插在口袋裏，似乎這個禮物很讓他意外。他沒準備好。
“謝謝。”REX雙手握住顏檸的雙肩，親了他側臉一下。
顏檸迷茫地望著他。可是REX並沒有要戴。
“你會戴嗎？”顏檸問。
REX看著他，他也有瞬間的遲疑。
可是有些東西REX是不會裝的。
“我是認真的！”不等REX回答，顏檸就迫不及待地表白。
REX只是一瞬間的沈默，已經傷害到顏檸。
“你認不認真我不知道。可是我很認真。這份禮物我挑了好久，如果你不戴的話，我就要跪下和你求婚了哦。”顏檸笑著，裝作輕松的樣子。
“以前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雖然有時候我也會說我愛你，可是其實每次我都會對對方不滿意。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什麽都好。你特別完美。”
“我真的覺得自己愛你。做什麽都能想起你。”
“第一次認識你以後，我就覺得你很特別。雖然後來再見面我旁邊有別人，可是還是忍不住幻想過你。你和江矜在一起後我試著找別人，可是還是會忍不住拿別人和你比。”
“可能你會看不起我吧，可是我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還夢見過你。”顏檸說完覺得自己真的好賤。好賤好賤。
“其實你後來來找我，我真的很高興。”
“你說要在一起，我都有點不敢相信。”
“你喜歡我怎麽樣我都會努力去做，你不喜歡我的點，我也盡力去改。”想到自己這幾天老追著REX問自己的過去，顏檸這句話就說的很心虛。
REX還是看著他，他的目光冷靜中還有點無奈，好像大人在看小孩。
顏檸咽了口口水。他越說越沒底氣。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自己說這些會被REX討厭。
REX在他心裏是個有點抗拒愛的人，可他又忍不住說，想宣洩，又想讓REX意識到自己的付出。
他真的很擔心REX看不到。可能REX早習慣了別人對他好。你不告訴他，他永遠不會發現。
“有時候我覺得你對我很好。有時候又覺得你根本不愛我。”顏檸說，他執著地望著REX的眼睛，想從眼神中獲得答案。
“你愛我嗎？”他問。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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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飄在萬裏層雲之上，這時候所有煩惱都盡去。他把握著和REX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克制自己別連飛機票都拍，真二。
REX問他困嗎？叫他睡會。顏檸打個呵欠，說我昨天沒睡好。
“你會不會突然又不要我啊？”他問，以進為退的語氣。
“咳咳。”REX咳嗽一聲，一個空姐走了過去，顏檸聲音可不小。
“幹嘛？你不是不怕的？”顏檸不知恥似的，好像想挑釁REX一樣地捧住他的臉。
“你好煩啊。”REX說，坐在他們對面的一個西裝男起身往廁所走，顏檸剛想從鼻子裏哼一聲，誰料下一個瞬間REX就捏住他下巴在嘴唇上蜻蜓點水了一下。
顏檸心都不會跳了，血一點一點漫到耳朵上。
REX若無其事地繼續低頭看雜志，顏檸有些機械地一直盯著他看，然後又把頭扭向窗外。
外面是純粹的藍天，層雲渺渺，另一架飛機也在行駛，留下平穩、悠長的痕跡。
顏檸想：這就是最好的時候……他不能再期待更好的了。
飛機在關西機場降落。
拿好行李以後，REX一手牽起了顏檸熟門熟路地直奔機場大巴。
“你經常來日本嗎？”坐上大巴後顏檸問，他們此行第一站除去機場不算的話是京都，kyoto。
“只來過一次。”
“那你就記得！”顏檸好不驚訝。
從容接受了顏檸的奉承，REX饒有興致，開始輕輕哼起了半截歌，是日文歌，顏檸聽不懂歌詞，不過REX唱得挺好聽的，只見他轉過臉對顏檸一笑：“十年前我來的時候就有個大叔坐在那唱這首歌。”
他指了指左上角的位置，那裏現在正坐著個像是日本人的婦人，她穿著講究，敦實厚沈的身形磊在座位上，肌膚仍像少女那樣白‘皙細膩，簡直讓顏檸慚愧。
你是來秀記憶力的嗎？顏檸o（╯*╰）o了。
不過他還是很高興，因為REX同他分享回憶。
顏檸又問：“你那時是和誰來的啊？”
他心裏酸溜溜的，好像已經有了答案。
“一個人。”REX把頭靠在座位上，懶洋洋的樣子。
他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公路，傍晚的夕照混合成橙黃色曬在他臉上。
低矮的平房間歇地穿梭在田野間，真的就如同日劇一般。
“好漂亮啊……”公路兩旁的景致。
顏檸邊感慨邊拍了幾張照片。
因為是傍晚了，光線並不太好，他低下頭邊刪除不好看的照片邊繼續問REX。
“你一個人來哦？”他說，明明已經身在國外了，可國內的煩惱好像又一下子跟了出來。
REX的過去如影隨形。顏檸命令自己別再想這些有的沒的的了，為啥要和過去吃醋？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你的未來我不會錯過？
隨便點了點頭，REX又繼續哼起了那首歌，車子在公路上有條不紊地行駛著，顏檸看了看時間，他拿了兩個便攜WIFI出來，問REX要用麽？是他為這次旅行特意準備的，淘寶入～～
REX說你旅游還上網？顏檸說：以備不時之需嘛。
REX嗯了聲，閉上了眼睛休息，顏檸仍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窗外，好像自己正身處日劇。英俊的男主角，甜美的風景。
車子裏靜靜的，隨著夜色降臨，顏檸有種錯覺，仿佛自己真行駛在悠遠的時間隧道裏。
巴士抵達京都時已是黑夜，燈光溫柔地包裹著大地，城市上空正飄著小雪，細雪中的京都，自然是別有一番情致。
顏檸把身旁REX的手緊緊握住，情不自禁產生了一種幸福感。
REX被他膩著。
“冷嗎？”他問顏檸。
顏檸和他都穿著黑色羽絨服，搖搖頭，REX看著他紅紅的臉，呵出來的也都是白氣。
兩人打了輛的，京都不大，哪種交通工具都很方便。
司機問他們去哪兒，REX報了旅館名，這裏的街道安靜、大方，計程車裏由於開著暖氣的緣故所以玻璃窗不斷起霧，雨刷嘩嘩地響動著，雪花不停地拍在車玻璃上，道旁的路人慢悠悠地拖著步子，他們平滑地從顏檸眼前向後倒退，顏檸不自覺露出貓似的表情，整個人都平靜下來，他享受著那種到一個新地方的感覺，盡量融入到了這座城市幽雅寧靜的氛圍裏去。
酒店不遠，坐車十幾分鐘就到了，在一條小巷子裏，店門特別的低調。
車停下以後，顏檸發現早有店員守在門口等待他們光臨。
店長年紀大到讓顏檸誠惶誠恐，不過英文很棒，負責他們起居則有一名管家和一名女侍，兩人還給顏檸介紹了旅館的歷史。
顏檸很認真地聽解說，在管家略帶口音的英文中，他仿佛能看到一二百年前曾在這裏走動過的文豪、大師們。很自然而然地，眼前的每一樣物件，即使是最簡單不過的格子、障子都頓時有了新的意義。美就是歷史。顏檸想。管家問REX是否第一次入住，REX點頭。顏檸說啊？我還以為你上次也住這呢。R轉頭問管家是否晚飯時間已經過了，如果過了，他們就出去吃。管家弓腰低頭道已經給他們備好了洗澡水，洗完澡換好衣服就能用餐。REX和顏檸住30號房，房間很大，但是也很舊。來不及欣賞墻上江戶時代的畫作了，顏檸進房以後馬上被房內的私人庭園吸引，他抱上相機跑出去，只見一輪明月孤懸夜空，雲彩泛著淡淡的水墨藍色，鼻尖流散著淡淡的木頭香氣、樹的香氣，顏檸忽然幸福得想哭。
管家和女侍退出去以後，顏檸獨自在庭園中靜靜欣賞了一會月色，雪從枝頭悄然滑落，REX在房裏泡熱茶。他坐在榻榻米上看起來悠閑得很，問顏檸覺得這怎麽樣？不喜歡這種日式旅館的話他們明天就換住酒店，顏檸在瑩亮的月光中回過頭：“怎麽可能不喜歡啊，喜歡死了好嗎？”REX笑。顏檸說：“你以前住的是哪家？這裏一晚上多少錢？感覺應該好貴。”REX說：“上次來的時候我還是學生，住的也就是個縣級招待所吧。”顏檸不信：“烏索。怎麽可能。”REX揚揚眉：“那時候想獨立嘛。”他沒說太多。顏檸突然來了一句經典名言：誰能真的獨立啊？搞得REX啼笑皆非。顏檸說：“你再和我說多點你以前的事情唄？”REX攬過他，旅館內的照明極講究，暗與明的結合使一切都臣服在和式的審美之下，顏檸被放倒在REX膝蓋上，REX的臉在燈光下看上去那麽蠱惑人心。REX說：“先洗澡。”他拍了拍顏檸屁股。顏檸捂住屁股，頗喜感地說：“亞達。我要吃飯！”REX逼近他。顏檸不自覺也放緩了呼吸。就在兩人嘴唇幾乎相接時，REX停住了。
“好餓啊。”REX喃喃。
顏檸很配合地，肚子咕嚕一聲響。
REX楞了楞。然後顏檸肚子又響了第二聲。
真 尷 尬。顏檸的臉都僵掉了。
“哈哈哈。”REX噴笑：“快去洗澡吧。咕嚕嚕。”
“……”
“咕嚕嚕。”
顏檸噠噠噠跑去浴室，“啪”一聲把REX關在了外面，然後他想起這是百年老店，不禁小聲對那扇門說了句SORRY。
本來顏檸以為會和REX來個雙人浴，不過REX好像沒那意思，顏檸出來以後，發現REX也洗好了，穿著旅館的浴衣。“你去哪兒洗的啊？”顏檸問。“公共浴室。”REX說：“你不是餓了嗎？節省時間啊。”顏檸問：“你能接受公共浴室？”REX聳聳肩：“WHY NOT。”顏檸很奇怪，不知道REX怎麽老做些他以為他不會做的事。他覺得自己還很不了解他一樣，明明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
吃飯的時候他們隨意地聊著天，顏檸問REX以前是什麽樣的，人生中有沒有過純情的時候。REX說我一直都很純情啊。顏檸說：呵呵。
“你和顧言襄，你們以前很相愛嗎？”顏檸吃了口豆腐，擡起頭有些試探地問。
他緊張，REX會否認嗎？
REX盯著他：“其實……”
他給檸檬空了的茶杯裏加滿水。
“其實你老吃醋，我覺得不太好。”
“……嗯？”顏檸楞了，萬萬沒想到對方會這麽說。
“偶爾吃一下醋是很可愛，可是現在我們心情都很不錯，為什麽不控制一下，非得說些會讓自己情緒變差的話嗎？嗯？”
顏檸說不出話了，REX的表情也不是很嚴肅，可他說的每一句話聽在顏檸耳朵裏就是這麽不能忍受。
“你是怪我破壞氣氛嗎？”顏檸問，院子裏的雪仍然靜靜地，無聲無息地落在地面上，那輪月亮也依舊孤傲，冷麗動人，可顏檸的心情一下沒了，REX說他破壞氣氛，可他自己現在不也是破壞氣氛的一把好手嗎？
REX沈默著，夾了一筷子鯰魚放進嘴裏。
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你直說你們以前是不是很相愛就好了！難道我連問這種問題的資格都沒有嗎？”顏檸的聲音越來越高，他有點惱羞成怒，還很尷尬。被直接指出了錯誤，顏檸有點下不來臺。
室內靜得有點過分。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日本人最喜歡白居易，不知道為什麽，此刻顏檸腦子裏也閃過這首詩。
莫名其妙，他揮去腦子裏不著邊際的念頭，竭力要做出質問REX的姿態。
“你想問什麽？”REX放下筷子，他眼睛擡起正視顏檸。
“你……”被他正面詢問，顏檸反而有點不敢問了。
“你以前很愛他嗎？”顏檸這麽問完以後，覺得自己真的掉進了某種深淵。
如果現在裝沒事，說個笑話敷衍過去會不會比較好。
他覺得那樣應該會比較好，可他做不到。
跪坐在榻榻米上吃飯，腳早就酸了，顏檸盯著自己的雙手，有些忐忑地握緊雙拳。
“嗯。”REX說完，起身打開｀房間的門。
“您吃好了嗎？”顏檸還沒反應過來，門外已經響起了男管家的聲音。
也不知道他們是一直等在外面呢，還是算準客人吃飯的時間隨時恭候。顏檸想。
REX那個嗯字，正在沈重地擊痛他的心。
“現在幫你鋪被褥，請您稍等。”
管家進來了，顏檸仍垂首坐在榻榻米上，REX和他隔著一點距離，一人站一人跪坐。
為了不打擾管家他們工作，顏檸過一會也站起來讓開了。
“我出去走走。”REX準備出門，旅館內公共區域可參觀的東西也很多，顏檸剛已經見識過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顏檸想這麽問，可他沒臉問出口。
“要一起來嗎？”REX回頭道。
就這麽一句話，把顏檸救出了那個深淵。
“要！”顏檸說完，隨即鳥似的跟了上去。
那天晚上，他倆回到房間，旅館給兩個大男人準備了兩幅寢具。
顏檸不要睡自己那個，非要和REX擠在一起。
他感到抱歉，做出柔婉的姿態討好REX。可是想了解過去的念頭卻比之前更強烈了，好像REX的警告只能壓抑它，越壓抑就越高漲。
二月份的京都氣溫仍然很低，不過房間裏有暖氣，其實是相當暖和。
顏檸這晚睡得很好，做’愛以後，他體力消耗得光光的，枕著REX的手臂，夢境香甜、滿足。
他甚至覺得自己不介意REX回答的那個嗯字，他告訴自己無所謂嘛，我以前也愛過別人啊。愛是什麽，不要把它看得這麽舉世無雙。
第二天醒時，身旁的人已經不在了。
顏檸嚇了一跳，一個翻身從柔軟的被褥中坐起來，卻看到REX站在晨光中背對著他，庭院裏陽光傾瀉，真是一個好天氣。
顏檸躡手躡腳地走向REX，雙腳一蹬攀在了他後背上。
“早上好老公。”刻意叫的親昵，顏檸想知道REX還在不在意昨晚的事。
“早。”REX掰著他的胳膊：“快下來。我要被你掐死了。”
“不。”
顏檸反而更用力，真想掐死REX啊。
“你愛我嗎？？”他問。
奇怪，越想回避什麽，就越想深究什麽。
“哎呀你真的好煩。”REX又來這套了，顏檸已經不吃。其實他也好煩自己，可是沒辦法嘛。
“我愛你！”顏檸大喊。
這極富魄力的一聲大喊和早晨的庭園相當不配，嘹亮地在上空回響著，一只小青蟲好像都被從樹上嚇掉了下來。
“我愛你。”顏檸重新投入REX懷抱，然後沒等REX安慰自己，他自覺地放開REX，笑笑。
“吃早飯去咯。”他說。
如果REX現在還不愛他，也沒關系。顏檸想：
但他不要再犯錯誤，不會再做讓他不高興的事情。愛一個人肯定要付出代價的，他願意做到他喜歡的樣子，按別人的要求來要求自己。
在京都的兩天顏檸過得很開心，可是REX就有點感冒，他挺不舒服的樣子，把紙巾都塞鼻子裏去了。這種行為顏檸完全不敢做，相反換了REX越不講究形象就讓他覺得越帥。
其實之前剛到京都那夜是顏檸隱隱覺得頭有點痛，沒想到啪啪啪了一次就把病毒過給了REX。
REX在京都有朋友，本來沒通知他們，結果第二天一對夫婦就來造訪了，他們沒有進房間，只在LOBBY等，夫婦倆開了家電器行，貌似經營得很不錯，丈夫姓王，是W市人，妻子是日本人，夫婦倆大概都四十來歲。晚餐四人共進，地點就在有名的祇園。有歌舞伎表演可以欣賞，王的夫人也會點中文，四人交流沒太大問題。
顏檸問REX，你們怎麽認識的啊？
REX說：上次來京都認識的啊。
當時老王也剛來，REX笑稱：兩人那時候還都不會日語，結果對方後來竟然還做了日本女婿。
她對我一見鐘情。王說。夫人很害羞的樣子，不過還真不否認。
看著老王現在風霜滿面，而且頭發都沒剩下太多的樣子，顏檸真的無法想象這是怎樣一個一見鐘情法。
“當時我們都還是小夥子啊。”老王摸著頭感慨著。
REX倒真是小夥子，不過老王那時候也已經過三十了。
“當時一起看五山送火，你還記得嗎？”老王摘掉眼鏡捏了捏眉心笑問REX，他夫人立刻接過去幫他擦拭鏡片。
“嗯。夏天的時候。”REX回答。
“五山送火是什麽？”顏檸問。
“哦，你不知道啊。”老王蠻驚訝，好像顏檸老沒常識似的。
“就是京都每年8月16號都會辦的一種儀式。在各個山上點燃篝火，為的是驅病辟邪，不過也有把死者亡魂送到另一個世界的意思。”
“五山送火真是相當有意思呢。很壯觀。”老王戴回眼睛，向夫人道：“是吧？”
“嗯。”夫人點點頭。
“只有夏天能看嗎？”一聽說有意思，而且REX也看過，顏檸馬上感興趣了。
REX在一旁喝著清酒，顏檸睜圓的眼睛像只好奇的小動物。
“只有8月17號啊。晚上八點鐘。”老王解釋道：“當年我們都是單身漢，本來聽說這麽大的活動是想去結識對象的，沒想到後來他竟然告訴我自己是GAY，哎，沒想到啊沒想到。”
“他當時是單身嗎？”
雖然上次已經被REX提醒過一次，可是顏檸還是沒忍住表現出了“現任”的敏感。
問完立刻轉頭看REX怕他生氣，不過REX沒什麽反應，眼光都沒往顏檸身上放，難道已經習慣我八卦了？顏檸想。
“是啊。是單身吧？”老王就像不怕踩雷似的，和REX確認。
“嗯。”REX說。
“我記得你說剛和戀人分開不久。”老王繼續爆料。
“你記性真好。”REX無奈啊，苦笑。
你現在怎麽不說別人破壞氣氛了啊？顏檸幸災樂禍著。
“嘿嘿。不過那真是個美人啊。雖然是個男人……你怎麽忍心拋棄別人呢？”可能喝醉了，老王微紅著臉也不顧顏檸在場就往外放猛料。
夫人在一旁趕忙接話：“聽說你們住的那家旅館很受GAY歡迎呢。大概是喜歡文學吧？那裏真的有很多大作家住過呢。”
“是吧。有卓別林。”老王醉意朦朧地說。
“卓別林不是作家。阿娜達。”夫人搖著頭。
“不是嗎？那約翰列儂呢？”
“哎。”夫人無奈。
“我們蜜月時也想去那裏住上一回，不過太貴了。”老王感慨萬千地摟住了夫人嬌小的肩膀。
“現在可以住了啊。”顏檸說。
“現在有什麽好住。老夫老妻了。”老王捂著嘴小聲對顏檸說，說完然後歪嘴笑，夫人可能不懂什麽是老夫老妻，總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當年啊。”老王繼續回憶，他小眼睛在鏡片後面詩意地閃著光。
“當年那個場面真是久久不能忘記啊。在夏天夜晚燃燒的火光，劃破了夜空，熊熊的火苗啊……就這種最後的熱情送走夏天，然後秋天一下子就來了，好冷。”
好冷兩個字他是用日語說的，說完打了個抖，REX靜靜地凝視著他，老王突地睜大眼睛對REX嘟嚷一句：“你小子，也太沒良心了，來了也不通知老哥。”
“GOMENGOMEN。”REX說，站起身親自又給他斟了杯酒。
“哎。什麽都會老的嘛。我也是。你也是。”老王叨叨著，咽下一口酒，終於酣暢淋漓地把頭趴在了座位上。
喝清酒也會醉啊？顏檸很佩服的說。
“裝的。”回到旅館脫掉大衣，REX笑著說老王這人真挺有意思。
“你當年是不是好傷心啊？”
這天晚上洗澡兩人總算是共一個缸了，靠在REX身上，顏檸忍不住又發問。
他發現盡管他怎麽想達到REX的要求，可就是達不到，做不到。
還是算了吧。顏檸想：夠累的。順其自然嘛。他不相信REX會因為這個就真的討厭他。
“傷心啊。現在還傷著哦。”REX說，大力摟住顏檸往自己身上揉搓。
“餵！”
“你不是要問嘛。”
“我是要問真的。”
“我說的就是真的啊。”
“靠！”
見顏檸生氣，REX還可惡地笑。
顏檸覺得他是故意氣自己的。
雖然只見了一次面，可顏檸奇妙對王氏夫婦特別有好感。
老王說明天本想陪他們一起去奈良，不過店裏最近總有人搗亂，他怕自己走開夫人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第二天一大早，顏檸和REX從旅館離開，一直悉心照顧他們的管家 、女侍、以及已經滿頭銀發的老板又站在旅館門口90°鞠躬相送。
雖然只住了兩天，不過顏檸在這一刻還真感受到離愁。
只能說服務做太好了吧！真讓人感覺像家似的。
不過旅行就是這樣了，到一個地方，然後離開。
顏檸編輯完微博的照片和文字，然後某種突兀的感覺襲上心頭。
“其實人生也一樣。”顏檸又在140個字的範圍內加上這句話。
每個人都有感悟，顏檸邊走邊感悟，只是有時候感悟就是感悟，它渺小，好像不存在，這一瞬你好像抓住了人生的本質，下一瞬就又讓它溜走了，能看透的人有多少呢？但看透也不代表就是幸福。
顏檸和REX接著去了京都附近的奈良，顏檸反正就是跟著，在那裏除了和小鹿玩以外，最大的收獲還是住的地方非常高級，依然是純正的日式旅館，隱藏在深山之中。
旅館本身就是游覽勝地，不過這個季節的游客並不多。
清秀的院落，池塘，山石，據說是出自著名茶道大師千利休的手筆。
顏檸不知道千利休是誰，到了這才發現還有部關於他的電影---《尋訪千利休》。
在翠巒疊嶂之中散步，遙想當年名士的風姿：在迷亂的落櫻之中賞花、喝茶，顏檸真心感摁命運對自己真好，能讓他欣賞到這麽多美麗。
“千利休一生只對美低頭。”
旅館的工作人員和他們介紹，電影裏也有這句臺詞，千利休是美學大師，一生為美而活，他追求美的終極，最後的美卻只是一間陋室，一卷草席，一株枯枝，一杯清茶。
“千利休最後切腹了……”
在這深山中的夜晚，顏檸難耐地抱緊REX。
寂靜的山谷，除了清靜之外，仿佛還有揮之不去的孤獨。
“嗯。”REX摸著顏檸的頭發，好像快睡著了。
“哎。”
千利休後來令原本賞識他的豐臣秀吉惱羞成怒，位高權重者難以忍受名士的抱樸守拙，秀吉本來就出身低微，最後千利休香消玉殞，有生命的美，終於永遠地消亡了。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顏檸問。
月光渡進房間，REX英俊的臉半藏在陰影裏，不知為什麽，顏檸忽然感覺這個人好冷酷。
他真的會愛我嗎？
顏檸覺得不可能。
REX抱著他，不知從哪兒飛進來的一只蟲子釘在紙質燈罩上，顏檸緩緩脫下自己身上的浴衣，將身體一寸一寸暴露在REX眼前。
他的熱情好像遇到了世界末日，因為沒有明天所以爆發了。
在愛人的懷抱裏等待天明，為了不想讓愛人在天亮時離開，所以殺死了所有早起鳴叫的鳥兒。
以前顏檸在哪兒看到過這個故事抑或聽到過類似的詩，他已經不記得了，但現在他已經體會到了那種心境，拼命想留下的只有此一刻。
“REX，REX……”
情熱之時，顏檸反覆叫著REX的名字，掙紮的腿弄亂了潔白的被褥，手則在REX的背上抓出了痕跡。
REX狠命幹著他，不曉得他感受到顏檸的熱情沒有，但他那樣幹，好像在滿足顏檸，又讓顏檸覺得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們之間的性如此赤｀裸，顏檸感覺不到愛欲，只覺得男人真像野獸，像野獸一樣在他身上進攻。
黑夜脫下了彼此的外衣，顏檸希望能幹到死最好，他對REX百般糾纏，最後REX幹他的表情甚至讓他覺得有絲憤怒。
黑色的眼睛，和以往不同的冰山似的表情，顏檸在揮汗如雨中體會著REX的一切。
他深深地嗅著REX的味道，覺得那混合了松枝，融雪，讓人聞著覺得孤獨和蕭索，但又還有一絲沈穩，大概是屋內的檀香吧。
離開奈良之後，他們又去了北海道。
那天正好是情人節，他們住的酒店賓客稀少，簡直就像被REX包了一樣。
顏檸發了微博說：一個人都沒有！是被你包了嗎？
他有REX的一個小號，AT過去了，雖然REX從來不發微博，可他就是要發。
其他人看他這麽嘚瑟，都紛紛發去賀電，恭祝他和男神情人節快樂。
還有要他發男神照片的，顏檸請示了REX一下。
REX直接搖頭，很幼稚地兩個字：“不要。”
顏檸看著那些評論，酒店送上了情人節巧克力，真是貼心啊，顏檸看著滿室點起的吊燈，點點的銀色燈光讓世界看上去很夢幻。
真是美DIE了。
外面就是阿寒湖。遼闊的湖面，雪填滿了整個視野，煢煢孑立的一棵棵樹木疊成林海，左右延伸。
在露天風呂裏做了愛，掉下來的雪花是純正的六邊型，落在顏檸白‘皙的脖子上，顏檸仰頭呻吟，雪被REX伸舌舔掉。
白天他們去滑雪，雖然有REX和教練指導顏檸還是不停摔跤，晚上做完愛以後他更是渾身酸痛了，晚餐都在房間裏吃的，吃完就直接癱在了床上。
“檸檸？”REX還是去酒店到處逛了逛，酒店有一些阿依努人的工藝品，他好像挺感興趣。
顏檸感覺REX興趣很廣泛，兩人在京都逛花街時碰到個藝妓，REX竟然還知道她姓甚名誰，還有什麽千利休也是，顏檸對我大中華的歷史名人都不能如數家珍呢搞不懂REX怎麽都跨洋了。顏檸唯一不爽的就是REX愛好這麽多，怎麽就不愛攝影，顏檸勉強讓他幫自己拍了幾張，沒一張能要的！“你是不是那種覺得對美景就應該用眼睛欣賞、用心感受就好，不應該照相留念的人？”顏檸問。“照啊。照。”好像和顏檸瞎鬧似的，REX又信手拍了幾張，每一張難看得都讓顏檸叫絕。“夠不夠留啊？”他還問。討打嘛。顏檸突然怒從心頭起，又問：“以前你和你前夫出來也不幫他拍照嘛？？？”前夫，肯定就只有那一個了。REX說：“不拍。”“騙人。”“真不拍。”“他真可憐。”“他也不喜歡拍。”我｀操。顏檸又是自己要問的。REX現在好像換招了，專門以毒攻毒。顏檸真想扇自己一大巴掌。
REX打開一罐啤酒邊看窗外的雪景邊喝。
北海道和京都的沈穩不同，天邊的遼闊讓人心生曠達。
REX欣賞著眼前的北國風光，大口喝著啤酒，爽。
“REX？”顏檸都睡出口水了，他擦了一下嘴巴，望著REX的背影。
REX回過頭：“嗯？”
“我有禮物要送你。”
顏檸迷迷糊糊地說，打了個呵欠。
REX：“啊。情人節快樂。”
他也準備了給顏檸的禮物。
額。顏檸看著那個卡地亞的手環。嗯……還是蠻高興的啦。
“謝謝老公。”顏檸轉身去拿自己那份。
習慣了REX的禮物，再貴他都不會多驚喜了。
有時候他會希望收到點除了名牌以外的東西。人怎麽會這麽貪心呢？
“BABY，這是什麽？”看著顏檸手裏捧著個小小的絲絨盒子，REX笑問。
別裝了啦。
顏檸舔了舔嘴唇，然後REX突然問：“晚上要不要再去泡個溫泉放松？你今天累了吧。”
“REX。”顏檸說。
他看著他，希望他別打斷自己。
REX還是笑笑的：“不發下微博？情人節禮物應該要發一下吧。”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話讓顏檸覺得莫名諷刺。
顏檸打開盒子，裏面是他精心選的戒指。他選了好久，覺得最好的東西才能配上REX。
一對戒指，REX戴好以後他就也會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儀式性的東西，顏檸想想都要傻笑。
其實這不是顏檸第一次買戒指了。大學和姚梓成一起的時候也買過，不過那個時候買的便宜，丟了顏檸也不心疼。
“你不喜歡嗎？”
看REX的表情，顏檸覺得不知道對方的心意到底是怎樣，REX一手插在口袋裏，似乎這個禮物很讓他意外。他沒準備好。
“謝謝。”REX雙手握住顏檸的雙肩，親了他側臉一下。
顏檸迷茫地望著他。可是REX並沒有要戴。
“你會戴嗎？”顏檸問。
REX看著他，他也有瞬間的遲疑。
可是有些東西REX是不會裝的。
“我是認真的！”不等REX回答，顏檸就迫不及待地表白。
REX只是一瞬間的沈默，已經傷害到顏檸。
“你認不認真我不知道。可是我很認真。這份禮物我挑了好久，如果你不戴的話，我就要跪下和你求婚了哦。”顏檸笑著，裝作輕松的樣子。
“以前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雖然有時候我也會說我愛你，可是其實每次我都會對對方不滿意。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什麽都好。你特別完美。”
“我真的覺得自己愛你。做什麽都能想起你。”
“第一次認識你以後，我就覺得你很特別。雖然後來再見面我旁邊有別人，可是還是忍不住幻想過你。你和江矜在一起後我試著找別人，可是還是會忍不住拿別人和你比。”
“可能你會看不起我吧，可是我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還夢見過你。”顏檸說完覺得自己真的好賤。好賤好賤。
“其實你後來來找我，我真的很高興。”
“你說要在一起，我都有點不敢相信。”
“你喜歡我怎麽樣我都會努力去做，你不喜歡我的點，我也盡力去改。”想到自己這幾天老追著REX問自己的過去，顏檸這句話就說的很心虛。
REX還是看著他，他的目光冷靜中還有點無奈，好像大人在看小孩。
顏檸咽了口口水。他越說越沒底氣。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自己說這些會被REX討厭。
REX在他心裏是個有點抗拒愛的人，可他又忍不住說，想宣洩，又想讓REX意識到自己的付出。
他真的很擔心REX看不到。可能REX早習慣了別人對他好。你不告訴他，他永遠不會發現。
“有時候我覺得你對我很好。有時候又覺得你根本不愛我。”顏檸說，他執著地望著REX的眼睛，想從眼神中獲得答案。
“你愛我嗎？”他問。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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