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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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過得很快，顏檸迫不及待要回到W市，初六他坐了半夜的硬座，到達W市時已經是淩晨五點。
下車時，濃濃的白霧遮擋了前路。
顏檸忽然回憶起很多年前：他和姚梓成剛認識時，他也曾這麽思念他，趕在所有人前先回學校，只為了換取一點和他獨處的時光。
那時候姚梓成還沒和他坦白心意，但聽說他來了，也會默默在出站口等他。
兩個人安靜體會著激蕩的心，無言地一前一後走著。
顏檸感到某種雋永的東西似乎永遠流失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已經變成了見人第一面就能上床的人。
REX是他墮落的開始。
顏檸在車站門口吃了早飯，冬天的風嚴酷寒冷，麥當勞的熱飲還有蛋堡正是他需要的，當他把草莓醬塗在雞蛋上時又想起好久沒想起的程醫生，是他教他這樣吃法，以前顏檸是很抗拒這種甜鹹雜交的。可是現在他已經愛上了這麽搭配，覺得很好吃，那時候他甚至因為這個新發現而更喜歡程醫生。人生的過客，在細微地、不為人察覺地留下痕跡，改變著每一個人，影響著每一個人的軌跡。
顏檸望著灰蒙蒙的窗外，太陽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附著在來去匆匆的行人臉上，每個人都是風塵仆仆的，這就是我們走向未來的樣子。
這年春節過後，W市爆發一樁大風波，每個老百姓都在興奮，貪官、腐敗等等字眼大大豐富大眾的八卦素材。
“親愛的，你聽說了嗎？咱們市市長上吊了……”坐在REX車上，顏檸邊嚼著一片橘子邊說。
“寶貝，你吃得滿臉都是。”REX遞給顏檸一張紙巾，顏檸吃東西不註意，REX已經默默為他換了幾次車墊。
“哦謝謝。”顏檸說，然後他又繼續翻手機：“不過只是微信在傳，不知道真假。”
REX好像沒在意，他打著方向盤：“是真的。他死之前省裏已經派人下來了。”
“哦……”看著REX，顏檸後知後覺點點頭，他又盯了一會屏幕，然後過了會又轉頭望REX：“聽說他老婆也是領導哦？”
“嗯。”REX說：“規劃局的。昨天也被雙規了。”
顏檸知道REX父親也是領導，只是具體到什麽級別，他就沒過問了……
“其實沒必要尋死。”REX一句話輕松為這件W市的大新聞做了總結：“什麽事情，說清楚不就行了？”
“可能很害怕吧。”顏檸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什麽好怕。”REX淡定地凝視前方，顏檸下意識地握住REX的手。
REX瞥了眼顏檸略嫌緊張的表情，一笑：“不過誰知道呢？也許事到臨頭我也害怕。如果我什麽都沒了你願意收留我嗎？”
“你在說什麽啊？”顏檸強笑著，不知道R是不是開玩笑，他不能完全拿REX的話不當真。
紅燈了，REX停車，忽然發神經了，粘著顏檸。
“到時候你可千萬別拋棄我啊。”他皺著眉說完，然後像吃一顆果凍一樣咬住了顏檸的嘴唇。
幾天以後，W市的人幾乎各個都知道了市長自殺的事，流言甚囂塵上，其中最有可信度的是說市長和市委秘書長鬧不和，而秘書長是省裏某高層親戚，財大氣粗，市長博士畢業，認為當官就別有錢，有錢你別當官，一直想把秘書長搞到別的市去，沒想到自己先被參了一本……
“不過也有說他不是自殺的，說是他殺……”
茶餘飯後，同事們聚在一起神秘兮兮地叨叨著。
“啊？不會吧。殺人誒。而且還是市長。”
“為啥不可能啊？”路人言之鑿鑿：“我有個朋友就是紀委的。他也說有貓膩。”
“聽說黃秘書長姐夫是省委副書記……”
“黃秘書長就是和市長不和那位嗎？”顏檸插嘴問。
“是啊。”同事把脖子伸得更長，笑道：“所以這個案子沒法查了，壓下來了，要是牽扯到上面領導怎麽辦。”
“草菅人命？？”一個比較熱血的同事拍案而起。
“我聽說啊任書記光上報的財產就有二十億。”同事煞有介事地說，顏檸心一跳。
“受賄能收二十億？？”幾個同事一齊傻了，也不知是震驚還是羨慕。
“他老婆有錢啊。本來是設計院的，現在都把設計院承包了。”
“這麽說是合法的了？”某個傻傻的同事替顏檸問了他想問的問題。
“廢話！不合法你上報啊？？”
上班時間馬上就到了，又聊了兩句，同事們頗有些意猶未盡地鳥獸狀散，顏檸去茶水間倒咖啡，他胃不舒服，不過還是覺得想喝咖啡。
“小心！”
“啊……”顏檸回過神來，熱水已經濺到了他手上，原來茶杯早就盛滿熱水了，只是他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沒事吧？”倪安平跨一步上前，他竟然直接捧起顏檸被燙紅的手指。
顏檸這下才真的被“燙”了，他立刻縮回來，沒想到倪安平握得很緊，顏檸煩躁到了極點，這絕對不是一個直男的行為。
“沒事吧？”倪安平問，他觀察顏檸泛紅的臉，然後說：“哦，因為我爸媽都是醫生，所以我看不得人受傷。”
所以他這是在解釋嗎？
顏檸不言語。
“我沒事。”他抽回手指，被倪安平捉住的手有些不自在地在褲子上擦了擦。
“你在想什麽？”就在顏檸轉身拿冷水沖手時倪安平走到了他身後。
顏檸感覺到對方的視線投射在自己背後，他沒轉身。
“顏檸？”倪安平沈下音調，顏檸看著水濺在已經灑了一半的咖啡裏。
“我沒事。”顏檸轉過身，他回避了倪安平會讓人深思的眼神。
“我在想我對象。”顏檸說完，笑了。
倪安平：“哦？”
顏檸能感覺到倪安平有點語塞，他稍微自信了些。
倪安平一手插進袋子裏，很隨意地問：“女朋友嗎？”
“嗯。”顏檸說完，又有個人走進來，他打聲招呼就離開了。
顏檸沒辦法不擔心REX家的事情，人命關天，一個市長死了，風浪能就這麽平息嗎？
他不懂政治，側面和REX打聽了好幾次，可REX不是避重就輕就是嬉皮笑臉，顏檸無可奈何，面對不露一絲破綻的男友時總不自覺現出愁容。
“怎麽了寶貝。”顏檸的不對勁顯而易見，REX想無視都難。這幾天顏檸處處賠著小心，仿佛天馬上要塌了。
“老公，你如果有不開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說說。”顏檸邊給REX掏耳朵邊說，REX耳朵很幹凈，顏檸只是例行服務，賢惠嘛。
“？”REX瞇著眼問，很愜意。
“拜托，你不要這麽故作輕松好嗎？”顏檸實在受不了REX的雲淡風輕了，他聲音提高，手下也沒留心---
“啊！”REX差點被他捅穿耳膜，驚坐起來，叫出了很不受控的一聲。
“對不起！”顏檸趕緊道歉。
REX左右晃晃腦袋，他站起來。
“別胡思亂想了。”
REX走到客廳的吧臺給自己倒了杯酒。
“我下下個禮拜要去趟日本。”他隨口知會顏檸。
顏檸面無表情地：“哦。”
下下個禮拜是他們的第一個情人節，顏檸本計劃好要和REX泡溫泉的，溫泉旅館他都悄悄訂好了，只是沒告訴REX，他還特意買了貴得要死的浴衣，看來是沒機會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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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時，濃濃的白霧遮擋了前路。
顏檸忽然回憶起很多年前：他和姚梓成剛認識時，他也曾這麽思念他，趕在所有人前先回學校，只為了換取一點和他獨處的時光。
那時候姚梓成還沒和他坦白心意，但聽說他來了，也會默默在出站口等他。
兩個人安靜體會著激蕩的心，無言地一前一後走著。
顏檸感到某種雋永的東西似乎永遠流失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已經變成了見人第一面就能上床的人。
REX是他墮落的開始。
顏檸在車站門口吃了早飯，冬天的風嚴酷寒冷，麥當勞的熱飲還有蛋堡正是他需要的，當他把草莓醬塗在雞蛋上時又想起好久沒想起的程醫生，是他教他這樣吃法，以前顏檸是很抗拒這種甜鹹雜交的。可是現在他已經愛上了這麽搭配，覺得很好吃，那時候他甚至因為這個新發現而更喜歡程醫生。人生的過客，在細微地、不為人察覺地留下痕跡，改變著每一個人，影響著每一個人的軌跡。
顏檸望著灰蒙蒙的窗外，太陽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附著在來去匆匆的行人臉上，每個人都是風塵仆仆的，這就是我們走向未來的樣子。
這年春節過後，W市爆發一樁大風波，每個老百姓都在興奮，貪官、腐敗等等字眼大大豐富大眾的八卦素材。
“親愛的，你聽說了嗎？咱們市市長上吊了……”坐在REX車上，顏檸邊嚼著一片橘子邊說。
“寶貝，你吃得滿臉都是。”REX遞給顏檸一張紙巾，顏檸吃東西不註意，REX已經默默為他換了幾次車墊。
“哦謝謝。”顏檸說，然後他又繼續翻手機：“不過只是微信在傳，不知道真假。”
REX好像沒在意，他打著方向盤：“是真的。他死之前省裏已經派人下來了。”
“哦……”看著REX，顏檸後知後覺點點頭，他又盯了一會屏幕，然後過了會又轉頭望REX：“聽說他老婆也是領導哦？”
“嗯。”REX說：“規劃局的。昨天也被雙規了。”
顏檸知道REX父親也是領導，只是具體到什麽級別，他就沒過問了……
“其實沒必要尋死。”REX一句話輕松為這件W市的大新聞做了總結：“什麽事情，說清楚不就行了？”
“可能很害怕吧。”顏檸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什麽好怕。”REX淡定地凝視前方，顏檸下意識地握住REX的手。
REX瞥了眼顏檸略嫌緊張的表情，一笑：“不過誰知道呢？也許事到臨頭我也害怕。如果我什麽都沒了你願意收留我嗎？”
“你在說什麽啊？”顏檸強笑著，不知道R是不是開玩笑，他不能完全拿REX的話不當真。
紅燈了，REX停車，忽然發神經了，粘著顏檸。
“到時候你可千萬別拋棄我啊。”他皺著眉說完，然後像吃一顆果凍一樣咬住了顏檸的嘴唇。
幾天以後，W市的人幾乎各個都知道了市長自殺的事，流言甚囂塵上，其中最有可信度的是說市長和市委秘書長鬧不和，而秘書長是省裏某高層親戚，財大氣粗，市長博士畢業，認為當官就別有錢，有錢你別當官，一直想把秘書長搞到別的市去，沒想到自己先被參了一本……
“不過也有說他不是自殺的，說是他殺……”
茶餘飯後，同事們聚在一起神秘兮兮地叨叨著。
“啊？不會吧。殺人誒。而且還是市長。”
“為啥不可能啊？”路人言之鑿鑿：“我有個朋友就是紀委的。他也說有貓膩。”
“聽說黃秘書長姐夫是省委副書記……”
“黃秘書長就是和市長不和那位嗎？”顏檸插嘴問。
“是啊。”同事把脖子伸得更長，笑道：“所以這個案子沒法查了，壓下來了，要是牽扯到上面領導怎麽辦。”
“草菅人命？？”一個比較熱血的同事拍案而起。
“我聽說啊任書記光上報的財產就有二十億。”同事煞有介事地說，顏檸心一跳。
“受賄能收二十億？？”幾個同事一齊傻了，也不知是震驚還是羨慕。
“他老婆有錢啊。本來是設計院的，現在都把設計院承包了。”
“這麽說是合法的了？”某個傻傻的同事替顏檸問了他想問的問題。
“廢話！不合法你上報啊？？”
上班時間馬上就到了，又聊了兩句，同事們頗有些意猶未盡地鳥獸狀散，顏檸去茶水間倒咖啡，他胃不舒服，不過還是覺得想喝咖啡。
“小心！”
“啊……”顏檸回過神來，熱水已經濺到了他手上，原來茶杯早就盛滿熱水了，只是他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沒事吧？”倪安平跨一步上前，他竟然直接捧起顏檸被燙紅的手指。
顏檸這下才真的被“燙”了，他立刻縮回來，沒想到倪安平握得很緊，顏檸煩躁到了極點，這絕對不是一個直男的行為。
“沒事吧？”倪安平問，他觀察顏檸泛紅的臉，然後說：“哦，因為我爸媽都是醫生，所以我看不得人受傷。”
所以他這是在解釋嗎？
顏檸不言語。
“我沒事。”他抽回手指，被倪安平捉住的手有些不自在地在褲子上擦了擦。
“你在想什麽？”就在顏檸轉身拿冷水沖手時倪安平走到了他身後。
顏檸感覺到對方的視線投射在自己背後，他沒轉身。
“顏檸？”倪安平沈下音調，顏檸看著水濺在已經灑了一半的咖啡裏。
“我沒事。”顏檸轉過身，他回避了倪安平會讓人深思的眼神。
“我在想我對象。”顏檸說完，笑了。
倪安平：“哦？”
顏檸能感覺到倪安平有點語塞，他稍微自信了些。
倪安平一手插進袋子裏，很隨意地問：“女朋友嗎？”
“嗯。”顏檸說完，又有個人走進來，他打聲招呼就離開了。
顏檸沒辦法不擔心REX家的事情，人命關天，一個市長死了，風浪能就這麽平息嗎？
他不懂政治，側面和REX打聽了好幾次，可REX不是避重就輕就是嬉皮笑臉，顏檸無可奈何，面對不露一絲破綻的男友時總不自覺現出愁容。
“怎麽了寶貝。”顏檸的不對勁顯而易見，REX想無視都難。這幾天顏檸處處賠著小心，仿佛天馬上要塌了。
“老公，你如果有不開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說說。”顏檸邊給REX掏耳朵邊說，REX耳朵很幹凈，顏檸只是例行服務，賢惠嘛。
“？”REX瞇著眼問，很愜意。
“拜托，你不要這麽故作輕松好嗎？”顏檸實在受不了REX的雲淡風輕了，他聲音提高，手下也沒留心---
“啊！”REX差點被他捅穿耳膜，驚坐起來，叫出了很不受控的一聲。
“對不起！”顏檸趕緊道歉。
REX左右晃晃腦袋，他站起來。
“別胡思亂想了。”
REX走到客廳的吧臺給自己倒了杯酒。
“我下下個禮拜要去趟日本。”他隨口知會顏檸。
顏檸面無表情地：“哦。”
下下個禮拜是他們的第一個情人節，顏檸本計劃好要和REX泡溫泉的，溫泉旅館他都悄悄訂好了，只是沒告訴REX，他還特意買了貴得要死的浴衣，看來是沒機會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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