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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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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宇出生將門,久歷戰陣,自有一套輕松甩脫追兵的本事。二人不費吹灰之力甩脫追兵,直奔信號傳遞的匯聚地點,在城郊三裏橋與洪懿匯合。

二人到達三裏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四下裏寂靜無聲。司徒宇高聲報暗號的聲音在樹林之間幽幽的回蕩著,倏地傳來一陣樹葉簌簌震動搖晃的響聲,便瞧著上空洪懿與他的貼身侍衛身手如同鬼魅也似的飄到兩人眼前。

洪懿將手中的細竹筒交到司徒宇手中,解釋道,“此乃從血盟總部傳來的加急密報。”望著打開密卷細看,臉上不帶半分波瀾的司徒宇,慷慨激昂義憤填膺道,“本尊也是剛剛得到的飛鴿傳書,沒想到謝吉天趁你與本尊二人外出任務,盟中空虛。其狼子野心竟膽大包天行刺殺死盟主重傷夫人,想要逼宮篡位!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徑,真真令人發指,此賊人人得而誅之!夫人已組織安頓好召回的外會長老,只等岳堂主與本尊回去共商擒賊。”

司徒宇將兩指寬的密卷卷好塞回細竹筒,處變不驚道,“此信經誰之手?”

洪懿死死的盯著司徒宇冷漠無情的臉,自己一番熱血氣憤,眼前之人卻在聽聞盟主死訊這般冷淡漠不關心甚至懷疑自己,洪懿瞇起眼故作憤怒,恨恨道,“此密報自是出自本尊心腹白虎堂副堂主龍婥兮之手。血盟驚變,我等收到密報,身為血盟四大堂主,理應速速趕回血盟主持大局。而岳堂主卻一副漠不關心隔岸光火的態度,真真讓人捉摸不透心思。到底是岳堂主天生鎮定的氣度使然,還是懷疑本尊副部編造密信撥弄是非?”

司徒宇低笑一聲,“我不過是問一句傳密報者為誰,再無發表其他議論。洪堂主便將我還未表明的一番心意盡數反駁,真叫人狼狽。我等身為四大堂堂主肩負重任,如今盟主死因不明,內部混亂,又豈敢在此多做停留,自要即刻啟程馬不停蹄趕回總部才是。”

“既是如此,岳堂主也有此意,眼下就應當即刻動身才是。”

兩人一拍即合,四人會意。紛紛動身,但清流與血盟相距甚遠,就算披星戴月徹夜趕路,不做休整此去也要一天一夜的路程。

四人連夜趕往驛站買了馬匹,陸仁嘉心細夜間寒濕趕路本就疲憊怕身體消受不得,又為每人都添置了披風。另外特地又給自己與司徒宇的馬匹換上墊了厚棉松軟的馬鞍。

洪懿與其侍衛策馬在前,陸仁嘉與司徒尾隨其後。

陸仁嘉拿馬鞭手柄戳著司徒宇的後心問道,“你在想什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司徒宇側首問陸仁嘉道,“那喚作龍婥兮的女子我曾有過一面之緣,頗有印象。你與龍婥兮相處過,此人心計如何?”

“此女很是精明,心眼多的像馬蜂窩。”

司徒宇一笑,“看來你吃過她的虧啊。”

陸仁嘉揚起下巴不屑道,“聖人曰‘唯女子有小人難養也。’我懶得和她計較!”

司徒宇淡淡道,“此去血盟龍婥兮可是棘手的狠角色。”

陸仁嘉沈吟,“三月份我使計將她遠調南蠻尋找子虛烏有的世外高人,其一不過是存心戲消磨她的銳氣讓她嘗點苦頭;其二此女心思縝密多相處怕暴露破綻,故而遠離之。眼下卻不知她何時回到血盟,又搞出謝吉天刺殺盟主重傷盟主夫人的戲碼。隱隱只覺得一股撲面而來的詭秘之氣,恐事不單純。”

司徒宇冷笑,“我若說此是一出巧妙精彩的殺人不見血的栽贓嫁禍你可信?”

陸仁嘉瞪大眼睛凝視著司徒宇,見其冥黑的眸光睿智而內斂,心下激昂顫聲道,“你……”

“青龍堂久居山林無聞避世,但世道變數甚多,白虎堂與朱雀堂明爭五六載,暗鬥血盟內動不安。為求自保在蘭戈身邊安插一個小小的內應眼線也是勢在必行。我只不過是等了一個好時機,起推波助瀾之功。將洪懿多年為盟主配的長生安樂藥方以及盟主宮的守衛將士名單交與謝吉天。如此良機謝吉天自是不會錯過。只是沒想到,我收到的不是盟主緝拿追殺白虎堂一幹餘孽的名單,而是謝吉天大逆不道刺殺盟主的消息。”

陸仁嘉本就機靈,經司徒宇提點怎還會不明白。眼前頓時張開一出白虎堂一幹人等深陷囚籠置死地而後生的狠辣之計謀。盟主得謝吉天之密報知曉真相,但盟主宮今非昔比身邊護衛盡是洪懿之人,連身邊的夫人亦是洪懿眼線,又豈敢輕舉妄動。只寫密信交與謝吉天秘密將分散在各地外會的長老召回,準備背水一戰。盟主囚禁夫人,派遣謝吉天秘密打擊削減白虎堂勢力勢在必行。然而從南蠻歸來的龍婥兮察覺變故,又豈會坐以待斃,索性潛入盟主宮與夫人商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盟主,借著外會長老歸來之際巧妙的嫁禍給謝吉天……如此一來,真真可謂是一石二鳥。

陸仁嘉想到此處不由一拂額前的冷汗,唏噓道,“龍婥兮果真不是泛泛之輩……”

司徒宇興味盎然,望著天際浮起的一絲魚肚白,對著陸仁嘉已有了一番計較道,“龍婥兮果真不是等閑之輩,待我尋個機會也要她為我所用。”

陸仁嘉望著面上一副勝券在握驕傲不可一世的司徒宇,心中隱隱滋生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不安。

經一天一夜的路途奔波,四人不堪疲憊,回到不老峰。才進血盟地界,守衛的小兵見四人,急急上前報道,“屬下恭迎兩位堂主歸來,請速上盟主殿,夫人有請。”

四人不得稍作休整便馬不停蹄的前往盟主殿,陸仁嘉顛簸一天一夜如今還滴水未粘,只覺得頭暈眼花四肢酸軟,望著前頭不見盡頭的石階有股想要死去的沖動。

總算到了盟主殿,見高大宏偉的內殿黑壓壓站立一堆高大威猛的漢子,殿正中一把鋪著虎皮石椅,石椅正下方下擺放著八把竹椅,其中四把端坐的均是雙鬢斑白白須連連的陌生老者,另外靠北的竹椅坐得正是玄武堂堂主雷長風。雷長風乍見陸仁嘉驚喜之餘本要開口關心的詢問一二卻見其身前岳承修一身煞氣虎視眈眈,頓感壓力倍增,識趣的收回視線再不敢多看陸仁嘉一眼。

洪懿與司徒宇見四位外會長老均已到場,抱拳行禮。兩人入座,陸仁嘉站在司徒宇身後。便見八把竹椅唯獨空了一把正是缺了朱雀堂堂主謝吉天的位置,望在眼裏竟有種揚眉吐氣一掃晦氣的感覺。

不多時有婢女扶著面色慘白,眼眶浮腫眼角血紅,精神不濟的夫人到場。

期間無非是夫人聲情並茂,失聲痛斥謝吉天的狼子野心,借白虎堂堂主與青龍堂堂主外出任務,教中空虛。居然起異心喪心病狂挾持自己逼迫盟主授位於他,盟主不肯就範當場便被其殘忍殺害,就在自己即將成為下個受害者之時,幸而有龍婥兮與四外青木會會長急時感到,才幸免於難。話畢芙蓉面上淚珠點點,悲到極處險些昏厥,索性身邊的婢女機靈連忙上前扶住,夫人楚楚可憐道,“盟主身前多寵愛妾身一人,妾深感在心不敢忘卻絲毫只想長長久久伴盟主左右。未曾想過會有今日之禍端……如今盟主屍骨未寒,謝吉天那賊人還逍遙法,妾一婦道人家無甚能力,盟主生前曾多番囑咐妾身,要多多仰仗諸位。還望在座諸位看在盟主生前的面上一定要為他老人家報仇雪恨,生擒謝吉天那老賊,恨不得用其血告慰盟主在天之靈!”

夫人一席話語頓時讓當時在場的四外青木會會長大感氣憤,他青年之時便是一副霹靂火爆的脾氣,動不動便拔刀傷人,如今到了眉毛胡子一大把的年紀火爆脾氣依舊不改分毫。頓時拍案而起,“他奶奶的娘!我早看謝吉天那小子不順眼了,陰陽怪氣鬼主意一把,若不是當年盟主執意護他,念其功勞硬要留他在不老峰擔任朱雀堂堂主,也不會有今日之禍事!唉!”

陸仁嘉聽著滿殿的長老堂主,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商討擒賊的主意,只覺得無比好笑。終於挨著等待一群人會議結束,陸仁嘉已是腹中大張旗鼓鳴角抗議。

司徒宇望著他笑得寵溺,正想開口問他要吃什麽?

洪懿展顏一笑望著司徒宇,真誠道,“承蒙岳堂主在明聚樓搭救,本尊已吩咐家人在舍下設宴款待二位,切莫推拒。”

司徒宇頷首答應,陸仁嘉見他答應自然願意一同前往。

白虎堂,堂主內院。

洪懿端坐上席,司徒宇與陸仁嘉分作兩側。不多時仆人便端著菜肴魚貫而入,所上菜色無不是珍品,陸仁嘉餓得很了,眼下滿桌山珍海味反倒沒了食欲,只隨意拿著筷子吃了幾口便不動了,單手撐著下巴一臉的困頓。

婢女端著一盤翡翠醉蝦才放在陸仁嘉桌上,鼻尖充斥著濃烈的酒香,還未品嘗便覺得腦內暈眩,竟有幾分醉意,強撐著精神瞬間被一盤翡翠醉蝦瓦解,“啪”的一聲便昏睡過去。

司徒宇見陸仁嘉竟這般糊裏糊塗的睡過去了,不由失笑。站起身幾步上前將陸仁嘉抱起,對著洪懿道,“承蒙洪堂主設宴款待,陸三趕路疲憊至極竟昏睡過去,讓洪堂主掃興了。眼下我便帶著他回去,改日定來賠罪。告辭。”

躲藏在暗處的龍婥兮見岳承修已抱著陸寒聲離去這才從暗處走出來,瞇著眼望著宴席上的翡翠醉蝦,眼底精光迸射,她心裏已猜到了答案。

洪懿見她也不稀奇招手喚她過來,淡聲道,“此番多虧了你,若不然此刻豈還有我洪懿飲酒作樂的時光。你真真是我的左膀右臂,此生有你何其幸哉。”

龍婥兮跪坐在他身旁,鳳眸深情的望著面前的男人,伸手憐惜的撫上他尖削的下巴,“你瘦了。”

洪懿順勢將她攬進懷裏溫聲細語道,“我得你消息星夜趕路,血盟驚變還擔心你會遭遇不測,好在天公開眼,你完好無缺……”

龍婥兮偎依在他懷裏,作小鳥依人,擡眼卻瞟見洪懿眼角通紅眼白布滿血絲一臉困頓。如此疲憊卻還硬撐,她心裏不忍,輕柔的撫摸著他的鬢發。喚來小廝仆人,命令道,“快快扶著堂主進屋休息。”

司徒宇望著被自己打橫抱著的陸仁嘉,這廝睡的正香半點不適也無。聽他嘴裏細細哼著含糊不清的夢話,睡顏天真如孩童,似鴉羽般濃密的眼睫輕輕一動,陸仁嘉睜開惺忪的睡眼望著身前的司徒宇,露出一個稚氣而放松的笑容,伸手攬了對方的脖子,似貓兒一般拿著腦袋蹭著司徒宇的胸膛,低聲道,“抱得緊一點,別把我弄丟下去了。”

司徒宇果真將他抱得更緊一點,嘴角的弧度卻大大的揚起,望著不遠處大片青綠的古樹,只覺得陽光無限,生人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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