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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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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懿進入寢房擺手撤去丫鬟小廝,房門才合上身後幽幽飄來一陣熟悉的香氣,人還未轉身便被來人從背後抱住,柔軟的身子親昵的貼著後背,薄薄的衣料傳遞著暧昧的體溫,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對方是誰,巧妙的一個轉身從她的擁抱中掙脫,拂去心中的不悅,牽強的擠出溫和的笑容,“這節骨眼上本應該要收斂,你反倒變本加厲起來!”

夢蝶一撅嘴,錘他。嬌嗔道,“我不來找你,要等到何時你才肯來找我!”

洪懿望著眼前明眸皓齒艷麗動人的夢蝶,只覺得一股子黏膩似牛皮糖般甩也甩不脫,面上冷了幾分顏色道,“夢蝶如今也過雙十年紀,為何這般讓人不省心。”

夢蝶聽他冷言,積壓胸膛五年寂寞時光的委屈一股腦兒的湧了出來,紅了眼眶埋怨道,“對!我就是要讓你不省心,我就是要你時時刻刻掛念我,我就是因為有這樣一顆心才會這樣任你擺布,聽從你發號施令!我在你眼裏就如一顆棋子,如今蘭戈都死了,我這顆棋也沒有什麽用了,你也該是卸下和顏悅色面具的時候了!嗚嗚……你從不曾主動關心我一次,濃情蜜意甜言誘哄不過是想讓我一心一意為你所用,五年來,我任你驅使,可有半分怨言……如今你卻要過河拆橋……你可曾想過我今日這般著急來見你所謂何事!”

洪懿望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肩膀簌簌抖個不停的夢蝶,纖弱如細柳不堪風吹恨不得怪不得。最難消受美人恩,古人誠不欺餘哉。洪懿僵硬的伸手為她拭淚,目中盛有憐惜,柔語道,“呵~我讓你說得這般惡形惡狀,都無地自容了。別再哭了,眼哭腫就不美了。我趕路多時,身體困頓腦內迷糊,一時口不擇言還望夢蝶莫要往心裏去。今日你找我到底所謂何事?”

夢蝶這才止住了哭泣,低頭思忖要如何開口將心中之事告訴眼前人,偷偷的瞥一眼俊美的洪懿,芙蓉面上卻飛上一抹紅霞秋水眸遮掩不住的嬌羞,拉著他的手忸怩道,“我的月事已有兩個月不曾來了……我想……是有了。”

轟隆隆!!洪懿頓覺天雷轟頂,望著夢蝶平坦的腹部真難相信裏面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還是他洪懿的……太過突然猛烈的消息震得他腦內空白一片,半天不能回應過來,只傻傻地望著夢蝶,啞口無言。

夢蝶只當他是大喜過望反而呆滯不能言語,心下一陣甜蜜,投身洪懿的懷抱緊緊的抱住他,紅唇吻上他的臉頰,嬌俏道,“噗~初為人父本應欣喜喝彩,瞧你一副呆傻的模樣!可是太過驚訝了。”

……

而在門外的龍婥兮手裏端著一碗參湯,本是擔心他身體親自熬的要送來,卻隔著一扇薄木房門將裏頭兩人你儂我儂的話語全聽在了耳裏,恨不得此刻聾了也不願聽見那赤裸裸的背叛。她一心一意等待溫存的情郎,懷裏摟著溫香軟玉,兩人暢談“弄璋瓦”喜得貴子,她蒙在鼓裏……

洪懿,你如何對的起我!!

龍婥兮只將手中的參湯盡數潑了,端著空碗大步流星往來時的路一步一步回去。

第二日洪懿還在榻上正想起來,房門卻被急急推開,一小丫鬟顫身匍匐於地一臉淚珠,揚起臉洪懿認得她,是夢蝶的貼身丫鬟,頓感不妙。聽她哭道,“洪堂主,夫人……夫人讓四外青木會會長抓了,要將她淩遲於盟主墳前,您快去救她,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洪懿慌忙起身,夢蝶竟然被青木會那怒手閻羅抓了,莫不是她腹中之事穿幫……她可會招出孩子是我的……想到此處洪懿只覺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後背上冷汗涔涔,心神不安。指著那丫鬟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夫人……今早青木會長帶了大夫說要為夫人開幾幅安神補氣的藥,那大夫看出了夫人的脈象,說了……”丫鬟開口說這一句,洪懿心臟一陣急跳,“夫人開口辯解說孩子是盟主的,卻讓青木會會長扇了耳光,揚言要請各大會長堂主將夫人拖到盟主墳前對質,親手將她淩遲處死,已慰盟主在天之靈。”

洪懿聽到此處只嚇得三魂失了七魄,青木會會長竟揚言要眾人到場當面對質,如果沒有十分把握他怎敢信口開河,到時夢蝶不招自有殘酷刑罰等著,只怕她嬌嬌弱弱的性子受不得便全盤而出……洪懿只覺得陰風慘慘撲面而來,再不敢有些微的停滯,火急火燎便往盟主陵墓趕去。

到場之時,盟主陵外層層守衛氣勢莊嚴,血盟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此時已均到場。

踱步進去,漢白玉砌的盟主陵經太陽照射閃著森森的白光,陵墓下方,教眾分兩列而站。墓碑正下方,一啼哭的少婦讓身材魁梧結實的白須老漢強迫跪在陵墓前,見老漢黝黑的面上雙目圓睜青筋突起,兩指指著那少婦罵道,“淫婦你背著盟主與人通奸,還懷上那孽障,恬不知恥還想要撒謊誆騙老夫,說是盟主的骨血!你真當這血盟上下千餘人統統都是瞎子!盟主練的是混陰心經,此功至柔至陰,修煉此經武功雖然霸道狠辣,卻要已斷子絕孫做代價,這也是為什麽盟主在世六十載沒有子嗣的原因!你卻敢說肚裏的孽障是盟主的!你這個賤人!盟主到底是怎麽死的?可是你與姘夫合謀殺死?!那姘夫到底是誰?!”

夢蝶一身狼狽,發髻淩亂神志渙散,鵝黃的春衫上滿是泥土印子,似木偶般轉過身體,望著滿目冷漠的臉孔,癡癡著笑著低低呢喃,“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知不知……知不知……”

“說什麽胡話!你那姘夫到底是誰?!”青木會會長一巴掌甩在夢蝶的臉上,那單薄的身體,撞上墓碑,額角磕出一片血跡。夢蝶一聲嗚咽,嘴抑不住血液落在春衫上,張嘴吐出一截血淋淋的肉塊,望著人群裏那白衣青年,笑得瘋狂而又滿足……

“這賤人竟咬舌自盡。”

冰冷的地上夢蝶死不瞑目,眼角的淚痕猶未幹涸,身體還未冷卻,卻聽青木會會長,聲如洪鐘,一聲令下呼來手下將夢蝶的屍體投後山,狼穴……

站在司徒宇後頭的陸仁嘉望著姍姍來遲的洪懿,見他面色蒼白卻牽強偽裝鎮定。笑得玩味而殘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陵墓外間徒然似炸開了鍋般喧囂不止,有侍衛大聲呼喊,“速速拿下朱雀堂叛黨!”

侍衛呼聲未斷,謝吉天與舒納兩人從天而降落在眾人身前。

“謝吉天你這逆賊還敢出現,待老夫親手結果了你!”青木會會長一聲怒吼,擺開架勢就要攻上來。

洪懿一見謝吉天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就休要怪我下手狠辣了!當下十指夾滿飛鏢猛地朝謝吉天身體要害穴道射去,舒納機敏的閃在謝吉天身後,不光快手將飛鏢一一抵擋,嘴裏也不得閑大聲辯解道,“各位會長堂主,家主人今日前來是要澄清一個天大的陰謀,刺殺盟主委實是冤。家主人已知曉殺死盟主的真正兇手!”

洪懿瞪舒納一眼,手中的寒股鐵扇越發淩厲向謝吉天攻去,恨不得一招割破對方的咽喉,將其擊斃。

赤木會會長眼見今日夢蝶之事,又聯想到當日盟主內院,蘭戈被刺殺夢蝶被謝吉天重傷一事,越發覺得此事詭異非常遠非面上那般單純。當下混入戰陣將廝殺的兩人拉開,正色道,“休要在戰,青木老兒你稍容忍片刻,夢蝶那一席話語今日又能做得什麽真!且聽謝吉天如何辯解。”

洪懿只恨自己武功不如謝吉天,不能一掌就將他震斃,殺而後快,還要留著他一口氣辯解清白。不甘的瞪著謝吉天,心中烈火焚燒,一邊暗暗擔憂可有把柄落在對方手裏。

雙方息戰,謝吉天從懷中鄭重拿出一個錦囊遞給赤木會會主,言辭鑿鑿,“此藥方乃我費勁心機所得,這便是洪懿那奸賊為盟主配置的延年益壽的金丹妙藥,交與夢蝶那賤人給盟主服用的長生夢寐丹!配方中添加五石散,服用以後短時間內可使人紅光滿面,皮膚水嫩,讓人產生還老還童的錯覺,長期服便是毒性慢積,五臟肺腑不能功用,慢慢病死。當日我得此證據交與盟主,盟主震怒之下直欲殺夢蝶,豈料盟主殿內侍衛兵馬全是白虎堂人手,盟主如困籠舍,唯有寫密詔與我讓我緊急召集四外會人員,將白虎亂黨斬殺。奈何風聲走漏,盟主已被夢蝶殺死,我收到偽造盟主筆跡的假信息,趕往盟主內院不明所以推門而入,盟主屍體撲身過來,夢蝶尖叫一聲做作倒地,口噴鮮血。青木會會長聞聲撞門進來,眼見我身上沾了血跡,又見夢蝶重傷便以為我是兇手,不由我解釋分毫伸展拳腳要至我於死地,且又有龍婥兮率精兵支援,我為自保只有離開潛伏暗處,等待時機將真相昭告天下。”

洪懿望著謝吉天狡詐醜惡的嘴臉,放聲狂笑,“你到底哪裏拿來的藥方,說是本尊配給盟主賠的丹藥。眼下夢蝶一死,死無對證,你便顛倒黑白血口噴人!”擺手喚來屬下,面上無一絲畏怯也無,朗朗道,“盟主宮的煉丹房,金藥鼎內還殘留有本尊為盟主煉丹藥渣,眾會長堂主可隨本尊前往取藥,一驗真假!”

眾人移步千萬盟主宮煉丹房,將金藥鼎內的藥渣搜羅起來,又派遣盟中三名郎中驗藥,金藥鼎內的藥渣的確無毒,且都是補氣培元的補藥。洪懿聽聞結果嘴角上揚,挑釁的沖著謝吉天一笑,眼底一閃而過的輕蔑。

謝吉天見他這幅模樣,懶洋洋得望著在煉丹房內搜羅藥材的侍衛,大有好戲在後頭的意味。

果不其然煉丹房內一陣喧囂,兩名將士扭打起來,其一揪住對方的衣襟鐵圈朝著對方的腦門掄去,大吼道,“你手裏拿的是什麽!想要將它秘密攙和進煉丹房嫁禍於洪堂主!”

赤木會會長聽聞吵鬧之聲,立刻將扭打兩人領到眾人眼見,那被打著跪在地上垂頭不語,他手中的裝藥的瓷瓶之內的藥物,已被驗實是石英。

謝吉天也未料到竟會衍生如此一幕,饒有興致的望著同樣不明所以的遲瑛。這個老狐貍又要開始演什麽把戲!

青木會會長怒視伏地男子,厲聲道,“你到底是何人所派?!”

男子不吭聲,身姿如頑石,大有任你處置的決然。

青木會會長頓時怒澆心頭,一拍大腿怒道,“將後山的餓狼牽來……”

男子身體明顯一震,死死的望著青木會會長,還是固執的咬牙不吭聲。

大堂之內人狼肉搏血腥上演,那男子衣褲盡被撕裂,身上掛滿血淋淋的口子,三匹餓狼的吠聲混著男子的聲嘶力竭的哀叫,讓在場的人不寒而栗。

陸仁嘉本沒心沒肺此時望在眼裏也覺得殘忍暴力異常,扭過臉回避,心裏只願讓那餓狼一口咬了男子的咽喉,讓他死得痛快些何苦這般折磨。

那男子幾番掙紮疲憊疼痛已極,眼見他已被餓狼撲倒在地,餓狼對準他的咽喉便要下口。死到臨頭方才知曉恐怖後怕,肝膽俱裂,驚駭哀號,“我招,我都招了……”

其聲剛出口出,人群之中急急射來三道蛇形針,只將三匹餓狼迅速擊斃當場。

司徒宇望著擊斃餓狼的蛇形針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雙目微微瞇起,望著不疾不徐進入大堂的龍婥兮,殺死自己多年調派在司徒翎身邊的護衛張伯的兇手正是眼前之人!如果自己推測的沒錯那麽此人還擅長易容之術,自己與她接觸不多,她精通易容之術,可能看出端倪……

龍婥兮望著身前血肉模糊的男子,眼底有一層覆雜不清的不忍與憐惜。她計在此處,勢在必行,只有眼前之人今日一死,方才保得她全局。答應對方的她一定會為他實現,好好安頓他家中的老母和三個未成年的弟妹照顧其一生一世,他也算死得其所了。悲哀轉瞬即逝,開口卻是刻薄而譏誚,“早知如此痛快些招了就是,何苦受那一遭!幕後指使你之人到底是何人?!”

男子似還曾經在剛才與餓狼肉搏的恐怖記憶當中無法自拔,身體不斷的發顫。龍婥兮站在他身邊又催促了他一遍,男子才緩慢的擡起頭,目光將在場中人的面目全都過閱一遍,用那雙空洞死灰的眼睛直楞楞的望著司徒宇,聲音小如蚊鳴,“是他。”

原本沈默寡言的司徒宇頓時成為眾人焦點,最驚訝的莫過於站在司徒宇身邊的陸仁嘉,望著面無表情態度冷漠的男人,他倒是好奇對方無端受人抹黑冤枉,心裏會作何感想?

司徒宇冷嗤一聲神情委實不屑,鷹隼般冷冽犀利的眼刮著伏在地上男子,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與震懾力,對著男子低聲道,“擡起頭來,讓我好好看看。不是要指證我嗎?為何垂頭不敢正視我?心虛?還是受了誰的威脅?”

男子聽聞司徒宇的聲音,緩緩擡頭,視線對上那兩道淩厲的寒光,那仿佛看穿他人心思的眼神,讓人身體不由瑟縮,心下無端發慌。迫於情勢,他又不能不開口,索性直著脖子閉了眼,壯起膽子大聲道,“指使我之人正是青龍堂堂主岳承修!一年前,小的當值巡邏盟主宮內院花園,無意間發現夫人與一陌生神秘男子於花園涼亭私會,小的見此一幕甚是害怕,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溜走,卻讓那男人抓住……那人正是岳承修,小的伏地跪拜只求饒我不死,豈料岳承修非但不殺我,反而屢施錢財與我要我為他所用……小的自幼家貧,受不得錢財誘惑……今日石英之事,以及謝堂主手裏持有的洪堂主為盟主配置丹藥的藥方,均是我受岳承修指使……”

男子話未說完,突然悶哼一聲,雙眼直視司徒宇,踉踉蹌蹌竟要撲身過來,他雙目圓睜面色充血,神情極為痛苦猙獰。口吐黑色血沫,雙眼翻白,周身皮膚青紫,全身不斷痙攣,一忽兒便四肢僵直倒地不起。

龍婥兮見此,手指直指向司徒宇,憤恨斥責道,“未曾料到你竟心狠至此事先便餵他服了毒藥。”

司徒宇面對龍婥兮的汙蔑,面上半分惱怒之色也無,氣定神閑道,“他這一死,不是你的意思嗎?”

龍婥兮被一語道破天機完美面具堪堪裂開一角,迅速將心中的惶恐一掃而空,鳳眸微微瞇起眼底閃過狠辣,厲聲道,“你此話是何意思?你已是強弩之末,滿心不甘想要拉我墊背?栽贓嫁禍於我?還是你想借機想我除而後快!因為我早已看破你的偽裝!”

司徒宇毫無表情的面上頓時一滯,若有所思的望著眼前之人,神態之間沒有慌張反倒是嘉許與期待。

陸仁嘉眼見龍婥兮眼底的瘋狂之色躍然紙上,心臟砰砰跳個不止,龍婥兮莫非早已看破司徒宇身份!果不其然,但聞龍婥兮兩指指著司徒宇門面,鑿鑿可據道,“此人根本不是岳承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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