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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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就見加勒不自然地弓著背。難道說……偷偷看了眼襠部。那裏明顯鼓起來了。
“你硬了？”
他滿臉通紅。傑克只覺得體溫下降了兩三度，“殺了他”的念頭一閃而過。他沒有拔出腰間的槍，而是罵了句“沒節操的垃圾”。加勒擡起頭，不服氣地盯著他說：“看到喜歡的人的屁股當然會起反應了，這很正常。”傑克只能在尷尬的氣氛中重新出發。
加勒的背影似乎在頑固地訴說著“我沒有錯”。傑克坐在不舒服的椅子上，隨著他的步伐搖搖晃晃。也許是沙華蘭起了作用，屁股已經沒那麽痛了。這下終於可以不被疼痛分散註意力，能集中精神觀察四周的情況了。
小心翼翼地環視四周，發現了奇異的果實。卡卡果都結滿枝了，加勒卻渾然不覺地從樹旁走過。
“餵，有卡卡果。”
加勒停下腳步，環視四周，這才看到右手邊有棵樹，便走了過去：“還真有，我想再采一些。”
挑大的果實摘下來。
“小的可以嗎？”
“太小會有苦味，反而不好吃。”
雖然不想承認，但加勒似乎把好吃的東西優先分給了自己。傑克抱起裝著卡卡果實的袋子。有這麽多，能撐兩天。
哐啪嗒一聲踩在細枝上，只見一只黃鼠狼還是其它什麽茶色的小動物從左手邊跑過。傑克摸了摸卡卡果實怪異的果皮。很硬。
加勒說熊會吃這個果實。邊境前線和基地周圍都被叢林包圍，野生動物會跨國界遷徙，可他來維薩好幾年了，從來沒聽說過熊出沒的事。
“這附近有熊嗎？”
加勒說他也不知道。
“萊寧熊瀕臨滅絕，所以數量很少。不過附近應該沒有吧。現在正是覓食的季節，卡卡果卻沒被動過，也沒發現熊的糞便。”
“你很了解啊。”
“我的專業是動物行為學，在大學裏也養動物，經常去田野考察。之前在打仗時很難去考察國境附近的情況，但在停戰協定簽訂期間，和蘇讚納的研究者多少有些交流。”
說起來，加勒是大學講師。他的個人資料上應該有寫，但當時只註意到了他雞巴的尺寸，都忘記這一茬了。本來就是服役幾個月，傑克也就一點都不在意他們的履歷如何。在傑克的印象中，被稱為“老師”的人，大多都是些強人所難、高高在上的家夥，但加勒卻沒有給人這種感覺，而且他經常照顧基地內飼養的動物，所以先入為主地以為他只是個農家小哥。
因為是國民義務，不管是王族還是孤兒，男人都必須服兵役。在軍隊服役期間，雖然待遇是平等的，但是王族和大富豪的兒子事前就說好了“絕對不能上前線”，所以有受到相應的優待。
“我以前就喜歡動物。”
喜歡動物的話，也可以去當牧場主、養豬、經營養雞場，可他卻是在大學做研究，腦子應該很聰明吧。
加勒的兵役到十一月就結束了，還剩兩個月。雖然現在像這樣在森林中四處逃竄，但等平安回去後不久就會離開戰場，回到他該回去的地方。在訓練時就發現這個男人不適合戰場，原本也不該出現在這裏。而把男人當做生存的保險帶到這裏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傑克發現了很適合藏身的灌木叢。和加勒每兩小時輪換休息。傑克先讓加勒把風，趁著天還沒徹底暗下來，他把剩下的沙華蘭搗碎，塗在屁股上。加勒盯著他，滿眼寫著“讓我來”，傑克只裝作沒註意到，無視了他。
到了晚上濕氣加重，起風了。好像要下雨。雨會讓人失溫，體力也會減弱。不安因素不斷累積，唯一的安慰是屁股的疼痛減輕了，明天應該可以走路了。
昨天，明知危險還是離開了那處廢墟。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遇到過敵人。從結果來看還不錯。天亮前就拿卡卡果當早飯，然後繼續出發。傑克也試著自己下地走。爬上較大的臺階或陡坡時，腰部會隱隱作痛，但只要不勉強，基本上不會有什麽問題。確定能走路後，傑克砸掉椅子，把它埋進了土裏。
自己能走的話，移動速度會提高很多。終於恢覆了平常的狀態，傑克松了一口氣，但如果不是走在後面的那個混蛋，昨天就該到了，想到這又有些生氣。算了，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
·
上午到達了目的地蘇讚納和費多拉的國境艾維河。河面有一百一十米寬。前面是蘇讚納軍的警備小屋，對岸是費多拉軍的警備塔。前線基地維薩被進攻時，這裏應該也被攻陷了，但現在豎起了費多拉軍的旗幟，看來這次突襲是成功的。
傑克站在稍高的地方，俯視著隔河相望的兩座建築物。蘇讚納方面的警備人數比費多拉多得多。他們應該也預判到，如果突襲的案犯還活著就會過來渡河的吧。確實，除了渡河別無他法。如果乘船，一發炮彈就會沈沒，所以只能趁著夜色行動。
他打算趁警備薄弱的時間段下河，但為了更穩妥地游到對岸，他決定在下游河邊附近的森林裏放上炸藥。利用誘餌把人引誘到那裏，然後再從上游游過去。這種做法簡單又有效。
在從敵兵手中搶來的手榴彈上設置計時器，制作了簡易定時炸彈，放在下游河岸附近的森林裏的兩個地方。
接下來直到今晚行動之前，只要潛伏在上游不被敵兵發現就行了。
可以看到河岸和周邊有警備兵定期巡邏。想要尋找離河流近又能安全藏身的藏身處，卻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找著找著天就黑了。此時都半夜了，傑克正想躲進草叢裏，雨就滴滴答答地下了起來。這樣下去很快就會失溫了。
“這邊有個可以擋雨的地方。”
被加勒帶到了一個被樹叢掩蓋的大洞穴。面積很大，可以容下兩個人，但這裏不適合潛伏。而且萬一被敵人發現，那就是逃也逃不掉了。最後指定被打成馬蜂窩。
“這裏很危險。”
傑克拒絕道。可雨越下越大，這樣一來敵兵也很難出來巡視。比起潛伏，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進去躲雨。洞穴大概寬兩米，深七米。
傑克用樹叢的樹枝遮住洞口，稍微做了個掩飾。
雖然剛過下午五點，但因為下著雨，外面很暗，洞裏一片漆黑。入口是在斜上方，所以外面的雨水不會流進來。
“這裏應該是熊的巢穴。”
傑克頭抵在洞頂上，正坐在那裏脫著濕衣服，聽到這句嚇了一跳。
“餵，要是熊回來了怎麽辦？”
不能用槍，會被聽到槍聲。雖然有刀，但恐怕幹不過熊。
“別怕，我沒聞到熊的氣味，也看不到熊居住的跡象，應該是搬家了吧。如果是雄性蓮寧熊，身高該有一米五左右，這裏就太小了。”
那也只到自己的肩膀，作為熊來說算是小個子了。
“好小的熊啊。”
“不，挺大的。那是趴在地上的身高，站起來能有兩米多。”
傑克放棄了思考。如果熊真的出現，別管三七二十一，扔手榴彈就對了。比起敵人，首先應該解決眼前的危機。
他將濕透的上衣和褲子擰幹，攤在洞的一角。然後坐在塑料布上吃卡卡果。既能補充能量，也能使體溫回升。一舉兩得。
他本打算等雨停了就走，但雨卻一直沒有要停的意思。不一會兒太陽下山了，四周一片漆黑。雨太大河水就會漲，到時候就很難游過去了。真心希望雨快點停。
這麽大雨外面什麽也看不見，輪流看守也沒意義了，在洞口還會被吹進來的雨淋濕，兩人只好躲進洞裏，只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努力保存體力。
“我可以去你旁邊嗎？”
傑克往左側臥著，身後傳來聲音。
“你不就就在旁邊嗎？”
“……我想離你更近點。”
傑克沒有回答。加勒把他的沈默當成了默認，緊緊地貼在了他的後背上。就像被毯子裹住了一樣，觸碰的部分慢慢變暖。男人的體溫比女人的高。女人的皮膚雖然柔軟，但體感偶爾會驚人的涼。
加勒把塑料布蓋兩人身上。想把它當作床單來保溫。裹在塑料布裏是很暖和，但兩人都縮在裏面就會很危險。
“餵，這樣就看不到洞口了吧？”
於是加勒掀開了蓋在頭上的塑料布。這樣就能看到入口了，但就沒法立刻站起來。
“在這麽靠裏的地方，從外面是看不到我們的。”
傑克的脖子碰到了不同於常人的皮膚……又濕又軟的東西。大概是被吻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機動性、危險和不安，但後背的溫暖讓他充滿了樂觀的想法：“算了，又下雨了，現在應該沒問題吧。”
加勒的右腳插進了他的兩腿之間。雖然很暖和，但加勒的大腿就抵在他屁股上，這讓他有種近似於不安的不適感。在這種情況下，他應該不會傻到要捅進去，但如果真的捅進去了，這次說什麽都要把他打死。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也就不需要他了。
“告訴我你喜歡的書吧。”
加勒低聲囁語，甜得耳膜都在震動。
“我不看書，因為翻頁很麻煩。”
背後的男人笑了。傑克不懂有什麽好笑的。
“我也覺得你不會看的。”
“那你還問？”
“你不說我就不知道。會看電影嗎？”
“在椅子上坐兩個小時是不可能的。”
他在背後“嗯”了一聲。
“休息日做什麽？”
“不是睡覺，就是被叫去打撲克。”
身處敵營，幾個小時後就會上演生死攸關的逃亡劇，可他們居然還在這閑情逸致地聊天。自己這是怎麽了？
“那我們下次打撲克吧。”
“你喜歡？”
“會打。雖然有點弱。”
“你好像不太會謀略。”
攬在肚子上的手松開，轉而覆在傑克的右手上。跟他十指交扣，把手拉到面前，用力握緊。
“沒戴戒指呢。”
“只有已婚的男人才會戴戒指吧？”
他黏黏糊糊地吻著傑克的手指，想把戒指戴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但卻卡了在最後的關節上。
“你幹什麽？很疼啊！”
加勒卻還是不管不顧地強行塞了進去。越過關節，輕輕落在無名指的根部。
“這個給你。”
“不要。”
傑克想把它取下來，卻也被關節卡住了。摘不下來。
“這是母親家流傳下來的舊戒指，幾年前母親讓我送給未來的老婆。”
加勒反覆撫摸傑克的無名指。
“我一直想送給喜歡的人。”
加勒把額頭貼在傑克的背上，深深嘆了口氣。
“……親眼看到別人死了、被殺了，我很害怕，但是也有開心的事，感覺像是在做夢。我愛的人也喜歡我，我有了戀人，戒指也給出去了。想做的事情都做了，已經沒有遺憾了。實在太幸福了，即使下一瞬間就被炸彈炸死，我也一定會覺得很幸福。”
傑克被這個自我陶醉的男人整無語了，撫摸起被他強行戴上的戒指。雖然很暗看不見，但摸上去有細小的花紋。這個拿去賣的話，能賣多少錢呢？傑克想道。沒辦法，我也就是這樣的人。
“我到底哪裏好了？”
完全不知道這個知識分子為什麽會喜歡自己，一個人在那裏瞎興奮。
“我的家教很嚴，父母會幹涉我的交友，哪怕交情再好，只要他們看不上眼的就不行。所以身邊的人都老正經了……可能就是叛逆心吧，可以自由生活的人非常吸引我。”
“自由啊。”
軍人其實就是國家養的狗。是棋子。不能違抗命令，讓殺誰就殺誰，不能有任何疑問。從沒有覺得不合理。因為是自己主動選擇了這樣的工作。
“還有，長相也是我喜歡的類型，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很帥。”
被很多女人誇過“好帥”“好棒”，被男人這麽說還是頭一遭。
“還有你給人的感覺也很好。”
加勒所說的都是抽象的。就像讓他看了一幅一點都不像的自畫像，覺得這家夥根本就不了解他。
“我還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我也會讓你更了解我，再多愛我一點。”
背後的人毫不吝嗇地說著喜歡、喜歡。傑克突然想，自己有沒有真心喜歡過別人呢？妓院裏倒是有跟自己投緣的女人，但自從有了植物形成的女穴後，他基本上就再也沒去過。時期到了就跟男人做愛。雖然偶爾也會想幹別人，但雷歐的手法跟口淫都很出色，所以還算滿意。
……母親是個多情的女人，只要愛上了就會真誠地訴說愛意，但不會長久。一旦找到新的男人，她又會像以前一樣把愛你掛在嘴邊。母親的感情和話語中沒有一絲謊言，她當時是真心地想“我只有你了”“我可以和你一起死”。只是當這種感情消失的時候，母親也不會表現出一絲的留戀。
對自己來說，戀愛就像泡沫，一下子熱烈起來，然後因為一點小事就消失了。明知道愛情遲早會消失，這個男人卻愛得這麽瘋狂，真是不可思議……對，真是不可思議。
“我可以吻你嗎？”
身後的男人撒著嬌蹭了過來。如果因為接吻就昏了頭想要更進一步的話那就糟了，不過，他應該還沒那麽傻。
“只能接吻，不然我就殺了你。”
“好。”
身體被翻轉過來，緊緊擁入懷中。他反覆撫摸傑克沾滿汗水和灰塵的頭發，然後捏住他下巴輕輕擡高，不知為何，隔了很久才吻住他的唇。
一開始吻得很輕，漸漸就攫住舌頭勾纏著，黏黏糊糊地深吻起來。這樣下去會硬的。兩人的下半身緊貼在一起，很快就被他察覺到了。
“可以碰嗎？”
這就是他吻我的目的嗎？
“不行。”
“不要自己做，讓我幫你吧。”
“絕對不要。”
“不讓碰的話，可以親一下嗎？”
“啊？”
明明還沒同意，加勒就鉆進塑料布親吻他翹起來的陰莖。手圈住他的陰莖，沿著前端、冠狀溝，一直滑到叢林處……用嘴唇觸碰。真的是在親吻。羽毛般柔軟的刺激漸漸讓人焦躁不安，無法忍受。
“餵，加勒！”
他丟盔棄甲地喊道。仿佛就等著這句話似的，加勒把親吻著的陰莖含了進去。吮吸著還沒洗過的臟東西，發出咕啾咕啾的聲音。傑克爽得背脊發麻。
他在塑料布上扭動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明知今晚可能會死在敵營，他還張開雙腿讓人口淫，舒服地喘息著……怕不是瘋了吧？
射精後，激情一下子散去，頭腦冷靜了下來。傑克粗暴地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加勒。
“你生氣了嗎？”
“沒有。”
“可你就是生氣了。”
“跟你沒關系，是生我自己的氣。”
加勒從背後抱住了他。
“我愛你。”
加勒喃喃道，訴說他沈重的感情。
“你好可愛，我好愛你。”
傑克敷衍地聽他說著情話，耳朵捕捉到了到雨中的腳步聲。本以為是錯覺，但絕對沒聽錯。
傑克用右手捂住加勒的嘴，小聲說：“別說話，敵人就在附近。”
“絕對不要動，外面能聽到塑料布的聲音。”
加勒身體立刻僵住了。傑克沒管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拿起槍，瞄準洞口。剛才還很微弱的腳步聲明顯靠近了。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如果對方敢探腦袋進來的話，那他起碼可以幹掉一個人，但對方顯然沒那麽蠢。最壞的情況是被他們發現，再往洞裏扔手榴彈，那就死定了。
“……真的有幸存的費多拉兵嗎？你連他們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不僅是腳步聲，連聲音都聽得見。
“可是米雷失蹤了啊。那家夥是前天晚上失蹤的，如果和費多拉兵有關，那就說明至少還剩下一個人。”
聽聲音是兩個人。腳步聲停了下來。就在附近。
“米雷啊……莫非是趁亂逃走了？那家夥一直說三年兵役太長了。”
“你傻啊？他兵役期只剩一個月了，就算開戰也用不著逃跑吧？總之現在米雷失蹤了，我們就得再多搜三天，做好該做的事。”
……也許他在廢墟裏殺的人就是這個米雷。失蹤，說明屍體還沒被找到。但這只是時間問題。因為行蹤不明，所以蘇讚納軍還沒那麽戒備，但一旦知道是被殺的，搜查勢必還會延長。
“餵，那裏是什麽？”
傑克咽了一口唾沫。
“好像有個洞……洞口還有草堆，是野豬窩嗎？”
不到萬不得已傑克不想用槍。槍聲一響，敵兵就會沖過來。而且這裏離警衛小屋不遠。
“很可疑，先確認一下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
“嘁、我的手電沒電了，把你的借給我。”
如果裏面被照亮了就完了。傑克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扳機上。
“咕呼！咕呼！”
背後傳來奇怪的叫聲。洞穴前的黑影發出“哇”的一聲驚叫，然後是沙沙聲……好像往後退了。
“啊，裏面有東西。我聽到豬一樣的叫聲。”
“是野豬嗎？”
洞口的燈光晃動著。塑料布下的加勒像野獸一樣“咕呼”地叫了起來。燈光猛地縮了回去。
“要是刺激到它，它會不會沖出來？要不別管它了。”
“可是，那叫聲真的是野豬嗎？”
“那不然還能是什麽？”
“這個洞這麽大……不會是熊吧？”
外面的兩個人沈默了。
“對了，舍監的爺爺說，以前基地裏經常有一頭大黑熊闖進來……”
加勒趁機又發出了低吼聲。傑克伸出右臂，用槍身輕輕搖晃著碎木片。
“糟了，要出來了，快逃！”
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消失。等了一會兒，確定兩人不會再回來後，傑克松了一口氣。最大的危機已經擺脫。
“加勒，快點收拾東西，我們要離開這裏。”
收拾好行李，趁著夜色和雨走出了洞穴。慢慢地向上游走去。他決定潛伏在樹蔭下，把塑料布蒙在頭上，鋪上落葉作為掩護。
離行動還有一個小時。要是一開始就在外面待命就好了。在那種明顯不適合潛伏的地方讓人口淫，耗費多餘的體力射精。很明顯，自己判斷失誤了。
“剛才能躲過真是太好了。”
加勒似乎沒力氣了，說話的語調拖得很長。能靠模仿動物逃過一劫，真是個奇跡。
“模仿動物的聲音很新穎啊。”
本來是諷刺的意思，加勒卻好像很興奮：“我很擅長這個，學熊叫聲就更像了。”
“我在大學養了動物，自然而然就學會了叫聲。”
“你還養過熊？”
“母熊死後，小熊被送去大學看護，我就照顧了它們幾個月。同事都笑我說學會了熊語。啊，我還會模仿西裏爾鴿子，可像了。”
傑克沒想要聽的，可加勒突然就發出了“po po po po kulu kulu”的叫聲，就像真正的西裏爾鴿子一樣。明明還在潛伏，他卻學起了鴿子叫。不過確實是很像，敵人也不會認為是人在模仿吧……
傑克放松身體，一股笑意從腹部湧出，趕緊捂住了嘴。這家夥就是個單純的笨蛋。
會模仿熊和鳥的叫聲就洋洋得意。大學裏的人都這麽傻乎乎的嗎？
“話說，你的兵役只剩下兩個月了。”
再過不久，這個男人就要回到原來的地方——做學問的地方去了。
“我在想要不要留在軍隊。”
傑克懷疑自己聽錯了。極少有兵役兵想留在軍隊的。因為經常招募正規軍人，只要申請就能入伍。比起參軍衛國的愛國人士，更多的是因為失業、辭職之類的消極理由。像加勒那樣的知識分子轉行的更是罕見。至少自己從沒聽說過。
“別傻了，你不適合當兵。”
“我可以。”
“回你的大學學動物叫吧。”
想起剛才的“popokulu”，忍不住又笑了出來。糟糕。生死攸關的渡河就在一小時後，他卻一點都不緊張。
“我想陪在你身邊。”
傑克擡起頭。周圍太暗，看不清加勒的表情。從大學講師到士兵，人生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明明不合適卻非要留在軍隊，就只是為了我？
確實是答應了和他交往，可那只是為了活著回到費多拉。如果能平安回去，就不再需要這個男人了。論做愛的話，比起男人，還是和女人更好。
“我可以吻你嗎？”
不知是不是離得太近，他的呼吸都噴在了臉上。
“……剛剛差點被發現的時候，我就想，我還要再親你一次，我還不能死，所以我才大著膽子學動物叫的。”
傑克主動吻了這個煩人精。本來只是想碰觸一下，沒想到竟被他纏住舌頭，把這個吻變得像前戲一樣濃厚。
嘴唇分開後，加勒仍撫摸著傑克的臉頰，低聲說：“我愛你。”聽起來是真心的，實際上應該也是真心的，可自己不是。他承認加勒是個有趣的男人，但自己並不愛他。被強奸後，曾經氣得想殺了他，而現在已經沒有那麽恨他了。如今只想兩個人平安渡河。既然都活著來到了這裏，那就一起活著回去吧。
“……等過了河再說吧。”
所以，給予他希望。“好。”加勒很有氣勢地回應道。
“你可別中途溺水啊。”
“我會拼命游過去的。”
聽了這番隱藏著非凡決心的話，傑克笑了。抓住他擦著鼻子的手。手指又細又長。這可不是能開槍殺敵的手啊……傑克這樣想著。
borderline 再會
走在石板路上，腳後跟滑了一下。他慌忙站穩才沒有摔倒，心裏也被嚇得打了個突。加勒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查看鞋跟的情況。沒有磨損。好像是石板路結冰了才會腳滑的。
風呼呼作響，空氣仿佛都要被劈開了一樣。到了下午氣溫也沒有回升，太陽下山後溫度會更低的吧。二月頭沒有什麽可期待活動，在這段時間裏就只能一味忍耐，等待寒冷的高峰過去。
“哎、加勒老師。”
眼前的紅色大衣衣擺翻飛。黑長發黑眼睛的愛麗絲？帕迪特微笑著低頭看著他。她是大學事務員，年輕貌美、為人謙和，對加勒很關照，兩人也經常聊天，可是在校園見面也就夠了，休息日散步時還能撞見她，運氣未免也太背了點。
“你在這做什麽？”
愛麗絲問道。
“……稍微休息一下。”
加勒懶得解釋他差點摔倒，就隨便扯了個謊。
“這裏很冷吧？有時間的話喝杯茶怎麽樣？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愛麗絲是同性戀，和一個叫瑪蒂爾達的巧克力店售貨員結婚。因為已經告訴了校方，本人也公開了，所以學生們也都知道。
“之前說的想介紹給我認識的那個人的事？”
“是的。”愛麗絲點了點頭。
“我已經明確拒絕過你了。”
“他好像對你很感興趣，就算不交往，也想見見你。”
愛麗絲語氣柔和，氣勢卻很強。
“我是獨身主義，不需要伴侶。”
“加勒老師，一個人是可以幸福，但兩個人的話幸福會加倍的，我敢保證。”
收獲了幸福，被愛意包圍的愛麗絲。她那充滿同情的話語，化作一根粗針，刺進了加勒的胸口。
“我的幸福只有我自己才能理解，不是別人的尺度所能衡量的。”
和愛麗絲只是大學副教授和事務員的關系，四年前在同性戀者聚會上撞見了她。當時愛麗絲在學校裏就公開出櫃，但加勒卻一直隱瞞，被她知道這件事讓他感到很尷尬。
參加派對時身體已經恢覆了一些，在那之前一度很糟糕。或許說壞了更貼切。每天晚上都在酗酒，和看上眼的黑發男人挨個上床。有時還會帶著宿醉去大學講課。有想過學生們會不會跟學校投訴，結果也只被教授提醒了兩三次“少喝酒”而已。過去也有不少人平安服完兵役後回來覆職的，但因為直面了他人的生死，人格因此發生了變化，或者說有不少人都得了抑郁癥。他怎麽說也還能做好工作，周圍的人也就對此避而不談吧。
過了一段歡淫無度的酒肉日子，直至一年後才畫上了休止符。因為他在講課時大吐血被送進了醫院。原因是飲酒過度，住院住了一個月。身體受了這麽大的折磨，加勒終於清醒，不再亂來了。
在履行國民義務的一年兵役期，他愛上了年長的軍人。和他一起發動突襲，作戰成功後沒能返回，兩人被迫留在了敵營。在困境中向傑克告白，然後被他接受了。加勒堅信，如果能活著回國，就會有幸福的未來在迎接他們。
平安回國後，等待他的是因對上司的暴行罪、反叛罪而被逮捕。然後被關押在軍事刑務所附設的拘留所裏。當時他不明白為什麽會遭遇這種事。
“你從敵營撤退時，是不是對上司傑克？洛維軍曹施暴了？”
即使被送上軍事法庭也立刻予以了否認。年長的法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們有醫療診斷書，根據洛維軍曹的證詞，他說即便反抗過也還是被你強jian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加勒就像被赤身裸體地扔到雪地裏一樣，瞬間全身發冷。
“這是事實吧？”
審判庭上的法官逼迫著他回答。
“那個是……發生了很多事，我很生氣。可傑克說他原諒我了。”
“就是因為沒有原諒，洛維軍曹才會把你告上法庭的吧。”
聽著法官的聲音，加勒漸漸動彈不得。
“可是，他還答應和我交往……”
“如果他不假意順從，那他就會有生命危險。而且洛維軍曹作證說，可能因為他的特殊情況，讓你產生了誤會。對上司施暴是犯罪，但你在突襲作戰中確實留下了功績。洛維軍曹也要求對你寬大處理，所以綜合各種因素，你要在牢裏關押到兵役結束為止。另外，在服兵役期間的輕微犯罪不會成為前科，所以請放心。”
然後他就在軍事監獄被關了五十天左右。在單人牢房裏無論怎麽懇求，傑克都沒有來看他。加勒出獄後兵役期也結束了，他立即來到軍隊招募窗口，提出了參軍的要求，但因為他在服兵役期間犯了罪，被駁回了入伍申請。
他不死心，去了前線附近鎮上的酒館。以前這裏的客人幾乎都是休假的士兵，但如今客人變成了附近橋梁的建築工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服兵役的新兵，問他傑克的情況，對方卻說：“我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軍人，可能是調到別的地方去了。”費多拉軍以南部為中心分布著7處基地和3處訓練所。即使向軍方詢問，他們也不會告訴他傑克在哪個基地或訓練所。無奈之下，他只能在每個假期到基地或訓練營附近尋找酒館，尋找認識傑克的士兵。好不容易找到了，對方卻什麽也沒告訴他：“他參與了各種各樣的作戰計劃，不可能提供個人信息。”
最後一次和傑克交談，是游過國境的河流，逃進費多拉軍的警備塔的時候。被上司叫走的傑克笑著對他說了句“待會兒見”，就走出了房間。
在被控訴為暴行的那一刻，現實就已經擺在面前了。傑克不愛他，而且還氣他強行與他發生關系，最終導致生命受到威脅。就像法官說的那樣，傑克只是為了逃離敵營，為了生存，才裝出愛他的樣子而已。
他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才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是，即使接受了，殘存的絕望和自我厭惡也不會因此消失。
“好吧，我不會再提這件事了，你陪我一會兒吧。”
因為沒有任何計劃，也懶得拒絕，加勒就慢吞吞地跟在愛麗絲身後。以前去過幾次的磚砌咖啡館，二十張桌子加上吧臺，面積還算大，下午四點就已經坐滿了取暖的客人。
在吧臺找了空位並排坐下，點了熱咖啡。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蔓延到全身。右邊並排坐著一對上了年紀的男女，像嘰嘰喳喳的鳥兒一樣開心地交談著。是夫妻嗎？一想到他們和自己的父母差不多年紀，內心就無比淒楚。加勒的父母去年在一場車禍中雙雙喪命。如此草率的告別，讓他至今都沒有父母已經離開了的實感。但是，每當休息日回到空無一人的老家，想起父母，心裏就很落寞。荒蕪的庭院和沈默的家。雖然面對嚴格的父母總會感到手足無措……可會叫他“my boy”的人已經徹底離他而去了。
他的父母在不知道他是同性戀的情況下離世了。以二人的死為契機，加勒不再信仰嚴格的伊布教。雖然很對不起父母，但從不承認同性戀的伊布教中解脫出來，心情也輕松了許多。
愛麗絲的言談中處處暗示他和伴侶一起生活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加勒很不喜歡她用這種方式給人洗腦，但聽到一半就意識到她不過是在秀恩愛罷了。
他漫不經心地聽著，接著突然就從裏面傳來了哐當哐當的巨大聲響。右邊靠墻的地方倒下了幾張桌子和椅子，對面的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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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硬了？”
他滿臉通紅。傑克只覺得體溫下降了兩三度，“殺了他”的念頭一閃而過。他沒有拔出腰間的槍，而是罵了句“沒節操的垃圾”。加勒擡起頭，不服氣地盯著他說：“看到喜歡的人的屁股當然會起反應了，這很正常。”傑克只能在尷尬的氣氛中重新出發。
加勒的背影似乎在頑固地訴說著“我沒有錯”。傑克坐在不舒服的椅子上，隨著他的步伐搖搖晃晃。也許是沙華蘭起了作用，屁股已經沒那麽痛了。這下終於可以不被疼痛分散註意力，能集中精神觀察四周的情況了。
小心翼翼地環視四周，發現了奇異的果實。卡卡果都結滿枝了，加勒卻渾然不覺地從樹旁走過。
“餵，有卡卡果。”
加勒停下腳步，環視四周，這才看到右手邊有棵樹，便走了過去：“還真有，我想再采一些。”
挑大的果實摘下來。
“小的可以嗎？”
“太小會有苦味，反而不好吃。”
雖然不想承認，但加勒似乎把好吃的東西優先分給了自己。傑克抱起裝著卡卡果實的袋子。有這麽多，能撐兩天。
哐啪嗒一聲踩在細枝上，只見一只黃鼠狼還是其它什麽茶色的小動物從左手邊跑過。傑克摸了摸卡卡果實怪異的果皮。很硬。
加勒說熊會吃這個果實。邊境前線和基地周圍都被叢林包圍，野生動物會跨國界遷徙，可他來維薩好幾年了，從來沒聽說過熊出沒的事。
“這附近有熊嗎？”
加勒說他也不知道。
“萊寧熊瀕臨滅絕，所以數量很少。不過附近應該沒有吧。現在正是覓食的季節，卡卡果卻沒被動過，也沒發現熊的糞便。”
“你很了解啊。”
“我的專業是動物行為學，在大學裏也養動物，經常去田野考察。之前在打仗時很難去考察國境附近的情況，但在停戰協定簽訂期間，和蘇讚納的研究者多少有些交流。”
說起來，加勒是大學講師。他的個人資料上應該有寫，但當時只註意到了他雞巴的尺寸，都忘記這一茬了。本來就是服役幾個月，傑克也就一點都不在意他們的履歷如何。在傑克的印象中，被稱為“老師”的人，大多都是些強人所難、高高在上的家夥，但加勒卻沒有給人這種感覺，而且他經常照顧基地內飼養的動物，所以先入為主地以為他只是個農家小哥。
因為是國民義務，不管是王族還是孤兒，男人都必須服兵役。在軍隊服役期間，雖然待遇是平等的，但是王族和大富豪的兒子事前就說好了“絕對不能上前線”，所以有受到相應的優待。
“我以前就喜歡動物。”
喜歡動物的話，也可以去當牧場主、養豬、經營養雞場，可他卻是在大學做研究，腦子應該很聰明吧。
加勒的兵役到十一月就結束了，還剩兩個月。雖然現在像這樣在森林中四處逃竄，但等平安回去後不久就會離開戰場，回到他該回去的地方。在訓練時就發現這個男人不適合戰場，原本也不該出現在這裏。而把男人當做生存的保險帶到這裏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傑克發現了很適合藏身的灌木叢。和加勒每兩小時輪換休息。傑克先讓加勒把風，趁著天還沒徹底暗下來，他把剩下的沙華蘭搗碎，塗在屁股上。加勒盯著他，滿眼寫著“讓我來”，傑克只裝作沒註意到，無視了他。
到了晚上濕氣加重，起風了。好像要下雨。雨會讓人失溫，體力也會減弱。不安因素不斷累積，唯一的安慰是屁股的疼痛減輕了，明天應該可以走路了。
昨天，明知危險還是離開了那處廢墟。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遇到過敵人。從結果來看還不錯。天亮前就拿卡卡果當早飯，然後繼續出發。傑克也試著自己下地走。爬上較大的臺階或陡坡時，腰部會隱隱作痛，但只要不勉強，基本上不會有什麽問題。確定能走路後，傑克砸掉椅子，把它埋進了土裏。
自己能走的話，移動速度會提高很多。終於恢覆了平常的狀態，傑克松了一口氣，但如果不是走在後面的那個混蛋，昨天就該到了，想到這又有些生氣。算了，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
·
上午到達了目的地蘇讚納和費多拉的國境艾維河。河面有一百一十米寬。前面是蘇讚納軍的警備小屋，對岸是費多拉軍的警備塔。前線基地維薩被進攻時，這裏應該也被攻陷了，但現在豎起了費多拉軍的旗幟，看來這次突襲是成功的。
傑克站在稍高的地方，俯視著隔河相望的兩座建築物。蘇讚納方面的警備人數比費多拉多得多。他們應該也預判到，如果突襲的案犯還活著就會過來渡河的吧。確實，除了渡河別無他法。如果乘船，一發炮彈就會沈沒，所以只能趁著夜色行動。
他打算趁警備薄弱的時間段下河，但為了更穩妥地游到對岸，他決定在下游河邊附近的森林裏放上炸藥。利用誘餌把人引誘到那裏，然後再從上游游過去。這種做法簡單又有效。
在從敵兵手中搶來的手榴彈上設置計時器，制作了簡易定時炸彈，放在下游河岸附近的森林裏的兩個地方。
接下來直到今晚行動之前，只要潛伏在上游不被敵兵發現就行了。
可以看到河岸和周邊有警備兵定期巡邏。想要尋找離河流近又能安全藏身的藏身處，卻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找著找著天就黑了。此時都半夜了，傑克正想躲進草叢裏，雨就滴滴答答地下了起來。這樣下去很快就會失溫了。
“這邊有個可以擋雨的地方。”
被加勒帶到了一個被樹叢掩蓋的大洞穴。面積很大，可以容下兩個人，但這裏不適合潛伏。而且萬一被敵人發現，那就是逃也逃不掉了。最後指定被打成馬蜂窩。
“這裏很危險。”
傑克拒絕道。可雨越下越大，這樣一來敵兵也很難出來巡視。比起潛伏，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進去躲雨。洞穴大概寬兩米，深七米。
傑克用樹叢的樹枝遮住洞口，稍微做了個掩飾。
雖然剛過下午五點，但因為下著雨，外面很暗，洞裏一片漆黑。入口是在斜上方，所以外面的雨水不會流進來。
“這裏應該是熊的巢穴。”
傑克頭抵在洞頂上，正坐在那裏脫著濕衣服，聽到這句嚇了一跳。
“餵，要是熊回來了怎麽辦？”
不能用槍，會被聽到槍聲。雖然有刀，但恐怕幹不過熊。
“別怕，我沒聞到熊的氣味，也看不到熊居住的跡象，應該是搬家了吧。如果是雄性蓮寧熊，身高該有一米五左右，這裏就太小了。”
那也只到自己的肩膀，作為熊來說算是小個子了。
“好小的熊啊。”
“不，挺大的。那是趴在地上的身高，站起來能有兩米多。”
傑克放棄了思考。如果熊真的出現，別管三七二十一，扔手榴彈就對了。比起敵人，首先應該解決眼前的危機。
他將濕透的上衣和褲子擰幹，攤在洞的一角。然後坐在塑料布上吃卡卡果。既能補充能量，也能使體溫回升。一舉兩得。
他本打算等雨停了就走，但雨卻一直沒有要停的意思。不一會兒太陽下山了，四周一片漆黑。雨太大河水就會漲，到時候就很難游過去了。真心希望雨快點停。
這麽大雨外面什麽也看不見，輪流看守也沒意義了，在洞口還會被吹進來的雨淋濕，兩人只好躲進洞裏，只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努力保存體力。
“我可以去你旁邊嗎？”
傑克往左側臥著，身後傳來聲音。
“你不就就在旁邊嗎？”
“……我想離你更近點。”
傑克沒有回答。加勒把他的沈默當成了默認，緊緊地貼在了他的後背上。就像被毯子裹住了一樣，觸碰的部分慢慢變暖。男人的體溫比女人的高。女人的皮膚雖然柔軟，但體感偶爾會驚人的涼。
加勒把塑料布蓋兩人身上。想把它當作床單來保溫。裹在塑料布裏是很暖和，但兩人都縮在裏面就會很危險。
“餵，這樣就看不到洞口了吧？”
於是加勒掀開了蓋在頭上的塑料布。這樣就能看到入口了，但就沒法立刻站起來。
“在這麽靠裏的地方，從外面是看不到我們的。”
傑克的脖子碰到了不同於常人的皮膚……又濕又軟的東西。大概是被吻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機動性、危險和不安，但後背的溫暖讓他充滿了樂觀的想法：“算了，又下雨了，現在應該沒問題吧。”
加勒的右腳插進了他的兩腿之間。雖然很暖和，但加勒的大腿就抵在他屁股上，這讓他有種近似於不安的不適感。在這種情況下，他應該不會傻到要捅進去，但如果真的捅進去了，這次說什麽都要把他打死。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也就不需要他了。
“告訴我你喜歡的書吧。”
加勒低聲囁語，甜得耳膜都在震動。
“我不看書，因為翻頁很麻煩。”
背後的男人笑了。傑克不懂有什麽好笑的。
“我也覺得你不會看的。”
“那你還問？”
“你不說我就不知道。會看電影嗎？”
“在椅子上坐兩個小時是不可能的。”
他在背後“嗯”了一聲。
“休息日做什麽？”
“不是睡覺，就是被叫去打撲克。”
身處敵營，幾個小時後就會上演生死攸關的逃亡劇，可他們居然還在這閑情逸致地聊天。自己這是怎麽了？
“那我們下次打撲克吧。”
“你喜歡？”
“會打。雖然有點弱。”
“你好像不太會謀略。”
攬在肚子上的手松開，轉而覆在傑克的右手上。跟他十指交扣，把手拉到面前，用力握緊。
“沒戴戒指呢。”
“只有已婚的男人才會戴戒指吧？”
他黏黏糊糊地吻著傑克的手指，想把戒指戴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但卻卡了在最後的關節上。
“你幹什麽？很疼啊！”
加勒卻還是不管不顧地強行塞了進去。越過關節，輕輕落在無名指的根部。
“這個給你。”
“不要。”
傑克想把它取下來，卻也被關節卡住了。摘不下來。
“這是母親家流傳下來的舊戒指，幾年前母親讓我送給未來的老婆。”
加勒反覆撫摸傑克的無名指。
“我一直想送給喜歡的人。”
加勒把額頭貼在傑克的背上，深深嘆了口氣。
“……親眼看到別人死了、被殺了，我很害怕，但是也有開心的事，感覺像是在做夢。我愛的人也喜歡我，我有了戀人，戒指也給出去了。想做的事情都做了，已經沒有遺憾了。實在太幸福了，即使下一瞬間就被炸彈炸死，我也一定會覺得很幸福。”
傑克被這個自我陶醉的男人整無語了，撫摸起被他強行戴上的戒指。雖然很暗看不見，但摸上去有細小的花紋。這個拿去賣的話，能賣多少錢呢？傑克想道。沒辦法，我也就是這樣的人。
“我到底哪裏好了？”
完全不知道這個知識分子為什麽會喜歡自己，一個人在那裏瞎興奮。
“我的家教很嚴，父母會幹涉我的交友，哪怕交情再好，只要他們看不上眼的就不行。所以身邊的人都老正經了……可能就是叛逆心吧，可以自由生活的人非常吸引我。”
“自由啊。”
軍人其實就是國家養的狗。是棋子。不能違抗命令，讓殺誰就殺誰，不能有任何疑問。從沒有覺得不合理。因為是自己主動選擇了這樣的工作。
“還有，長相也是我喜歡的類型，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很帥。”
被很多女人誇過“好帥”“好棒”，被男人這麽說還是頭一遭。
“還有你給人的感覺也很好。”
加勒所說的都是抽象的。就像讓他看了一幅一點都不像的自畫像，覺得這家夥根本就不了解他。
“我還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我也會讓你更了解我，再多愛我一點。”
背後的人毫不吝嗇地說著喜歡、喜歡。傑克突然想，自己有沒有真心喜歡過別人呢？妓院裏倒是有跟自己投緣的女人，但自從有了植物形成的女穴後，他基本上就再也沒去過。時期到了就跟男人做愛。雖然偶爾也會想幹別人，但雷歐的手法跟口淫都很出色，所以還算滿意。
……母親是個多情的女人，只要愛上了就會真誠地訴說愛意，但不會長久。一旦找到新的男人，她又會像以前一樣把愛你掛在嘴邊。母親的感情和話語中沒有一絲謊言，她當時是真心地想“我只有你了”“我可以和你一起死”。只是當這種感情消失的時候，母親也不會表現出一絲的留戀。
對自己來說，戀愛就像泡沫，一下子熱烈起來，然後因為一點小事就消失了。明知道愛情遲早會消失，這個男人卻愛得這麽瘋狂，真是不可思議……對，真是不可思議。
“我可以吻你嗎？”
身後的男人撒著嬌蹭了過來。如果因為接吻就昏了頭想要更進一步的話那就糟了，不過，他應該還沒那麽傻。
“只能接吻，不然我就殺了你。”
“好。”
身體被翻轉過來，緊緊擁入懷中。他反覆撫摸傑克沾滿汗水和灰塵的頭發，然後捏住他下巴輕輕擡高，不知為何，隔了很久才吻住他的唇。
一開始吻得很輕，漸漸就攫住舌頭勾纏著，黏黏糊糊地深吻起來。這樣下去會硬的。兩人的下半身緊貼在一起，很快就被他察覺到了。
“可以碰嗎？”
這就是他吻我的目的嗎？
“不行。”
“不要自己做，讓我幫你吧。”
“絕對不要。”
“不讓碰的話，可以親一下嗎？”
“啊？”
明明還沒同意，加勒就鉆進塑料布親吻他翹起來的陰莖。手圈住他的陰莖，沿著前端、冠狀溝，一直滑到叢林處……用嘴唇觸碰。真的是在親吻。羽毛般柔軟的刺激漸漸讓人焦躁不安，無法忍受。
“餵，加勒！”
他丟盔棄甲地喊道。仿佛就等著這句話似的，加勒把親吻著的陰莖含了進去。吮吸著還沒洗過的臟東西，發出咕啾咕啾的聲音。傑克爽得背脊發麻。
他在塑料布上扭動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明知今晚可能會死在敵營，他還張開雙腿讓人口淫，舒服地喘息著……怕不是瘋了吧？
射精後，激情一下子散去，頭腦冷靜了下來。傑克粗暴地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加勒。
“你生氣了嗎？”
“沒有。”
“可你就是生氣了。”
“跟你沒關系，是生我自己的氣。”
加勒從背後抱住了他。
“我愛你。”
加勒喃喃道，訴說他沈重的感情。
“你好可愛，我好愛你。”
傑克敷衍地聽他說著情話，耳朵捕捉到了到雨中的腳步聲。本以為是錯覺，但絕對沒聽錯。
傑克用右手捂住加勒的嘴，小聲說：“別說話，敵人就在附近。”
“絕對不要動，外面能聽到塑料布的聲音。”
加勒身體立刻僵住了。傑克沒管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拿起槍，瞄準洞口。剛才還很微弱的腳步聲明顯靠近了。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如果對方敢探腦袋進來的話，那他起碼可以幹掉一個人，但對方顯然沒那麽蠢。最壞的情況是被他們發現，再往洞裏扔手榴彈，那就死定了。
“……真的有幸存的費多拉兵嗎？你連他們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不僅是腳步聲，連聲音都聽得見。
“可是米雷失蹤了啊。那家夥是前天晚上失蹤的，如果和費多拉兵有關，那就說明至少還剩下一個人。”
聽聲音是兩個人。腳步聲停了下來。就在附近。
“米雷啊……莫非是趁亂逃走了？那家夥一直說三年兵役太長了。”
“你傻啊？他兵役期只剩一個月了，就算開戰也用不著逃跑吧？總之現在米雷失蹤了，我們就得再多搜三天，做好該做的事。”
……也許他在廢墟裏殺的人就是這個米雷。失蹤，說明屍體還沒被找到。但這只是時間問題。因為行蹤不明，所以蘇讚納軍還沒那麽戒備，但一旦知道是被殺的，搜查勢必還會延長。
“餵，那裏是什麽？”
傑克咽了一口唾沫。
“好像有個洞……洞口還有草堆，是野豬窩嗎？”
不到萬不得已傑克不想用槍。槍聲一響，敵兵就會沖過來。而且這裏離警衛小屋不遠。
“很可疑，先確認一下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
“嘁、我的手電沒電了，把你的借給我。”
如果裏面被照亮了就完了。傑克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扳機上。
“咕呼！咕呼！”
背後傳來奇怪的叫聲。洞穴前的黑影發出“哇”的一聲驚叫，然後是沙沙聲……好像往後退了。
“啊，裏面有東西。我聽到豬一樣的叫聲。”
“是野豬嗎？”
洞口的燈光晃動著。塑料布下的加勒像野獸一樣“咕呼”地叫了起來。燈光猛地縮了回去。
“要是刺激到它，它會不會沖出來？要不別管它了。”
“可是，那叫聲真的是野豬嗎？”
“那不然還能是什麽？”
“這個洞這麽大……不會是熊吧？”
外面的兩個人沈默了。
“對了，舍監的爺爺說，以前基地裏經常有一頭大黑熊闖進來……”
加勒趁機又發出了低吼聲。傑克伸出右臂，用槍身輕輕搖晃著碎木片。
“糟了，要出來了，快逃！”
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消失。等了一會兒，確定兩人不會再回來後，傑克松了一口氣。最大的危機已經擺脫。
“加勒，快點收拾東西，我們要離開這裏。”
收拾好行李，趁著夜色和雨走出了洞穴。慢慢地向上游走去。他決定潛伏在樹蔭下，把塑料布蒙在頭上，鋪上落葉作為掩護。
離行動還有一個小時。要是一開始就在外面待命就好了。在那種明顯不適合潛伏的地方讓人口淫，耗費多餘的體力射精。很明顯，自己判斷失誤了。
“剛才能躲過真是太好了。”
加勒似乎沒力氣了，說話的語調拖得很長。能靠模仿動物逃過一劫，真是個奇跡。
“模仿動物的聲音很新穎啊。”
本來是諷刺的意思，加勒卻好像很興奮：“我很擅長這個，學熊叫聲就更像了。”
“我在大學養了動物，自然而然就學會了叫聲。”
“你還養過熊？”
“母熊死後，小熊被送去大學看護，我就照顧了它們幾個月。同事都笑我說學會了熊語。啊，我還會模仿西裏爾鴿子，可像了。”
傑克沒想要聽的，可加勒突然就發出了“po po po po kulu kulu”的叫聲，就像真正的西裏爾鴿子一樣。明明還在潛伏，他卻學起了鴿子叫。不過確實是很像，敵人也不會認為是人在模仿吧……
傑克放松身體，一股笑意從腹部湧出，趕緊捂住了嘴。這家夥就是個單純的笨蛋。
會模仿熊和鳥的叫聲就洋洋得意。大學裏的人都這麽傻乎乎的嗎？
“話說，你的兵役只剩下兩個月了。”
再過不久，這個男人就要回到原來的地方——做學問的地方去了。
“我在想要不要留在軍隊。”
傑克懷疑自己聽錯了。極少有兵役兵想留在軍隊的。因為經常招募正規軍人，只要申請就能入伍。比起參軍衛國的愛國人士，更多的是因為失業、辭職之類的消極理由。像加勒那樣的知識分子轉行的更是罕見。至少自己從沒聽說過。
“別傻了，你不適合當兵。”
“我可以。”
“回你的大學學動物叫吧。”
想起剛才的“popokulu”，忍不住又笑了出來。糟糕。生死攸關的渡河就在一小時後，他卻一點都不緊張。
“我想陪在你身邊。”
傑克擡起頭。周圍太暗，看不清加勒的表情。從大學講師到士兵，人生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明明不合適卻非要留在軍隊，就只是為了我？
確實是答應了和他交往，可那只是為了活著回到費多拉。如果能平安回去，就不再需要這個男人了。論做愛的話，比起男人，還是和女人更好。
“我可以吻你嗎？”
不知是不是離得太近，他的呼吸都噴在了臉上。
“……剛剛差點被發現的時候，我就想，我還要再親你一次，我還不能死，所以我才大著膽子學動物叫的。”
傑克主動吻了這個煩人精。本來只是想碰觸一下，沒想到竟被他纏住舌頭，把這個吻變得像前戲一樣濃厚。
嘴唇分開後，加勒仍撫摸著傑克的臉頰，低聲說：“我愛你。”聽起來是真心的，實際上應該也是真心的，可自己不是。他承認加勒是個有趣的男人，但自己並不愛他。被強奸後，曾經氣得想殺了他，而現在已經沒有那麽恨他了。如今只想兩個人平安渡河。既然都活著來到了這裏，那就一起活著回去吧。
“……等過了河再說吧。”
所以，給予他希望。“好。”加勒很有氣勢地回應道。
“你可別中途溺水啊。”
“我會拼命游過去的。”
聽了這番隱藏著非凡決心的話，傑克笑了。抓住他擦著鼻子的手。手指又細又長。這可不是能開槍殺敵的手啊……傑克這樣想著。
borderline 再會
走在石板路上，腳後跟滑了一下。他慌忙站穩才沒有摔倒，心裏也被嚇得打了個突。加勒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查看鞋跟的情況。沒有磨損。好像是石板路結冰了才會腳滑的。
風呼呼作響，空氣仿佛都要被劈開了一樣。到了下午氣溫也沒有回升，太陽下山後溫度會更低的吧。二月頭沒有什麽可期待活動，在這段時間裏就只能一味忍耐，等待寒冷的高峰過去。
“哎、加勒老師。”
眼前的紅色大衣衣擺翻飛。黑長發黑眼睛的愛麗絲？帕迪特微笑著低頭看著他。她是大學事務員，年輕貌美、為人謙和，對加勒很關照，兩人也經常聊天，可是在校園見面也就夠了，休息日散步時還能撞見她，運氣未免也太背了點。
“你在這做什麽？”
愛麗絲問道。
“……稍微休息一下。”
加勒懶得解釋他差點摔倒，就隨便扯了個謊。
“這裏很冷吧？有時間的話喝杯茶怎麽樣？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愛麗絲是同性戀，和一個叫瑪蒂爾達的巧克力店售貨員結婚。因為已經告訴了校方，本人也公開了，所以學生們也都知道。
“之前說的想介紹給我認識的那個人的事？”
“是的。”愛麗絲點了點頭。
“我已經明確拒絕過你了。”
“他好像對你很感興趣，就算不交往，也想見見你。”
愛麗絲語氣柔和，氣勢卻很強。
“我是獨身主義，不需要伴侶。”
“加勒老師，一個人是可以幸福，但兩個人的話幸福會加倍的，我敢保證。”
收獲了幸福，被愛意包圍的愛麗絲。她那充滿同情的話語，化作一根粗針，刺進了加勒的胸口。
“我的幸福只有我自己才能理解，不是別人的尺度所能衡量的。”
和愛麗絲只是大學副教授和事務員的關系，四年前在同性戀者聚會上撞見了她。當時愛麗絲在學校裏就公開出櫃，但加勒卻一直隱瞞，被她知道這件事讓他感到很尷尬。
參加派對時身體已經恢覆了一些，在那之前一度很糟糕。或許說壞了更貼切。每天晚上都在酗酒，和看上眼的黑發男人挨個上床。有時還會帶著宿醉去大學講課。有想過學生們會不會跟學校投訴，結果也只被教授提醒了兩三次“少喝酒”而已。過去也有不少人平安服完兵役後回來覆職的，但因為直面了他人的生死，人格因此發生了變化，或者說有不少人都得了抑郁癥。他怎麽說也還能做好工作，周圍的人也就對此避而不談吧。
過了一段歡淫無度的酒肉日子，直至一年後才畫上了休止符。因為他在講課時大吐血被送進了醫院。原因是飲酒過度，住院住了一個月。身體受了這麽大的折磨，加勒終於清醒，不再亂來了。
在履行國民義務的一年兵役期，他愛上了年長的軍人。和他一起發動突襲，作戰成功後沒能返回，兩人被迫留在了敵營。在困境中向傑克告白，然後被他接受了。加勒堅信，如果能活著回國，就會有幸福的未來在迎接他們。
平安回國後，等待他的是因對上司的暴行罪、反叛罪而被逮捕。然後被關押在軍事刑務所附設的拘留所裏。當時他不明白為什麽會遭遇這種事。
“你從敵營撤退時，是不是對上司傑克？洛維軍曹施暴了？”
即使被送上軍事法庭也立刻予以了否認。年長的法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們有醫療診斷書，根據洛維軍曹的證詞，他說即便反抗過也還是被你強jian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加勒就像被赤身裸體地扔到雪地裏一樣，瞬間全身發冷。
“這是事實吧？”
審判庭上的法官逼迫著他回答。
“那個是……發生了很多事，我很生氣。可傑克說他原諒我了。”
“就是因為沒有原諒，洛維軍曹才會把你告上法庭的吧。”
聽著法官的聲音，加勒漸漸動彈不得。
“可是，他還答應和我交往……”
“如果他不假意順從，那他就會有生命危險。而且洛維軍曹作證說，可能因為他的特殊情況，讓你產生了誤會。對上司施暴是犯罪，但你在突襲作戰中確實留下了功績。洛維軍曹也要求對你寬大處理，所以綜合各種因素，你要在牢裏關押到兵役結束為止。另外，在服兵役期間的輕微犯罪不會成為前科，所以請放心。”
然後他就在軍事監獄被關了五十天左右。在單人牢房裏無論怎麽懇求，傑克都沒有來看他。加勒出獄後兵役期也結束了，他立即來到軍隊招募窗口，提出了參軍的要求，但因為他在服兵役期間犯了罪，被駁回了入伍申請。
他不死心，去了前線附近鎮上的酒館。以前這裏的客人幾乎都是休假的士兵，但如今客人變成了附近橋梁的建築工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服兵役的新兵，問他傑克的情況，對方卻說：“我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軍人，可能是調到別的地方去了。”費多拉軍以南部為中心分布著7處基地和3處訓練所。即使向軍方詢問，他們也不會告訴他傑克在哪個基地或訓練所。無奈之下，他只能在每個假期到基地或訓練營附近尋找酒館，尋找認識傑克的士兵。好不容易找到了，對方卻什麽也沒告訴他：“他參與了各種各樣的作戰計劃，不可能提供個人信息。”
最後一次和傑克交談，是游過國境的河流，逃進費多拉軍的警備塔的時候。被上司叫走的傑克笑著對他說了句“待會兒見”，就走出了房間。
在被控訴為暴行的那一刻，現實就已經擺在面前了。傑克不愛他，而且還氣他強行與他發生關系，最終導致生命受到威脅。就像法官說的那樣，傑克只是為了逃離敵營，為了生存，才裝出愛他的樣子而已。
他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才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是，即使接受了，殘存的絕望和自我厭惡也不會因此消失。
“好吧，我不會再提這件事了，你陪我一會兒吧。”
因為沒有任何計劃，也懶得拒絕，加勒就慢吞吞地跟在愛麗絲身後。以前去過幾次的磚砌咖啡館，二十張桌子加上吧臺，面積還算大，下午四點就已經坐滿了取暖的客人。
在吧臺找了空位並排坐下，點了熱咖啡。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蔓延到全身。右邊並排坐著一對上了年紀的男女，像嘰嘰喳喳的鳥兒一樣開心地交談著。是夫妻嗎？一想到他們和自己的父母差不多年紀，內心就無比淒楚。加勒的父母去年在一場車禍中雙雙喪命。如此草率的告別，讓他至今都沒有父母已經離開了的實感。但是，每當休息日回到空無一人的老家，想起父母，心裏就很落寞。荒蕪的庭院和沈默的家。雖然面對嚴格的父母總會感到手足無措……可會叫他“my boy”的人已經徹底離他而去了。
他的父母在不知道他是同性戀的情況下離世了。以二人的死為契機，加勒不再信仰嚴格的伊布教。雖然很對不起父母，但從不承認同性戀的伊布教中解脫出來，心情也輕松了許多。
愛麗絲的言談中處處暗示他和伴侶一起生活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加勒很不喜歡她用這種方式給人洗腦，但聽到一半就意識到她不過是在秀恩愛罷了。
他漫不經心地聽著，接著突然就從裏面傳來了哐當哐當的巨大聲響。右邊靠墻的地方倒下了幾張桌子和椅子，對面的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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