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叉骨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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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變成怪物的女護士轉身撲來, 布洛克把孩子塞在助產士的懷裏,一下把她推出房間。

做完這些後,蟲子的觸須已經纏上了布洛克的手臂,鋒利而有力的上顎眼看著就要朝著脖子上咬來,口水和血絲粘粘在一起,濃厚潮濕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面色蒼白的男人右手持著手術刀, 輕巧地向上一挑,尖銳的刀鋒割斷觸須,又被斜飛著拋出。

寒光一閃, 幾柄大小各異的手術刀準確地刺入怪物的眼睛之中,尖厲刺耳的叫聲又陰魂不散地響了起來。

布洛克趁機閃出房間,從外面把門反鎖上,朝著楞在原地的女人招了招手。

“你他媽傻站著幹什麽?去叫保安啊!”

女人手抖得不行, 戰戰兢兢地把手平舉起來,小聲說:“這位先生...你、你的孩子......還、還要嗎?”

布洛克:“......”

差點把小崽子給忘了。

醫院的保安從大樓外一擁而上, 把所有人疏散隔離後守在門口,等待著警察前來處理。

在亂糟糟的人群中,布洛克避過左邊嘴裏一直念著祈禱詞的男人,揪住他認識的助產士, 從她手裏接過了孩子,有些茫然地問:“這就行了嗎?我直接把他帶回家?”

女人的臉上露出一種像是牙疼,又像是在憋尿的表情,最後無奈地化作一種公式化的禮貌, 看看這位救了她一條小命的健壯產夫,說道:“請跟我到產科新騰出來的病房,再觀察一下情況再走吧。”

布洛克聽完後放下心來,平靜地拎著光溜溜的孩子,一路跟著到了觀察室,看著護士接過孩子去檢查,腦袋裏面一片空白。

他回想了一下那份觸感。

太軟了吧……

還沒等他咂摸出一點為人父親的滋味來,門口就闖進來一個匆匆忙忙的人影。

那個人戴著一頂黑帽子,下巴上留著足以將脖子和半張臉都淹沒的胡子,看起來像個大街上的流浪漢。

布洛克睜眼一看,嘴角抽了抽。

“你來幹嘛?”

巴基撓了撓頭,認真想了一下,十分不確定地說:“就……你今天生孩子?我來看看?”

布洛克坐在床邊,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沈默了一下,順著巴基的話說:“孩子被拿走了,估計一會兒護士能送回來,你不趕時間吧?”

巴基站在床邊,連忙搖頭:“不,我不趕時間。”

旁邊病床的人朝著布洛克頭來憐憫的眼神,實質性的目光仿佛在說:

苦命的Omega,真是遇人不淑啊。

巴基感覺自己的腦袋可能是被鐵錘敲過,馬不成行、兵不成列,只剩下一片嘈雜的烏煙瘴氣,譏諷著自己的可笑。

“你……”巴基小心翼翼地坐到床邊,試探地握住布洛克的手,“感覺怎麽樣?疼嗎?”

布洛克心大的直漏風:“這算什麽,沒你第一次見面插我那兩刀疼。”

巴基:“……”紮心。

這才想起來,原來的自己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捅布洛克兩刀。

可現在卻看他皺個眉都覺得揪心。

布洛克瞇著眼睛沒看他,也沒把手收回去。

巴基看著布洛克懶洋洋的樣子,心口一暖,湊過去抱了抱他,“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布洛克伸手擼了擼巴基的腦袋,一顆不知道飄到哪裏的心突然落地,一切荒謬似乎都有了著落,他平靜地說:“你不是自私,你是太不自私了,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怎麽拯救個世界還能上癮。”

巴基嘴一癟:“對不起。”

布洛克:“你是覆讀機嗎?”

巴基在布洛克的脖子上蹭了蹭:“看到你真好。”

似乎布洛克總是這樣生機勃勃,無論受了什麽傷、遇見什麽事都能爬起來,讓人只看一眼就生出無限的力量來。

布洛克卻一把推開他,看著窗外陸續趕到醫院的應急部隊,說:“你該走了,盧瑟的人估計很快也會來。”

巴基點點頭,用自己藏在胡子裏的嘴唇輕輕吻過布洛克的臉龐,然後起身正了正帽子,裹挾著屋子裏暖烘烘的熱氣,一路走到寒風之中,冰冷的現實吹散溫情和美夢。

沒來得及看見自己的孩子。

他想,不急,總有一天會看到,我會帶著那個小家夥做小孩子所有喜歡做的事情。

但他不能一直是一個通緝犯。

警察解決了那只突然變身的怪物後,來找布洛克做了份筆錄,詢問了一下現場的情況。

隨後,布洛克終於帶著這個新出生的小嬰兒回了家。

家裏的各種嬰兒用品都是賽琳娜幫忙準備的,沒什麽特別,都是她從超市裏挑的那些最貴的,托尼雖然很忙,但也抽空來了一次。

不過還不到四十歲的大眾偶像鋼鐵俠尚且接受不了自己已經晉級到爺爺輩的事實。

除此之外,一切都沒有什麽特別。

托尼在國會接觸的幾個議員聯合聯邦最高法官對盧瑟的種種做法提出了質疑。

露易絲·萊恩關於超人刺殺總統保鏢的案子做了一次專題報道,這位不畏權威、得過普利策獎的女記者十分具有公信力,再加上一年多的時間過去,當時的群情激憤也淡了幾分。

更別提大都會的居民早就開始懷念超人。

懷念那個願意陪著輕生的少女聊一下午天、願意送自行車壞掉的男孩回家的氪星人。

托尼前幾個月買下來的幾家不大不小的傳媒集團早就開始引導輿論,露易絲的報道開了個好頭,在金錢和資本的推動下,原先完全偏向盧瑟的天平在一點點回歸平衡。

許多人的意志都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堅定。

每個人都要為了自己的生計奔忙,與同事的勾心鬥角、不聽話的青春期孩子、發福的肚腩和日漸後退的發際線……都比網上的聳人聽聞更加讓人苦惱。

但最重要的還是地下反抗組織。

他們就像和托尼商量好了一樣,該救的人、該追捕的超級惡棍們沒有落下一個,其中產生的戰損也都通過條理分明的報告在任務之後公之於眾,甚至在內部裏,還專門分出了一部分能力特殊的英雄,專門在其他人作戰時負責疏散和保護群眾,力圖將傷亡降到最低。

雖然他們依舊不能救下所有人,也不能擊破所有罪惡,但一些人也慢慢看到,光憑借盧瑟的“披風守護者”和警察,更難從能力和手段日漸高超的超級惡棍手中拯救群眾。

有了對比,才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麽東西。

這終究是一個漫長波折、滴水石穿的過程,但所幸,心懷善良的人不會妥協,也願意等待。

布洛克的孕假休成了育兒假,一晃神,這個皺巴巴的嬰兒已經長到了四個多月大。

“你還沒給他起名嗎?”賽琳娜苦著臉任由嬰兒啃著自己的手指。

“沒,你可以叫他山姆,”布洛克的肌肉早就恢覆了昔日的完美水平,“約翰也行,或者傑克?”

賽琳娜:“……為什麽是這些名字?”

布洛克:“神盾局裏面叫這些名字的人最多。”

賽琳娜憐憫地摸了摸孩子的頭:“真是辛苦你了,攤上這麽一個爸爸。”

布洛克翻了個白眼:“得了吧,每天要被他煩死了。”

賽琳娜不雅地咧開嘴笑了笑,沒說什麽,像只貓一樣,從窗戶上翻走了。

誰知道她這麽一走,屋子裏只剩下一個兇神惡煞的布洛克,小嬰兒渾身一哆嗦,不禁張開嘴大哭起來。

布洛克被他煩的簡直要靈魂出竅,嬰兒聽起來下一口氣馬上就要喘不上來的哭聲像針,一下一下刺著人的耳膜,好像要把人的腦仁掏出來,再扔到油鍋裏炒一炒。

男人看著搖籃裏的孩子,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圍著屋子裏轉了一圈又一圈。

最後,實在是忍無可忍,他抽出一把槍來,對準嬰兒毛發松軟的小腦袋,吼道:“你他媽給我閉嘴!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

不知道是叫湯姆還是叫傑克的小嬰兒瞪著綠色的圓眼睛,紅色的小嘴半張,口水歪歪斜斜地流了出來。

布洛克努力維持著兇惡的表情。

嬰兒卻停下了哭泣,好奇地舉起肉嘟嘟的手,摸著那把黑黢黢的槍,咯咯笑了起來,似乎是非常喜歡。

布洛克松了口氣,卸下子彈,把槍隨手扔到搖籃裏,隨他去玩。

“兄弟,商量件事,別把漆啃掉了,這是我最喜歡的槍。”

男人滄桑地嘆了口氣,對著窗外的落日,難以置信自己居然和這個小崽子已經和平相處了快要五個月。

突然,他搖著頭笑了笑。

“騙你的,這把槍送你了,”黑發男人打開窗戶吹著風,“我最喜歡的那把武器現在不在這裏。”

“咯咯咯!”嬰兒留著口水拍起手來。

布洛克沖了杯奶粉半強迫一樣逼他喝下去,又對著窗口抽了根煙。

煙灰隨著風落下,遠處被高樓遮擋的地平線上,趕著回家的上班族們神色匆匆,有一大半的人不知道為什麽,雙腿一軟,脆生生的跌倒在地。

或蹲或跪,他們模糊不清的臉埋在膝蓋之上,嘴裏發出吱吱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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