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琳娜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愁眉苦臉地給布洛克投餵小零食，她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機，抱怨道：“你知道嗎，上個星期我差一點就被抓住了，還好戴安娜救了我，要不然你就要到監獄裏看我了。”

“你又去偷東西了？”布洛克挺著圓鼓鼓的肚子在地上做俯臥撐。

“我忍不住啊，手癢, ”賽琳娜委屈巴巴，“盧瑟最近弄出了一個雷神覆制人軍團，裏面的混合型機器人一個比一個兇, 外號叫什麽披風守衛者，中二死了。”

布洛克起身，用毛巾粗略地擦了擦臉龐和脖子上的汗，咕咚咕咚喝著冰水。

“看到了, 那次他們來哥譚抓人，打架的時候差點把我租的房子毀掉。”

賽琳娜聳聳肩, 擺出了一個滄桑的表情，說：“哥譚太大了，布魯斯要一邊防止盧瑟把手伸向哥譚，一邊又要操心正聯的事情, 最近脾氣特別暴躁，經常發火。”

事實上，蝙蝠俠並不會罵人或者一言不合就動手，但當他用面具上發著冷冰冰白光的眼睛審視著別人, 低沈沙啞的聲音喊著正聯英雄的外號時，所有人都會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知道這只大蝙蝠有多麽恐怖，更何況上個星期金色先鋒被捕，綠燈俠哈爾和盧瑟的直屬部隊起了沖突，小醜女、死亡射手、回力鏢隊長等等反派被組建成自殺小隊奔赴戰場……

雖然明面上有斯塔克和韋恩集團代表國內的大集團們從中斡旋，但局勢依舊一天天變得更加糟糕起來。

幾個月前，配合著地下反抗組織，美國隊長和超人殺人的案子有了新的進展，蝙蝠俠放出了切實證據，證明一切都是盧瑟為了獲取民意支持的自導自演。

但可惜並沒有什麽用，第二天晚上，中心城的一場超能力人類的搶劫傷人事件被推了出來混淆視聽，網上又掀起了新一輪的扯皮和互相攻擊。

布洛克想，超級英雄可以從外星人和超級惡棍手裏拯救群眾，卻無法從群眾手中拯救自己的屁股。

真可笑。

他突然有點慶幸自己年輕中二期沒給自己定一個做超級英雄的目標。

“你最近安分點，”布洛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凸出來的肚子，感覺渾身都不自在，恨不得剖腹把那小崽子直接拽出來算了，他在屋裏轉了轉，加固了一下預警系統，勸告說，“我有預感，事情的轉機很快就要到了。”

賽琳娜瞇起眼睛，把櫻桃塞進嘴裏嚼了嚼，含混不清地說：“你的說法倒是和布魯斯很相似。”

布洛克：“他怎麽想的？”

賽琳娜把果核吐到垃圾桶裏。

“你知道他的，他腦袋裏面想什麽都不會和別人說。不過我倒是註意到他最近在關註幾起零星的案子，好像是輻射或者病毒感染導致的人類基因變異，那些受害者失去神智，開始無差別攻擊所有人，吞食一切新鮮血肉……”

賽琳娜想起那些現場拍的照片，不禁打了個冷顫。

“我幫布魯斯從軍方實驗室裏偷到了受害者的基因樣本，”金發燦爛的女Alpha咽了咽口水，“什麽樣的輻射或者病毒能把一個人變成……根本不是人的樣子，要我說，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只大號蟑螂。”

賽琳娜不解：“不過這和盧瑟還有超英註冊法案有什麽關系？”

布洛克腦子中閃過一些模糊的想法，等到想要再去細究，又如同在雪地中尋找一粒剛剛落下的雪花，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在神盾局還有一些……朋友，”布洛克眼前閃過羅林斯那張愁眉苦臉，“被感染的受害者越來越多，光神盾局接收的就有三十多例，最近幾天增長速度又變快了，而神盾局的科學家一無所獲。”

賽琳娜反應過來：“你是說……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機會？”

布洛克敲了敲自己的肚子，覺得自己的腰椎似乎在咯吱作響，抗議著他在懷孕七個月的時候還在運動。

賽琳娜笑起來：“你可真卑鄙呀。”

布洛克朝她臉上扔了一顆櫻桃。

“現實點有什麽不好嗎？如果我是超級英雄，我就拖到這件事情政府再也掩蓋不住的時候，再跳出來拯救人類，順理成章地接受感激，光明正大地回到大眾視野裏。”

賽琳娜吃了櫻桃，卻一躍而起。

“我要去幫布魯斯還有戴安娜，”她有些不舍又抱歉地看了布洛克一樣，“你自己小心，孕檢要按時去，醫生讓吃的東西別忘了吃，還有我會催巴恩斯那個王八蛋回來看你的。”

布洛克滿不在乎地朝她揮揮手。

過了幾秒，門砰得一下關上，他的屋子裏又剩下了他自己一個人。

他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布洛克意識到，他說的東西，至少那些比他聰明的超級英雄——鋼鐵俠、蝙蝠俠和黑寡婦之類——肯定也一清二楚。

這種會在普通人中突發的變異比起不服管教的超級英雄更能引起社會恐慌。

更何況那些變異人類的照片，在他看起來也十分讓人不適，他們程度不一地向蟲子靠攏，長出了口器和四肢，有些人的皮膚上甚至生出堅硬的灰褐色甲殼。

在有些人叫囂著變種人和超能力人類已經不屬於人類這個種族時，驚現了一個更為嚴重、危害力更大的不明變異或感染。

人類的仇恨也是有限的，往往顧此就會失彼。

布洛克甚至陰暗地想到，等到這種變異或者感染演變成電影中類似的，遍布全球的災難，現在的人類又會把矛頭對準盧瑟，責備仇恨起他來。

可布洛克·朗姆洛到底不是一個超級英雄，真正的超級英雄們註定會比盧瑟更關心這件事情。

布魯斯一邊聯合超人，使用北極堡壘裏的氪星科技進行研究，一邊支使綠燈俠哈爾回到OA星球的綠燈總部，讓他把樣本交給甘瑟，順便向其他扇區的綠燈俠們打聽他們的星球上是否出現過相似狀況。

而托尼這邊也不敢落後，浩克已經連續三個星期沒有出現，班納晝夜無休地和托尼一起泡在實驗室裏。

在這種暗流湧動下，時間過得很快，布洛克的預產期到了。

那天中午十二點，他自己開車去了醫院，順利地排了隊，做完檢查後，下午一點半打了催產針，等待著宮縮。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事情是怎樣走到現在這一地步的。

如果是一年前，有人告訴他，他會生孩子，和一群大著肚子的Omega們困在醫院裏，任由醫生和護士拿著各種器械在他身體上比來比去。

布洛克會一拳把那個人的牙齒砸碎，再一拳把他的臉都打歪。

當護士把他推到產房，布洛克看著腦門上邊懸著的無影燈。

心理有些崩潰。

但過程還好，對於一個受了傷能自己把腸子縫回去的人來說，他的疼痛忍耐力很高，更別提麻醉師還打了局部麻醉。

在經歷了二十多分鐘的顛三倒四和小護士的星星眼鼓勵後，一個皺巴巴醜乎乎的小嬰兒來到了這個世界。

就在醫生準備剪斷臍帶時，穿著純白色護士服的小姐突然蹲在地上，喉嚨裏發出短促尖銳的尖叫。

她後背的皮膚被撐開，鮮血把無菌防護服暈染出一朵朵不規則的血花，原本精致小巧的下巴隨著張開嘴尖叫的動作，猛然掉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醫生抱著孩子，楞在了原地，手抖得不行。

雖然見過無數血肉模糊的場面，但如此突兀恐怖的轉變發生在自己的熟人身上，足以讓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思維短路，手足無措。

不規則的尖牙從護士只剩上半截的口腔中支棱出來，她滿頭金發突然脫落，腦袋上冒出兩根屬於蟲子的觸角，歡快地在空氣中跳動，四處探尋起來。

緊接著，她用一種四肢詭異彎折的姿態直起身來，布滿眼眶的黑色瞳孔望向了手術室中的幾個活人。

布洛克撐著手臂坐起身來，隨便拿起一把手術刀割斷臍帶，從醫生手中把那個醜八怪一樣的孩子掃到懷裏，有些手忙腳亂地打橫抱著他，被小孩子軟綿綿的觸感激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護士腳上的布鞋已經被撐破，節肢動物一樣扭曲的小腿夾起地上屬於自己的下巴，迅速地遞到嘴邊，哢嚓哢嚓地啃了起來。

很快，那塊全是骨頭的人體組織便被嚼沒，她後腿一蹬，向著楞在原地的醫生彈了過來，一口咬在脖子上面，鮮血瞬間噴了一地，轉瞬之間，醫生的脖子被啃斷，腦袋咕咚一聲砸在地上。

另外一個助產士捂著嘴，眼淚滾落，顫巍巍地扶起布洛克，便想往門外跑去。

“哇哇哇！”

偏偏小嬰兒此時非常沒有眼力見的哭了起來，一顆圓溜溜的腦袋哭的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布洛克暴躁地在心裏罵了句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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