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克拉克在中午休息的空隙再次回到北極堡壘的時候, 布魯斯正濕淋淋地從營養艙裏爬出來。

那些淺綠色的液體順著他黑色的頭發，滑過修長的脖子和四肢，蜿蜒在布魯西寶貝兒健美的肌肉上，最後滴落於北極堡壘冷白色的地面上。

克拉克先是有點不好意思地避開目光，又手忙腳亂地給布魯斯找了個毛巾遞過去。

“我和阿福還有迪克說了你在我這裏，”克拉克擡頭瞥了一眼布魯斯，說道, “他們現在已經回蝙蝠洞了。”

“謝謝。”布魯斯感覺到自己身體上的傷口已經痊愈，甚至多年前留下的舊傷都被治療，身上暖洋洋的, 像是剛在兩點的午後曬了個太陽。

布魯斯神色如常地接過毛巾擦了擦，輕車熟路地去浴室裏洗了個澡，換上了一身克拉克的衣服。

出來時克拉克卻沒在，過了幾分鐘, 他手裏捧著一個褐色的紙袋從外面飛了進來。

“我這裏的東西怕你吃不慣，就去了一趟韋恩莊園, ”克拉克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把紙袋裏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阿福煎的小牛排，還有黑咖啡和小甜餅。”

布魯斯楞了一下。

“你先吃, 我得回去上班了，如果想離開的話按一下門邊左側的按鈕，我已經給了你授權。”克拉克溫厚地笑笑，推開門瞬間飛沒了影, 關門的時候還沒忘回頭再看一眼布魯斯。

他被人嘲笑的小鎮審美——那身灰藍色格子衫和直筒的黑色長褲，為什麽穿在布魯斯身上會這麽好看呢？

克拉克晃了晃頭，有些不解。

在大門開啟的一瞬間，北極零下四十度的寒風打著卷刮了進來，在布魯斯身上吹出了一片雞皮疙瘩，卻轉瞬間融化在屋子裏。

小牛排冒出油滋滋的香氣。

布魯斯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那杯苦澀醇厚的深褐色液體還是熱的。接著，他臉色微變，把咖啡放下，仔細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苦澀卻香醇，最深處還隱藏著一絲焦糖發酵出來的甜味，一絲絲溶進還帶著冷冽的冰雪氣味裏。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本該萎縮的器官正在皮膚下歡欣跳動，隨著頸動脈的每一次搏動，源源不斷地發散出令布魯斯感到不悅的味道。

布魯斯:“......”

想打破克拉克那顆氪星大腦袋。

正聯所有人攔都攔不住的那種想。

......

一天過後，在地球的另一邊，布洛克正站在神盾局總部的大樓下，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

他前天剛剛向冬兵給出了“你可以一直跟著我”的承諾還和他睡了一覺，現在就反悔的話會不會被揍出屎來。

再說了，他都從九頭蛇手裏把冬兵救出來了，又還能惹上什麽更大的麻煩呢？

前提是如果美國隊長和神盾局沒有找上他的話，還有尼克弗瑞那顆心狠手辣的老鹵蛋。

尼克·弗瑞，號稱特工之王，早就被學院寫進了教科書裏，大家都習慣叫他獨眼鹵蛋。布洛克覺得他有個中國同學說的非常對——老而不死是為賊，尼克弗瑞在如此高危的崗位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遭受過無數想要毀滅世界的反派圍追堵截還能活蹦亂跳，怕不是早就修煉成了人精中的人精。

騙騙美國隊長就算了，騙騙對交叉骨有著莫名信任和好感的紅骷髏也算了，但騙尼克弗瑞確實難度很高。

事實上，他來到神盾局的樓下也並非自願。賽琳娜平常用的手機裏並沒有安裝反追蹤定位程序，布洛克一時疏忽登了上去，便被早就守在電腦前的神盾局特工逮了個正著

二十分鐘後，神盾局的寇森和巴頓特工便開著一輛小飛車降落在布洛克的門前。

通緝犯賽琳娜嚇了一跳，在布洛克的授意下，連忙帶著冬兵從後門翻窗戶逃了出去，只留下他這個錯過面試的求職者來面對兩個神盾局特工。

布洛克在開門前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關上的窗戶，呼了口氣。

對他來說，他早就在另一個平行宇宙知道了冬兵的真正身份，但他並不在乎冬兵是不是巴基，也不在乎他殺了多少人。

可詹姆斯·巴恩斯中士本質上是個傻乎乎的好人，一個願意為了別人奉獻自己生命的英雄。

布洛克可以把他藏起來，可以把他變成一個拴在自己褲腰帶的傻子，但他實在覺得這麽做沒什麽意義，還很無聊，他也並不想給生活自理能力幾乎為零的冬兵繼續當擦屁股的保姆。

所以接觸一下神盾局和美國隊長，盡快把冬兵送到他該去的地方，然後自己去過上倒賣/軍/火，時而殺人放火的生活，才是最適合彼此的。

“朗姆洛先生？”菲爾·寇森特工的聲音讓布洛克回過神來，“您不進去嗎？”

克林特嚼著嘴裏的薯片，也回過頭來看著他。

布洛克仰頭掃了掃神盾局的大樓，扯了扯嘴角:“那就走吧。”

克林特把手裏的薯片遞給他，小聲地說:“你準備來神盾局應聘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啊。”

“為什麽要和你說，”布洛克身手掏了一把薯片扔進嘴裏，口齒不清地說，“你能給我走後門漲個工資什麽的嗎？”

克林特想了想:“你想得美，我要是有這能耐早給我自己漲工資了。”

布洛克跟著寇森走進了神盾局的大門，裏面布局寬敞，戴著神盾局徽章的特工們來來往往，每個部門的位置都請清楚楚地標在一樓大廳。

這座龐大的建築周圍環繞著一條連通大西洋的河流，裏面停放著神盾局的三艘小型航母。

神盾局三曲翼大樓的設計主要分為三個部分，外面拱衛著主樓的半圓弧型建築主要用來放置各種武器，同時也駐紮著神盾局的外勤特工。中間高聳的主樓裏是行政辦公室和科研部門，尼克弗瑞和皮爾斯的辦公室就在主樓的最頂層。外面覆蓋著半透明防彈玻璃的廣場裏則停放著各類出行工具，一眼望不到邊際。

走進神盾局主樓，布洛克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鋼鐵巨獸吞入腹中，馬上要被嚼得渣都不剩。

在布洛克交出身上所有武器後，寇森運用自己的權限卡，在電梯裏摁下了通向十四樓的按鈕。

看著電梯裏的紅字迅速跳躍，布洛克擡眼問道:“我能問一下為什麽不需要面試就要錄取我嗎？”

寇森禮貌卻並不顯得公式化地笑了笑:“這個問題你可以一會兒去問美國隊長，是他力排眾議想要見你。”

在提到美國隊長的時候，這名看起來十分成熟的特工先生，卻在眼睛裏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亮晶晶的光。

布洛克:“......”

你知不知道另一個宇宙的你被美國隊長派死侍殺了？

而且誰知道這個宇宙的美國隊長還是不是原裝的？

布洛克覺得自己有點頭疼。

這種疼痛在見到美國隊長的時候變得更加明顯。

美國隊長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筆直筆直，像一桿標槍，他目光覆雜地看著布洛克，隱隱有些焦躁。

而尼克弗瑞大概是抽不出身來親自見他，只好把自己的大臉投到墻壁上，面目嚴肅地詢問了布洛克關於哥譚的情況。

“事實上，因為哥譚的特殊性，神盾局一直沒有成功在哥譚建立起分部，所以對哥譚市情報的獲取也十分滯後。”寇森在一旁對布洛克解釋。

布洛克半真半假地糊弄尼克弗瑞:“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貓頭鷹法庭派出了近百個殺手去刺殺哥譚市的政要，那天晚上情況十分混亂，我不幸受了點傷就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了。”

尼克弗瑞一臉“我知道你是在驢我”的表情，播放了一段視頻。

裏面布洛克配合著一個有著金屬手臂的男人大殺四方，一把小小的左輪用得出神入化，兩個人背靠背掀起了一片腥風血雨。

和他自己口中那個不幸受了點傷的小可憐一點都不一樣。

布洛克為自己辯白:“我這只是正當防衛！”

尼克弗瑞似乎是懶得和他廢話，單刀直入正題:“朗姆洛先生，有這段視頻作為證據，神盾局完全有理由把你扔進監獄。而你唯一好好站在這裏的理由就是我們需要你的情報，關於冬日戰士，關於九頭蛇在哥譚的行動。”

史蒂夫此時站起身來，走到布洛克面前，一雙藍的有些發綠的漂亮眼睛認真地盯著他，那種既擔憂又內疚的神色簡直能令周圍所有人感到心碎。

他皺著眉，用一種讓聽者落淚的聲音鄭重地說:“朗姆洛先生，冬日戰士對來說我非常重要，我懇求你——如果你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請一定要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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