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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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教室有一道獨特的景觀，那就是橫亙在學生面前的書墻，這堵墻由各科教科書、形形色色的參考書目以及高考真題模擬試卷砌成，它高到能遮擋任何不宜出現在課堂上的行為。因為這堵墻的存在，站在講臺上的老師的殺傷力大大減弱，甚至不如在後門玻璃窗上偷窺的班主任。
早自習過半，段澤宇偷偷向後瞄了一眼，確保後門沒人，慢慢將桌上的書墻推至江黎桌上，與江黎桌上的那堵墻合二為一，然後從衣服裏抽出一個耳機，塞進江黎的右耳。
江黎正聚精會神地背單詞，突然被打擾，很是抗拒，欲摘下耳機。
段澤宇拉住她的衣袖，說：“周傑倫的新歌——《愛的飛行日記》，專門為紀念257248號小行星被命名為周傑倫星創作的。”
2010年簡直太糟糕了，尤其是後半年上了高三，煩心事一件接一件，終於熬到最後一個月了，江黎只希望這一年快點過去。
沒有期待，反而更容易遇到意外之喜。12月，國際小行星命名中心正式批準將編號為257248小行星命名為周傑倫星。作為周傑倫的資深歌迷，江黎內心的激動不亞於自己考了全班第一。她把頭埋在書墻後面，認真地聽著歌曲，熟悉的曲風讓她不禁想起了過往追星的點滴。
2000年，周傑倫攜首張個人專輯《Jay》正式出道，那時江黎還是一個上學需要接送的小學生，沒接觸過流行音樂，更不懂音樂的好壞。《龍卷風》是她有意識地聽的第一首流行歌曲，一曲聽罷，便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周傑倫。江黎至今記得她當年追星時的歡欣雀躍，只要周傑倫出新歌，她就去買CD，然後回到家聽著歌，把每一首歌的歌詞抄寫在她最喜歡的筆記本上。每次抄歌詞時，她都有種周一在全體師生面前升國旗的感覺，尊嚴而神聖。
一晃十年過去了，這十年間，周傑倫發專輯，當導演，做演員，拍廣告，從一個名不見傳的毛頭小子成長為一代天王，獲獎無數。對江黎而言，周傑倫已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偶像，他更像一盞指路的明燈，一個催人奮進的勵志故事，終有一天，她要變得和周傑倫一樣優秀，然後買一張離舞臺最近的演唱會門票，親口感謝他這麽多年的陪伴與激勵。
“好聽嗎？”
“還不錯，不過，我更喜歡《不能說的秘密》。”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檐回憶的畫面在蕩著秋千……”段澤宇哼唱著。
江黎摘下耳機，點點頭，“不錯，有點周傑倫的調調。”
“好多女生因為《不能說的秘密》這部電影，喜歡這首同名曲。”
“你看過電影嗎？”
“當然了，傑倫自導自演的首部電影，怎麽能錯過。”
“你覺得葉湘倫最後和路小雨在一起了嗎？”
“他們錯過了，不可能在一起。”段澤宇十分肯定地說。
“怎麽會？葉湘倫穿越回去了，而且兩個人又相遇了。”
“是相遇了，但葉湘倫琴彈快了，他見到的是發現穿越秘密之前的路小雨，那個路小雨不是葉湘倫喜歡的路小雨，她不認識葉湘倫，更不喜歡葉湘倫。”段澤宇又補充道，“你們女生不是經常說愛情是對的時間對的地點，遇到對的人。葉湘倫搞錯了時間，所以註定找不回他喜歡的路小雨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我覺得只要遇見了，就一定會發生故事。”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這樣，那也是另一個故事了。”
《不能說的秘密》上映三年了，關於結局，大家仍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盡管很多人認為電影是一個悲劇，江黎卻始終堅持把它當作喜劇來看。青春也許會跌跌撞撞，但結局一定是皆大歡喜的happy ending。可是，就在剛剛，她被段澤宇說服了。
拋開那些歌頌青春的文字，回歸自身經歷，江黎突然覺得青春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美好。十幾歲的他們固然敢想敢做，初生牛犢不怕虎，可他們的力量太弱小，又不懂那些或明或暗的規則，即使拼盡一切去爭取，仍很難避開某些不可抗力。就像葉湘倫不顧一切地去見路小雨，最後還是卻敗給了時間。
“沒想到你看著吊兒郎當，懂得還挺多的。”
“沒想到你看著學院派，內心還挺浪漫的。”
“能不能別學我？”江黎使勁兒踢了段澤宇一腳，“別鬧，跟你說件正事，你說咱倆是不是人格互換了，要不怎麽這麽表裏不一？”
“千萬別多想，我跟誰換，都不會跟你換。”
“唉……如果咱倆能互換一下人格，我們就是兩個完整的人了。”
段澤宇的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江黎的心，他們起早貪黑夜以繼日地學習，政治、歷史、地理說得頭頭是道，英語張口就來。他們手裏拿著耀眼的的成績，頭上頂著無數光環，可他們從來沒有真正開心過，因為他們沒有完整的自我。
再有22個月就要成年了，真的能順利跨過這道門嗎？江黎莫名地傷感。
“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段澤宇手裏拿著那張被魏穎朦踩壞了的CD在江黎眼前小幅度晃動，“我倫哥的專輯實在太難買了，跑了好幾家店沒買到。這是我花了兩天時間粘好的，雖然不能聽了，紀念一下還是可以的，你先拿著，等他出下一張專輯，我送你一張帶簽名的。”
理智告訴江黎別人踩過的東西不能要，情感卻促使她伸手接了過來，“看在你說的周傑倫親筆簽名專輯的面子上，我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你算計我？”江黎把CD推到段澤宇桌上，“我不要了。”
段澤宇把CD推回江黎桌上，“我多嘴了，求您了，收下吧。”
“是你求我的，不是我想要的。”
英語老師從講臺上走下來，段澤宇忙說：“是，是我求你的，你趕緊收起來吧，不然一會兒就得充公了。”
江黎很淡定地將CD壓在英語書下，等老師走過去，才不緊不慢地收進書包裏。
下課後，江黎用筆戳了兩下段澤宇，說：“咱倆玩個游戲吧？”
“好啊，怎麽玩，你說。”
“我們比賽刷題，每天刷題多且正確率高的一方可以向對方提一個要求，對方必須無條件答應。”
“沒問題。”
那天之後，段澤宇和江黎為了贏了對方，拿到提要求的特權，經常學習到很晚才回家。
又是充實的一天，江黎昏昏沈沈地走出教學樓大廳，迎面一股冷風吹得她徹底清醒，她擡頭仰望天空，月朗星稀，神秘而美好。好久沒看過星空了，本想坐下來欣賞一番，零下二十七八度的氣溫卻不斷催促她快點回家。
“今天你輸了，罰你陪我看星空。”
“啊？”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沒問題啊，你行嗎？”江黎指著段澤宇那件薄薄的羽絨衣說。
“你太瞧不起我這羽絨衣了，天南地北，沒有它抗不了的冷。”段澤宇一邊說，一邊從書包裏拿出兩本厚厚的書，“咱們就坐這兒吧。”
江黎坐在臺階上，右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盯著天空，一聲不吭。
“想什麽呢？”
“我在想海子，”江黎說，“想他那句‘天空一無所有，為何給我安慰’。”
段澤宇笑了。
“你笑什麽？”
“海子跟你的氣質很不搭，你應該想想蘇格拉底、馬克思這類偉人。”
“滾！”
江黎揮手欲打段澤宇，段澤宇跑開了。她拿起地上的兩本書，塞到段澤宇懷裏，然後向車棚走去。
“不看了？”
“氣氛都被你破壞了，看什麽看，回家。”
段澤宇追上去，兩人推著自行車走出了校門。
“江黎。”
聽到身後有人叫，江黎和段澤宇同時回頭，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們看到了呂偉。他雙手插在褲兜裏，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唯獨嘴邊的那星火光明明滅滅，仿佛是來尋仇的殺手，渾身充滿了殺氣。一種不祥之感湧上心頭，江黎拉著段澤宇快步向前走去。
呂偉一路小跑至他們前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還敢這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真是佩服。”
“你也不差，還這麽陰魂不散。”江黎不想惹麻煩，但麻煩來了，她也不害怕。
“宣傳欄上的紙是你貼的？”段澤宇開門見山，單刀直入。
“明人不做暗事，是我貼的。”呂偉嬉皮笑臉，“怎麽，你才想到啊，以你的智商，不應該啊。”
“你到底想幹什麽？”
“還記得我在溜冰場跟你說過的話嗎？我說讓你後悔，就一定會讓你後悔。”
“你……”段澤宇向呂偉撲去，被江黎一把拉住。
“你答應過我什麽，還記得嗎？”
段澤宇定了定神，甩開江黎的手，滿眼怒火地瞪著呂偉。
呂偉絲毫不在意段澤宇的反應，痞痞地對江黎說：“就喜歡你這樣的女生，聰明，真實，不矯情不偽裝，有一說一，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擺臭臉。”
“謝謝！”
“等等，別著急，我還沒說完，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皮毛，你最討人喜歡的是遇強則強，遇弱更弱的性格，這一點比那些自以為是‘好學生’的男生強好幾十倍。如我們不是在傑碩遇見，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不是傑碩，我們永遠不會遇見。”
“看吧，剛誇你幾句，優越感就暴露了。”
“離江黎遠點。”段澤宇很爺們地說。
“想想我們的交換條件，你有資格這麽要求我嗎？”
“我和魏穎朦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朋友間的關照我一分都不會少，朋友以上的照顧以前沒有過，現在不會有，將來更不會有。”
“她喜歡你，全校學生都知道。”
“那是她的事，在我心裏，她只是一個小妹妹。”
“你喜歡江黎，是吧？”
呂偉毫無鋪墊的問題，頓時讓氣氛變得無比尷尬。大家都很期待段澤宇的答案，包括段澤宇自己。
“是又怎麽樣？”
江黎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她擡頭看著段澤宇。段澤宇隱隱覺得說錯了什麽，悠悠地補充道，“不是又怎麽樣？”
“只要你說不是，我保證以後再不打擾江黎。”
“我知道你喜歡魏穎朦，喜歡你就去追啊，在這兒為難我們算什麽。”段澤宇轉移話題，故意激怒呂偉，想找一個動手的機會。不過，這個機會被江黎扼殺了。
呂偉掄拳向段澤宇揮來，江黎擋在了段澤宇前面，“我不讓他動你，同樣，也不會讓你動他的。如果你們覺得這一架非打不可，等我走了再打，我不想去政教處為你們作證。”
“好，看在你的面子上，這次我不動他。”他指著段澤宇說，“我在家等你。”說完，憤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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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正聚精會神地背單詞，突然被打擾，很是抗拒，欲摘下耳機。
段澤宇拉住她的衣袖，說：“周傑倫的新歌——《愛的飛行日記》，專門為紀念257248號小行星被命名為周傑倫星創作的。”
2010年簡直太糟糕了，尤其是後半年上了高三，煩心事一件接一件，終於熬到最後一個月了，江黎只希望這一年快點過去。
沒有期待，反而更容易遇到意外之喜。12月，國際小行星命名中心正式批準將編號為257248小行星命名為周傑倫星。作為周傑倫的資深歌迷，江黎內心的激動不亞於自己考了全班第一。她把頭埋在書墻後面，認真地聽著歌曲，熟悉的曲風讓她不禁想起了過往追星的點滴。
2000年，周傑倫攜首張個人專輯《Jay》正式出道，那時江黎還是一個上學需要接送的小學生，沒接觸過流行音樂，更不懂音樂的好壞。《龍卷風》是她有意識地聽的第一首流行歌曲，一曲聽罷，便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周傑倫。江黎至今記得她當年追星時的歡欣雀躍，只要周傑倫出新歌，她就去買CD，然後回到家聽著歌，把每一首歌的歌詞抄寫在她最喜歡的筆記本上。每次抄歌詞時，她都有種周一在全體師生面前升國旗的感覺，尊嚴而神聖。
一晃十年過去了，這十年間，周傑倫發專輯，當導演，做演員，拍廣告，從一個名不見傳的毛頭小子成長為一代天王，獲獎無數。對江黎而言，周傑倫已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偶像，他更像一盞指路的明燈，一個催人奮進的勵志故事，終有一天，她要變得和周傑倫一樣優秀，然後買一張離舞臺最近的演唱會門票，親口感謝他這麽多年的陪伴與激勵。
“好聽嗎？”
“還不錯，不過，我更喜歡《不能說的秘密》。”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檐回憶的畫面在蕩著秋千……”段澤宇哼唱著。
江黎摘下耳機，點點頭，“不錯，有點周傑倫的調調。”
“好多女生因為《不能說的秘密》這部電影，喜歡這首同名曲。”
“你看過電影嗎？”
“當然了，傑倫自導自演的首部電影，怎麽能錯過。”
“你覺得葉湘倫最後和路小雨在一起了嗎？”
“他們錯過了，不可能在一起。”段澤宇十分肯定地說。
“怎麽會？葉湘倫穿越回去了，而且兩個人又相遇了。”
“是相遇了，但葉湘倫琴彈快了，他見到的是發現穿越秘密之前的路小雨，那個路小雨不是葉湘倫喜歡的路小雨，她不認識葉湘倫，更不喜歡葉湘倫。”段澤宇又補充道，“你們女生不是經常說愛情是對的時間對的地點，遇到對的人。葉湘倫搞錯了時間，所以註定找不回他喜歡的路小雨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我覺得只要遇見了，就一定會發生故事。”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這樣，那也是另一個故事了。”
《不能說的秘密》上映三年了，關於結局，大家仍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盡管很多人認為電影是一個悲劇，江黎卻始終堅持把它當作喜劇來看。青春也許會跌跌撞撞，但結局一定是皆大歡喜的happy ending。可是，就在剛剛，她被段澤宇說服了。
拋開那些歌頌青春的文字，回歸自身經歷，江黎突然覺得青春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美好。十幾歲的他們固然敢想敢做，初生牛犢不怕虎，可他們的力量太弱小，又不懂那些或明或暗的規則，即使拼盡一切去爭取，仍很難避開某些不可抗力。就像葉湘倫不顧一切地去見路小雨，最後還是卻敗給了時間。
“沒想到你看著吊兒郎當，懂得還挺多的。”
“沒想到你看著學院派，內心還挺浪漫的。”
“能不能別學我？”江黎使勁兒踢了段澤宇一腳，“別鬧，跟你說件正事，你說咱倆是不是人格互換了，要不怎麽這麽表裏不一？”
“千萬別多想，我跟誰換，都不會跟你換。”
“唉……如果咱倆能互換一下人格，我們就是兩個完整的人了。”
段澤宇的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江黎的心，他們起早貪黑夜以繼日地學習，政治、歷史、地理說得頭頭是道，英語張口就來。他們手裏拿著耀眼的的成績，頭上頂著無數光環，可他們從來沒有真正開心過，因為他們沒有完整的自我。
再有22個月就要成年了，真的能順利跨過這道門嗎？江黎莫名地傷感。
“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段澤宇手裏拿著那張被魏穎朦踩壞了的CD在江黎眼前小幅度晃動，“我倫哥的專輯實在太難買了，跑了好幾家店沒買到。這是我花了兩天時間粘好的，雖然不能聽了，紀念一下還是可以的，你先拿著，等他出下一張專輯，我送你一張帶簽名的。”
理智告訴江黎別人踩過的東西不能要，情感卻促使她伸手接了過來，“看在你說的周傑倫親筆簽名專輯的面子上，我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你算計我？”江黎把CD推到段澤宇桌上，“我不要了。”
段澤宇把CD推回江黎桌上，“我多嘴了，求您了，收下吧。”
“是你求我的，不是我想要的。”
英語老師從講臺上走下來，段澤宇忙說：“是，是我求你的，你趕緊收起來吧，不然一會兒就得充公了。”
江黎很淡定地將CD壓在英語書下，等老師走過去，才不緊不慢地收進書包裏。
下課後，江黎用筆戳了兩下段澤宇，說：“咱倆玩個游戲吧？”
“好啊，怎麽玩，你說。”
“我們比賽刷題，每天刷題多且正確率高的一方可以向對方提一個要求，對方必須無條件答應。”
“沒問題。”
那天之後，段澤宇和江黎為了贏了對方，拿到提要求的特權，經常學習到很晚才回家。
又是充實的一天，江黎昏昏沈沈地走出教學樓大廳，迎面一股冷風吹得她徹底清醒，她擡頭仰望天空，月朗星稀，神秘而美好。好久沒看過星空了，本想坐下來欣賞一番，零下二十七八度的氣溫卻不斷催促她快點回家。
“今天你輸了，罰你陪我看星空。”
“啊？”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沒問題啊，你行嗎？”江黎指著段澤宇那件薄薄的羽絨衣說。
“你太瞧不起我這羽絨衣了，天南地北，沒有它抗不了的冷。”段澤宇一邊說，一邊從書包裏拿出兩本厚厚的書，“咱們就坐這兒吧。”
江黎坐在臺階上，右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盯著天空，一聲不吭。
“想什麽呢？”
“我在想海子，”江黎說，“想他那句‘天空一無所有，為何給我安慰’。”
段澤宇笑了。
“你笑什麽？”
“海子跟你的氣質很不搭，你應該想想蘇格拉底、馬克思這類偉人。”
“滾！”
江黎揮手欲打段澤宇，段澤宇跑開了。她拿起地上的兩本書，塞到段澤宇懷裏，然後向車棚走去。
“不看了？”
“氣氛都被你破壞了，看什麽看，回家。”
段澤宇追上去，兩人推著自行車走出了校門。
“江黎。”
聽到身後有人叫，江黎和段澤宇同時回頭，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們看到了呂偉。他雙手插在褲兜裏，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唯獨嘴邊的那星火光明明滅滅，仿佛是來尋仇的殺手，渾身充滿了殺氣。一種不祥之感湧上心頭，江黎拉著段澤宇快步向前走去。
呂偉一路小跑至他們前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還敢這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真是佩服。”
“你也不差，還這麽陰魂不散。”江黎不想惹麻煩，但麻煩來了，她也不害怕。
“宣傳欄上的紙是你貼的？”段澤宇開門見山，單刀直入。
“明人不做暗事，是我貼的。”呂偉嬉皮笑臉，“怎麽，你才想到啊，以你的智商，不應該啊。”
“你到底想幹什麽？”
“還記得我在溜冰場跟你說過的話嗎？我說讓你後悔，就一定會讓你後悔。”
“你……”段澤宇向呂偉撲去，被江黎一把拉住。
“你答應過我什麽，還記得嗎？”
段澤宇定了定神，甩開江黎的手，滿眼怒火地瞪著呂偉。
呂偉絲毫不在意段澤宇的反應，痞痞地對江黎說：“就喜歡你這樣的女生，聰明，真實，不矯情不偽裝，有一說一，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擺臭臉。”
“謝謝！”
“等等，別著急，我還沒說完，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皮毛，你最討人喜歡的是遇強則強，遇弱更弱的性格，這一點比那些自以為是‘好學生’的男生強好幾十倍。如我們不是在傑碩遇見，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不是傑碩，我們永遠不會遇見。”
“看吧，剛誇你幾句，優越感就暴露了。”
“離江黎遠點。”段澤宇很爺們地說。
“想想我們的交換條件，你有資格這麽要求我嗎？”
“我和魏穎朦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朋友間的關照我一分都不會少，朋友以上的照顧以前沒有過，現在不會有，將來更不會有。”
“她喜歡你，全校學生都知道。”
“那是她的事，在我心裏，她只是一個小妹妹。”
“你喜歡江黎，是吧？”
呂偉毫無鋪墊的問題，頓時讓氣氛變得無比尷尬。大家都很期待段澤宇的答案，包括段澤宇自己。
“是又怎麽樣？”
江黎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她擡頭看著段澤宇。段澤宇隱隱覺得說錯了什麽，悠悠地補充道，“不是又怎麽樣？”
“只要你說不是，我保證以後再不打擾江黎。”
“我知道你喜歡魏穎朦，喜歡你就去追啊，在這兒為難我們算什麽。”段澤宇轉移話題，故意激怒呂偉，想找一個動手的機會。不過，這個機會被江黎扼殺了。
呂偉掄拳向段澤宇揮來，江黎擋在了段澤宇前面，“我不讓他動你，同樣，也不會讓你動他的。如果你們覺得這一架非打不可，等我走了再打，我不想去政教處為你們作證。”
“好，看在你的面子上，這次我不動他。”他指著段澤宇說，“我在家等你。”說完，憤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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