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自誇【二更】 太子求愛,自誇自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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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府。

溫父見溫濃吃飯的時候眼神發直, 喚她一聲,問,“在想什麽?”

溫濃猶豫了會兒, 將方氏給她安排相看的事說了, “爹爹,我在想要不要去。”

溫父將湯匙一擱,“叮”的一聲響, “去什麽去!不去。”

顯然是有些動怒了。

溫濃擡眼看他,“爹爹……”

“打我女兒婚事的主意, 都不曾與我說過哪怕一句!沒有她這樣做人的道理。”溫父吸了一口氣,說,“我要是不問,你還當真去了?”

溫濃搖頭,“也不是,只是不想與舅母有爭執, 在想怎麽應對她。”

“那好, 明日爹爹親自上門去問問你舅舅舅母什麽意思。若是要商量你的婚事, 也得先過我這一關才是, 不管是哪家的男孩子, 都得我先看了才成。”溫父一氣說下來, 神情稍稍緩和一些,看著溫濃, 冷不丁問, “你舅母是不是又疑心你喜歡雪和?”

溫濃一個激靈, 一時不知如何作答,眼見瞞不過去,只好點點頭。

“你當真喜歡雪和?”

溫父又問。

溫濃怎麽好跟溫父說她的計劃, 只好點頭認下。

溫父搖頭,“可你極少與爹爹說起他。你小時候不是喜歡過隔壁那個漂漂亮亮的男孩子嗎,你那段時間一天能跟我說起七八次來。濃濃你確定自己喜歡雪和?”

一股熱氣從溫濃的體內往上蒸騰,直燒得她耳朵都熱起來,“爹爹!我小時候哪有喜歡別人,還那麽小!”

溫父見她害羞,笑起來,“濃濃若是不記得了,爹爹幫你回憶回憶。你那時候還說,‘隔壁那個哥哥眉毛這——麽直,睫毛那——麽長,眼睛裏面還有小星星……’”

簡直是處刑現場。

不忍卒聽。

溫濃想刨個坑把自己埋了。

她惱羞成怒,“爹爹!再說,我就生氣了。”

溫父哈哈大笑幾聲,揉了揉溫濃的腦袋,“羞什麽,小時候誰沒說過傻話。而且那個隔壁的小哥哥早就不知道在哪兒了。”

不!

她昨天才收到了隔壁小哥哥的信!

所以溫父模仿的這些童言童語簡直能將溫濃羞煞。

翌日,溫父果真去了趟蘇府,回來後告訴溫濃,“你舅母介紹的那戶人家姓楊,祖上三代都是秀才,到楊小公子這代出了個舉人,還是頭名解元,等下次春闈說不定能掙個好名次回來。本事是有的,只不過楊家的本意是想要搭上舅兄,自覺配不上雪榕,不想自討沒趣,便起了這麽個念頭。”

溫濃聽在耳裏,興趣缺缺。

溫父說,“爹爹的意思是推掉。雖然楊小公子的條件聽上去並不差,聽聞長相也有幾分俊俏。但他們的用意令我不喜。日後爹爹幫你留意,會有更好的。”

見溫濃輕輕點頭,洗過的長發乖巧披散在背後,溫父笑著揉了揉溫濃柔軟的發頂,“我們濃濃也還小,不著急。”

過了幾天,溫濃收到允之的回信,裏頭簡單地說了那邊的天氣風景,還說他差事快要辦完了。隨信附上一片金黃的銀杏葉。

已經風幹了,平平整整的,上面的細褶紋路清晰可見。

梨湯在一邊給溫濃收拾書桌,見了這片銀杏葉,便笑道,“奴婢好似聽過銀杏葉有其特殊的含義,是真誠的愛意還是什麽,他莫不是在向姑娘表明心意?”

溫濃輕笑出聲,仿佛隨著呼吸帶出來那般隨意,“若是別的公子送我銀杏葉,我或許會多想一些,或者去書裏翻翻贈送銀杏葉的意思。但是允之哥哥送我銀杏葉,意思大概是他屋前有棵銀杏樹,秋天到了樹上有片葉子落下來恰好被他接到,覺得有點意思就寄給我了。”

梨湯:“……”

溫濃又說,“他要是對我有意思,就不會在信裏編個什麽看到仙女的故事了。”

這會兒溫濃忽然想起溫父調侃她的話,她兒時應當很為允之哥哥的相貌驚艷過。

那他現在長什麽模樣?

他小時候生得那樣漂亮,渾不似人間該有的樣子,長大了怎麽著也有表哥那樣好看吧?

溫濃忽然有些想見他。

她在信上回道:“允之哥哥回京後可有時間見面敘舊?總不能日後相見不相識。另外,舅母想要為我安排相看,那公子是頭名解元前途大好,只是那戶人家為的是攀上舅家的關系,而非為我這個人而來,爹爹不喜。若允之哥哥是我,家世不顯,根基不深,是否不應挑剔相看人家的用意?”

在溫濃看來,溫父是有幾分傲氣的,並且出於對她的愛護,便格外不喜楊家的用意。對蘇雪和也不甚滿意,因為他有個不好相處的母親方氏。

她擔心溫父為了她好,而有些在別人看來並不必要的挑剔。畢竟這世間最難得的就是十全十美,在她選擇嫁個好人家的時候,就不太奢望話本子裏的愛情了。

能讓她過上體面的日子就好。

不知道什麽樣的心思驅使著她,溫濃將自己的煩惱和困惑寫在信紙上,由海東青帶去了遠方。

這一次溫濃等得格外心焦。

明知要等十天,但她早早地就開始不安定起來,並且頻頻地看向窗外。

若是允之哥哥提前回京了呢?

她就可以提前收到回信了。

溫濃這樣想著,最終還是結結實實地等了十天。

拆信的時候方才有些遲來的忐忑,她將自己的婚事都寫進了信裏,是不是太不與他見外了?

罷了,先看信。

第一句便是醒目的“他配不上你。”

溫濃的嘴角開始控制不住地上翹。

她發現自己就是想聽這樣的話。

“京城中勢利者誠然不少,或出於門當戶對的考量,對家世根基百般衡量比對,世家瞧不上勳貴,實權瞧不上虛銜,大官瞧不上小官。婚事不再是兩個人的小事,變為兩家人是否能升官發財的大事。濃濃才貌俱佳——”

等等,他怎麽知道她才貌俱佳。

算了,說不定是客套客套。

正是換頁的時候,溫濃吊著一口氣去看下一頁信紙,“只囿於家世,無奈被人挑剔,可惜可嘆!不如考慮那般完全不在乎濃濃家世的人家。”

說得倒是好,但京城還有這樣的人家麽?

“譬如皇家。”

什麽鬼。

“濃濃先別急著反駁,皇家裏頭有點說道。濃濃可知元後的出生?元後並非京城人士,被皇上看中之後才由望族公孫家收養,世人只知公孫皇後,卻不知公孫皇後並非生來就是公孫家人。”

……那允之哥哥是怎麽知道的?

“因此雖說皇族看上去最為高不可攀,實則最不將出身與根基放在眼裏。畢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今日寒門庶族,明日王侯將相,都不過是一句話。皇家會對他們賞賜下去的爵位官職感興趣?並不會。他們喜歡的只是這個人而已。”

啊。

聽上去確實如此。

溫濃有些被說服了。

“如今又幸在盛世,皇權鼎盛,皇家也不必用婚事做文章來平衡權勢。便如太子殿下,他若擇偶,必是他心愛之人,而非他‘不得不娶’之人。濃濃若能得太子青睞,便不必擔心家世根基,前途一片坦蕩。”

有道理是有道理,但是溫濃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允之哥哥好像很推崇太子的樣子?

“更不提太子文韜武略,六藝精通,若是下場春闈,狀元興許就要換人來當了。”

溫濃看到這裏忍不住笑出聲來。

也不知道表哥看到允之哥哥這麽說會怎麽想。

“聽聞太子殿下潔身自好,無侍妾無通房,也不愛去煙花柳巷之地,可見其專一純情。男子向來對第一次喜愛的女子印象頗深,常常銘記一生。濃濃若想要美滿姻緣,我已為你指明前路,切勿錯過!謹記謹記!”

“……”看完了。

溫濃有些恍惚。

仿佛有個人拿著大喇叭在她耳邊吹:去皇家去皇家!找太子找太子!

這是正常的允之哥哥寫出來的信嗎?

他怎麽回事。

而且看得出來他迫切地想要說服溫濃,這一次寫信足足用了五頁紙。

為什麽允之哥哥會向她極力地推薦太子?

溫濃被這個問題困擾許多天。

直到雲荻郡主來找她玩耍,兩人合看同一本話本子。

看到最新處,雲荻意猶未盡地嘆了一聲。

溫濃突然問,“郡主,如果一個男子卯足了勁地誇獎另一個男子,是什麽意思?”

郡主點了點下巴,而後彎出一個壞笑來,問,“這兩個男子都很好看?”

溫濃想了想太子,又想了想允之哥哥小時候的樣子,點頭。

“吶,你看個這個就知道。”郡主將另一本深色封皮的話本子遞過來,嘿嘿笑了兩聲。

“這是什麽?”

“你翻開嘛。”郡主說著,替溫濃隨意翻開一頁。

只見上頭寫著,“於公子起的時候淙郎還睡著,他的袖角被淙郎壓住了。於公子心覺無奈,眼裏卻不知不覺露出寵溺來。他小聲喚來仆人,取了一把劍,將被壓住的袖角輕輕劃開。淙郎昨日累得很了,便讓他睡罷。”

溫濃眨眨眼,“於公子,男的。”

郡主點頭。

“淙郎,也是男的?”

郡主點了又點。

“所以說……”

郡主撫掌笑道,“不必驚訝,愛情來了,哪一對男男能擋得住呢?”

“可是……”允之哥哥和太子應該沒什麽交集啊?

郡主拉著溫濃的手,“沒有可是,若一個好看的公子卯足了勁地誇獎另一個好看的公子,不必驚擾他,不要露出異樣的眼神。如果可以,務必要多多鼓勵他!”

看著郡主一副任重而道遠的模樣,溫濃只覺得哪裏不對。

不應當吧?

回信的時候溫濃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郡主的話,在信上委婉問,“允之哥哥喜歡什麽樣的人?是美麗的,還是俊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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