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百合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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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皇上卻特別好伺候,金師爺建議去看看新修的水道和澇池,皇上就趁著早上涼快,跟陶墨去轉了一圈。

體貼地放陶墨回顧府午休,然後下午見了林正庸等幾個致仕的老臣。

不等暮色上來,就放陶墨回家。

昨天早上洞房的時候顧射本就溫柔,昨夜又歇息得好,今天還不累,陶墨就跟顧射在花廳裏用晚餐,袁傲策紀無敵老陶跟他們一桌,不讓顧小甲郝果子伺候,放他倆另一桌。

紀無敵咬著筷子看陶墨,看得陶墨莫名其妙:“紀門主?”

紀無敵扭頭扯袁傲策:“陶墨都見過皇上了,我也想看看皇上長什麽樣?”

袁傲策立即看向陶墨。

陶墨想了想:“我明天給皇上說說?”

紀無敵撇嘴:“我才不想正式見他!我們輝煌門跟朝廷勢不兩立!”

陶墨被難住了。

顧射沈吟道:“不如你請皇上吃頓家宴?”

陶墨不情不願:“那你不是就要作陪?”

顧射一笑:“說你是小傻瓜,你還不認。你不妨等他來了看看?”

吃完晚餐,陶墨還想商量商量明天怎麽接駕,顧射道:“皇上來不來還不定呢!”

陶墨覺得也是,就跟顧射回了房。

剛進屋,顧小甲就帶人送了浴桶來。

陶墨自從昨夜聽顧射說他是小妖精,就不再為自己的身材自卑了,當著顧射的面,大大方方脫衣入浴。

顧射看著,眼神就變了,扔下自己那桶水,走過來擡腳就往陶墨的浴桶裏跨。

“弦之弦之!你做什麽?”

看著陶墨推拒的雙手,顧射一臉無辜的委屈:“只是想和你共浴而已。”

陶墨看著那種從來沒有在顧射臉上出現過的表情,感覺不可置信:“弦之,我怎麽覺得成親以後,你象變了一個人?”

顧射一怔,隨即理直氣壯地說:“那也是你讓我變成這樣的。”

陶墨扶額頭痛:“這一桶水怎麽洗兩個人?”

“你沒試過怎麽知道不能?”

顧射說著,一只腳就已經跨進來。

陶墨氣急敗壞:“弦之!”

顧射另只腳也跨進來:“你看,你成親以後也象變了一個人。你以前性情溫和,何曾這般大喊大叫過?”

陶墨無語,只好眼睜睜看著顧射坐進來,桶裏的水立即溢出來,滿地都是。

被顧射抱在懷裏,他窘迫地微掙,顧射卻更加用力地抱緊。

他正想抗議,卻聽到顧射“嘶”地一聲,他偏頭一看,顧射眉頭緊皺,顯然十分痛苦。

陶墨急了:“弦之!你怎麽了?”

顧射皺眉道:“不要動,一動我就忍不住了。”

陶墨這才發現顧射的身體起了變化。

“我們……”陶墨覺得實在說不出口,可是又不能這樣下去,“還是去床上。”

話音剛落,顧射刷地站起來,就來撈他。

“先擦幹。”

顧射胡亂擦了幾下,把毛巾一扔,就坐到床邊,眼巴巴地看著陶墨,那眼神,就象是等著主人餵肉吃的小狗。

陶墨一過來,就被他壓倒,鋪天蓋地的吻就落下來。

這是他們第二次了,顧射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更加得心應手。他本就聰明,他的聰明又不限於書本,陶墨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弄迷糊了,全然不知道自己是誰、在何處、在做什麽?也就剛開始還有一點點清明,後來就隨顧射擺布去了。

等到雲停雨歇,陶墨還迷糊在那裏。顧射將他抱到剛才的浴桶裏,蹲下來給他清理了一下。

他被涼水一冰,這才緩緩睜大了迷蒙的雙眼。

被他霧濛濛的目光一掃,顧射心中一悸,居然想再撈他出來回床上去。

幸虧他自制力一向很好,立即平靜了聲音哄勸道:“再去那個桶裏涮一涮。”

陶墨看了看他:“你還沒洗。”

“你先洗,你洗完我再洗。”

陶墨搖頭:“那水就臟了。”

“你都洗過了,只是去涮一涮。”

“那也是涮過的水了。你愛潔,你先洗。”

……

兩個人為誰先洗爭執了半天,最後顧射惱了,刷地站起來:“一進門就不聽話了。”

顧射一惱陶墨就服軟了,盡管心裏委屈,還是乖乖閉嘴,過去涮了一涮。

重新回到床上以後,陶墨就覺得很慵懶,不想動。

顧射洗完以後,叫了人來擡走浴桶,也躺上來,手裏拿了陶墨一縷頭發玩。

“舞文?”

“嗯?”

“舞文。”

陶墨側過身子看他。

顧射把頭發湊到鼻端嗅了一下:“舞文。”

陶墨向他挪了一下。

顧射擡手攬住他,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不動了。

四月二十七的夏夜,下弦月彎彎地掛在天上,既象微翹的嘴角,又象魘足的眼睛。

不用說,次日清晨,陶墨又頂了一頸子紅印去見皇上。

皇上看到陶墨這個樣子,不由得表情一抽。陶墨也有點尷尬,畢竟,這已是連續三天這樣了。

好在黃公公很有眼色,立刻問陶墨今天可有什麽安排?

陶墨趕緊開口邀請皇上赴家宴。

皇上顯然非常意外,但他並沒有多問,就答應了。

陶墨立即出去,叫郝果子告訴顧射準備接駕。

回到房中,皇上問:“丹陽可有什麽景物好的所在?”

陶墨想起龍王廟,清明那天和顧射一起走在田間所見的美景實在是讓他記憶深刻,就領皇上去了。

走了沒多遠,黃公公道:“這不是去殷家壩於家的路麽?”。

陶墨也想起來了,皇上去過殷家壩的。

他不禁羞愧起來:“微臣太無能了。”

皇上微笑道:“無妨,上次去的是於家,沒有去龍王廟。於家和龍王廟還是不一樣的。”

陶墨感激地謝皇上:“皇上太聖明了。”

這麽聖明的皇上,國家治理得好,又平易寬容,若是不跟他搶弦之,就完美了。

但是,人無完人,總的來說皇上還是個好皇上。

就在陶墨的感激中,龍王廟到了。

陶墨一下車就傻了,桃花杏花李花全都落了,藍天萬裏無雲,深深淺淺的水田全都變成了一面面鏡子,折射著陽光刺人的眼。

別說美景,簡直連眼睛都睜不開。

“這——”

黃公公忍著笑:“敢問陶大人,美景在何處?”

陶墨尷尬道:“清明那天來勸農的時候,真的很美。”

皇上從車上下來,似笑非笑地掃了陶墨一眼,就進龍王廟去了,陶墨連忙跟上。

皇上回頭問:“陶愛卿,你可知罪?”

陶墨心虛地:“微臣知罪。”

皇上瞇起眼睛:“該怎麽罰你呢?”

陶墨不敢說話。

進到龍王廟裏,廟祝迎上來。因為皇上等人穿著常服,廟祝只認識一面之緣的縣令,就跟陶墨打招呼:“陶大人來了。”

陶墨問:“怎麽只有你一個?”

廟祝道:“日常就小老兒一個,灑掃兼上香。有個節會,自會有信眾來幫忙。”

陶墨一看這情形,頭愈發痛起來,只好問:“可有幹凈的房間?能暫坐的。”

皇上擡手止住他:“不必了,剛從馬車上下來,不想再去屋子裏邊。你給我講解講解就好。”

陶墨其實對這龍王廟並不知道什麽,上次來,只許了願、寫了紅布條,聽了皇上的話,求助地看向廟祝。

廟祝雖然不知皇上的來歷,但也看出此人尊貴,忙道:“小廟的壁畫是極好的,這壁畫是開國那年,一位路過的畫師畫的,雖說丹陽出才子,可此後丹陽多少才子?都讚它呢!”

皇上和陶墨便去看,陶墨一看那幅觀音像就癡了,那觀音身披輕紗,白紗隨風飄蕩,就像活的一般,端的是線條流暢飄逸,用筆如神。

皇上見陶墨癡癡不語,一攬陶墨的肩膀:“弦之畫得比這如何?”

陶墨如夢初醒,忙轉身弓腰:“風神不同,無法相比。”

皇上訕訕地放下手,冷哼了一聲道:“世人多信神佛,神佛真的能庇佑世人麽?”

陶墨道:“大約無力左右自己命運的人,總會希望這世上有神明慈悲。”

“那你呢?”

陶墨遲疑道:“微臣不信,但微臣希望有。就像這庭間的許願樹,人都說將願望寫在紅布條上,系到樹枝上,願望就能成真。微臣雖不信,微臣也寫了。”

“哦?”皇上來了興趣,“去看看。”

兩人來到樹下,皇上問:“你寫的是哪個?”

陶墨把自己寫的那兩個找出來給皇上看。

皇上看了笑起來:“有意思。你是忠君愛民的癡情人了。弦之寫的是哪個?”

“弦之沒有寫,他不信。”

“弦之倒是我的知己了。不過我今天要和你一樣,雖不信,也還要寫。”

陶墨忙問守在檐下的廟祝,廟祝去把賣剩下的紅布條拿了出來,又獻上筆墨紙硯。

陶墨給皇上磨了墨,在一旁等著伺候他寫,卻不料皇上道:“你走開些,不許你看。”

陶墨呆呆道:“皇——你總是要走的,布條還在這裏。”

皇上又氣又笑:“那也是我走了你才能看。”

陶墨“噢”了一聲,退到廟祝身邊。

廟祝問道:“陶大人,你不是和顧公子成親了麽?這又是誰?”

陶墨看了一眼皇上,又看黃公公,看他們都不想露行跡的樣子,只好說:“是上司。”

廟祝“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須臾皇上寫好,要了梯子來,掛到高高的樹枝上。

陶墨扶著梯子,看著皇上下來,剩了最後一檔,皇上卻一腳踩空了,眼看就要摔倒,陶墨忙伸手去扶。

卻不料有人比他更快,已搶上前來,將皇上抱住。

陶墨定睛一看,竟然是老廟祝!他心中詫異,不由得看了一眼侍衛總領等人,心想難道這老廟祝也身懷絕技?竟然比皇上的侍衛總領還快!

但老廟祝站定以後,仍是那幅老態龍鐘的樣子,他就迷惑了。

皇上看了老廟祝一眼:“老人家手腳倒快啊!”

老廟祝唯唯喏喏,也不知道在囁嚅些什麽。

陶墨怕他話都說不清的樣子惹皇上生氣,把救駕有功變成有罪了,忙打岔道:“廟裏香火如此冷清,這些年是如何支持下來的?”

老廟祝卻直起了腰,清清楚楚地說道:“一年兩三次節會,就夠日常花銷了。再者十年一大汛、五年一小汛,攢的香火錢足夠修繕廟宇。”

“十年一大汛、五年一小汛?”陶墨不懂,“是什麽?”

“就是說這長江和周邊的各條河,十年就有一次大汛,堤壩倒塌、房屋沖毀、農田被淹;五年就有一次小汛,比之大汛危害小些。每到這種時候,百姓就會來龍王廟上香祈福,小廟也就能收到香火錢了。”

“堤壩倒塌、房屋沖毀、農田被淹?那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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