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百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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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家破人亡。”

陶墨緊皺眉頭不語。

皇上笑道:“陶大人又憂國憂民了。”

陶墨道:“我以為水可以飲用、可以洗衣、可以澆田,卻不知還可以為害。”

“那你準備如何?”

“等皇——你走了,我要治水。”

皇上點頭,卻又問道:“怎麽個治法?”

陶墨毫不思索:“弦之總有辦法的!”

皇上斜眼看他:“你跟弦之成親,原來是為了讓他替你治理丹陽縣的。”

陶墨漲紅了臉:“我——我自己不懂。”

“那,你懂什麽?”皇上似笑非笑。

“我——”陶墨語結。

皇上一笑:“我要看美景,你帶我到這破地方來,我還沒罰你……”

陶墨急忙要跪,卻被皇上架住:“行了行了,想想下午去哪裏?”

陶墨尷尬道:“我只到過這裏和觀音廟。”

“那你素日都做什麽?”

“就——就忙縣衙那些事。”

老廟祝插話道:“陶大人來丹陽才四個月,把丹陽的火災治理了,又把匡家的滅門案查明了,著實忙得很。”

皇上淡淡道:“你倒象陶大人的師爺。”

老廟祝道:“不敢。但陶大人做的這些事,丹陽百姓無論男女老少,都銘記在心的。”

皇上看陶墨:“你這是得了民心了。”

陶墨頓時來了勇氣,一挺胸道:“微臣一直銘記八個字:‘奉公守法、忠君愛民’!”

皇上忍不住笑了:“好個奉公守法,忠君愛民!你可別只記著其它三個,把忠君給忘了。”

陶墨莫名其妙:“怎會?我還不夠忠君麽?”

他心想:九王造反的時候,正因他一力支持皇上,顧射才會去幫助皇上,他怎會還不夠忠君呢?

皇上點點頭:“你以前是忠君的,就怕以後變心了。”

陶墨想到皇上對顧射的心思,臉色不由得一變,心想皇上若是一意要與他搶奪顧射,那也說不得,只好不忠君了。

便小聲道:“皇上也要體恤臣子,臣子才不會變心。”

皇上臉色一變:“你這是威脅?”

陶墨不語。

皇上一甩袖,就出去了。黃公公看了陶墨一眼,嘆了口氣,也跟出去。

過了一會,看見陶墨出來,黃公公小聲責備道:“怎麽現在才出來?”

陶墨無辜地:“紅布條的錢得結了啊!”

黃公公恨鐵不成鋼:“那能值多少錢?”

“就算是一文,也得給啊!”

“……”黃公公被噎,轉而又問:“那也花不了這麽長時間啊!”

“我給了一枚大錢,廟祝找零頭找了半晌。”

“給了一枚大錢還要找?”黃公公簡直不能想象。

“我的薪俸本來就沒有多少。”

黃公公閉上眼揮揮手,示意陶墨上車。

陶墨上車一看,皇上閉著眼睛坐在那裏,臉色鐵青,連他瞅都不瞅。

陶墨再看看自己那厚軟的“專座”,還是決定在車門口坐下。那裏沒有鋪椅墊,是光木板。

皇上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回到縣城,陶墨已經被顛得痛狠了,下唇都咬出血來。

車子停下,陶墨忍著痛下了車,盡量保持行動的正常。

皇上一邊下車,一邊淡淡地問:“皇上還算體恤臣子吧?”

陶墨恭敬行禮:“皇上覺得算,那就算。”

皇上冷哼一聲:“少伶牙俐齒!”

皇上走了幾步,回頭一看,陶墨還立在原地。

皇上對黃公公道:“叫他滾!”

黃公公在皇上身後朝陶墨揮揮手。

陶墨剛要走,黃公公又跑過來:“可別看著皇上生氣了,下午就不來了。不來皇上更生氣!”

陶墨“噢”了一聲:“知道了。”

雖然邁每一步都扯得生疼,但陶墨仍然挺直了身子,一步一步端端正正走出門去。

身後,皇上站在臺階上看著他的背影,臉色陰沈。

黃公公小心地開口:“這陶大人倒是有骨氣得緊哪。”

皇上不語。

侍衛總領也道:“這種人,聽說都吃軟不吃硬。”

皇上冷冷道:“朕看是軟硬不吃!”

顧射看到陶墨臉色蒼白進門來,臉色一沈,忙叫人收拾飯菜到臥房去。

陶墨道:“就在廳裏吃吧。”

顧射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來:“你怎麽搞的?”

直到進了臥房,陶墨才將早上的事告訴顧射。

顧射臉色陰沈:“虧得我早上還忙著接駕,他竟這般對你!”

陶墨低落地:“也許和皇上,不可能有好的君臣關系了。”

顧射在床邊停下來,顧小甲將陶墨平常用的軟墊放在顧射身邊,顧射輕輕地將陶墨放下。

郝果子在一旁含著淚,拿條毛巾小心地擦陶墨的汗。

顧射挨著陶墨坐下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都怪我,昨晚不應該……”

他說不下去了,眼中射出寒光。昨晚和陶墨是第二次,第一次過後,陶墨連午休都沒有,下午直接伴駕去了,也沒事。這第二次,按理應該比第一次更容易適應才對,何況陶墨昨夜又休息得很好。

他一向珍惜陶墨,每次都是溫柔了再溫柔的,陶墨痛成這樣,絕不是因為□□太粗暴。

轉頭:“顧小甲!”

顧小甲“哎”了一聲:“叫李遠是吧?”

陶墨忙道:“不要他看……”

之前,他從不覺得讓醫者看自己的身體有何尷尬,但自成親以後,他希望自己的身體只有顧射能看。

顧小甲體貼地:“叫他只開藥。”

李遠還沒來,紀無敵來了,把自己常用的藥膏找了一盒新的給陶墨。

陶墨用了以後,感覺冰涼涼的,痛感一下子沒了。

李遠來了以後,顧射就讓李遠看了看用過的藥膏,李遠說很好,不用另外開藥,繼續用就行。

顧射讓陶墨躺了一會兒。

等陶墨醒來,看到顧射拿著把扇子,一下一下地在給自己扇風。

“弦之,你……你怎麽這般好。”

陶墨心裏充滿了感激,同時心裏暗暗發誓:無論皇上如何,弦之的事情絕不能退讓!

顧射柔聲道:“你再睡會兒,我替你去。”

“不可以!”陶墨急得一下子坐起來。

顧射皺著眉看他,把他再壓到枕上:“你要信我,我不會有事的。倒是你,每次伴駕都讓我不放心。”

陶墨扁著嘴:“皇上就是沖你來的,你怎麽可以去陪他?”

顧射無奈地點點他的額頭:“小傻瓜,你何時才能明白……”看了他半晌,忽地笑道:“我認識他已經七年,他若是拿我有辦法,怎會到如今還只能幹瞪眼?快睡吧!”

陶墨還不放心:“皇上習過武的,你畢竟沒有……”

顧射打斷他:“黃廣德史光耀都自重身份,皇上何至於連他倆都不如?”

陶墨一想倒也是,便依依地:“叫老陶跟著你。”

顧射點頭:“快睡吧!”

看到下午來伴駕的是顧射,皇上臉上又一抽。

“舞文說早上帶皇上去龍王廟,惹怒了皇上,心中自責,無顏面對皇上。做為舞文的夫君,為舞文分憂乃是顧射義不容辭的責任。下午,顧射來陪伴皇上,希望皇上能稍開心懷!”

“你一介白衣如何伴駕?陶墨呢?”

“白衣啊!”顧射一笑,“既然白衣不能伴駕,那白衣顧射就回去了。舞文在發高燒,皇上要去看麽?”

皇上臉上掠過一絲懊悔,但一閃即逝。

“朕早上要看丹陽美景,陶墨帶朕去看那個一無所有的龍王廟!朕還沒有罰他。”

“丹陽的一草一木,無不傾註舞文心血,在他眼中,自然無處不美。”

“那依你之意?”

“皇上若還要看美景,由此向東,有大海;由此向西,有金陵;由此向南,有太湖;由此向北,有揚州、京城。”

“朕離開丹陽,你心裏美吧?”

“皇上明鑒。”

皇上氣恨恨地盯著他,半晌說不上話來。

許久,皇上才幽幽地道:“弦之,朕已經不敢奢望你了。”

“皇上同樣也不應奢望舞文。”

“難道就你們兩情相悅,只留朕一個形單影只麽?”

“皇上宮中,多少美少年?又怎會形單影只?”

皇上幽幽道:“都只是臉好看而已。”

顧射嘲諷地一笑:“那皇上又是如何看我二人的?難道不也是臉好看而已?”

“不一樣的。”皇上輕嘆道,“你太聰明太強大,和你在一起,有並駕齊驅的感覺。陶墨太單純太幹凈,看見他,所有的煩心事都會忘記。”

顧射沈默。

許久,他才開口:“我陪皇上去觀音廟吧!那裏求姻緣最靈。”

皇上意外:“你——不是不信?”

“我是不信,但自從結識了舞文,我變得和舞文一樣,不信——又希望有。”

觀音廟,皇上接過香,正準備下拜。

顧射幽幽道:“壞別人姻緣的事,菩薩不會應的。”

皇上一僵,半晌才拜下去。

拜完起來,他不看顧射,只低聲道:“朕求自己的姻緣。”

顧射波瀾不驚:“謝皇上。”

回到楊府,已經天色近黃昏。

“皇上若是無事,白衣顧射就告退了。”

皇上揮揮手。

顧射走出幾步,卻又聽皇上道:“慢著!”

顧射站住。

“晚上的家宴,叫陶墨來接朕。”

顧射淡然一笑:“皇上,誰來接,結局都是一樣的。”

說著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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