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百合 5

關燈
馬車停在院子裏,皇上徑直登上去。

陶墨見黃公公仍舊打著簾子,皇上也看著自己,只好也上了車。

上車之後,看了看車裏兩個側座,一個是簡單的竹涼墊,一個一看就是非常好的料子做的厚軟棉墊,陶墨直奔竹涼墊而去。皇上擡手止住了他:“那個坐墊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陶墨莫名其妙,但也沒問為什麽,就坐過去了。

坐上以後,臉倏地一紅,原來坐下來的時候,□□有不適感。

回想吃午飯的時候,顧射給他準備的,好象也是厚軟的坐墊。

雖說這是皇上的體貼,但心下還是有一點點不自在,不過想到是自己露著一頸子吻痕給皇上看,他努力把那份不自在壓了下去。

擡頭一看,車簾落了下去,又聽到外邊傳來收腳凳的聲音,陶墨愕然了:“再沒有誰了?”

皇上閉目養神:“你希望有誰?”

“並不——只是——”

“只是避嫌?”

陶墨搖頭:“也不是。皇上心悅的不是弦之?”

皇上面容一僵,沒有說話。

馬車出了楊府,駛出丹陽縣城,直奔殷家壩。

陶墨坐在那裏的時候,只是覺得□□有不適感,但馬車一駛到鄉村道路上,就覺得隱隱作痛。

他皺了皺眉,但想到顧射的體貼溫柔和驚才絕艷,又覺得都是值得的。

皇上見狀,拍拍車壁,吩咐:“慢些。”

於家早已得到消息,闔家出動,在道旁接駕。

下得車來,陶墨才發現經過了這一場顛簸,走起路來有些不自在。

皇上很快發現,並隨之慢下腳步。

到了於家,終於可以坐下了,陶墨來不及慶幸就又覺得痛苦,因為陪著皇上,他必須始終端莊嚴肅。

他倒不是坐不住的人,反之,陶正淳家教很嚴,他的儀態一向很好。但時間畢竟太長了,皇上見了一個又一個,賞了這個賞那個……

而且,他能感覺到:於家人對他有怨氣。

這是為什麽?他不知道。

只能強迫自己做一個端莊嚴肅的縣令,安靜地陪著皇上。

好在思緒可以放空,他就想起了顧射。

不知顧射此刻在做什麽?真的很想他……

一想起顧射,時間就過得很快,連皇上起身要走,他都沒發現。

還是黃公公用拂塵戳了一下他,他才茫然地看向四周,然後困窘地站起來,跟到皇上身後。

上了馬車,皇上問道:“剛才在想弦之?”

陶墨臉一紅:“坐在那裏無聊。”

皇上若有所思:“陪著我就無聊,陪著弦之就有意思麽?”

陶墨尷尬地低下頭,但沒過多久,就又突然擡起頭來,小小聲道:“其實,剛才看皇上始終從容應對,微臣好生佩服。”

皇上苦笑一聲:“其實剛才我也很無聊。當皇帝很辛苦,可恨還沒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兒。”

陶墨認真道:“一定會有的。”

“會?”皇上灼灼地盯著他。

陶墨點頭:“只不過,一定不是弦之罷了。”

“若我現在將你打進死牢,弦之不隨我回去,我就殺了你,你說他會不會隨我回去?”

“不會。”陶墨斬釘截鐵,“弦之一定有辦法讓你放了我的,他很聰明的。”

“若他沒有辦法?”

“那他肯定也寧願陪我一起死。”

“那若是換過來,我把弦之關起來,你會不會——拿你自己來換弦之的平安?”

“也不會。我不會拿自己的屈辱,來換弦之的心碎、換我的生不如死、換皇上的一世英名盡毀。”

“嘴硬!難道你不怕死?”

陶墨臉色發白:“怎能不怕?只是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皇上自嘲地一笑:“你如此天真,我都不忍心打破你的美夢。”

他拍拍車壁:“停車!”

車子停下來,皇上對陶墨道:“去找弦之吧!”

陶墨掀起車簾,卻一怔,原來並沒有到縣城,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暮色又已漸漸四下裏圍上來。

但他還是向皇上施禮:“謝皇上!”

他甫一跳下車,馬車便駛走了。

他想:跟著馬車走,肯定能回到縣城。

不等他舉步,身後傳來了碌碌的馬車聲。

他向道旁讓讓,讓馬車先過,馬車卻在他面前停下了,他這才發現是顧射的馬車。

“弦之?”

陶墨喜出望外。

顧射挑起車簾,嘴角向上翹得十分明顯,陶墨不等顧小甲放好腳凳就爬上車,高高興興地坐到顧射身邊。

“弦之,你怎麽會在這裏?”

顧小甲在外邊撇嘴:“笨!當然是一直跟著你啊!你跟皇上到哪裏,公子就跟到哪裏。”

陶墨恍然:“怪道皇上會在荒郊野外趕我下車,原來他知道你在後邊!”

顧射佯嗔:“眼裏只有皇上,都不看我!”

陶墨急忙辯白:“我不知你在後邊,因此才不看你,但我心裏一直想著你的。”

顧射眼睛一亮:“想我什麽?”

“想你現在在做什麽?是不是也在想我?想得皇上站起來了都不知道,被黃公公戳了一下,好生痛楚!”

顧射皺眉:“戳哪裏了?”

陶墨指了指腰側。

顧射看了看陶墨身上僅有的紗衣,只好攬了他在懷裏,輕輕摩挲被戳了的地方:“回去我看看。”

等陶墨解開衣裳,顧射看到陶墨腰眼上有一塊淡淡的青痕。

顧射眼神就一冷。

陶墨忙道:“黃公公是好意,不想我被皇上降罪。”

顧射淡淡道:“那就只好怪皇上,不是他讓你伴駕,你怎麽會受這種罪?”

陶墨搖頭:“我不覺得是受罪。皇上來了丹陽,我是丹陽縣令,伴駕是理所應當。再說,我不去,皇上就會讓你去,我,我才不想你去陪他。”

他一眼不眨地看著顧射說完這番話,輕輕靠過去,臉挨著顧射的臉。

顧射用臉蹭蹭他的臉,柔聲問道:“我若是去伴駕了,你會怎樣?”

陶墨雙臂摟住顧射脖頸:“我會吃醋。”

顧射心神一蕩,攬著陶墨的雙臂驟然收緊。

恰在此時,房門被敲響,顧小甲的聲音:“公子,是現下擡浴桶還是等等?”

顧射忙放開陶墨,一邊幫陶墨掩好衣裳系腰帶,一邊道:“現下。”

熱水擡進來,陶墨偷偷看顧射,看他徑自脫了衣服跨進去,享受地閉上眼睛,便松了一口氣,也脫衣入浴。

其實顧射在縣衙養傷那段時間,他為顧射擦身,每天都會看到顧射的身體,但那時他心系顧射的傷,沒有任何綺思,而且他自己衣著整齊,也沒有生出對比之心。

早上把兩人的身材一對比,他便生出了自慚形穢之心,希望顧射少註意到他的身材。

草草洗了下,趁顧射還沒有睜開眼睛,他擦幹身體把衣裳穿上。

他剛坐下梳頭,顧射就睜開了眼睛,他不禁慶幸自己時機把握得好。

終於躺到床上,陶墨舒展了一下四肢,便向顧射靠去。

誰知顧射一揚手,一張嶄新的夾被落在陶墨身上,薄薄的夾被隔開了兩人。

而顧射自己,則蓋上了一條舊夾被。

陶墨一看這條新夾被,明顯是兩個人用的大被子,何以顧射不跟他同被而眠?

“弦之。”

兩個字喚得千回百轉,說不盡地委屈。

顧射看向陶墨,柔聲道:“你也累了一天,需要好好歇息。”

所以才想抱著你睡啊!

陶墨心裏想著,卻不好意思說出來,只是撅了嘴不語。

顧射只好繼續哄道:“你畢竟不是女子,早上剛有過一次,下午又受了累,晚上再……只怕你明天要拄著拐走路了。”

陶墨嘩地一聲掀開被子坐起來:“我哪有……”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又低下來,“我只是想抱著你睡而已。”

顧射一怔,臉不由自主有點紅:“我睡相不好,只怕害你睡不熟,你明日還要伴駕。”

陶墨莫名其妙:“你在縣衙養傷那些天,哪裏睡相不好?不起夜不打呼不磨牙不流口水不放屁不說夢話,簡直好到不能再好!”

顧射幹脆用舊夾被將自己裹成了一顆繭子:“快睡吧!”

陶墨瞠目結舌,半天才說道:“你幹嘛這樣?好象我是個采花大盜,要強迫你一樣。”

顧射翻了個身,留給陶墨一個後背:“你不是采花大盜,可你是引誘我變成采花大盜的小妖精。”

“……”

陶墨悻悻地躺回去,心裏既失落卻又有點甜絲絲的。顧射說他是小妖精呢!可見顧射並不嫌棄他太瘦了。

第二天一大早,陶墨因為惦記著伴駕的事,所以早早就醒了。

一看身邊的顧射,還睡得正熟,朦朧的陽光灑在他臉上,好看得無法形容。

他撐起身體癡癡地看,忍不住就俯首親了一下。

不及離開,身體被一股大力拉下,貼在顧射胸前,顧射的眼睛也隨之睜開,灼灼地看著他。

“小傻瓜。”

顧射的聲音低沈而慵懶。

陶墨臉紅了:“我才不是。”

顧射將他的頭按到肩上:“在我心裏永遠是。”

陶墨窩在顧射的肩窩裏,明知該起床去伴駕了,卻還是舍不得離開。

顧射側頭,撩開陶墨的頭發,在修長的脖頸上吮了一個紅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