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撥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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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掠上來:“老陶在催了。”

秋水凝喚一聲“陶墨走了”,兩人一起扶著陶墨掠下來。

被兩個人扶著,顯然比被秋水凝扔來扔去要更象飛翔,但陶墨並沒有喜意,也沒有說任何道謝的話。

秋水凝心下不解,但也覺得不好意思去問,免得傷了安然的面子。

陶墨還沒有上車,便聽到車聲轆轆,從來處奔近。

陶墨收回要踩上腳凳的腳,向來處望去。

老陶催促:“少爺上車吧!別被人看見你離開丹陽。”

陶墨搖頭:“是顧射的馬車。”

秋水凝疑惑:“剛才看他還在墳場那邊,不可能這麽快。”

老陶也道:“馬車的聲音不都是這樣的嗎?”

陶墨喃喃道:“我不知道,但這就是顧射馬車的聲音。”

車近了,真的是顧射的馬車。顧小甲把車趕得非常快,象飛一樣。

陶墨喜上眉梢,迎上前去:“顧射!”

顧小甲急忙勒住馬,免得撞到他。

“我家公子不在車上,公子讓我接你去見一個人。”

陶墨不等顧小甲放腳凳,就往車上爬。

老陶從陶墨的馬車裏掠出來,一把扯住陶墨:“顧公子讓我家少爺去見什麽人?”

顧小甲為難道:“這——見了就知道了。”

老陶皺著眉不松手。

顧小甲又道:“還請秋姑娘一起去。”

老陶回頭看了看秋水凝,松開了手。

剛才他是有意不跟陶墨上山去的,一者霍楚雄需要監視,二者給陶墨和秋水凝創造獨處的機會。

和秋水凝一起追蹤霍楚雄的日子裏,秋水凝向他表示暫時不考慮婚姻大事,但回來的這些天,他卻又覺得秋水凝仿佛對陶墨是有意的。

顧小甲並沒有把陶墨載到墳場,因為顧射就騎著馬在路口等。

見到馬車回來,他跳下馬,來扶陶墨。

秋水凝在一旁驚奇地:“他那麽高,還需要你扶?剛才他從車上跳下來,跳得可靈活了!”

陶墨臉一紅,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顧射不理秋水凝,只對陶墨道:“剛才那女子,是婧公主。公主來丹陽查一件事,需要縣衙相助。”

陶墨一聽就知道今天走不了了,只得抱歉地看秋水凝。

秋水凝嘟起嘴:“什麽破公主,她自己去查就好了,幹嘛還要拉著陶墨!”

說是這樣說,還是下馬跟到陶墨身邊來。

顧射領他們到路邊小樹林裏去,馬車的車簾已經搭起來,剛才的女子正坐在車裏悠然地品茶。這荒郊野外,也不知道她從哪裏弄來熱水,手中的茶竟然剛剛沏好,散發著宜人的茶香。

顧射向那女子施禮:“回公主,這位就是丹陽縣令陶墨,這位是匡正一和林氏夫人的義女秋水凝秋姑娘。”

陶墨聽說這就是公主,趕忙跪下磕頭。秋水凝長期隱居,對這些禮節不懂,看陶墨磕頭,就跟著跪下磕頭。磕了兩個頭,突然想:這好象是拜高堂。

臉不由得就紅了。

磕完三個頭,她就站起來。誰知道站起來一看,陶墨還跪著,忙又跪下去。

婧公主笑道:“看把這兩個年輕人拘束的。起來吧!”

顧射就把陶墨扶起來。

婧公主向秋水凝招手,秋水凝不知害怕,大大方方過去。婧公主執著秋水凝的手,仔細打量,笑道:“你是林曦的義女?生得真好看,倒像是她的親生女兒。”

陶墨想起趙銳說林氏夫人和婧公主姐弟頗有交情的話,不由得插嘴道:“林氏夫人就葬在下邊,公主可要去看?”

婧公主點頭道:“當然要去。”又問秋水凝:“幾歲了?”

秋水凝搖頭:“我不告訴你。”

哐啷一聲,婧公主身後一個中年人抽出佩刀:“大膽!竟敢違抗公主!”

秋水凝一看,竟是打聽匡家墳場沒有墓碑那座墳的中年人,不由得臉色一變:“你是什麽壞人?你想幹什麽?”

婧公主擡手止住中年人,對秋水凝說道:“我和你義母,也是很有閨誼的。你陪我去看看你義母吧!”

秋水凝不解:“有什麽?什麽皈依?你們信佛麽?怎麽沒有聽義母說過?”

陶墨小聲道:“閨誼,就是——”

不等他說出口,顧射將他一拉,他疑惑地住了口。

婧公主笑道:“就是說我和你義母感情好的意思。”

秋水凝不信:“我怎麽看你沒有一點點難過的樣子?”

婧公主微微一笑,並不尷尬:“有時候,難過並不放在臉上的。”

秋水凝將信將疑:“那——好吧。我權且信你。”

婧公主松開秋水凝的手,向後一靠,就有人上來放下車簾,坐上車轅。

陶墨見秋水凝猶自站在車前,不知道婧公主這是要走了,忙喚了一聲:“秋姑娘!”

秋水凝跑回來:“陶墨。”

顧射將陶墨往身後一扯:“公主要去看林氏夫人,還請秋姑娘帶路。”

秋水凝不高興地看了顧射一眼,跨上馬走了。

顧射陶墨落在眾人身後,顧射輕聲對陶墨道:“你少跟婧公主打交道,她要做什麽,隨她去便是。”

婧公主的侍者們幾乎都回過頭來看他。

陶墨想到習武之人大多耳力都比較好,不由得疑心這些人都是高手。他連忙扯扯顧射的袖子,輕輕擺擺手。

顧射卻一把抓住他的手:“哪裏來的血?”

又看看他撕裂的衣擺,皺了皺眉頭。

陶墨心虛地小聲解釋:“我只是不放心你。”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顧射偏偏懂了,不快地:“你才最讓人不放心。”

到了林氏夫人墳前,婧公主並沒有陶墨想象中的久久佇立,而是看了一眼,就轉過頭來問陶墨:“那座沒有墓碑的墓是誰的?”

陶墨看向秋水凝,秋水凝低下頭,踢著地上的土塊:“不知道。”

中年人彎腰施禮:“既然連秋姑娘都不知道,不如挖開看看。”

秋水凝臉色一變:“你敢!”

中年人道:“既與秋姑娘無關,秋姑娘又何必幹涉?”

秋水凝一噎。

陶墨道:“無故挖人墳墓,只怕不妥。”

中年人喝道:“公主要挖,你個小小的丹陽縣令,也敢阻攔?”

陶墨道:“公主身為先帝之嫡女,身份高貴,素以民脂民膏厚養之。微臣不曾聽聞哪朝哪代供養公主,是讓公主掘百姓之祖墳來彰顯尊貴與威望的。”

婧公主意外地看著陶墨:“剛才看你,只覺得其神疲憊、衣衫襤褸。不料也是伶牙俐齒。”

“公主謬讚,微臣愧不敢當。微臣只是據實回覆而已。”

“倘若——”婧公主語含深義地看陶墨,“我有必須要挖的理由?”

“公主不妨說來一聽。”

中年人不忿地:“大膽!你以為你真攔得住公主?”

陶墨毫不退讓:“攔公主的,不只有微臣,還有天理王法和天下百姓悠悠之口!”

婧公主擡起手來,中年人閉口退後幾步。

“陶縣令跟我來,其他人等先退下。”

顧射和秋水凝都望向陶墨:顧射擔憂而無奈,秋水凝則感激而期待。

婧公主走到馬車前,取下馬車側座上的軟墊,扔到地上:“你且坐下。”

陶墨一看,婧公主已經端坐在馬車內,自己若坐在地上,勢必要非常努力擡起頭才能看見她,便搖頭道:“謝公主。微臣站著便好。”

說著,把墊子撿起來,放到車轅上。

婧公主也不以為意,只淡淡道:“那便站著吧!”

陶墨問道:“公主剛才說有必須要挖這座墳的理由?”

婧公主掠了掠鬢邊的發絲:“我疑心這座墳裏葬的是我的姐姐薇公主。”

陶墨大吃一驚:“公主逝去,豈非大事?怎能連葬在何處都不知道?”

婧公主皺眉道:“此事說來話長。

18年前,我只有15歲,我姐姐薇公主18歲。

我倆都是母後嫡生,父皇愛如珍寶。平日裏,我好習武,我姐姐好文。我經常跟父皇打個獵賽個馬,姐姐就跟著母後學琴棋詩畫。

有一天,姐姐突然暈厥,父皇母後都急壞了,趕緊叫太醫來,結果太醫診出孕脈。

要知道我有時候還跟父皇出去,姐姐可是一直都在宮裏。平時她能見到的男子,只有她的侍衛徐磊,可是徐磊根本近不了她身邊一百步。

父皇當然暴怒,問她孩子是誰的?姐姐堅決不說,只求讓她生下這個孩子,然後攜子出家。

父皇說你不說實話,這孩子就留不得,即刻叫太醫煎了墮胎藥來逼她服下。

姐姐只得說了一個名字,父皇一聽了不得!那個人是一個邪教的教主,一向宣稱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婦婦都是狗屁,天地間只有自己是最尊貴的。

父皇派人剿了幾次這個邪教,都無功而返。

父皇就問她是怎麽認識這個秋教主的?

姐姐說:徐侍衛說曲江每月十五晚上很好玩,她就讓徐侍衛帶她去玩,然後就碰到了這位秋教主。秋教主當時瞞著姐姐,說他是一介白衣,姐姐信以為真,就叫他秋公子。兩人相談甚歡,秋公子說他喜歡十五夜的曲江。

姐姐回來以後,又想再去,又怕再碰到秋公子,父皇一向教導我們:公主的婚事只能是國家大事的棋子,姐姐也知道她的婚姻只能交付給江山社稷,由不得自己做主,所以第二次專門選在十四日夜晚去了,沒想到還是碰到那位秋公子。秋公子還假裝驚訝地說自己只是隨意更改了時間,沒想到還能碰到姑娘,真是有緣。

姐姐見人家一眼看出自己是女扮男裝,十分心虛,就不再出宮了。

徐侍衛見姐姐不能出宮,郁郁寡歡,建議姐姐改去城西異族人聚居的地方玩。姐姐深以為然,沒想到又碰到秋公子,這下不用說她也知道了,人家是在等她。”

陶墨由衷地:“公主你這樣美,你姐姐肯定也很美,那個邪教教主一見鐘情,也不稀奇。”

婧公主冷笑道:“可惜他初始並不是打算談情說愛的。徐磊其實早就入了邪教,是教中的什麽護法。徐磊正是受了秋教主的命,騙我姐姐出宮,好當做人質!”

陶墨一驚:“那他為何不扣下公主,還要讓公主平安回宮?”

婧公主嘆道:“這就要問他自己了。倘若他一見鐘情之後,就此硬扣下姐姐,也就沒有後來的事了。”

陶墨急忙問:“那——後來呢?”

“姐姐發現秋教主是有意等她之後,就急著回宮,卻找不到徐磊。要知道姐姐沒有習過武,她自己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去。

秋教主見姐姐慌亂,就向姐姐說,他對姐姐一見鐘情,這些天見不到姐姐,他一直度日如年。

姐姐那時候還不知道那個秋公子是什麽人,只以為他真的是一個閑散的富家公子,就對他說不可能,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的。

秋教主就問,倘若你能做主呢?姐姐不敢答話。秋教主就說:我看你也沒有看不上我的意思,為什麽不能和我在一起?姐姐說婚姻大事豈能私自做主?秋教主一再表白,姐姐一再拒絕。秋教主一怒之下,把姐姐擄回了他的住所,強行玷汙了姐姐!”

“啊!”陶墨驚得眼睛睜好大,“這怎麽可以?與禽獸何異?!”

婧公主嘆道:“他要是就此扣下姐姐也就好了,或者說姐姐就此認命,也就罷了。可惜姐姐仍是喊著要回去。秋教主心下又一軟,就把姐姐送了回來。

姐姐回到宮裏以後,徐磊還每天給他們傳遞書信。

然而沒有多少日子,姐姐就暈厥了,這件事就被父皇知曉。

父皇明面上安撫姐姐,說姐姐是他的乖女兒,以姐姐一人,若能招安這個邪教,也算姐姐為國為民捐軀了。姐姐很高興,我才知道她其實也是心悅秋教主的。

可是真到了招安那天,父皇卻在背地裏埋伏了很多人。

秋教主一個人來了,父皇問他怎麽是一個人?他說他不來,對不起姐姐;他要帶教眾來,對不起教眾。只有這條命是他自己的,所以他一個人來了。”

陶墨懵了:“他知道先皇要殺他?”

作者有話要說:

一件不太令人愉快的事情要告訴大家:

一會兒上班以後,我要去參加省公司的一個培訓,為期一周。

培訓地點在秦嶺山中,一則天天上課上到晚上九點,二則信號不好,三則因為新來了一個工作狂領導所以我的存稿已經沒有了。

所以更新……只好看緣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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