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滅門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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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匡水凝滿臉漲紅,又把劍抽了出來,“陶大人,我義母不可能不反抗!他在騙人!必然是他見色起意,對我義母用了強!”

李遠苦笑一聲:“我何必騙你?我雖然暗戀林曦十年,但也不是那種見色忘義之徒,又怎麽會做強迫之事?”

陶墨溫聲道:“是真是假,且等以後分辨,先讓他說完。”

匡水凝咬著嘴唇重新坐下。

李遠澀聲道:“那我,接著說吧!”

其實,做到一半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這是匡師兄的局。他給我喝的酒裏邊下著藥,林曦的樣子,也明顯是中了迷藥。浴池裏點著的熏香,我認得,有催情的功效。

他想要做什麽,我已經管不了。哪怕是馬上拉我去淩遲,我也心甘情願。

我沒有想到的是,林曦居然有落紅!

她已經嫁給匡師兄十年,當了整整十年的匡夫人,居然還是處子之身!

我震驚之餘,想等到匡師兄進來抓奸的時候質問他,卻一直沒有等到。

後來林曦清醒過來了,她哭著求我趕緊走,以後不要再見她。

她說匡師兄是她的至愛,出了這種事,她只有死了。

我說匡師兄既是你的至愛,你嫁給他十年,何以還是處子?

她垂著淚說,你匡師兄雖然有病,可是他對我很好很好。

我說這次就是匡師兄騙我進來的,他給我喝了攙□□的酒,這支熏香也有催情功效。

她不信,說我騙她。

我沒辦法,只有走了。

第二天我又上門,想當面質問匡師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結果被拒之門外。

我又去匡師兄的醫館裏守著,沒想到他也不見我。

我本就心系林曦,經這一次以後,更加放不下她,整天心心念念都是她,很快就病倒了。

病很重,病得快要死掉。

師父給我診病,說我是心病。我瞞不過師父,就把事情全都告訴了他。

師父沈吟許久,才說,聽匡府的下人說,林氏夫人有孕了。

我如遭雷擊,她懷的是我的孩子啊!

又過了好幾個月,林曦生下了愛山。

愛山滿月的時候,我不請自到。匡師兄正抱著愛山給人顯擺,見我來了,非常尷尬也非常生氣,但是沒有辦法趕我走,我就看了一眼愛山。

那是我兒子,長得真象我。

我想:就算以後不能再見到林曦,我就這樣遠遠地守著她也好。反正匡師兄不舉,她這一輩子就我一個男人,那她也算是我的女人。我就在丹陽,守著我的女人和孩子。

沒想到幾天以後她就來找我,哭得說不出話來。

她說原來匡東一是斷袖,這些年來一直和趙銳在一起,虧得她還以為匡東一不舉,為他守身十年。結果匡東一為了借種求嗣,竟親自設計讓她失貞。

這時候師父突然進來,嘆著氣說:“他在京城的時候就和一名官員來往,你都不知麽?怎麽還嫁給他?”

林曦哭著說:“我不知道。那年我病得快死了,是他救了我。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心裏都是他。後來他辭官回丹陽的時候,向太後求賜婚,我還以為我和他是兩情相悅。”

師父問:“那你現在怎麽辦呢?”

林曦說:“我要跟匡東一和離!”

我說:“你和離以後,倘若不嫌棄我,我等著你們母子。”

林曦走了,師父說她肯定和離不了,匡師兄不會答應的。

後來果真如此,匡師兄說林曦可以走,愛山得留下。

林曦舍不得愛山,只好留在了匡府。

但是她和匡師兄始終兩下裏居住,相敬如賓。

有機會我們就在我一個別院裏相會,她會帶愛山來見我。

前年林曦又有過一次身孕,不想被匡師兄知道,給她下藥使她滑胎了。多虧了師父那時候還在,指點我給她調理好了。

我一直恨匡師兄,他和趙銳兩情相悅,為何要拉著林曦陪葬?

這一次我是去外地采購一些珍貴的藥材,想趕著明天清明回來給師父上墳,沒想到一回來就聽說……

李遠走了,顧射問陶墨:“你可信李遠?”

陶墨道:“我信,但一面之詞不能成為證據。”

顧射道:“問趙銳不就明白了?”

匡水凝低聲道:“我信。”

陶墨訝異之極:“你剛才……”

匡水凝道:“剛才,我是一時接受不了。但是現在想想,義父義母之間,這幾年其實就像他說的那樣,非常生分。我在師父那兒學藝,義父從來沒有看過我,只有義母來。義母前些年還會說義父忙,後來她自己也不提義父了。今年過年我還回過家的,義父根本不理我,卻在背後教愛山,說義母並不愛愛山,他才是對愛山最好的人。我當時就覺得義父太奇怪了,哪裏有父親這樣教親生兒子的?”

陶墨道:“你說得有理,還有嗎?”

匡水凝道:“還有那趙銳,我認得。義父說那是他至交好友,我總覺得親密得過分,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顧射問:“那麽收養你,是你義父的意思還是你義母的意思?”

“當然是義母的意思,否則義父為什麽不管我?”

“你的親生父母是什麽人?”

“我不知道。沒有墓碑,義母也不告訴我。”

“你親生父母葬在何處?”

“義母不讓我說。”

老陶推門走進來:“秋水凝秋姑娘。”

“你——”秋水凝驚愕地站起來,“怎知我姓秋?”

老陶笑道:“教主和姑娘一交手,就疑心姑娘是九華神尼門下。打發了人去問神尼她老人家,老人家對我魔教一向親近,就把姑娘的事情都說了。”

秋水凝低下頭:“你們既已知道了,我也不多說。當年我父母死的時候,我還很小,什麽都不記得。是義母一直養育我教導我,又送我到九華山學藝。她一直叮囑我,不要讓人知道我的身世,不是我有意相瞞。”

老陶搖頭道:“姑娘的身世,姑娘若不肯說,只怕永遠也沒有人知道了。因為神尼也不知道,只說你義母當年送你去的時候,叮囑說你身世不一般,最好隱世而居,不要蹈足紅塵。”

秋水凝茫然道:“義母也是這般給我說的。”

陶墨道:“秋姑娘的身世,既一時片刻不能揭曉,不如先去找趙銳。”

顧射道:“我陪你去。”

秋水凝忙站到陶墨身邊:“我也要去。”

顧射似笑非笑:“你去做甚?”

秋水凝道:“查真兇,為義母報仇。”

顧射嗤道:“這趙銳既是你義父的情人,問訊之時難免問及□□,你一個少女,去做什麽?”

秋水凝不服氣:“那你呢?”

顧射悠然道:“我已成年。”

秋水凝又看陶墨:“你頭發沒有完全束起來,你還沒有成年!”

陶墨爭辯道:“我只是還沒有行冠禮而已。”

“那你為何不行冠禮?定是你生日還沒過!”

“生日雖沒過,可也差不了幾天了。再說我是縣令,怎好不去?”

“我沒說你不能去,你是縣令,當然要去啊!只是你既去得,我當然也去得。”

陶墨為難地看顧射。顧射悠然道:“去便去罷!又不是你我要報仇。趙銳若是礙著有姑娘家在,有什麽話說不出口,耽擱的也是秋姑娘的恩仇。”

“我——”秋水凝頓時語塞,“不去就不去。”

她轉身搖著陶墨的袖子:“我信你,一切就都拜托你了。”

陶墨道:“你放心。”

顧射站起身來:“走罷!”

“在想什麽?”顧射輕聲問道。

陶墨誠實地:“在想趙銳。”

“你認得他?”

“元宵節,在城隍廟見過。他和匡東一在一起。”

“感覺如何?”

“我不喜歡他,我不喜歡那種短須。”

是的,那種和黃廣德一模一樣的短須。如果不是黃廣德,爹爹怎麽會死??

顧射似有些意外:“難得見你不喜一個人。”

陶墨內疚地:“其實我並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只是因為胡子就不喜歡他,我是否很不講理?”

“當然不是。”

陶墨睜大了眼睛:“為何?”

“看到貌美之人心生喜愛,看到貌寢之人心生厭惡,這是人之常情。”

“可是趙銳並不醜,甚至——可以說有些風度。”

“甲之蜜糖,乙之□□。你既厭他,他就是醜了。”

“哦?”陶墨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卻偏偏覺得十分入耳,不由感激得看著顧射。

不等他說什麽,便聽到顧小甲喊:“公子,到了。”

下得車來,聞見一股香油味兒,這才看見一家鋪子,門頭上懸著一個“趙家香油鋪”的匾。

進了門,夥計看見是顧射和陶墨,急忙往裏間讓,又去喊掌櫃的。不多時,門簾一動,陶墨以為是趙銳來了,進來的卻是一個四十餘歲的婦人,花白頭發一絲不亂,渾身上下整潔爽利。

顧射和陶墨急忙站起來,婦人彎腰行禮:“見過顧公子,見過陶大人。”

來了丹陽兩個多月,只要是陶墨和顧射在一起,除了秋水凝的義母林曦,其他人都是先拜顧射後拜陶墨,陶墨都已經習慣了,也並不在意。在他心裏,顧射是他的老師,理應在他前頭。

顧射道:“夫人請起。今日來,不是為生意事,是陶大人有公事找趙銳。”

那婦人臉上閃過一絲冷笑,回頭吩咐道:“去叫老爺來。”

面對顧射陶墨時,卻又熱情道:“顧公子陶大人還請坐,外子今日就在家中,片刻就到。”

陶墨聽她稱趙銳為外子,吃了一驚。因為趙銳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而這婦人已經四十餘歲了。

趙夫人似是看穿了陶墨的想法,苦笑道:“大人可是吃驚?覺得民婦太老?”

陶墨尷尬地說不上話。

趙夫人道:“其實民婦比趙銳還小著三歲。”

陶墨忙笑道:“趙掌櫃保養得好。”

趙夫人並不接話,卻反問道:“大人覺得趙銳應該年歲幾何?”

“趙掌櫃看起來不到四十,一點不象四十多歲的樣子。”

“趙銳今年37歲,民婦今年34歲。”

這一下陶墨驚得目瞪口呆,因為這趙夫人看起來別說34歲,44歲都不止!

趙夫人微笑道:“這下大人知道了,不是趙銳會保養,是民婦不會保養罷了。”

她唇角上翹,好象是在微笑,可是眼底只有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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