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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重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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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開門,灰塵紛然雜下,眾人不由得都後退了一步,陶墨還用袖子捂住口鼻咳起來。

師爺有些尷尬:“這個,確實沒有想到大人這麽早來,所以沒有打掃。請大人見諒。”

老陶道:“師爺客氣了,馬上要過年了,是我們來得晚了,讓師爺一直守侯在這裏等待交接,辛苦師爺了。”

說著拉住師爺的手,好似感謝一般,卻悄悄地往師爺手裏塞了一塊銀子。

師爺一怔,但隨即不動聲色地收進袖中,從容道:“大人若沒有什麽事,不妨隨金某將手續交接,金某也可回家過年去了。”說著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陶墨請他先行,兩人來到書房,金師爺將官印等物交給陶墨。陶墨是第一次當官,對這些全然不懂,金師爺給他什麽,他就接什麽。接完了,懵然不知該做何反應。

金師爺見他沒有反應,有些不悅:“請大人在此簽字。”

陶墨“呃”了一聲,滿面通紅,忙將手中物品交給郝果子,拿起筆來簽名字。寫陶字的時候很順手,寫墨字的時候卻停頓了一下。

金師爺接到手中,感慨道:“大人這名字沒有姓寫得好啊!”

他本是無心之語,陶墨卻心虛得緊,訥訥說不出話來。

金師爺見他木訥不通世故,微感失望,便告辭道:“既然手續已經交接完畢,金某就告辭了,大人旅途勞頓,也好早些休息。”

陶墨本來就緊張,見他要走,頓時有一種終於不用跟官場中人打交道的如釋重負感,不由自主地就松了口氣:“我送送師爺。”

金師爺見自己要走,陶墨不但不挽留,還長出一口氣,分明是盼著自己早走,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心想:你此刻不留我,也不知在這滿是訟師的丹陽縣能待幾日?前一任張縣令被訟師們活活氣死,難道你想蹈他覆轍?

臉一沈,拂袖而去。

老陶將房間裏大概打掃了一下,將行李放下,就來書房尋陶墨。見到陶墨跟郝果子兩個在,不見金師爺,頗為詫異:“金師爺呢?”

“走了。”

“走了?”老陶大驚,“少爺你為何不將他留下?”

“他家不在縣衙啊!”

“少爺!”老陶直跺腳,後悔剛才急著打掃,沒有跟來書房,“縣令都是需要師爺來幫助處理公務的。再說你是初來,對於丹陽一無所知。這金師爺是本地人,熟知丹陽事務,正是你的得力助手啊!為何你不請他做你的師爺?”

陶墨懵了:“他不本來就是師爺嗎?”

“他是前任縣令的師爺,卻不是少爺你的師爺啊!師爺不是朝廷指派的,是縣令自己雇的!”

“啊?!”陶墨傻眼了,“這該如何是好?我現在去追他回來?”

說著拔腳欲追,被老陶攔住了:“罷了罷了,都怪老陶事先沒有跟少爺說清楚。如今也不必追了,到年關了,少爺還是打聽一下金師爺家在哪裏,備一份禮上門去請吧!”

陶墨垂頭喪氣:“都怪我不好,連這個都不懂。要是我剛才就請他做我的師爺,就沒有這些事了。我真笨!”

老陶皺眉道:“少爺不要妄自菲薄,少爺今年不過19歲,就已是一縣父母官,又是今科最年輕的進士,怎麽能說笨呢?少爺不過是不知道這其中關竅罷了。”

陶墨難過地說:“我就是笨啊!我要是聰明,三年前就不會讓爹爹和連大哥——”

“噓——”老陶擡起食指豎在陶墨眼前,“我們說過不再提三年前了。”

陶墨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老陶和郝果子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目光。

臘月二十四,小年。只有一個人牙子還在做生意,因此老陶抽不出空來,只能讓郝果子陪著陶墨去請金師爺。

到了金師爺家,聽說金師爺去茗翠居參加楊門弟子的聚會去了,陶墨又跑到聚會的茶樓茗翠居來。

聚會在二樓,郝果子攙著陶墨就準備上樓梯,被陶墨制止:“同門師兄弟的聚會,咱們貿貿然闖上去顯得無禮。不如在樓下等著吧。”

郝果子說:“您是縣太爺,上去還不是給他們面子?說不定他們都等著見您呢!”

陶墨不說話,只是走到樓梯旁邊,揀了一個位子坐下。

郝果子無奈,只好跟過來坐下等。

茶樓掌櫃不認識陶墨,見他舉止之間雖然進退有度,但身上穿著一件皮毛掉了很多的大氅,裏邊隱隱還露出笨重的大棉襖,明顯是家道中落,也就不冷不熱,只遣夥計去問候了一下。聽夥計說陶墨點了一壺不算好也不算壞的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不多時,樓梯上傳來人聲,陶墨向樓梯上看去,正看到金師爺跟人下來。陶墨忙站起身,迎到樓梯口,見金師爺向自己望來,便長揖一記。

金師爺見到他向自己行了這麽大一個禮,忙三步並做兩步下樓來,回禮道:“原來陶大人在此。”

陶墨道:“我是專程來請您做我的師爺的。”說著從郝果子手裏接過禮品遞上去。

金師爺有些意外。他給好幾任縣官當過師爺了,每一任縣官剛來,都是請他繼續當師爺。那天他見陶墨好象盼著他快走的樣子,以為陶墨對他有看法,心中不快,加之看到陶墨不通世故,覺得給這樣的人當師爺也累,就甩臉子走了。沒想到今天陶墨專程來請他,還追到茗翠居來,並且謙遜地在樓下等,見到他還行了那麽大一個禮。形形種種,不但不象對他有看法,還顯得非常誠懇。

他不由得猶豫起來:“這——”

跟他一起下樓來的師弟打趣道:“怎麽?縣太爺這麽有誠心,還不足以打動金師兄嗎?”

金師爺尷尬道:“不是。”

陶墨高興道:“那你是答應了嗎?”

這簡直是到丹陽來第一件讓人高興的事,陶墨的眼裏直放光。

金師爺進退兩難,正不知如何是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又有人下來了。

腳步聲不疾不徐,從容有度,好象不會有任何人、任何事打亂它的節奏一樣。

眾人下意識地擡頭望去,看到一雙精美的銀靴,銀靴往下走,樓梯口露出了一段銀色的大氅,行動間暗紋熠熠生輝。不待多想,銀靴已走到更下方的樓梯上,一張冰雪般冷峻的側臉露出來。

“啊!”

陶墨和郝果子雙雙驚呼。

聽到陶墨的驚呼,那人轉過臉來,一雙眼只是朝陶墨那麽一瞥,陶墨頓時失去了呼吸。

那人轉過樓梯拐彎處,變成正面朝著陶墨走下來。陶墨本已站在樓梯口,見狀不由自主地向樓梯又走近一步,把樓梯口完全堵住了。

那人皺著眉頭走近,看著陶墨已經淚流滿面的臉。

“借過。”

陶墨哽咽不能言,只是站著不動。

郝果子最先反應過來:“你——你到底是誰?”

這時一個人從後邊狠狠扯開陶墨:“我家公子說借過,沒聽見嗎?”

那人不悅地看了一眼扯開陶墨的小廝,小廝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公子,車備好了。”

那人隨即出門離去。

陶墨追上去,見到門外停著一輛精美奢華得簡直難以想象的馬車。那人走到車前,回頭又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疑惑,但並未停留,徑自上車走了。

金師爺走過來:“大人認得顧射?”

陶墨這才回過神來,扭頭悄悄地用袖子抹了把臉,再轉過身來問:“誰?”

“顧射。”

“你說——他叫顧射?”

“原來大人不認得他麽?”

陶墨搖搖頭:“只是覺得非常象一位故人。”

“大人!大人!”

陶墨等人循聲望去,只見衙役吳二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哎喲大人,找您太難了!我跑到金師爺家,他們又說您上這兒來了!快回縣衙,有人告狀!”

作者有話要說:

3萬4千字了,顧射終於出來了,5555555 我寫得好著急好辛苦。

這幾天更新太密集,好累。請假休息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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