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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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鳥們在蝙蝠洞裏開會之際, 溫德爾正和阿福在一起敘舊。

阿福給米黃色的窗簾挽上束帶,輕輕將其攏到一旁。窗外已經開始下雨,這個房間面朝莊園背後的湖泊,湖面上籠罩著紗狀的霧氣, 空氣裏有一絲草芯葉脈的蟄冽。這種味道和溫德爾記憶中的芬芳別無二致, 這讓他感到由衷的寧靜和放松。

“賽爾德老爺, 這是您小時候的房間,不知您是否還有印象。”阿福整理好窗簾,回身微笑著望向溫德爾, 目光裏充滿了慈愛。

“阿福,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叫我溫德爾吧。”溫德爾笑了起來,他的指尖劃過桌上老舊的木質擺設,那是二十多年前的小玩具, 但阿福顯然把它保養得很好,時光並未給它留下太多斑駁印記。

望著那個小擺件, 溫德爾心裏繃緊的那根絲線突然松懈了力量。

從某種程度上說,阿福就像他的父親一樣,見證了溫德爾的成長。這麽多年來,所有人看他的目光或多或少都發生了變化,只有阿福依舊會用那種暖洋洋的、蘊含無限包容和慈愛的目光註視他。被這樣的目光包裹,溫德爾仿佛一瞬間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所有的防備和強硬在此刻悉數褪去。

溫德爾熟練地蹭到阿福身邊,眨巴著眼睛撒嬌:“就算忘掉全世界,我也不可能忘記最好的阿福。”

聞言, 阿福的目光越發柔和, 他的視線細細描摹過溫德爾的臉頰, 眼角沁出了一絲濕意。片刻後,他長嘆一口氣,聲音裏充滿感慨和疼惜:“溫德爾老爺,你瘦了好多。”

溫德爾被阿福盛滿疼愛的目光灼痛了,他感到自己的胸腔裏難以抑制地湧起一股熱流,這股熱流一路向上,最後匯聚在他的眼眶裏,帶來強烈的酸澀刺激。溫德爾莫名有一種沖動,恨不得將自己埋在阿福懷裏放聲大哭。

可他最後並未如此。

溫德爾只是低下了頭,控制著自己胸膛的起伏和喉口的氣流,盡力維持聲音平靜:“最近在鍛煉,只是體脂低了而已。”

阿福沒有戳穿溫德爾的謊言,也沒有再進一步詢問。他伸手拍了拍溫德爾的手背,換了話題:“溫德爾老爺,這次多住幾天吧。”

溫德爾眨了眨眼,晾幹睫毛上的濕意,這才重新擡起頭,刻意用俏皮活潑的聲音歡快回答:“這次我一定住到阿福嫌我煩為止。”

“那您可得在莊園住一輩子了。”阿福笑了起來。他走到衣櫃旁,伸手為溫德爾取出了一件外套,將其輕輕罩在溫德爾的肩膀上:“我在廚房準備了小甜餅,您可以先在房間裏休息一會兒,或者在莊園四處轉轉,等小甜餅好了,我就給您端上來。”

“都是我的嗎?”溫德爾眼睛一亮,光是提起“小甜餅”三個字,口水就開始自動分泌。他已經好久沒有吃阿福親手制作的小甜餅了,天知道他有多麽想念那頂級美味。

有小甜餅在前誘惑,很難有人不動“歪腦筋”。溫德爾眼珠一轉,得寸進尺地撒嬌:“阿福,把布魯斯那份也給我吧,好不好?”

“都是你的。”阿福忍俊不禁:“您這次來哥譚,老爺居然沒有去接,這實在有點不像話。今天的小甜餅沒有他的份。”

阿福給溫德爾整理好床鋪,重新拿起桌上的托盤:“我先去廚房準備點心,您請自便。”

阿福溫和一笑,給溫德爾合上了房門。

溫德爾如今入住的是他在韋恩莊園的固定房間。

房間的擺設處處有著過往歲月的痕跡。童年拼好的樂高依舊安安靜靜地呆在透明的展示櫃裏,青年購買的CD和雜志也整整齊齊地躺在書架上,就連床頭都還擺放著那盞玫瑰小夜燈。

這盞小夜燈是溫德爾12歲時在亞馬遜上一眼看中的,可惜亞馬遜的快遞範圍只限城區,而韋恩莊園

在哥譚最為偏遠的郊區。考慮到運輸不便,溫德爾又不想驚動大人們,遺憾了片刻也只能選擇放棄。但這一切都被韋恩小少爺,也就是布魯斯看在眼裏。他背著溫德爾下了單,又一個人在郊區走了數公裏,這才攔下一輛出租車去快遞點取回了這盞小夜燈。

一切都保持著當年的原樣。但一切又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變化。

這個房間裏有著太多歲月的痕跡,溫德爾感到熟悉、親密、溫暖,同時又感到那種隱隱的悲哀和傷感。他坐在床邊沈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出門在莊園裏轉轉。

溫德爾的房間在莊園的四樓,旁邊不遠處就是布魯斯的房間——溫德爾一直以為布魯斯在成年後會搬去五樓的主套房,但他卻一直沒有更換房間,依舊住在小時候的套房裏。並不是說四樓的房間住不下長大的韋恩——這毫無疑問不可能。只是五樓的主套房,才是每一任韋恩家主的房間。

當然,按照布魯斯的說法是,按照韋恩家的慣例,只有成家的韋恩家主才配住進五樓。什麽時候帶上結婚戒指了,他就什麽時候搬上去——但根據布魯斯當時說這話的表情來看,溫德爾有理由懷疑這是他隨口編造的理由,布魯斯看上去只是純粹懶得換房間而已。

溫德爾繼續往下走,來到莊園的三樓。

三樓原本空閑著很多客房,但如今看來,都已經被很好的利用起來,變成了韋恩家四個少爺的房間。出於禮貌,溫德爾並沒有在這一層多加停留,而是選擇繼續向下。

二樓是起居休閑的地方,溫德爾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房就在這層,除此之外,還有桌球室、茶室、書房等功能不一的房間。二樓與一樓大廳通過歐式雙跑樓梯相連,樓梯旁的墻壁上掛著一些油畫和相框。油畫大多是歷任韋恩家主和韋恩夫人的肖像畫,而相框裏則掛著布魯斯這一代的照片。

溫德爾依著記憶找尋了一會兒,果不其然看到一張臭著臉的韋恩小少爺,他穿著寄宿學校的制服站在莊園前,看上去悶悶不樂——那是布魯斯第一次離家上學的紀念。

啊,還有旁邊那張也相當精彩。這是一張棒球冠軍隊的合影,所有人都咧嘴大笑面向鏡頭,唯有一個人半側身子格格不入,看上去頗有些傲嬌——正是布魯斯。布魯斯參加棒球賽時摔了一跤,最後合影時堅持用側臉入鏡,只因另外半邊臉蹭破了一點皮,有損他的完美形象。

……

溫德爾看得津津有味,一路和995分享當年的趣事,一路向下走去。但還沒來得及走到盡頭,樓梯上赫然出現了另一個身影。恍惚中,溫德爾一個走眼差點以為是年少的布魯斯站在自己面前。

小少年黑發藍眸,神情看上去頗有些桀驁不馴,如同一頭小狼。他穿著一身哥譚小學的校服,拎著書包,看樣子像是剛放學回家。可男孩周身的氣勢卻與他的年齡和身高極為不符,尤其是那審視中帶著傲慢和不屑的眼神,看上去格外老氣橫秋。

兩人對視片刻,溫德爾猜測這應該就是布魯斯前幾年剛接回來的四子,達米安·韋恩。

“你應該是達米安吧?”溫德爾打破了僵持,友好道:“我是溫德爾·賽爾德,是你爸爸的好友。”

達米安沒有答話,他拎著書包緩緩向溫德爾靠近。

通過剛才短暫的評估,他此刻望著溫德爾的眼睛,已經沒有了最初相見的審視,只剩下全然的不屑和傲慢——弱者。

達米安慢吞吞地站到溫德爾面前,他擡起頭,身高雖然才到溫德爾的小腹,眼神卻仿佛在俯視溫德爾。達米安勾了勾嘴角,看上去彬彬有禮,然而卻有點譏誚,有點不懷好意:“好友?不是韋恩夫人嗎?”

溫德爾頓時有些尷尬,達米安語氣裏的惡意他並非聽不懂,但溫德爾也不好和一個孩子過多計較。掃過達米安的制服和書包,

溫德爾想了想,決定換個話題:“你是要回房間做作業嗎?”

這句話的殺傷力令溫德爾始料未及。

面前的男孩幾乎是瞬間勃然大怒。

達米安隨手將書包扔到一旁,雙手緊緊捏成拳頭,齜了齜牙,擺出一副深受刺激的樣子。他惡狠狠地瞪著溫德爾,藍色的眼裏幾乎冒出火光,看上去相當符合他這個年齡的小孩脾氣,沖動易怒、自尊心極高又蠻不講理。

達米安表面上怒不可遏,但他內心實際上非常冷靜,作為刺客聯盟訓練出來的頂級刺客,光憑陌生人一兩句無關痛癢的話可沒法讓他失控。

但他現在需要一個借口——一個對溫德爾出手,卻又不會引起懷疑的借口。所以達米安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無論溫德爾說什麽,他都會挑刺,生氣,然後制造爭端。

於是他大聲叫嚷起來:“你還不是韋恩夫人,就這麽急著替父親管教我?”

說完這句,達米安毫無征兆地伸手推向溫德爾——他的動作很巧妙,看上去像是暴躁男孩被怒火掌控,憤怒之下無意一推。實際上這一推講究頗多。

達米安的這一次出手,刻意化拳為掌,減少沖擊。手掌沖著溫德爾的腰腹而去,那裏有肋骨還有大量的脂肪保護內臟,不會對溫德爾造成太大傷害,與此同時他還精準控制了力道,確保溫德爾只需要倒退幾步就可以穩住身形,避免摔倒帶來二次傷害。

達米安的這一推完全在溫德爾的意料之外。

出於對布魯斯以及其他三個孩子的了解,溫德爾潛意識裏將達米安默認成了“五好少年”,萬萬沒想到這孩子竟然一言不合就動手。

但無論那一刻溫德爾心情如何覆雜,基因改造後的身體卻本能地側身一扭,不偏不倚,正好擦過達米安的手掌。趁著男孩收手之際,溫德爾順勢擡手往下一扣,牢牢鎖住達米安的手腕。

達米安的眼睛微微睜大,他有些訝異地一擡眉毛。但戰鬥的本能印刻在他的基因裏,溫德爾的制止只會刺激達米安進一步深究。

達米安靈巧地一扭手腕,掙脫了溫德爾的禁錮。獲得自由後,他並沒有急著後退,反而驟然回旋,握掌為拳,瞄準溫德爾的肩膀,使出一個上勾拳。

這一次,達米安用上了格鬥術。

淩厲的拳頭帶著疾風而至,但在溫德爾的眼裏,這個速度並不算快,起碼比當初美隊,哦不,蛇隊訓練他時的速度要緩慢不少,溫德爾微微旋身,手肘格擋完達米安的攻勢,又順勢在孩子的手臂上輕輕推了一把,示意他先停下來。

達米安眼神一暗。

若說溫德爾第一次成功躲避還能以運氣好解釋,那第二次顯然就不再是巧合。

但達米安不介意試探地更為清楚一些。

達米安穩住身型,重新揮手攻向溫德爾的胸膛,這次溫德爾終於被迫松手閃躲。但這還沒有完,達米安猛地擡腿踹向溫德爾的腰腹,一擊不中,又高高躍起,勢如破竹地踢向溫德爾的手臂。

但溫德爾這次並不想躲,他素來反感暴力,如今被達米安不依不饒的攻擊惹得有些不快,眼見達米安面色兇狠,看樣子短時間內不會善罷甘休,溫德爾嘆了一口氣,反手攥住達米安的手臂,拎著他往身側一扯。

溫德爾的動作幹脆利落,快而穩健,達米安一時不察,竟然被扯得一個踉蹌。他一個後空翻穩住身體,退出溫德爾的攻擊範圍,腳尖在地上的書包帶子上輕輕一勾一提,書包落入懷裏。達米安扯開拉鏈,從書包裏緩慢地拉出一把手臂長的羅博刀。黑色的刀鞘被他隨手扔在地攤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如同一個單方面的開戰信號。

達米安站在樓梯上,他撫摸過雪亮而鋒利的刀身,盯著溫德爾的眼神無比凝重、充滿提防:

“你果然有問題。



溫德爾被這一幕震驚了。他沒有聽清達米安在說什麽,滿腦子都是那把羅博刀——

現在哥譚治安已經差到小學生都要隨身攜帶管制刀具的地步了嗎?

等等,布魯斯知道他兒子藏著匕首上學嗎?阿福也同意了嗎?

但溫德爾的怔楞在達米安看來就是被揭穿秘密後的心虛和默認。

於是他再無顧慮,雙手握上木質的手柄,將吹毛斷發的刀鋒指向沈默的敵人——

“小D!你在幹什麽?!!”迪克的慘叫聲從一樓的大廳傳來,聲音之淒厲讓人耳膜生疼。

“達米安,快把刀放下!”這是剛進門的布魯斯。

“父親!”看到布魯斯,達米安頓時眼前一亮,像是抓到了溫德爾不軌之心的把柄,急切地向父親揭發:“父親,賽爾德有問題!他居然能和我打個平手!”

迪克一聽就覺得大事不妙。

他快速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布魯斯。布魯斯抱著一束紅玫瑰,眼神沈沈地望著樓梯上的糾紛。迪克在心底深深嘆氣,達米安這次擅自出手試探溫德爾,果然惹怒布魯斯。看布魯斯的臉色,迪克已經能想見晚上蝙蝠洞裏的慘狀了——蝙蝠俠絕對會取消羅賓今晚的夜巡資格,而羅賓絕對會鬧個天翻地覆,最後還得迪克兩邊調和。

不過這個問題不大,迪克對調和父子糾紛已經頗有經驗(他自己和布魯斯的矛盾除外)。迪克更在乎的是達米安所說的“打個平手”——這意味著他剛才多少動了真格。

達米安是誰?

他是刺客聯盟精心培養的繼承人,從小學習武術劍術暗殺潛行。

能引起達米安的忌憚,至少可以肯定一點——溫德爾現在絕對不在“普通人”範疇之內。他已經不再是迪克印象裏那個柔弱的闊佬。提姆說“有問題”,達米安也說“有問題”,溫德爾他真的可能“有問題”——不過這個交給布魯斯處理就行。

迪克的當務之急,是上前打消溫德爾對達米安的懷疑——畢竟武力堪比怪獸還隨身帶刀滿臉兇殘的小學生看上去真的很可疑啊!!!

迪克定了定神,走上前插在溫德爾和達米安中間,他先是伸手彈了彈雪亮的刀鋒,示意達米安趕緊收好,然後才微笑著轉過身,對著溫德爾打哈哈:“達米安參加了學校裏的格鬥社團和武器研究社,有時候還會自己動手做一些仿真模型——沒嚇到你吧,溫德爾?”

溫德爾神色覆雜。越過迪克的肩頭,他正好對上達米安的視線,男孩冷著一張臉,手上歸劍入鞘,目光卻比刀鋒還要利上三分。聽到迪克的說辭,達米安響亮地發出一聲冷哼,說不清是在默認還是反駁。

“達米安他……很活潑,很有個性。”溫德爾收回視線,緩緩道。

迪克露出了一個感同身受的心酸笑容,他拍了拍溫德爾的肩膀,順著臺階向上走去。他俯身撿起達米安的書包,又攬過他的肩膀,回身請示道:“布魯斯,溫德爾,我先帶達米安回房間做作業。”

迪克的手落到肩頭的那一查,達米安下意識想要反抗。但這次,他的大哥態度格外強硬,達米安還想說什麽,但他的父親及時向他投去了充滿警告意味的一瞥,遏制了他即將出口的話語。

達米安深深望了一眼距離他幾步之遙的溫德爾,最終不甘不願地順著格雷森的力道轉身,向三樓走去。

兩只電燈泡消失在拐角,空蕩蕩的大廳一時之間只剩下了溫德爾和布魯斯。

溫德爾轉過身,被迫和布魯斯對上視線。

在看到布魯斯的第一眼,溫德爾下意識想要按照往常的習慣擡手打招呼,但還好布魯斯懷裏那捧顏色艷麗的紅玫瑰格外顯眼,火色的玫瑰燎過溫德爾的視線,他這才猛然記起自己的“失憶”處境——

從現狀來看,除非溫德爾宣布恢覆記憶,並主動提出和布魯斯退回友誼狀態,否則布魯斯就是他相愛多年的男朋友。但問題在於,溫德爾壓根沒有談戀愛的經驗,他對於戀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一無所知。如今新手上路,他難免有些手足無措,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好在布魯斯沒有溫德爾那麽緊張,他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深情款款道:

“溫德爾,你久等了。”

布魯斯三步並兩步走到溫德爾的身邊,將抱在懷裏的紅玫瑰花束遞向溫德爾,面上滿是歉意:“抱歉,親愛的,我來晚了。鉆石區那兒發生了事故,我去取花的時候有點堵。”

“沒、沒關系。”

溫德爾楞楞接過鮮花。

這並不是溫德爾第一次收到布魯斯送的花,但在他“失憶”之前,布魯斯慣常所贈的品種都是代表著賽爾德家族的香檳玫瑰,這還是溫德爾第一次從布魯斯手中接過代表示愛的紅玫瑰。

這種感覺十分新奇,溫德爾忍不住笑了起來。

布魯斯被溫德爾的笑搞得有點摸不清頭腦,他掃了一眼紅玫瑰,忐忑道:“你是不喜歡紅玫瑰嗎?”

“紅玫瑰也很可愛,只是……”溫德爾突然來了逗弄的興致,他擡起眼,好整以暇、故作不解:“你以前送的都是香檳玫瑰,這次為什麽突然換了呢?”

布魯斯反應很快,他眨眨眼,露出布魯西模式的甜蜜笑容:“親愛的,因為我們正在談戀愛啊。”

溫德爾內心暗暗發笑,但他面上冷酷地不為所動,挑眉質疑,刻意為難:“可我們不是已經談了很久嗎?”

布魯斯僵住了。他像是一只忘了上潤滑而卡住的齒輪,絞盡腦汁的樣子看起來格外可愛。溫德爾被他臉上尷尬的神情逗樂了,嘴角忍不住流露一絲笑意。

看到那絲笑意,布魯斯立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但他相當巧妙地沒有拆穿溫德爾,只是擡起頭,默默地凝視著溫德爾。

布魯斯有雙漂亮的藍眼睛,只要他想,他簡直可以用這對眼睛融化世界上最冷硬的東西,更何況溫德爾對他素來心軟,一看到布魯斯可憐兮兮的討饒神情,溫德爾幾乎是瞬間就敗下陣來,反過來安慰布魯斯:“好啦,我逗你的,我很喜歡紅玫瑰。”

聞言,布魯斯不僅沒有露出輕松的表情,反而刻意地微微蹙眉,他眨了眨眼,輕聲道:

“溫德爾,你真的喜歡我送的紅玫瑰嗎?”

布魯斯的聲音輕柔而磁性,如同大海上迷霧深處的塞壬,充滿誘惑。他眉宇之間的細小紋路維持著一個很微妙的弧度,這個弧度讓布魯斯的眼神變得稍微有些暧昧而難以猜測,看起來像是介於委屈和狡黠之間,又帶著一種朦朧的渴望和期盼。

溫德爾從未見過這樣的布魯斯,他的腦袋幾乎瞬間空白。一種強烈的、柔軟的眩暈感籠罩了他,整個世界黯然失色,唯有布魯斯那光華流轉的眼眸是唯一的色彩。

他情不自禁地順著布魯斯的意思點頭。

布魯斯輕笑一聲。

他像個合格的捕食者那樣俯下身,越過那一捧玫瑰,將自己俊美的臉龐湊到溫德爾面前。他豎起食指按了按自己的嘴唇,無聲地指引溫德爾散亂的視線集中於此。

溫德爾目光定格,他突然發現布魯斯長了一雙極其漂亮的薄唇,顏色淺淡,輪廓優美,每當布魯斯暗含笑意,兩瓣嘴唇就會輕輕擠壓,牽動中央那顆淺淡的唇珠。

布魯斯滿意地看到溫德爾的目光流連在自己的唇上。

他收回手,輕聲誘哄:“喜歡的話,就親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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