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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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莫離去之前, 把門外的小隊重新喊了進來,囑咐他們和冬兵一起看守溫德爾,千萬不能讓他有任何閃失。而他自己則沈著臉出門, 走之前還不忘拔掉顯示屏的導線、又憤憤地關掉房間裏所有的監控, 好像這樣就能對佐拉有所報覆似的。

澤莫一離開,小隊的人頓時松懈。

他們掃了一眼結實的、足有兩塊磚頭那麽厚的玻璃, 又看了一眼憂心忡忡的溫德爾——他坐在隔離艙裏, 就像是一朵盛開在玻璃罩裏的玫瑰花,美麗、嬌貴, 脆弱、可憐。就算枝條上帶著幾根無傷大雅的尖刺, 也無法造成多大威脅,只會讓人更想攀折淩|辱。

於是所有人理所當然地開始找樂子打發時間。溫德爾不能有閃失,幾個人只好拿房間裏最後的活物取樂。他們不懷好意地圍在冬兵身邊,而被澤莫洗腦後的冬兵無比溫順,綠色的眼睛空洞而迷茫,如同一只迷路的貓, 他們侮辱性極強地拍打著冬兵的臉頰,而冬兵垂著手, 任由他們逗弄而毫無反應。

趁著無人註意, 溫德爾發動了【目睹】。雖然佐拉言下之意是派人攔截了澤莫傷害布魯斯的命令,但溫德爾實在擔心……

卡牌啟動的一瞬間, 溫德爾頭和腳被迫向後彎去,而後腰處卻被一股巨力向前沖擊,整個身體被三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操控, 整個人如同一根被迫彎折的樹枝。海潮般席卷而來的強烈痛感全面吞噬了他的知覺, 耳朵裏響徹著恐怖的、咯吱咯吱的聲響。溫德爾在劇痛中沈浮, 突然意識到, 那是他脊椎骨頭緩慢錯位的聲音,下一秒,伴隨著“哢嚓”的清脆斷裂聲,劇痛從背部炸裂。

溫德爾眼前一黑,他毫不懷疑自己暈了過去。但昏迷並沒有減輕疼痛,下一秒,四肢各處的肌肉和骨骼又開始扭曲,仿佛有看不見的炸彈、刀槍同時施加傷害,肌腱筋肉被看不見的手慢條斯理地撕扯,而溫德爾如砧板上的魚,動彈不得。

子彈洞穿□□的苦痛在肩膀上蔓延,就在溫德爾覺得自己即將死去的前一秒,主系統的聲音不容置喙地喚醒他模糊的意識:

“治愈已完成,扣除積分5000,剩餘積分37600。”

疼痛瞬間停止。

唯有脫臼的左手依舊耷拉在自己的身側,如同餘韻般,偶爾麻木地一痛。

他們……究竟對布魯斯做了什麽?!

布魯斯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傷?!

溫德爾仰躺在玻璃地板上喘氣,他的指甲嵌進掌心,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出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額角的冷汗順著他的眉骨緩緩滑落,沾染著水光的瞳孔渙散得難以聚起焦點,只有蜂巢般的大塊光斑在眼前散亂晃動。

都怪你!

意識渾濁間,有一個聲音在耳邊冷靜地發怒。聲音尖酸刻薄甚至有些淒厲,充滿怨恨。

都怪你!

布魯斯受傷,這都怪你!

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卻要因為你的錯誤而遭受這些折磨。

痛苦嗎?你強化了基因還痛得想死,那布魯斯呢?他只會比你痛上千倍、百倍!

而這些,都、怪、你!

尖銳的指責令溫德爾呼吸一滯,他猛地擡頭,胸膛裏發出混濁的窒息聲響,他撐著玻璃開始撕心裂肺地咳嗽。溫德爾自虐般逼迫自己仰起臉,恰好對上隔離艙前幾個特工驚恐的眼神。他們的嘴開開合合,溫德爾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怎麽了?他是有什麽病嗎?”

“會不會是澤莫大人剛才虐待他了?這下怎麽辦?喊不喊人?”

“喊什麽!若是洩露消息驚動了噩夢,我們誰也別想活!”

“但他看上去快死了!死在這裏我們也擔不起責任!”

“他不是站起來了嗎?!”

一個聲音突然打斷這群人爭執。特工們驟然緘口,齊齊轉頭望向隔離艙內的溫德爾。

玫瑰的暗影籠罩在玻璃墻前的特工身上。

溫德爾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鬼魅一般地貼在玻璃上冷冷俯視這群特工。黑發濕漉漉地貼在他的額前,半遮半掩一雙陰郁的藍眼睛,配上他面無表情的精致臉蛋,如同一只擇人而噬的海妖。

他俯視著他們。

而殺人如麻、刀尖舔血的他們為之感到恐懼。

特工們找不到這種奇怪恐懼的原因。

隔離艙的玻璃仍舊厚得像兩塊磚,沒有一絲裂縫。

若是仔細看,裏面的玫瑰花除了渾身濕漉漉,外表也依舊精美無害。

他們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可就是不對勁!

他們彼此對視,皆從隊友的臉上看到同樣的愕然,以及那閃動在眼眸深處的、如風中殘燭般的恐懼。

短暫的沈默後,總算有人艱難地牽起嘴角,尬笑幾聲打破沈默。他幹巴巴的聲音夾雜著迫不及待:“我們還是在遠處看著他吧。澤莫大人不會喜歡我們靠他這麽近的。”

“對、對、對。”

所有人如夢初醒,紛紛後退。只是這次他們再也沒有心情逗弄冬兵,而是選擇在房間的角落圍成一團,低聲商量著什麽,時不時擡頭覷一眼溫德爾的臉色。

冬兵依舊垂手站在遠處,就在隔離艙的正對面。像是一尊雕塑般,沈默地履行澤莫的命令,一動不動地監視溫德爾。

隔著厚厚的玻璃,兩雙眼睛彼此相對。

溫德爾勾起嘴角。

主系統的冰冷的聲音響起:

【模仿大師·無師自通】已啟用

武器剩餘疊代次數:1/3

目前精通:冬日戰士(人形武器)

在所有人沒註意到的時刻,蒼白的嘴唇悄無聲息地吐出單詞。

一直盯著溫德爾的冬兵渾身一顫,緩緩直起身。

“你好,士兵。”溫德爾俯視著走到玻璃前的冬兵,如同冰山般冷漠的眼底終於出現一絲微薄的喜悅。

“聽從指令。”

“士兵,你在幹什麽?!”小隊的隊長終於註意到了冬兵的不對勁,他遠遠望著溫德爾和冬兵隔著玻璃對視,一種莫名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回來!士兵!我命令你,回到原地!”

溫德爾笑了起來。

因為恨意而微微扭曲的笑容綻放在他的唇畔,看得人毛骨悚然。如同一朵玫瑰打開花苞,露出的不是柔嫩嬌艷的花蕊,而是一條色彩艷麗的毒蛇。極大的反差讓人難免從心底感到厭惡和排斥。

溫德爾像是看不到那些特工臉上的表情,他依舊微笑著。

他張了張嘴。溫德爾這次的聲音稍微大了一些,似乎有意要讓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他的嗓子因為剛才的痛苦而有些沙啞,結合輕柔的語氣,聽上去讓人不舒服,仿佛後背爬上了一條冰冷的蛇。

但最讓莫名膽顫的,是他話語的內容。

他說:“士兵,解決掉他們,只留一個活口。”

“遵從指令。”冬兵毫無停滯地轉身向角落裏的男人們走去。

恐懼像是密密麻麻的螞蟻,從特工們的胸腔裏爬出來,布滿全身。但這裏的所有人都曾和死神擦肩而過,恐懼不會讓他們放棄掙紮。

特工們咽了咽口水,各自抽出武器,匕首、手|槍,默契地組成一個半包圍的隊形,準備進行殊死一搏。

“冬兵,別逼我們開槍。”舉著手|槍的特工的手幾不可查地顫抖,明明是一句威脅,卻被他說成絕望的祈求。

但無論是威脅還是祈求,都無法從冬兵這裏得到回應。

他漠然地扭動

機械手臂,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

正如澤莫所說,冬兵和溫德爾會是一對好搭檔。

擊中冬兵的子彈陷入他體內的剎那又被看不見的力量反彈。而溫德爾站在玻璃前,自|虐般地品味著子彈擊穿血肉的痛苦。身上不斷湧現新的傷口,又在卡牌的力量下反覆愈合。

這是一場血腥的、毫無懸念的屠|殺。

濃稠的血液如同甜美果實的漿體,噴灑滿了周圍的地面和墻壁,空氣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

冬兵踩著黑色的血泊,將一個金發男人扔到隔離艙前。

溫德爾從冬兵擊破的洞口走出隔離艙,他慢條斯理地彎下腰,伸手掐住男人的脖子,然後用力提了起來。

特工的雙腳在溫德爾巨大的力氣之下,漸漸離地,男人的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來,無法呼吸。咽喉處傳來的窒息感令男人驚恐地擡眼——這個力量!怎麽可能?他不是一個普通的闊佬嗎,怎麽可能?!

溫德爾帶著淡淡的笑意凝視著男人逐漸扭曲青白的面容。

在特工即將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陡然松開了手。

男人砸在地上,捂著嗓子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你知道布魯斯·韋恩被關在哪裏嗎?”男人聽到頭頂傳來輕柔的問句。

他搖搖頭。

下一秒,肩膀傳來一陣劇痛,他大聲哀嚎起來——是冬兵拿匕首捅穿了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男人聲嘶力竭地叫喊,痛得摔倒在地上。模糊的視線裏,他看到溫德爾露出一個不滿意的表情,而滿臉冷漠的冬兵猛地拔出匕首。

這次的鋒芒對準了男人的咽喉。

“等等!”死亡的危機令男人不顧一切地掙紮起來:“美國隊長!我知道美國隊長被關在哪裏!”

“美國隊長?不是九頭蛇隊長嗎。”溫德爾似笑非笑,語氣裏帶著一種輕飄飄的殘忍:“我能來這裏,就是托他的福。”

“不是九頭蛇隊長!是真的那個!原來的、真正的美國隊長!”男人快速解釋:“在神盾局的蛇隊只不過是美隊的覆刻品、克隆體,真的那個美國隊長就在我們的基地裏!我知道他們把他關在哪裏,我有那邊的進出權限,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不斷逼近的匕首最終在咽喉前劃出一道血絲後又退了回去。

鮮血和汗液混合著從額頭滑落,給男人的眼球蒙上一層血紅的濾鏡。

而溫德爾笑意盈盈的面龐從血色裏緩緩浮現。他溫和地說:

“那就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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