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藍的蟲洞漸漸染上一絲血紅, 兩種力量在虛空中交融。空間和現實的力量, 在一起會產生什麽？蒂娜也很意外, 她感覺到蟲洞源源不斷地從簡體內抽出那深紅色的物質, 最後甚至都不需要她控制，一切就能自行運作。

在兩種無限寶石力量作用下漂浮在半空中的女巫努力把眼神投向男友, 希望得到一點點解釋。她對上托尼的目光，發現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隱隱有一絲恐懼。

那個答案越來越近了。托尼把目光從女友身上移開, 看著自己的光屏。鋼鐵俠這一輩子從來沒逃避過什麽, 哪怕是在阿富汗觸碰到那個讓他否定自己前半生的真相的時候，他也只是想著去糾正，並彌補。但托尼感覺到自己真的想要逃避自己的實驗結果。

最後一滴紅色液體從簡體內流出，這個普通的人類姑娘因為體內能量的劇烈波動而昏迷過去。托尼和蒂娜並肩站著，凝視那個紅藍交織的蟲洞, 如同凝視深淵。

“我感覺到你在做很危險的事情。”蒂娜深吸一口氣, “是不是？”

“這要看你怎麽定義危險了, 我確定我的實驗不會炸掉房子。它很穩定，不是嗎, 比你讀書時候炸掉的那些坩堝穩定多了。”斯塔克先生攤手, 故作無事地笑道。蒂娜完全沒被托尼這一套騙到，小胡子男人現在笑得就像一只即將上刑場的豬。

“接下來做什麽？”

“你的任務完成了, 甜心。接下來我可能要跟這個玩意待一段時間，要不要考慮去……呃，逛逛，刷他幾百萬之類的。把她也帶走, 沒她的事了。”托尼攤開手面向蒂娜，表示自己即將進入研究狀態。

說實話，盡管他是個天才，但他實在有些太瞧不起蒂娜的智商。斯塔克總裁大概這輩子都沒嘗試過委婉地支開別人，天才億萬富翁不需要委婉。因此，缺乏訓練的托尼這時候找得借口既生硬又別扭，蒂娜一眼就看出來他打算搞個大事情。

而且是讓他自己都感到恐懼的大事情。

那他為什麽還非得要做這件事呢？

女巫姑娘感到有些奇怪。

“好吧。”蒂娜聳肩，抓著簡的肩膀消失在原地。

女友離開的時候，托尼感到一陣孤獨。現在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那個可能摧毀他三觀的事實。

“賈維斯，你意識到你是我的造物的時候，有什麽想法？”托尼擡頭看向上方一個監控攝像頭，把它當做是賈維斯的眼睛。一般意義上來講，賈維斯在這棟大廈裏無處不在，但托尼現在就是需要那麽個“擬人”的器官，讓自己有交流的實感。

“我的代碼仍然是二進制，Sir。您最清楚這一點，從本質上來講，我仍然沒有進化出‘意識’和‘想法’。根據一般人類在文學作品、影視作品中的想象，一個完全脫離二進制、產生自我意識的程序，對你們來說是很危險的。”賈維斯回答道。很難想象能夠說出這樣的話的人工智能，仍然是二進制，仍然不是智慧生命。但作為他的創造者，托尼知道，賈維斯說的是對的，他確實還不是。

所以他的問題註定沒有答案。

“我始終認為對人工智能危險性的猜測是人類自大、排他、種族主義的集中體現。終極的智能化方向，最多不過進化為人類，我們很難創造出自己世界觀之外的東西。”托尼兩只手向後撐在試驗臺上，身體微微向後傾，輕輕一跳坐在桌面，他微仰著頭，眼睛看著前方的蟲洞，又好像什麽都沒看。科學的終極是哲學，他沒想到，這句他一向不屑一顧的老話將在他手中以這麽可怕的形式實現。

“智慧生命得知自己被創造真相的那一刻怎麽想，也許我們馬上就知道了。”

鋼鐵俠召喚自己的盔甲，全副武裝後，決絕地飛入那靜靜懸浮於空中的蟲洞。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穿越蟲洞的那一刻，托尼身邊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蒂娜騎著自己的飛天掃帚，她技術極好，速度很快，但離盔甲的飛行速度還差得遠。女巫姑娘義無反顧地沖破無形的空間隔膜，她黑色的長發飄在半空，如同遠海翻滾的波浪。

她怎麽跟過來了！托尼連忙減速，他們現在正處於蟲洞這一側的高空中，天剛蒙蒙亮，他們腳下是深藍的海洋。他的姑娘嘴唇抿成一條憤怒的直線，俏臉上表情如同凝固的冰川，壓抑著怒火看向他。

“這就是你支開我的原因？”蒂娜盯著托尼盔甲眼睛的部位。

她話音剛落，空中的蟲洞突然像夏天烤久了太陽的冰淇淋般，漸漸融化了。那些紅色和藍色的力量在空中匯成一條小溪，汩汩流入蒂娜體內。一切都是自發，蒂娜發誓，她沒有進行任何力量調動。”

兩顆無限寶石可不是鬧著玩的。托尼湊近蒂娜，手扶著她的肩：“有沒有覺得不對？”

蒂娜完全沒什麽特殊的感覺，就好像那力量原本就屬於她，現在只是回來了而已。

女巫一只手握著飛天掃帚，另一只手揮開托尼套近乎的胳膊。“我很好，隨時能開個蟲洞把你踹回去。現在回答我，剛才你和賈維斯的對話是怎麽回事？你究竟發現了什麽，嚴重到需要支開我一個人研究的程度？”

蒂娜句句質問，其實心中發痛。托尼與賈維斯聊天她都看在眼裏，她意氣風發的超級英雄從來沒有露出那種不確定的神色，而他飛入蟲洞之前的表情，活像在踏上一條不歸路。

“你一直沒走？賈維斯……”托尼說了半句就想起來，他給了蒂娜相當高的權限，已經足夠女朋友命令賈維斯隱瞞她還在實驗室的事實。

好吧，也許註定了，他在面對世界的慘烈真相的時候，這個姑娘要在他身邊陪著。

鋼鐵俠拉著蒂娜朝海平面降落，他啟動盔甲的隱身功能，並讓蒂娜也用上幻身咒。“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們飛到無人的海邊，托尼非常謹慎，選擇了一個不會被任何監控哪怕衛星拍到的死角收起盔甲。蒂娜也解除幻身咒。

天空剛剛亮起一絲晨光，風很大，大海在他們身後呼嘯。蒂娜認得這裏，他們在紐約，這不過就是紐約一處普通又偏僻的海岸而已。蒂娜習慣性地閉上眼睛，在地圖上尋找斯塔克大廈，但卻沒有找到，她忽然發現，腦海中的那張地圖，發生了一些微弱的變化。紐約仍然是紐約，只是一些她認得的地點不見了。一些標志性的建築不一樣了。

“這是哪裏？托尼？”女巫姑娘困惑道。

“歡迎來到紐約。”托尼簡短地介紹。

說好的很快就會知道呢？我還是不明白啊！蒂娜覺得她真的跟不上男朋友的思路，莫非這就是智商的差距？女巫姑娘憤憤地看著托尼，她剛剛受到指使，去電腦城“弄”了臺筆記本給他。沒帶麻雞貨幣的蒂娜只好丟下一大把卓鍋，希望那個麻雞老板能找到辦法把它們變現。

托尼很多年沒用過這麽慢的電腦了。操作系統不是他所熟悉的，但這點小事難不倒他。斯塔克先生輕易地借用了某個無線網絡，打開谷歌搜索界面，在搜索欄裏敲下兩個單詞：托尼斯塔克。

穿越蟲洞搜索自己？總裁您是不是太自戀了？蒂娜剛想要吐槽，目光凝聚在電腦屏幕上，所有質疑堵在喉嚨裏。

那是個維基百科界面。鋼鐵俠（托尼斯塔克），La%vram 漫畫旗下超級英雄。維基百科的鏈接跳轉中，還有電影條目，扮演者，等等信息。托尼的操作極快，他控制鼠標，頁面飛快地跳轉，許多信息都一掃而過，蒂娜甚至來不及閱讀網頁內容，托尼便已經跳到另一個鏈接裏。漸漸的，蒂娜發現，托尼搜索的重點從漫畫轉向電影，而那些熟悉的名字也紛紛在屏幕上出現，同時出現的還有他們的扮演者，每張臉都對得上號。

蒂娜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一種巨大的恐慌感包裹住她，她渾身的汗毛根根豎起，額頭和後背滲出冷汗。她下意識地抓住托尼的衣角。“這是什麽意思？”女巫姑娘垂死掙紮。

托尼沒說話，他打開了名為《鋼鐵俠1》的電影在線觀看連接，那本來是付費資源，他打開網頁後臺，隨便輸入幾個代碼便繞開了付費環節。

蒂娜並不是很清楚托尼這一段經歷。電影拍得極好，那就是她認知中的托尼斯塔克。她原本只是知道托尼曾經在阿富汗命懸一線，現在親眼見到，哪怕心中疑惑未解，蒂娜也忍不住心疼又緊張起來。

托尼沒想那麽多。他似乎陷入一種冰冷的、麻木的情緒當中。斯塔克先生那天才的大腦不斷回憶自己當年的每一個細節，與電影中的臺詞做對比，最後得出結論：

一句不差。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欠一章，我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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