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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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地板上。熟悉的布置告訴她,這是她在麥迪臣街的家,臨街小三層的房子,樓下就是祖父和祖母開的面包店,隱約間可以聽見客人挑選商品的動靜。

她摸了摸自己胸口,沒有任何傷口。擊中她的那道魔咒應該不是索命咒,但也足以致死。魔杖還在手裏,這讓蒂娜松了一口氣。畢竟魔杖很貴,她可不想再花七個金加隆,而且巫師的第二根魔杖往往不如第一根匹配率高。

房間裏充滿了麥芽和楓糖的甜香,陽光穿過街邊的懸鈴木樹葉照射進屋子,她的小皮箱靠墻放著,中國火球龍盤在那兒打哈欠。

活著真好。

蒂娜爬起來,並不意外地看到一只綠色的小青蛙蹲在她的床上,它霸占了枕頭,用枕巾給自己做了個小窩,端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蒂娜好奇地湊過去,青蛙迅速把書收了起來,蒂娜竟然能從它的眼神裏看到一絲不滿。

“好吧,好吧,這是你的隱私。”她攤攤手。“不管怎樣,多謝你救了我。”

落入帷幔的那個瞬間,她曾經無限接近死亡,口袋裏的那支手機忽然發出耀眼的白光。蒂娜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拉回身體裏,又有了堅實沈重的幸福感。“Hey, Siri!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但她分明沒有開口說過任何話,也不知道Siri是誰。她看到自己養的那只四處旅行的小青蛙從手機屏幕裏跳出來,跳進她的懷裏。之後的記憶就很混亂了,帷幔後面洪流一樣的碎片化力量從她身邊沖刷而過,卻沒有傷到她一絲一毫。她不知在那裏待了多久,最後才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來。

現在要怎麽辦?蒂娜對著小青蛙做了個鬼臉,忽然感覺自己身上多了點什麽。她閉上眼,腦海裏出現旅行青蛙游戲畫面,一切都跟游戲中別無二致。蒂娜熟門熟路地給小呱打包好行李,現實中那只小青蛙身邊也出現了個背包,它扛起比它身體還大不少的包裹,從門縫裏跳出去。

“……”蒂娜扒著門縫往走廊裏望,什麽也沒有。

他們不會都以為我死了吧?蒂娜這時候才想起自己的家人以及中年喪女的老父親西裏斯·布萊克,她跑下樓,出現在面包店後廚,成功引發一聲尖叫。“梅林啊!蒂娜!你還活著!”

十五分鐘後,蒂娜頂著亂蓬蓬的頭發和被吻得通紅的臉蛋坐在桌邊,手裏捧著熱乎乎剛出爐的蘋果派,聽瑪麗姑媽講這一年發生的事情,表情有些恍惚。時間已經過去一年了。

“西裏斯·布萊克來過。”瑪麗是雅各布和奎妮的長女,今年也已經有七十多歲,她是個啞炮,因此繼承了這家面包店。“我們沒有允許他進來,那時候我們都太……”瑪麗用大手帕擤了擤鼻涕,“太傷心了。”

蒂娜心裏升起一陣愧疚,她的莽撞給家人帶來長達一年的痛苦,但就算再來一次,她也不會在那種情況下逃避戰鬥的。她抱住瑪麗,吸了吸鼻子。“我很抱歉,瑪麗姑媽。”

因為蒂娜的歸來,面包店暫停營業,幻影移形的聲音在大廳裏不斷響起。奎妮和雅各布生了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只有大女兒瑪麗留下來繼承面包店。蒂娜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她現在必須得為她的輕率冒險付出一定代價,要麽先被親腫,要麽先被揉禿。

蒂娜在接受了三次身體檢查後,終於讓大家相信自己一切都好。對於她是怎麽活下來的,蒂娜選擇了隱瞞。好在家裏人也沒有追究,他們對此興趣不大,只是不斷感謝梅林保佑,讓“可憐的小蒂妮”回到了他們身邊。

“我想……”蒂娜現在靠在瑪麗姑媽的懷裏,謹慎的發表自己的意見。“既然我還活著,是不是應該告訴鄧布利多教授這個消息?”

餐廳裏沈默了一瞬。“鄧布利多已經去世了。”

“英國的情況現在非常覆雜,你可以通知西裏斯·布萊克你還活著,但我們絕不允許你再跑到那裏去。除非那個人倒臺。”威爾叔叔,奎妮和雅各布最小的兒子嚴肅地說。通常當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時,就相當於一個“最後通牒”了。

蒂娜還能說什麽呢,聽到鄧布利多教授去世的消息,她驚訝得差點掰斷了自己的魔杖。上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就這麽死了?她點點頭,召喚守護神代替自己去給西裏斯傳訊。等等……

“你們給我舉行過葬禮嗎?”

還真有……“那我現在是不是需要一個覆活晚宴?”

覆活晚宴過於誇張,但他們在面包店裏開了一個家庭宴會,蒂娜在第一時間把自己還活著的消息告訴了每一個朋友,麥迪臣街213號的窗戶差點被貓頭鷹啄穿。蒂娜花時間給每個朋友回信,又在各種社交軟件上宣布自己一切都好。

做完這些事,已經是晚上,她成大字型躺在床上,累得像剛剛幹掉了一打伏地魔。

“我能活下來,這確實是個奇跡。”她看著自己白皙的手背說。

“現在——”蒂娜身體放松倒回床上,招招手,糖果罐子裏的棒棒糖排著隊飄到她面前,蒂娜思考三秒鐘,挑了一個葡萄味的。“休息時間。”

然而還沒等她閉上眼睛享受一下久違的糖果味道,窗外街道上小小的爆鳴便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她發現自己的感知變得敏銳了,甚至能輕松的判斷出幻影顯形者的位置。又有誰來了?蒂娜起身趴在窗臺向下看,發現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西裏斯·布萊克。這是個麻雞街區,大約是為了掩人耳目,他穿了身麻雞衣服:西裝配藍白條紋睡褲。就這樣來敲已經掛了“打烊”字樣的店門。

但願他不會吃個閉門羹,好吧,他果然被擋在門外了。不會任何魔法的瑪麗姑媽實際上攔不住這位鳳凰社骨幹布萊克先生,但西裏斯顯然只能吃了這個虧,蒂娜趴在窗臺,看著他在街頭轉了幾圈,最後幹脆坐在面包店門口的馬路邊玩起了蹲守。很熟練的樣子。

唉。蒂娜捏起魔杖輕輕點了點桌子上的鋼筆,魔法鋼筆以一個非常人性化的姿態拔下了自己的筆帽,自動在白紙上寫下一行字:擡頭看三樓窗口。蒂娜又敲了敲寫好字的便條,它把自己折成一只千紙鶴,從窗口撲棱棱飛下去,落到西裏斯的肩膀上,啄了啄他散落在肩頭的卷發。

得到消息的西裏斯驚喜交加擡頭看向三樓,蒂娜在窗口笑著沖他招招手,又比了個“噓”的手勢。西裏斯讚賞地看著他的女兒以一個非常格蘭芬多的姿態從三樓窗戶翻下來,幾次借力便輕巧地滑到地面。敏捷,而且熟練。

蒂娜一出來就被抱住了,西裏斯把她按在懷裏,大狗一樣蹭了蹭她的頭頂。“我每天晚上都在後悔,為什麽會同意你跟著我們。”

“鄧布利多教授,還有伏地魔……”蒂娜想打聽一下目前的局面,之前叔叔們都語焉不詳,大概是害怕她一個激動跑回去加入戰鬥。

“鄧布利多死了,伏地魔回來了,但我們還在戰鬥。”西裏斯忽然把蒂娜推開一點,握著她肩膀。“答應我,除非伏地魔徹底倒臺,否則不要再來英國。”

蒂娜答應了他。

“我們會贏的。”西裏斯在女兒的額頭印下一個吻。他這時候感到很慶幸,蒂娜除了格裏莫廣場12號,還有一個可以回去也會無條件庇護她的地方,她不需要再次為英國魔法界以身犯險。美國很安全,這很好。

西裏斯真的只是來見她一面,確認她還活著。除此之外他塞給她一把古靈閣金庫鑰匙。蒂娜站在街頭楞楞地看著自己的生父在一面之後匆匆離去奔赴他的戰場,那張便條落在她腳邊,蒂娜把它折成一只青蛙,讓它自行跳到街頭的垃圾箱裏。

“梅林保佑你平安,父親。”她回到房間裏,用魔杖在半空畫了個六芒星。

“呱——”屋裏響起一聲回應般的蛙鳴。

蒂娜低下頭,看到小呱把幾張明信片丟在她腳下,一起被放下的,還有個圓形的金屬物件。蒂娜神奇地感受到,它幾何線條構型裏充滿了麻雞工業現代化的美感,大約是從哪個實驗室帶出來的。小呱把這東西放在蒂娜腳邊,跳到桌子上和她對視,似乎在等待表揚。蒂娜感覺到一陣眩暈。

“你從哪拿的?”

說完這句話,蒂娜心念一動。她閉上眼睛,調出腦海中解鎖了一部分的世界地圖。地圖上用一個較亮的顏色標明了小呱最新解鎖的位置。從地圖上看,那個點離得不遠。她似乎直覺性地知道要怎麽使用這張地圖。

那感覺就像是變成了一顆人造衛星。她盯著那個點,不斷拉近、拉近,美利堅的國土在她視野裏放大,景物漸漸顯出形態來。視線的中心是一片蔚藍的海,前方海浪拍打著嶙峋的懸崖,懸崖上嵌著一棟主體是白色的別墅,顯然屬於哪個大人物。

這裏是洛杉磯馬裏布,著名的富人區,難道還會藏著一個實驗室?越接近小呱那張照片的拍攝點她就越覺得驚訝,想象中的實驗室可不是這樣的,她本以為是小呱闖進了哪所大學或者科學研究院。

直到她看到了托尼·斯塔克。

美國的巫師界並不像英國那麽封閉,或者說,哪怕美國巫師界和英國一樣封閉,托尼·斯塔克也有本事讓他的名字人盡皆知。他是當代美國名片之一,蒂娜不會不認識他,也就不再覺得奇怪,這個人在自己家裏搞個實驗室完全符合人設。

等等,他看起來不太對。

作者有話要說: 青蛙不回來,

青蛙不出去,

出去不寄明信片,

寄明信片都是重覆的,

回來不帶特產,

帶特產都是有了的,

收不到四葉草,

抽獎都是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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