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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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聽到裴昭顏說話,祁淮也不著急,東摸摸西捏捏,把她的臉□□的像個面團兒。

裴昭顏終於忍不住揮開他的手,扭捏道:“那咱們出宮吧。”

“還沒告訴朕,你想去哪兒。”祁淮也不氣,又牽住她的手,拿了筷子餵她吃菜。

久違的甜蜜讓裴昭顏的心撲通撲通亂跳,她紅了臉,慢慢張口,把雞肉吃掉,又在他長久的註視下轉過頭。真是的,他這樣看著怎麽吃嘛。

“臣妾想去找先帝時期的一位畫師,名叫趙期。”裴昭顏道,“聽說他近幾年在京城,臣妾想去拜訪。”

“再喝口湯。”祁淮心神一動,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又拿銀匙舀了勺碧粳粥遞到她唇邊,眼裏帶著笑意,似乎伺候她用膳是一件多值得高興的事。

裴昭顏小口喝完,見他還要再舀,忙道:“皇上,你也用一些吧。”皇上每日都是先上朝再用膳,然後練武、處理奏折,忙的團團轉。如今還不到晌午,肯定已經餓了吧?

沒想到他卻搖搖頭,道:“朕不餓,你快些吃,朕帶你出宮。”

“皇上很著急嗎?”裴昭顏小心翼翼道,又低聲說,“皇上若是有事要忙,還是別出宮了,太耽誤……”

祁淮打斷她,神色一凜:“說什麽傻話,什麽事能比你重要?”

裴昭顏詫異擡眸,又抿唇垂首。雖然國事為重,她立志要做賢妃,現在應該勸誡皇上,可是她卻因為皇上的話止不住的雀躍。

所以……偶爾任性一次也沒關系吧?

兩人一餵一吃,都沒再說話。

許久,裴昭顏滿足的摸摸肚子,見祁淮還要夾菜,她連忙止住他的手:“皇上,臣妾已經吃飽了!”

祁淮從善如流的收回手,拉著她站起來,道:“去換身衣裳。”

裴昭顏嗯了一聲,叫來藍玉和橙心,三人一同進了內室。

“娘娘,您沒有生氣吧?”藍玉察言觀色,臉上止不住的笑意,“皇上最會哄娘娘了!”

“小聲點,皇上還在外面!”橙心穩重許多,連忙捂住她的嘴,“快去找件花紋簡單的衣裳。”

“兇她做什麽,”裴昭顏有些不好意思地掩唇笑,“她說的都是實話。”

橙心見她臉上全是舒展的笑意,慢慢松了口氣,再仔細看一眼她的妝,不由得驚道:“娘娘,您的口脂……”

裴昭顏連忙捂住臉,差點忘了這茬!她不自然道:“一會兒我洗了臉重新上妝吧,化的簡單一些,發髻也換一個。”

換好了衣裳,橙心拿起桃木梳幫她通發,有些拿不定主意,問:“娘娘喜歡什麽發髻?”

“京中如今流行什麽便換成什麽吧。”裴昭顏想了半晌,也沒了主意。

“嘿嘿,近日流行同心髻呢!”描眉的藍玉插話道,“橙心橙心,給娘娘換成同心髻,皇上肯定喜歡!”

裴昭顏來不及阻止,只好紅著臉默許了。片刻,看著銅鏡中發髻高綰的自己,她左右瞧瞧,問:“我那日帶回來的紫藤花簪子在哪兒?就戴那個吧。”

娘娘鮮少有主動提起首飾的時候,第一次是戴皇上賞的血玉簪,第二次又是戴皇上送的紫藤花簪。橙心和藍玉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欣喜。

終於梳妝完畢,裴昭顏仔細查看一番,見沒什麽要改的了,便讓兩人下去了。她躊躇地坐在梳妝臺前,有些不敢出去。

綰了同心髻,簪了紫藤花簪,是不是有些太刻意了?萬一她不適合這樣的發髻怎麽辦?萬一皇上不喜歡怎麽辦?裴昭顏忽然有些不自信,她想換一個發簪掩飾,沒想到手剛碰到紫藤花,便被人握住了。

“昭顏想做什麽?”他的聲音清淩淩的,像甘美的佳釀。

裴昭顏心下慌亂,她回首看他一眼,才垂眸道:“臣妾不該戴這個簪子。”

“是不該,”祁淮輕輕松松把簪子取下來,不以為意道,“昭顏以後別戴在這兒了。”

她不是這個意思!裴昭顏抿唇想解釋,卻又作罷,不戴也好,萬一弄丟了怎麽辦。可是皇上說的話好傷人,不是他送給她的嗎?現在又想要回去?

眸中浮現出一抹水色,裴昭顏狼狽的低下頭不讓他看見。

發間有什麽東西穿過,不知道他換成了什麽,裴昭顏沒看,低頭不說話。

可是他又輕輕擡起她的臉,張口想說什麽,卻在銅鏡中看見她紅紅的眼眶,淚盈於睫。

“怎麽了?朕弄疼你了?”祁淮手足無措,把她滑落的眼淚擦幹凈,可是淚珠卻延綿不絕。

他有點著急的哄她:“昭顏,朕不過是把簪子換了個位置,你……”

裴昭顏這才把目光投向銅鏡,看見斜插著的紫藤花簪,她驀地松了口氣,原來皇上不是不想讓她戴。

眼淚收放自如,裴昭顏自顧自的把眼淚擦幹凈,小聲解釋:“不疼,臣妾以為皇上不喜歡。”

祁淮哭笑不得,他揉揉她的臉,問:“這就哭了?嗯?怎麽就這麽嬌氣?”他忍不住親了她一口,眼裏的繾綣藏不住。

“妝要花了!”裴昭顏紅著臉推開他,岔開話題,“咱們什麽時候去?”

“朕不想去了。”祁淮又抱住她,低頭輕輕啃噬她後頸的嫩肉,溫柔又瘋狂。

裴昭顏不敢動,察覺到他把手放到後背上才猛地一激靈,跳開他的禁錮,結結巴巴道:“皇、皇上,咱們該、該走了!”

“朕給你時間,”祁淮平覆了下呼吸,意有所指道,“不要讓朕等太久。”

裴昭顏微不可見的點頭,又急忙沖出去,和皇上待在一處太可怕了!

祁淮慢悠悠的跟上,又在她快要走出明華宮的時候把她扯回來,幫她系上面紗,才終於松口:“走吧。”

迎著明華宮眾人的目光,裴昭顏有些臉熱,跟在祁淮身後一聲不吭地走了。

行至暢音閣,祁淮忽然提議道:“進去看看?”

裴昭顏搖搖頭,直覺進去沒好事,她大著膽子拉著祁淮往前走。祁淮任她拽著,輕悠悠的嘆了口氣,似有若無道:“聽聞暢音閣中有書畫大家畫的《暢音夜宴圖》,看來朕與昭顏都無緣得見啊。”

裴昭顏停下腳步,難以置信的問:“趙期趙先生畫的那幅?”

趙期是先帝時期民間有名的畫家,受詔入宮,卻不受先帝重視,在宮中待了半年,郁郁不得志,畫完《暢音夜宴圖》便去雲游四方了,只留下這幅絕作。

聽聞十幾年前他在西涼出現過,不知為何,近幾年又有人說在大燕的京城見過他,還有人說如今就在裴昭顏上次去的小巷裏住著。

她這兩次出宮,便都是要尋趙期先生。沒想到他最珍貴的畫作就在暢音閣中藏著,這怎麽能讓她不驚喜?

“誰知道呢?”祁淮盯著她半晌,似是而非道,“朕聽說的。”

裴昭顏原地轉了兩圈,喃喃道:“我一直以為暢音夜宴圖在藏書閣,原來就在暢音閣中嗎?”

她擡頭看著這座三層高的小樓,迫不及待道:“皇上,咱們進去看看吧!”

祁淮故作矜持的嗯了一聲,牽著她的手往暢音閣內走去。

暢音閣的白天與晚上並不相同。裴昭顏上次是晚上進來的,除了能看出些殘缺的美之外,便只餘黯然。如美人遲暮,依稀能從飽經風霜的雙眸與沈澱了數十年的從容氣質中瞧出昔日的絕色。

白日的暢音閣把美人遲暮放大,清晰的聽見美人發出的嘆息。

裴昭顏擡頭,瞧見密布的蜘蛛網,雕梁畫棟、飛閣流丹都變成蒙塵的珍珠,掩蓋在塵土之下。

“皇上真的不打算修葺嗎?”裴昭顏神色覆雜,“暢音閣與旋舞閣變成兩座廢墟,真的好可惜。”

祁淮沈默片刻,道:“昭顏,如今你是後宮的主人。”

說著他拉著她往樓上走:“小心臺階。”

什麽意思?裴昭顏抿唇看著他神色認真的把面前的障礙都踢到一邊,眸中浮現興奮的神采,皇上讓她負責修葺?

“臣妾遵旨!”

“朕只是給你找個事情做,省的你整日想東想西。”祁淮把她發間的紫藤花簪扶正,似乎意有所指。

裴昭顏氣紅了臉,甩開他的手,噌噌噌的往上走,氣呼呼道:“不理你了!”

祁淮不氣,三兩步追上她,攬著她的肩捏了捏:“找找暢音夜宴圖在哪兒,找到了朕就送給你。”

“皇上認真的?”裴昭顏驚喜的叫道,想到什麽又哼了一聲,“皇上肯定也不知道在哪兒,等臣妾找到了你就把畫搶走了。”

“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在這些小事上倒是聰明極了。”祁淮又憐又愛,捉住她親了一下,“朕認真的,找到了便送給你。”

裴昭顏哼哼兩聲,也沒管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反正只要能見上《暢音夜宴圖》一眼,她也死而無憾了。

轉悠了兩個屋子,裴昭顏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瞎轉悠的祁淮皺了眉,她把面前的交椅擦幹凈,不由分說的把祁淮按在這裏,氣勢洶洶道:“你不許動了,就坐在這裏!”

他跟著她只會妨礙自己,一會兒還要出宮呢,皇上就會耽誤事!

祁淮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又把她的臉按在自己懷裏,一本正經道:“愛妃也累了吧,累了便歇一歇,不著急。”

什麽人嘛!

裴昭顏紅著臉掙開,手腳比腦子動作快,直接伸出腳踢了他一下。踢到一半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她想收回去卻又來不及,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以下犯上。

沒想到腳腕卻被他攥住,輕輕捏了幾下。

裴昭顏保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不敢動,嗚嗚嗚,她又闖禍了!閨房之樂的借口已經用過一次了,這次還能用什麽呢?

她支支吾吾半晌,沒想到祁淮沈思片刻,主動為她解圍:“愛妃走路走累了,想讓朕幫你捏一捏?”

作者有話要說:睜著懵懂大眼睛的昭顏:你確定這是解圍?

一本正經的祁淮:她說是就是。

氣呼呼的昭顏:你怎麽這麽聽別人的話!

悔不當初的祁淮:你聽我解釋……(爾康手)

嗚嗚嗚忘了昨天是情人節,祝大家天天開心嗷!

晚來的情人節祝福!送上一個不算小劇場的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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