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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心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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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輪到祁淮落荒而逃了。

他的步伐急促又混亂,像是身後有人追著一般,格外慌張。

裴昭顏還沒反應過來,轉眼祁淮便跑了個沒影兒,她的手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現在只能無奈放下。

剛剛她差點沒站穩,幸好皇上抱住了她,裴昭顏拍拍心口,有點慶幸他明明不喜歡和女子肢體接觸,所以皇上還是很好的。

不過這已經是第二次不小心被皇上抱了,以後千萬不能犯錯了。她暗暗下定決心,繼續歡喜的用膳去了。

今日的早膳依然有水粉湯圓,裴昭顏一雪前恥,一連夾了三個,一次都沒失手。她一邊吃一邊憤懣,昨晚肯定是因為皇上老是跟她說話她才夾不住的,才不是因為她笨!

橙心藍玉卻從她臉上看出些哀怨的神色,連忙勸道:“娘娘,皇上只是有事匆忙了些,不是不想陪您用膳。”

裴昭顏奇怪的看她們一眼,她巴不得皇上不在呢,不過這話自然不能說。吃飽了,她舒坦的摸摸肚子,說:“我想看看明華宮。”

兩人自然應是,裴昭顏便耗了一上午的時辰逛明華宮,邊逛邊嘖嘖稱奇,不愧是後妃住的宮殿,雖然比養心殿少了些莊重,卻仙氣飄飄的。

明華宮的庭院中央種著幾株紫藤樹,等到四五月份開花的時候,不知有多好看。

她盯著那幾株紫藤樹,自言自語道:“在這邊擺幾個小石桌似乎不錯。”然後便回了寢宮。

午膳時皇上也沒過來,裴昭顏樂得清閑,慢悠悠地用完了午膳,開始小憩,睡著睡著卻做了個夢。

夢裏她變成了一只玉兔,正在嫦娥娘娘懷裏吃蘿蔔,吃著吃著便長大了。

嫦娥娘娘嫌她重,把她放下,又變出一大片大草原給她,小玉兔高興極了,吃的津津有味。嫦娥仙子坐在一旁看著她,兩人好不愜意。

王母娘娘忽然出現了,看見她們這麽悠閑,不由得震怒道:“好啊你們,不好好作畫居然在這兒吃草,我這就拆散你們!”她揮揮手,嫦娥和玉兔之間便出現了一條銀河。

一仙一兔隔河相望,哭的淒淒慘慘,王母娘娘冷哼一聲走了。

裴昭顏被嚇醒了,她坐起身子回味這個夢,玉兔是她,嫦娥仙子是師父,王母娘娘可不就是皇上!

正咬牙切齒的想著,門外便傳來一陣聲響:“皇上駕……”還沒說完,那聲音便硬生生的止住了,聽著極為難受。

又有一個威嚴的聲音帶著怒火說:“別吵醒了她!”

裴昭顏默默的閉上眼睛,她不被吵醒才怪……有腳步聲靠近,最後停在她床榻前,被褥陷下去,她極力控制住自己均勻的呼吸。

“別裝睡了,”祁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這麽不想見朕?”

裴昭顏心裏一驚,卻還是裝作睡眼朦朧的模樣睜開眼睛,故作驚訝道:“皇上?”

祁淮懶的拆穿她,說道:“今晚朕要在此處用膳,等著朕。”

裴昭顏乖乖點頭,靜靜的等著他接下來的吩咐。可是他卻像是沒事了一樣擺弄著床上掛著的香囊。她反應過來,有點無語,這點事還值得皇上親自跑來說?

兩人大眼瞪小眼片刻,裴昭顏恍然大悟,原來皇上是在等她行禮,於是她高興的說:“恭送皇上!”

祁淮要被她氣死,從前別的妃嬪巴不得他出現,她倒好,說兩句話就趕他走。祁淮控制不住伸手掐她臉,看她的臉皺成一團才放開。

裴昭顏驚訝的看他,呆呆的問:“皇上,您怎麽了?”

“朕讓你清醒清醒,”祁淮輕咳一聲,不自然的解釋了兩句,又惱羞成怒,“朕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皇上怎麽怪怪的,裴昭顏瞅他一眼,難得聰明的沒有接話。

帷帳垂下來,更顯室內昏暗,裴昭顏的臉瞧著愈發溫柔無害,祁淮見她乖巧,心裏一軟,問:“疼嗎?”

裴昭顏哪敢說疼,連忙搖搖頭,又瞥他一眼,卻見他皺眉看著她的臉,虎視眈眈的模樣。她連忙捂住臉,抗議道:“皇上不能再捏了!”

“金清玉膚膏還有沒有?”祁淮問。

裴昭顏點頭,關心的問:“皇上受傷了嗎?”

祁淮重重咳了兩聲:“晌午別出門了,朕下手有些重。”說完他便起身走了,和清晨時一樣落荒而逃。

裴昭顏疑惑的下床,坐在梳妝臺前,清晰的看見臉上幾道紅痕,她嘟著嘴生氣,卻又無可奈何。

今晚皇上過來,她才不伺候呢!

疾步走出明華宮的祁淮早已心生懊惱,他來這裏是給裴昭顏下馬威的,沒想到栽的卻是自己。

他面無表情的回到養心殿批閱奏折,卻總是忍不住擡首瞧一眼大殿,可這裏空空蕩蕩的。

他想起那道作畫的倩影,時而蹙眉時而歡喜,偶爾神情被寬大的畫架掩蓋,他瞧得便更加肆無忌憚。

有裴昭顏在,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明明方才才見過她,祁淮勉強壓下心裏的思念,聚精會神的批閱奏折。

李德福自然知道祁淮在想誰,他思索了片刻,他小心翼翼的說:“皇上,晗妃娘娘說想在紫藤樹下放幾個石桌。”

祁淮沒接話,心卻已經飄遠了,裴昭顏對別的一竅不通,附庸風雅的本事倒是學了個十足十。可不知怎的,他卻想起昨晚她布菜時的可愛模樣,古靈精怪的。

就是因為納了她,所以才能看到她的許多模樣,祁淮有些慶幸,又有些得意,裴昭顏到底還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李德福堅持不懈的又問了一遍,這才得到祁淮的回應:“朕準了,盡快辦好。”

李德福便退下去準備了,盡快辦,皇上是不是恨不得一炷香的工夫就把石頭選好、把石桌打磨好擡過去?

養心殿這邊雞飛狗跳,裴昭顏卻優哉游哉的畫著師父的畫像。

她悟了,就算生命還剩下兩個月,她也不能自怨自艾,好好的給師父畫張畫,日後還能留個念想。

還有師公,還有師兄師姐們,都要給他們畫一幅肖像,這樣她就沒什麽遺憾了。

天色漸晚,橙心勸道:“娘娘,皇上快過來了,您要不要換件衣裳?”

裴昭顏瞅了一眼身上橘紅色的宮裝,擺擺手無所謂道:“挺好的挺好的,我喜歡。”

可是皇上不一定喜歡啊,橙心嘆了口氣,猛然發現她的袖子上有幾滴墨汁,定是不小心染上的,這可怎麽得了?她又勸:“娘娘,穿著臟汙的衣裳不能見皇上,還是換一件吧。”

藍玉也跟著勸,裴昭顏滿不在乎的看了眼袖子上的墨汁,想象了一下皇上暴怒的模樣,還是同意了。

做嬪妃真難啊,裴昭顏邊換衣裳邊嘆氣,以前她穿著染了大半墨汁的衣裳,皇上也沒說過什麽。

以前這種做法是敬業,現在竟是對皇上的不敬了。

宮裝繁瑣,橙心藍玉手腳再麻利也得用一刻鐘的工夫,裴昭顏也沒著急,和她們閑話:“你們的家都在哪裏?”

兩人都說了,裴昭顏羨慕的看著她們,心裏有些向往:“我還沒離開過京城呢,真想出去看看。”

“這有什麽呀,奴婢們還羨慕京城的繁華熱鬧呢,”藍玉年紀比橙心小,話也多一些,“就算在皇宮裏做宮女也值了!”

“是呀,做什麽都比做嬪妃好。”裴昭顏想起做畫師時的自在日子,感同身受的接了一句。

橙心慌了神,連忙說道:“娘娘慎言!小心隔墻有耳。”

好吧,這話也不能說。裴昭顏揉揉臉,問:“我臉上的紅痕消下去了嗎?”

兩人都點點頭,瞧了她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這是皇上和娘娘的事情,她們不該問的。但是身為奴婢,萬一撞見皇上和娘娘親密,她們可是犯了忌諱。

終於換好了衣裳,橙心鼓起勇氣問:“娘娘,您和皇上昨晚有沒有……也好讓奴婢們心裏有個數。”

裴昭顏沒聽懂,她疑惑的看著她們:“有話就直說嘛,我又不會罰你們。”

娘娘太單純,她們怎麽好意思開口啊!藍玉性子急忍不了,直接問道:“娘娘和皇上昨晚有沒有行周公之禮?”

周公之禮……裴昭顏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她慌亂的搖搖頭,跑到外面繼續畫畫去了。可是畫著畫著,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師父那日讓她看的畫,嗚嗚嗚,羞死人了!

她磨磨蹭蹭的拿著毛筆在紙上亂畫,不多時便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裴昭顏收斂心神,連忙去行禮了。

祁淮把她扶起來,一邊往殿內走一邊問:“用晚膳了嗎?”

裴昭顏踉踉蹌蹌的跟著他,想搖頭,又想起他看不見,於是老老實實的回話:“未曾,皇上說要讓臣妾等著。”

祁淮的心情便好起來,他坐在圓桌前,吩咐道:“擺膳吧。”

裴昭顏沒坐下,她是要布菜的,一會兒站一會兒坐的多不舒服,索性便站著了。祁淮卻以為她有事要說,問:“怎麽,你不餓?”

裴昭顏搖搖頭,他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不過她還是乖乖巧巧的回話了。

祁淮眼前一黑,拉著她坐下:“沒那麽多規矩,陪朕用膳。”

裴昭顏依言坐下,覺得今日的皇上比昨日好說話,她想了想,問:“皇上以後都在明華宮用膳嗎?”

這是在央求他?祁淮面色緩和了些,和顏悅色的問:“你想讓朕多陪陪你?”

當然不是了!

裴昭顏咽了下口水沒敢說話,直到晚膳端上來,她才歡喜的拿起筷子笑道:“皇上快用膳吧!”

祁淮握住她的右手,冷聲道:“你還沒回答朕。”

裴昭顏的註意力卻被交握的手吸引住了,她不自在的把手拿開,最終還是違心的說道:“皇上想過來就過來。”

他泰然自若的收回手,沒再多說話,兩人安靜的用完膳,祁淮興致高昂的提議去消消食。

李德福著急的不行,今天多好的日子,皇上怎麽就不拉著娘娘進寢宮,偏偏跑到外面受凍,怎麽想的!

想歸想,他還是認命的跟在兩人身後,逐漸拉開距離。

裴昭顏手裏提著宮燈,退後半步跟著他走,祁淮看不見她的臉又要生氣,直接把她拉過來,沈著臉命令道:“日後跟朕並排走。”

“於理不……”裴昭顏話沒說話,便看見他臉色沈得能滴水,她識趣的閉口不言了。

真難伺候,有時候她按規矩來皇上不喜,有時候她不按規矩來皇上又罵她,她到底該怎麽做嘛!裴昭顏賭氣的放慢腳步,就不聽他的。

走出一段路,祁淮看出她在耍小性子,只好無可奈何的停下腳步等她。裴昭顏一時不察,整張臉撞進他背上,疼是不疼,倒是嚇了她一跳。

她連忙就要跪下請罪,祁淮恨鐵不成鋼的把她拉起來,捧著她的臉細細的瞧,心疼道:“讓朕看看。”

兩人呼出的白氣纏繞在一起,裴昭顏看不清他的神色,恍惚著便要繼續走。祁淮一手按住她的肩,一手拿過她手裏的宮燈,舉起來照在她臉上。

有風吹來,宮燈明明滅滅,裴昭顏的臉忽明忽暗,每個陰影與光亮都恰到好處,她的美在他面前展現的淋漓盡致。祁淮有些失神,她眨眨眼,問:“皇上,怎麽了?”

話音剛落,宮燈滅了。

祁淮拉著她往回走,此時天色極暗,月亮還未出來,裴昭顏看不清路,踉踉蹌蹌的勉強跟上,卻又察覺到他的腳步慢了下來,似乎是在遷就她。

裴昭顏便高興的笑,提著裙子快走兩步追上他,感謝的話也脫口而出:“多謝皇上體恤!”

真是個傻的,祁淮失笑。

回了寢宮,橙心送上姜茶,裴昭顏喝了兩口便放下了。祁淮一改在外面的好脾氣,陰沈地盯著她不說話,似乎只要她說一句不喝了,他便要親自來灌了。

她只好認命的端起來,小口小口的喝完了。

真是的,拉著她出去的是他,讓她喝姜茶的也是他,直接不出去哪還有這麽多事!

裴昭顏憤憤不平的喝完,把茶盞撂下,藍玉從外面走進來,搓著手笑道:“皇上,娘娘,外面下雪了!”

剛剛還不滿的裴昭顏馬上歡喜起來,這就要往外走,祁淮攔住她,冷聲道:“外面冷,明日再出去。”

明日不是更冷嘛,裴昭顏嘟著嘴坐回去,想起一事又站起身,匆匆忙忙的往外走:“壞了壞了,師父的畫像還在外面!”

“娘娘,已經拿過來了,”橙心把懷裏完好無損的宣紙拿出來遞給裴昭顏,又笑道,“娘娘最是尊師重道,裴學士必定會喜歡畫像的。”

裴昭顏的眼睛彎成月牙,還沒等她展開仔細看兩眼,祁淮突然道:“拿來讓朕瞧瞧。”

他不會要撕了吧?皇上可什麽都能做出來。裴昭顏膽戰心驚的遞過去,見他只是隨意看了兩眼便移開目光,這才松了口氣。

祁淮讚許道:“近日你畫的人物倒是精妙。”他也想讓她為他畫一幅畫像。

念頭一起便如燎原之勢,他心癢難耐,又不好直說,話鋒一轉,他故作威嚴道:“明日冷,不許出門了,朕要考校功課。”

他掃視一圈,慢慢道:“殿裏的人你挑一個畫吧。”

裴昭顏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她不確定的問了一遍:“誰都可以?”

祁淮點頭,這殿內除了兩個橙心藍玉,還有李德福,最尊貴的便是他了,有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裴昭顏肯定會畫他的,畢竟以前她看他還出了神呢。

祁淮得意起來,面上卻是一副沈靜的模樣,最是正經不過。

裴昭顏有些為難,眼睛在四人身上轉了一圈,才終於說道:“皇上,臣妾想好了。”

祁淮坐直身子,勢在必得。

其餘三人縮的像鵪鶉。

裴昭顏手一指:“臣妾要畫李公公!”

祁淮黑了臉。

李德福要哭了,晗妃娘娘,您還是這麽會坑人!

作者有話要說:祁淮終於應了名字,要被氣壞啦!

留二分評隨機掉落紅包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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