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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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顏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麽,她樂呵呵的朝離去的祁淮揮手,心裏樂開了花。

皇上今晚肯定不會過來了!所以她今晚一個人睡!

等祁淮走的沒影兒了,裴昭顏馬上指揮宮女們:“把皇上的被褥抱走!”

橙心猶豫著開口:“娘娘,這樣不合規矩。”

裴昭顏沒在意,擼起袖子準備自己親自動手:“好,那我自己來!”

橙心自然不會讓娘娘動手,她連忙把被褥抱到了木箱裏面,蓋得嚴嚴實實的。裴昭顏這才滿意的點頭,飛快的梳洗之後,舒舒服服的躺進了被窩。

還是一個人睡舒服啊,裴昭顏在床榻上滾了兩圈,心想,如果妙妙在就好了,這樣她們倆就能躲在一起說悄悄話了。

一邊遺憾一邊圓滿,裴昭顏幸福的閉上眼睛。

養心殿裏的祁淮卻暴跳如雷,他回到養心殿看什麽都不順眼,尤其是那個紫藤花瓶!他擰眉盯著礙眼的花瓶,咬牙切齒的說:“給朕把這個花瓶砸碎!”

李公公心下不忍,這可是晗妃娘娘最喜歡的花瓶,他勸解道:“皇上若是不喜歡,不如贈了晗妃娘娘,娘娘必定會記著皇上的好。”

祁淮冷冷看他一眼,想起方才裴昭顏斬釘截鐵的模樣,說話便帶了刺:“怎麽,有她護著,你就忘了誰是你的主子?”

李德福叫苦不疊,連忙跪下請罪,話還沒說幾句,外面的小安子便推門進來,回話道:“皇上,章太傅求見。”

終於有了個和他一條心的人,祁淮的面色緩了緩,親自出去迎接,倒把章長清唬了一跳,他小心翼翼道:“皇上?”

祁淮也有點尷尬,除了和程國忠成老狐貍的逢場作戲,他還從未對誰這麽親密過,不由得拱手道:“老師冒雪前來,學生自當掃榻相迎。”

章長清聞言笑瞇了眼,昭顏進宮之後,皇上身上倒是多了些人氣兒。他自顧自的坐下,也沒急著說來意,反而問道:“臣見皇上面帶怒色,可是晗妃娘娘闖禍了?”

祁淮想說,可是思來想去,裴昭顏做的事都是規規矩矩的,居然沒什麽可以指摘的。

尤其是今晚作畫一事,是他說的想畫誰就畫誰,裴昭顏才選了李德福,他若是因為此事生氣,還和章太傅告狀,明日上朝指不定要被笑話多久。

想到這裏,他便沒有開口,心裏卻怒氣更甚,他就不信抓不到裴昭顏的把柄,到時候、到時候……他一定罰她布菜一整天!

章長清看他神色,心裏有了數,又問:“皇上和晗妃娘娘,可是有些不和?”

祁淮這才點點頭,他不懂姑娘家的心思,裴昭顏又對感情之事不開竅,不谙世事的,對他的心思恍若未聞,著實有些難辦。

他看著章長清,虛心請教道:“她喜歡什麽?”

“自然是喜歡作畫,”章長清不假思索的說,“臣聽聞皇上以前送首飾給娘娘,當時便想提醒,但是看您送的起勁兒……”瞧著祁淮面上的郁色,他幹笑兩聲,沒再說下去。

“朕知道了。”祁淮咬牙切齒道,“不知老師對書畫可有研究,這滿殿的書畫孤品,可有連師母也不熟悉的技法?”

章長清便起身看了一圈,隨後搖搖頭,嘆息道:“聽聞藏書閣中珍品無數,娘娘一直想進去看看。”

祁淮一怔,藏書閣,他自然知道藏書閣,只有皇室之人才能進去一觀。因著先帝尚武,早已封鎖數十年了,沒想到裴昭顏居然還惦記著這裏。

倒是尋了個好地方,日後若是惹她生氣了,倒是能哄她來這裏,肯定就不氣了……可是他為什麽篤定裴昭顏一定會生氣!

祁淮被自己的想法氣的不輕,他喝了口茶壓下心裏的火,問:“老師來此有何事?”

章長清笑呵呵的說:“你師母擔心晗妃娘娘闖禍,托臣來問問,如今看來娘娘做的還是不錯的。”

“朕說過她可以隨時去畫院,師母若是想念她,直接遞了信喚她去便好。”

“是,老臣記得了。”

送走章太傅,祁淮沒心思批閱奏折了,回內殿捧了本書讀起來。心倒是靜了,氣也消了,他卻越發想知道裴昭顏現在在做什麽,會不會已經呼呼大睡了?

她枕在他手臂上睡覺的時候,總是喜歡蹭一蹭,像撒嬌似的,不知道她自己一個人睡覺,會不會也這樣……

祁淮連忙拉回自己早已跑到明華宮的心智,暗罵自己有病。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他不能動情,哪怕裴昭顏是他唯一能認出的女子,他也不能動情。

這樣安慰著自己,祁淮這才真正靜下心。

忍著一整日沒有去明華宮,祁淮自覺自己已經忘了她,在集賢亭賞雪賞的格外有閑情逸致。

不多時,李德福為難的進了亭子裏,左思右想之後才磨磨蹭蹭道:“皇上,晗妃娘娘召奴才前去明華宮作畫。”

祁淮閉了閉眼,心裏有些煩悶,他裝作沒聽見,依然盯著不遠處的雪發呆,越看越像裴昭顏的臉,閃著瑩潤的光澤,讓他忍不住想捏一捏。

眼瞅著約定的時辰快到了,李德福一跺腳,狠狠心又說了一遍。

祁淮這才像剛聽見似的,慢悠悠的轉過身,問:“何事?”

李德福只好又重覆了一遍,祁淮哼了一聲:“若是朕不許呢?”

“那自然是皇上重要,奴才在這兒伺候您。”李德福擦了把汗,又叫來小安子,“去,跟晗妃娘娘說一聲。”

小安子擡腳便要走。

祁淮止住他,慢慢說道:“去吧,朕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傷及無辜。”

這句話似乎大有深意,李德福剛擡起的腳又放下,馬上回過味兒了。他心裏默默的為裴昭顏掬了一把同情淚,準備一會兒暗暗提醒她一句,便聽見皇上自言自語道:“朕喜新厭舊,身邊似乎也該換換人了。”

皇上好狠!別說提醒一句了,他半個字也不敢多說了。李德福嚇得大氣也不敢喘的去了明華宮。

明華宮裏,裴昭顏早已準備好了筆墨紙硯,就等著李公公來了,心裏又有點擔心皇上會不會過來。

不過轉念一想,皇上那麽忙,而且作畫這麽沒意思的事情,他肯定不會過來的,她安慰自己,放下了一半的心。

直到李公公真的自己來了,她才真正松了口氣,笑著說道:“李公公終於來啦,我還以為您有事脫不開身呢。”

可不是脫不開身嘛,李德福笑笑沒多說,又糾正她的自稱:“娘娘,如今您已是嬪妃,該自稱本宮了。”

裴昭顏拿起毛筆,把前幾日和宮女們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只要在皇上面前不出差錯就行了。”

李德福便沒再多說,晗妃娘娘心思純善,若是真如旁人一般古板,也不會入皇上的眼了。

他按照裴昭顏的吩咐坐好,一動不動的瞅著枯敗的紫藤樹。

裴昭顏原本還一手抱著湯婆子一手握著毛筆,可是一落筆便什麽也顧不得了,她把湯婆子塞到藍玉手裏,快速又細致的開始畫起來。

“李公公今日忙不忙?若是忙我便畫的快一些。”

“自然是不忙的,皇上現在在集賢亭賞雪,身邊不需要多少人伺候。”李德福期盼的看著她。

“原來當皇上這麽自在啊。”裴昭顏驚嘆一聲,便繼續低頭作畫了。

李德福心裏直嘆氣,皇上別扭也就算了,好歹心裏是在意娘娘的,可晗妃娘娘這還什麽都不知道呢。他有點著急,又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便開始給她講祁淮小時候的事。

“說來皇上以前還是個神童呢,過目不忘,七步成詩,章太傅從前是太學的夫子,最喜歡的便是皇上了。”

“可是聽說皇上不過半年便泯然眾人了,真是可惜。”

“……皇上的母妃去得早,長公主又遠嫁,皇上小小年紀便獨自一人了,從不受寵的皇子到睥睨天下的天子,不知受了多少磨難,娘娘不心疼嗎?”

“心疼,可是我連我爹爹娘親都沒見過呢。”

“……”李德福想再接再厲,又怕裴昭顏語出驚人,到底還是閉口不言了。

裴昭顏還很疑惑,問他:“李公公怎麽不繼續說了?”

“這……”李德福心裏有些後悔,他幹笑兩聲解釋道,“奴才有點渴。”

“快給李公公倒茶!”

一邊畫畫一邊和李公公閑話,裴昭顏覺得時間過得飛快。眼看著天就要黑了,她終於停下筆,說道:“李公公回去吧,明日再畫。”

沒畫完?李德福心裏有點怵,今日皇上就不情不願的,若是明日還來……他打了個冷顫,快速說道:“娘娘喲,奴才也想過來,只是這腰實在是挺不住啊!”他作勢捶了捶腰,演的要多真有多真。

裴昭顏自然堅信不疑,她真心實意的關切了一番,倒是讓李德福老臉一紅,他試探道:“娘娘,不如您換個人來畫?”

他雙眼巡視一圈,橙心和藍玉連忙躲得遠遠的。

裴昭顏左瞧右瞧,還是搖搖頭:“算了,李公公明日不用過來了,還差一點而已,夠交差的了。”

李公公恨鐵不成鋼,但是他也不能直說,唉聲嘆氣的走了。

裴昭顏把畫架收起來,飛快的閃進了寢宮,搓著手問:“今晚吃什麽好吃的?”

橙心藍玉見她面色發白,手都凍紅了,心疼的不得了,連忙遞上湯婆子暖著,這才回答:“回娘娘,今日有羅漢大蝦、杏仁豆腐、溜雞脯、金腿燒圓魚……”

一連串的菜名報出來,裴昭顏直流口水,她看看天色,直覺皇上今晚不會過來了,便吩咐眾人擺膳,好好的享用了一番。

吃飽喝足,裴昭顏有些無聊。天剛剛擦黑,接下來的日子便有些難熬,以往的晚上都是怎麽過的來著?

她認真的回想一番,以前都是和師姐們在一處說話,說到師父來趕人,她再繼續回屋和五師姐李韻說話,說到她睡著,這一日便也就過去了。

以前多有意思呀,裴昭顏托著下巴嘆氣,有些想師父和師兄師姐們了。皇上說她隨時可以去畫院,她便有點猶豫明日要不要去看看。

不過這樣師父會擔心她和皇上不和的吧,裴昭顏是個好徒兒,自然不能讓師父擔心。

很快就歇了心思,慢吞吞的沐浴一番,慢吞吞的抹了香膏,又慢吞吞的絞頭發,磨蹭到月亮升上來,這才終於躺進了被窩。

可是翻來覆去也睡不著,裴昭顏思來想去,決定披上衣裳把畫作再細化一番。

許是光有些亮,守夜的藍玉被吵醒了,她連忙起身點蠟燭,小聲問:“娘娘,您睡不著嗎?”

“吵醒你啦,”裴昭顏有些不好意思,“你快去睡吧,我一個人待著就行。”做宮女比做嬪妃辛苦千萬倍,她不忍心讓藍玉陪著她熬夜。

藍玉搖搖頭,堅持陪在她身邊,努力睜大眼睛守夜,可裴昭顏越來越精神,她卻越來越困。

裴昭顏不忍心,畫什麽時候都能畫,怎麽能耽誤藍玉睡覺。於是她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哈欠便推藍玉:“快走快走,我也困了,把蠟燭吹滅了便睡吧。”

許是那幾個哈欠起了作用,裴昭顏終於有了睡意,沈沈睡去了。

明華宮一片漆黑,養心殿卻燈火通明,祁淮把這幾日耽擱的奏折撿了些重要的批了,終於撂下了毛筆。

李德福奉上茶,小心問:“皇上,可要歇息?”

祁淮點了頭,邊往床榻上走邊隨意問:“她今日如何?”

李德福心裏一咯噔,謹慎道:“晗妃娘娘作畫很是認真,畫的極快,怕耽擱了皇上的事兒,還特意讓奴才回來的早了一些。”

“畫的如何?”

“自然也好看,把奴才畫的年輕了十歲!但是瞧著又和現在沒什麽差別,可真是神了!”李德福笑成了一朵花,忍不住誇讚起來。

祁淮瞥他一眼,見他收斂了笑容,這才嗯了一聲,站起身說:“既然如此,朕便去看看,你不用跟著了。”

“現……現在?”

李德福看著健步如飛的走出養心殿的祁淮,心裏開始慌張,難道皇上要做梁上君子了不成?

祁淮忍了兩日的怒氣終於忍不住了,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進了宮的女子哪個不是個個擠破了頭爭寵,就她巴不得他永遠別去。

看來還是因為少了競爭對手,她才不把他放在心上,過幾日他就納一百個貴妃,各個都壓她一頭!

輕手輕腳來到明華宮,又輕車熟路的摸到裴昭顏的寢宮,為了以防萬一,祁淮先打暈了守夜的宮女,這才進了內室。

輕輕扯開帷帳,他一眼便看見床榻上只有一床被褥。他心裏越發生氣,明日他就納一千個貴妃,看她能不能學會爭寵!

想是這樣想,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的移到她的臉上,只是看一眼,他的郁氣便煙消雲散,那一千個貴妃也化作虛無,他什麽都想不起來,只想把皇後之位捧給她。

夜涼如水,月光傾瀉,一束月光恰巧灑在她半個側臉上,襯得她的容顏像仙子一般,似乎不一會兒便要羽化登仙了,抓也抓不住。

祁淮心跳如雷。

他想抓住她。

於是他蹲下身子,仔仔細細的看她的眉眼,看她極合他心意的容顏。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食指放在她的唇瓣上,慢慢壓下去,又暧昧地畫著圈,像是在吻她。

他想吻她。

從前千百次癡念嬌顏,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知道,在這個世上,也有他能認出來的女子的臉。

可是這次不同,他想吻她。於是他低首,呼吸相纏。

連月光也在祝福。

作者有話要說:祁淮出息啦!

【下次更新時間更新時間是1號晚上11點】二分評論有紅包!

記得看一眼預收《長公主的籠中鶴》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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