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把自己的精神波放散出去。

相對導師說的一條線，路明非感覺自己的精神波更像是一張網，所以當年按照老師的指點很久都沒能掌握，後來還是在那只小極樂鳥的幫助下才慢慢熟練。

路明非也曾經想過極樂鳥會不會是自己的精神向導，可惜，精神向導跟自己的向導或者哨兵的精神共鳴應該處於永遠打開狀態，不可能出現共鳴阻礙。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網範圍是多大，但至少目前，他能夠感受到己方所有的士兵。

每一個組裏都會有一個或幾個哨兵存在，路明非正在給他們投射精神暗示。大多數情況下向導是不會到前線的，即便演習也一樣，所以這個時候能夠投射精神暗示對一方信念而言是非常大的助力。他們到達不了，路明非卻能夠像站在那裏一樣。

事實上剛才楚子航已經把他放到戰場上去了，在覺醒成為哨兵之前，路明非曾經是學校普通人裏最優秀的狙擊手。

此時兩軍的戰士們還在前行，君焰的指揮部也一樣，走走停停路線隨機，要的只是讓敵軍摸不著頭腦。

“附近有沒有敵軍派出來的小隊。”

“有兩支，分別在7點和11點方向。”

“靠到差不多的距離停下。”楚子航對著已經準備好開始對付敵軍通訊信號的路明非說，“要不要賭一下人數。”

路明非回過頭看過來，“師兄你這是要跟一個向導比戰鬥力呀，你不覺得這是開著高達跟坦克比拆遷麽。”

楚子航搖搖頭，“跟狙擊手比射擊。”

“好勇氣，師兄我頂你贏了要獎勵麽？”路明非笑笑，這時車子停下來，一旁是士兵報告已經在敵軍已經在射程範圍內。

楚子航說，“好。”

也不知是在回答路明非的調侃還是對方才匯報的人說，然後翻身直接跳上車頂。不得不感慨一下造物主的神奇，明明所有人的構造都是一樣的，哨兵的身手卻可以憑空敏捷上十倍不止，不得不讓人承認他們是造物主的寵兒。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這樣認為。感知過載的殺傷力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得到的，他們太過敏捷的感受到這個世界，在不懂得如何調用自己的力量之前，任何微小的聲音味道乃至光都可能對他們的身體造成傷害。而造物主又讓向導存在。哨兵與向導在一起，並不只是因為他們在精神和感知方面的互補，正是因為他們都經歷了覺醒，都曾經在感知過載的痛苦中掙紮，他們經歷過許多類似但又有所不同的世界才能讓兩個精神乃至靈魂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路明非敲擊著鍵盤。

明明迅速卻顯得舒緩的節奏，旁人很難看明白他在做些什麽，但也會跟著一起防空急躁的心情。他很享受這個過程，和血拼著的戰爭不同，這種通過信號慢慢捕獲敵人的感覺就像狙擊，可以登上十分鐘，一個小時，甚至一天的時間，就為了在最後的一刻，一擊致命。

中學畢業的時候路明非覺得自己可以永遠做一個很平凡的人。

考一個不上不下的大學，學一個很普遍的專業，成績不會很好可能還會掛科，然後離開學校，找一份跟學校裏講到的知識完全不相幹的工作，在不早不晚的時候結婚，再過幾年會要一個小孩，不會很優秀但是很健康很開心地長大。

但是他父母的一封信，把他送到了卡塞爾軍校。

大部分熱血的男孩子可能都會有一份忠君報國的夢想在中二的光環裏吧，路明非曾經拿著這份夢想和他的智慧投入到游戲裏面，後來打遍全服，連自己不知第幾個小號的名字說出來都會被差不多的男孩子長籲短嘆一番。

但是成為軍人，甚至軍官，他從來都沒有想過。

而後他在學姐學長熱血的惡作劇中看到了自己高中時的師兄，師兄告訴他，不想看到傷亡也可以從側面加入到戰爭中去，只有力量足夠強大了，才不會經歷戰友的傷亡。

路明非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已經做到了，偷偷繞進學校層層防護的網絡查看秘密資料，從沒有觸發過警報引起任何人的註意。他的遠程狙擊是最好的，至少在410屆是這樣，擊敗了所有的哨兵和向導。就算是後來他覺醒成為向導，他的精神力也不差，精神力控制力比老師看到的還要純屬。

可是即便如此，身邊的戰友還是很多犧牲掉了。

原來這個世界上，風霜雨雪還有那些流逝的生命，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握在掌心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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