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回來的時候氣氛有點凝重。

B組被全殲，除了地點之外連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能傳回來。

路明非還坐在那裏破解著他的通訊信號，或許是因為之前他在信號的加密上狠狠坑了芬格爾一通，敵軍的信號被加密了三遍，計算需要一些時間。

路明非不知道廢柴師兄這樣做到底有什麽意義，或許只是因為之前被坑，想要報覆性地讓路明非也絞盡腦汁地去計算。的確是除了麻煩之外沒有任何切確的價值。

楚子航在知道犧牲狀況之後只是點點頭，在前線呆久了的人對演習中的傷亡反應就會淡一些，當然，也是因為他是楚子航，本來反應就不可能急躁得起來。他只是到布防那邊看了下，了解每個組的位置和進展，稍微又布置了一下。

“我軍的傷亡速度可是有點快呀。要是敵軍一直這麽勢如破竹下去咱們幹脆把指揮部搬上直升機吧。”

“凱撒。”楚子航只說了兩個字。

在場的人即便是在軍校裏面也不能直接接觸到學生會的主席，反應有些茫然甚至沒有反應，但是路明非顯然有點要跳腳了，“老大怎麽直接跑到前線了，這麽身先士卒他的士兵能挺住麽，指揮部那邊……”路明非反應過來，指揮部有陳墨瞳在呀同屆的軍校生，同樣A級的精神判定，陳墨瞳坐鎮比那個好戰分子加圖索又能差到哪去。

“他不一直都是。身後跟隨的千軍萬馬都能直接把敵人踐踏成肉醬了，他卻偏偏選擇要赤膊上陣跟敵人拼刺刀。”

路明非楞了一下，剛想說面癱師兄終於學會吐糟了，然後想起來這是還在學校的時候自己私底下跟楚子航說的。那時候楚子航回的是什麽呢？路明非覺得自己的記憶力似乎有點退化，他想起那是在圖書館的角落裏，似乎已經臨近到傍晚了，自己捧著一本近代軍事坐在師兄的對面，夕陽暖暖地透過窗口灑進來，師兄靜靜地低頭一看書，微長的劉海垂下來，溫暖的顏色只能照到低垂的眼眸和筆挺的鼻梁。

他似乎有說什麽，又似乎沒有。

“在想什麽？”楚子航問道。他看到路明非似乎是在在發呆又似乎不是，樣子跟往常呆呆的小衰仔樣的表情有點不大一樣。

“師兄的睫毛好長啊。”

路明非在反應過來自己說什麽的時候突然感覺生無可戀，為什麽剛才沒有直接把舌頭咬下來？

楚子航的眼神變深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後他伸出手，“四個，你輸了。”

路明非這才想起來說的是什麽，點點頭。

要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在一隊人裏面射殺四個以上確實不容易，不過師兄要想比下去的話選哨兵多一點的隊伍投射暗示的同時狙擊路明非覺得自己還是做得到的。雖然在演習裏面這樣動用精神暗示似乎是有點作弊了，但若真到了戰場上又有誰管你殺敵是不是用了點什麽小手段呢？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眼中似乎生出來的一點鬥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路明非發色有點偏黃像是缺乏營養的顏色，但是摸上去之後發現手感很柔，跟想象中的很不一樣是很乖很軟的樣子。手感不錯，楚子航幹脆大點力氣直接把對方的頭發揉亂。

嗯，順順的，比小右的毛還要滑一些。

楚子航喜歡看到路明非鬥志滿滿的樣子，切確的說，楚子航覺得這樣的路明非才是他應該有的樣子。太溫順的路明非總是讓他感覺不很真實，就像一只鷹，剪掉刀一樣的利爪，磨禿鉤子一樣的喙，折斷翔於九天的羽翼。但它依然不可能是家禽，只能像是一個囚徒。只要有一個微小的機會，它總會沖出牢籠飛到天高地廣的地方去的。

有時候楚子航覺得，路明非就是一只雛鷹，還沒有長成羽翼豐滿的樣子，就假裝自己是路邊的一只小麻雀。可一旦長成獵者，就會像最鋒利的刀刃一樣。

但路明非還沒有長成雄鷹，他還不知道長成雄鷹之後的世界是怎樣的。

如果訓鷹，就要讓他回到天空中去，告訴他，你是天空的霸者；但同時不要忘了告訴他，你還有同伴，所以無論飛到怎樣不同的地方也記得要回到同伴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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