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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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祁瑾閑開始自掏腰包,邀請武涼數得上名號的各家富戶前來指揮司做客吃酒。

也不聊其他公事,就和他們聊一聊武涼近年來的發展,或者傾聽一下他們在賺錢路上遇到些什麽困難。再有,就是祁瑾閑和他們分享分享自己行軍打仗的一些趣事,包括他大哥和他分享過的抗倭的一些經歷。

各家富戶想著,這祁二爺也不是個多難接近的,這一來還主動叫他們過來吃酒,到底還是年輕,不過也算是個有點兒眼力見的人。

而這天晚上,各家老爺吃得正酣暢,卻被告知祁瑾閑邀請他們去觀賞指揮司後院的夜景,眾位老爺自然不疑有他,紛紛跟隨著下人們往後院而去,卻在路上遇見各家賬房,抱著各家的賬本。

其中有家劉姓老爺看到一個熟悉的賬房就是一驚:“劉根,你怎麽在這?”

“老爺您不知道嗎?不是說您要我們把賬本帶過來一起查賬的?”

“查賬?查什麽賬?”

沒等他細問更多,他家賬房就被帶走了。

這時候,他們才想起來,之前就聽說過,這祁經略一來,可就把總督大人的賬房給叫去了,據說是到現在都沒放人呢!

現下又把各家各戶的賬房給叫去了,這是要一起查總賬了?

各家老爺互相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不對勁,再好看的夜景也沒了興致。

雖然和這些賬房一起展開“查賬”,但酒九提出這樣並不能確定賬目情況是不是屬實。

就在這時,各家老爺就紛紛遞進來厚厚的信封。

這一番核對下來,章宗泰都一陣欣喜:“梁師爺,您可真是厲害啊!這有的賬房為了保命,還真是說了些真東西,再和各家老爺自己呈過來的一核對,就更齊全了。看來咱們這大半個月的辛苦,總算是出成果了!”

所有人都知道,賬目的問題查清楚了,他們之後要省很多麻煩。

對於章宗泰的感嘆,酒九品著茶搖著鵝毛扇笑著道:“那是因為你們沒有深刻認識到賬房先生的重要性。大家一直看這賬房,就覺得不過是個管錢的,家裏有開銷了去他那兒支取就是,可是你們通常都不清楚,一個賬房對於一個府邸,甚至對於一個軍營有多重要。”

“而且我還告訴你一件事,他們這賬房手裏都有頭兩本賬,一本真賬,一本假賬。假賬是給人看的,至於真賬,非特殊情況可是不得示人的。當然這些,像你們常年行軍打仗,自然不知道,畢竟是府邸內宅之事。我出生商賈之家,這些事情多少還是知道些。”

祁瑾閑查賬的事有了起色,眾人終於有種打了頭場勝仗的感覺。

而另一邊,軍營裏也掀起一陣傳言。

不知何時起,軍營裏就掀起一些風言風語,都是奔著祁瑾閑而去,也有一些涉及到了酒九這個師爺。

章宗泰氣不過呀,就派人去查這一查,就發現許多年長位低的軍官到處放話,說是根本瞧不起這位年輕有為、少年得志的祁經略。

這裏頭有個馬三洪的營官,更是在一眾士卒面前侃侃而談:“……你們不知道吧,我可是從明都來的,這論起輩分,祁二爺還要喚我一聲舅父。我是他遠方表舅,可是他的長輩。再者,我入這軍營的時間也比你們早的多,這裏頭的彎彎繞繞,比你們這些新兵蛋子知道的要多太多了。你們瞧著,這幾天他派人來叫我們去訓練,我才不理他。”

“他一個外甥還敢要我這舅舅去訓練?不說把我供起來,還要我,我還給他去訓練?可想好事了。我可告訴你們,別說是他,就是他大哥祁霽晃祁大將軍來了,也得跟在我這做小伏低喊我一聲舅舅,也不敢叫我去訓練。就他小小的祁二,還敢叫我去訓練?你們都聽我的,跟著我,保管讓你們舒舒服服的!”

“喲,馬大人,您這話可說的挺大啊!這怎麽能就是他表舅啊,您要是是他表舅,可就是祁老將軍的夫人秦老夫人的娘家親戚了,又那怎麽會在咱這當個小小的營官呢?”

“說起這個,也是慚愧,我本來也是明都富家少爺。當初在京城頑劣了些,我這爹娘找不到地方磨練我,就想著送我來這軍營裏頭。當初就愁沒門路,後來想起來,我娘有個表姐,他是祁老將軍的夫人秦夫人,表姨母婆家嬸子,我給你們算算這輩分,我得叫秦夫人一句表姐,他們兄弟倆可不得喊我一聲表舅?”

“當時也是我這公子哥的習性,逼得我爹娘沒辦法就求到秦夫人門下,秦夫人想著,這關系雖然有點遠,可到底是親戚,就把我分到祁老將軍軍營裏頭。那時候年紀小啊,什麽也不懂,更不知道鉆關系。咱有關系擺在那也不知道去鉆營一番,也是傻唄,就混到如今這步田地。可現在我不傻了,自然不能再被外甥給欺負了去,你們說是不是?”

“那是那是啊!”

“您這可是高輩分,怎麽能被這外甥騎在頭上給欺負了去?”

“就是就是,您瞧瞧祁二爺,他來咱這都大半個月了,都還沒說來拜見拜見您,這外甥可真不夠格!”

“唉,咱能怎麽辦呢?人家是經略,是咱這最高指揮官。咱沒說去求著見人家已經不錯了,不落人話柄就好,哪能還能想著人家會來見咱們?”

“大人,您是咱們這三營的營官,也不算是個小官,管著咱們整個三營。祁大人到現在,可都還沒有跟全體將士們見過面,就說在那指揮司查賬,做些娘們的事。這要是聽了您老的安排,他這大人可要做的穩穩當當。”

“這倒是哈,雖然我沒有坐到高位上,可這肚子裏也是有些墨水的,他一個毛頭小子知道些什麽?按理來說,真是應該來拜見拜見我,我給他上上幾課,多少也能在軍營裏混的穩當些,是不是?雖然他比不上他大哥軍功赫赫,在咱們這兒啊,老老實實做好本職工作就行了,做些和自己無關的幹嘛?”

“可不是?”

“這樣,你們都聽我的,接下來叫著去訓練,咱都不去!去什麽呀,他這個經略都不遵循禮教,咱們要遵什麽軍規呀?”

“行行,咱們營官大人都說了,咱們三營啊,到時候就不出訓了!”

“好嘞好嘞,都聽咱們馬大人的!”

“是是是,聽從馬營官的安排!”

“聽馬營官的安排!”

“好!”

“好……”

通過這段時間的查賬,祁瑾閑註意上一個富戶。

這個富戶算得上是武涼數一數二的人物,在這一次的大查賬中脫穎而出,完全是一股清流。

人家不是反面教材來的,可是個很正派的人物。

富戶名叫武冬北,生意做的很大。

雖然屈居於這小小的武涼鎮,可是人家的生意遍布大顯角落,那真是角落,他賣的都是能走進最普通人家的東西。

從最簡單的蜜餞果子到貂毛皮子,都有涉及。更厲害的,是人家能從江南把綢緞布匹運到這西北一方,而且能保證東西的質量。

祁瑾閑也查過了,他的手續和章程都是合乎法規的。

最重要的,就是他家賬房給出的賬目和武冬北交上來的賬目完全核對上了。

按照酒九的說法,在這樣突擊的情況下,賬目能核對上,那基本上是沒有多大出路,所以祁瑾閑就註意到了這武冬北。

祁瑾閑這邊正計劃著,哪天把這武冬北叫來指揮司坐一坐聊一聊,那邊章宗泰就匆匆忙忙進來了。

一進來就是:“不好了,主子,出事了……”

祁瑾閑從賬本裏擡頭掃了一眼,就瞧見他滿頭大汗,語氣冷淡開口:“這樣神色慌張做什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了……”

“爺,這可還真差不了多少,□□不至於,是罷訓。”

“罷訓?什麽意思?”

“已經有兩天了,從前日起,三營不知為何就不肯出訓。到昨天又加了五個營,到現在,整整十個營都沒有人出操訓練。”

“什麽?不肯出訓?林總督在做什麽就,不管管?”

“人家說這番查賬查出的問題可多了,他現在要好好整改整改,不然對不起您的一番苦心!”

“好,好一番托詞!走,去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正往外走,就瞧見酒九朝他們迎上來。

見到酒九,祁瑾閑語氣就溫柔地不要不要的:“九兒,正好你來了,得空的話,和我一起去軍營走一趟。”

卻不想酒九開口就道:“是罷訓的事吧?”

“你知道?”祁瑾閑疑惑地問。

“這麽大的事怎麽會不知道?我也是為這事來的,不過,我想著也是先去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當祁瑾閑和酒九來到營門口的時候,就看到林天柱帶著一眾手下也往這邊來。

林天柱一瞧見祁瑾閑一行人,立馬換上一副焦急的模樣:“經略大人啊,我也是早上才得到消息的,這不,趕緊放下手頭的事務就過來看看,到底什麽情況。之前可從來沒發生過這等事,我也是奇怪的很。

人家這話一出來,可就點出是祁瑾閑來了之後才發生這種事的。

祁瑾閑也沒和他多話,朝他點了點頭就往裏走。

一走進去,他們就看到一眾年輕士卒,正圍著一個稍微有點年長些的營官模樣的壯年男子在恭維著。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說,行軍打仗要有智有謀,那管理上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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