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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立下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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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營官,您瞧瞧我,我叫肖根,到時候要是您那外甥來了,能不能幫我給在他跟前說說好話呀?也不求多富貴,好歹給點軍功唄?”

“就是就是,別的也不求了,求也求不著,就讓咱們能帶點軍功回去,能光宗耀祖就行!”

只聽那位馬營官大手豪情一揮:“行行行,等他來了,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兒……”

正說著,就有人發現祁瑾閑一行人,立馬高喊:“來了來了,經略大人和總督大人都來了!”

這一聲吼出去,眾人立馬作鳥獸散。

也不知道是出於何種目的,心裏又在想些什麽,林天柱一進去率先開口:“做什麽做什麽,大早上的,就聽說你們都把罷訓了?誰給你們這麽大的膽子,竟敢罷訓!咱們來這是做什麽的?是當兵的!當兵的駐守陣地保家衛國這是天經地義,竟然敢罷訓,一個個都皮子緊了?”

簇擁著的人群中有人開口了:“大人,可不關我們的事,三營營官馬三洪大人跟咱們說,這祁大人是他的外甥,他都說了可以不用出操訓練,咱們可就可以不用訓啦!”

一有人開了這個口子,立馬就有人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就是馬大人跟咱們說的!”

“對呀……”

“是啊是啊!”

……

一時之間,馬三洪被推到風口浪尖,而祁瑾閑也被拉進漩渦中心。

酒九稍微聽了一下,就聽到有人在議論:“瞧見沒,咱們總督大人旁邊那個年紀輕輕的就是經略大人。還真是年輕啊,保不齊不及弱冠,瞧著就是個初出茅廬的,能懂什麽呀?”

“就是就是,看來這營官大人說的沒錯,就是個毛頭小子。可算能放心了,馬大人這當舅舅的一開口,咱們保準沒事!”

接著還有膽大的道:“既然營官大人有這麽大的權利,那咱們可就都不用訓練了。營官大人可還跟咱們說了,他一開口,經略大人就能給咱們大大的軍功帶回回家光宗耀祖去。弟兄們,你們說是不是啊?”

“就是啊!”

“就是!”

“是啊!”

“沒錯!”

……

一時之間,人聲鼎沸的。

酒九能聽到這些話,祁瑾閑自然也能聽到。

他很生氣,內心也很覆雜,畢竟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處理。

倒是酒九,完全能理解他。

想啊,他從小受封建禮教的影響,對“禮”看得很重。瞧祁瑾閑這副為難的模樣,她就知道那個什麽馬三洪,只怕真是他什麽舅舅,那就是長輩了。在這禮教森嚴的古代,長輩犯了錯,晚輩如何責罰?

而現在又是在這軍營裏,就這不光關系到公序良俗和封建禮教的問題,還牽扯到軍紀問題,可就更難辦了!

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又不可能不理會,畢竟造成如此惡劣的影響,倘若不進行處理,以後,他這個武涼經略何以服眾?

一時間,酒九都替祁瑾閑感到進退兩難。

而不少士卒更是議論紛紛,覺得那個營官怕真是說著了,恐怕祁瑾閑這一次對自己長輩不敢處罰了!

結果出入意料,只見祁瑾閑嘴角一勾,薄唇輕啟:“你們都安靜,聽我說上幾句。三營營官馬三洪,按輩分往上算,是我母家表舅,這確實沒錯。至於這些天他在三營乃至整個武涼軍營裏說的話,以及造成的影響,我都知道。”

“而今天造成了如此惡劣的影響,我作為武涼經略,不可能坐視不管。當然情況演變到現在,波及面太廣,我也知道法不責眾。所以,來人,武涼軍營第三營營官馬三洪觸犯軍令,破壞軍紀,擾亂軍心,傳令下去,責打五十軍棍!”

眾人一聽聽,議論紛紛,反應不一。

有人說祁經略小題大做……

有人說祁經略殺雞儆猴……

有人說祁經略不顧倫理……

甚至有人說祁經略無情無義……

可不管他們說什麽,酒九覺得都能理解,畢竟他們可不是站在祁瑾閑的立場說的。

而且,說這些話的,到底也只是小聲議論而已。

令酒九意外的是,多數人在聽了處理結果之後,是稱讚,甚至有佩服。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聾子。

這軍營裏大多數人都知道,既然他們來到這軍營,自然是想要好好保家衛國,想立一番真槍強刃裏拼殺出來的軍功。所以,不能一棍子就把所有人都否定了。

祁瑾閑軍法處置作為部屬的舅父,於公,可謂秉公執法,但在十分重視倫常道德的古代,於私,則有些大逆不道了。

當時,祁瑾閑守著執行完軍法才轉身就離開了。

在這期間,營場上一片安靜,只聽見一聲高過一聲的“啪”,和一次次隱忍的悶哼。

酒九深深地看了一眼才反應過來被軍法處置了的馬三洪,才跟著離開。

酒九之後才知道,當天晚上,祁瑾閑提著禮物到第三營中去請罪。

據說,他當時當著所有第三營士卒的面,以外甥身份,脫冠下跪請求諒解,誠懇地向馬三洪賠禮道歉,更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開導馬三洪。

聽我哥說,當時咱們二爺是這麽說的:“馬營官,按照輩分,我應該尊稱您一句表舅。來之前大哥也跟我說了,武涼軍營裏有您這樣一號人物。雖然您之前沒立過什麽太大的軍功,可是大哥一直告訴我,您說到底也是我們兄弟倆的長輩。”

“可今天我當著全軍營將士們的面杖責了您,對您有了軍法。於公這是合情合理,可於私,卻有些大逆不道。所以我今兒過來,不是以武涼經略的身份,而是以祁家老二祁瑾閑的身份過來給您陪個不是,希望您能諒解。”

“雖然我是經略,您是營官,咱們都是軍中將校,肩負領兵作戰的重任。現在國土需要咱們去保衛,軍營裏現在又如此覆雜,我本就心急如焚,請您作為長輩,體諒外甥整軍效國之心!”

酒九聽了林康兒學舌般的一番話,就能想到祁瑾閑當時說這些話的時候是什麽神情什麽態度。

唉,倒也難為他了。

酒九雖然心疼祁瑾閑,但卻又不知道,收獲很快就來了!

馬三洪當初能被秦夫人認可,並且願意幫他說話送進軍營,就說明他本質不很壞。只是為人有些沖動,耳根子有點軟,當時被祁瑾閑誠懇的態度和愛國的激情所感動,也是老淚縱橫。而心裏更是知道,自己這次確實是闖禍了,如果祁瑾閑不處理自己,他在這軍中也難立足,更不能服眾。

當時他看著祁瑾閑,他仿佛看到祁老將軍的身影,於是慚愧說道:“唉,你人小志大,講得句句在理,是我一時犯了糊塗,以後再也不違抗命令、帶頭挑事了!”

而滿營將士在目睹了祁瑾閑的執法如山,不徇私情,本就受了震動。又目睹或耳聞了祁瑾閑前來請罪,就知道他也是個有情有義之人,又說明他不是冷冰冰的人。

於是眾將士對這個年輕的經略的印象一下就改觀了,而軍營裏以前散漫的狀況也大有改觀。

之前,一些曾經被唆使著要挑事的將士,在看到祁瑾閑嚴肅軍紀、六親不認,紛紛選擇主動改過自新聽從指揮,再也不胡作非為了。

起先不看好他的人也開始對他刮目相看,推崇備至。

這件事很快就在軍中傳為美談。

祁瑾閑的威望一下就立起來了,林天柱自然就給氣夠嗆。

回到自己的總督府,林天柱進了書房就開始發飆:“是誰,當初信誓旦旦地跟我說,這個馬三洪不過是個莽夫。現在這是怎麽回事,祁瑾閑上門三言兩語的,他們舅甥情誼就這麽深厚了?”

當初給林天柱出主意的屬官李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大人,曉得也不知道這馬三洪怎麽突然就醒悟了。按他的性格,他真不是這樣呢能被輕易說服了人,他哪裏會不知道,祁瑾閑這一趟上門,根本不是真心實意把他當親戚來認,就是為了堵住眾人的嘴。”

“這還用你說?現在怎麽著,啊,他祁瑾閑來這大半個月了,錢財錢財被他抓住了,軍營軍營現在這麽翹著,怕也要被他控制住了,一旦這兩方都被他掌握了,你們大人我,手裏可就沒東西了!哼,我手裏沒東西了,到時候你們可也吃不了兜著走,反正這好日子,怕是到頭了!”

他話音剛落,這邊就有人捧著信封恭敬敲門:“總督大人,都城來信了!”

一聽是自己叔叔來信了,林天柱眉頭一松:“快,呈進來!”

當展開信封看完,林天柱徹底放松了,仰頭暢快大笑完,才道:“嗯,到底天無絕人之路啊!”

“大人,您這話的意思,是有轉機?”

“轉機?嗯,對我們來說,確實是轉機,可對他祁瑾閑乃至整個祁家來說,那可是危機咯!”

這次總督大人還確實沒說錯。

確實是危機。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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