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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致命硬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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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瑾閑冷哼一聲後才道:“多?如果這些軍餉用在士兵的,或許還能嘆一句有餘。可是若是各級官吏都要雁過拔毛一次,這樣下來,可就遠遠不夠了。之前就聽我大哥說了,大顯軍營貪腐嚴重,他總說他人單力薄,改變不了大局,只能潔身自好。”

“我那時候還不覺得什麽,可這幾天下來,我是真被震驚到了。章宗泰叫過去的那個人是這武涼駐守大營裏都司衛所總兵,也就是這大營的賬房。這個人雖然是領了實職,可卻被架空了。因為他夠不了資格,給林天柱當親信。”

“不過林天柱對他也不差,所以在這裏提葛賬房的名號,一些征辦軍務,縱放買賣以及供應上官,他得心應手。不僅如此,他還想著法子向朝廷虛報士兵數,以達到吃空餉吃人頭費的目的。”

“九兒,當陛下拿著這裏的花名冊跟我說這裏雖算不上百萬雄師,可兵將眾多,要我頂住壓力。可實際上,這裏根本就沒有這麽多將士,那花名冊就是他們為了撈錢造冊出來的。雖然各級官吏利用職務便利侵吞軍餉很普遍,可是這裏,真是千瘡百孔了。”

“你肯定很奇怪,為什麽我遠在都城,缺會對這裏貪腐軍餉的事如此了解。那是因為在我們到這裏之前,我表哥寄來一些信箋,裏頭提到不少事。比如這裏營房每間價至十金,馬料開銷要四金,四金,這馬匹只怕吃的比人都好了。”

“我出身行伍世家,對這些還是知道的。營房怎麽可能要花費十金,這裏頭有多少被私吞,可想而知。還有這裏的兵器,表哥信上提到這裏弓力不過一二鬥,矢不過百,平昔尚不能射遠,披甲後手不能舉不說,射更不過數十步即止,刀也短小無鋒。由此就可以看出,掌管軍器制造的官吏得是侵吞多少料價銀,才會造出如此劣質的兵器?”

“還有就是軍屯田,更是大量被官吏用各種手段收入自己的囊中。這林天柱之所以願意把這總督府讓出來,是因為人家早就有了比這更好的豪宅腴地,還調發軍士為他管理屯田,當時就下令士兵為他建房造屋。你說,這樣的駐守營能有多堅固,一旦外敵入侵,如何能抵擋得住?”

“九兒,這裏的腐敗真是深入骨髓,觸目驚心!這軍中什麽都可以靠銀錢來買。只要給夠銀錢,那些常規訓練可以不參加不說,而且還可以買來足夠衣錦還鄉的軍功。什麽總兵、副將、參將、守備之類,都是明碼報價的。所以只要會溜須拍馬,舍得下血本,想混個一官半職的,並非難事。”

“而且為了換銀錢,咱們這裏的駐守兵馬都可以給武涼富戶安家護宅。這些被占役的士兵拿不到一分錢勞動報酬,跟家奴無二,不聽差使,還會遭淩虐暴打,真是苦不言忍。正是因為軍隊腐敗,以致當年大戰一度戰敗,如果不是大哥馳騁而去,只怕大顯要被這些一隅小國一起給吞了。”

酒九聽了他這些話,半天都沒反應。

其實歷史上明朝軍隊腐敗也是個致命硬傷。

酒九記得,以前看過一篇文章,人家裏頭就分析過,對於大型帝國而言,其崩潰一定和自己內部的軍隊發生問題脫不開關系。而排除被自己的軍隊推翻這種情況外,大部分王朝滅亡時,他們的軍隊往往都由於各種問題,已經難以在肩負起維護帝國安全的重任。

就拿明朝來說,明朝之所以滅亡,一個直接的原因就是沒兵!

想象不到的是,偌大的一個明朝,除去駐守關外的兵馬外,防守關內可以調動的居然只有兩萬。當然實際上,明朝在關內的兵馬肯定不止這些,但這個呈現上來就是這樣一個數字,也未免太令人感到震驚了。

可如果略了解過明初歷史,你會發現那時候的明朝可牛了。

比如說剛在一個戰場扔下了二三十萬士兵,緊接著一個月後,就又在另一個戰場組織起二十多萬兵馬。

想那時明朝在軍隊方面是何等的豪氣啊,動輒就是十萬,二十萬,甚至是五十萬的往上沖,完全不把人當回事。可是到後來,都恨不得把一個兵當三個用。

酒九當時看到這篇文章的時候,就覺得人家分析的可到位了。至少,讓她這個從來沒接觸過的人了解到很多。

而現在,祁瑾閑又跟她分析了這麽多現狀,她也更直接地了解到現在情形多惡劣。

所以沈思再三後,她開口道:“祁瑾閑,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說。不過我想,不用我說你也能想到,這軍營裏到底也是由一個個將士們組成,從古至今,沒有哪支隊伍是與世隔絕的,也沒有哪支隊伍敢篤定不出腐敗分子。”

“但是我也知道,隊伍腐敗是最危險的腐敗,隊伍裏容忍腐敗就是容忍失敗,戰敗的後果,只有血淚屍體來承受。所以對於軍營裏清除腐敗,自潔自凈的決心一定要有,否則何談保家衛國?”

祁瑾閑就知道,酒九是懂自己的。

酒九說完這些,祁瑾閑再控制不住,又一次把酒九緊緊攬進懷裏。

正打算再訴一番衷腸的時候,門被人猛地推開了:“爺,招了……呀,這,梁,梁師爺也在啊,哈哈,這,打擾了啊……”

章宗泰正準備退出去,祁瑾閑就叫住了他。

其實在門被推開的時候,祁瑾閑和酒九就受驚分開了。

而章宗泰知道自己這是打攪了自己家二爺的好事,正準備外逃時,就被叫住了。

轉身再面對祁瑾閑和酒九的時候,章宗泰一副討好的模樣:“主子,您有何吩咐?”

“行了,我和酒九之間不用遮遮掩掩,就是你看到的……”

怕他再說出點什麽,酒九趕緊道:“行了行了,說這些做什麽,章副官不是說招了,趕緊聽聽吧!”邊說著酒九邊往一旁退開,和祁瑾閑保持距離。

祁瑾閑嘴角含笑地看了酒九一會兒,轉頭回看章宗泰時,眼神立馬犀利起來:“說吧,都招了些什麽?”

“爺,果然,林天柱和這武涼各家關系都匪淺。所以這武涼雖然地處邊境,可不少富戶根在這,生意卻遍布江南一帶。再有就是,各家幾乎都有在隊伍裏當點什麽的,更有的,還入了都城為官。雖然不是什麽要職,可是邊境這邊是不能入都城為官,這您也知道。”

祁瑾閑皺著眉:“膽子這麽大?”

“可不是說?這幾天最大的成果,就是招了有如上情況的府邸家族。”說著章宗泰捧著一張紙呈給祁瑾閑。

祁瑾閑接過一看,名單上瞧著還不在少數:“看來這裏的情況比我們所想的要覆雜得多……”

武涼新總督府。

“什麽?葛佬西招了?招什麽了?”

“大人,您先別急,應該也沒說什麽……”

“放屁!沒說什麽?在那裏頭那麽幾天會沒說什麽?去,找他來!”

“大人,他人還沒出來啊!”

“還沒放人?”

“是!”

林天柱“蹭”就起身,準備再殺回指揮司,卻被攔住:“大人,可不敢去啊!您忘了,在知道是祁瑾閑來咱們這邊做駐守經略的時候,廠公大人可是給您來過信的,勸您在對付他的時候千萬不能沖動!”

被這麽一提起,林天柱就想起自己叔父在信裏提醒自己的話:天棟吾侄,祁家老二不比他大哥,這性子瞧著陰沈的很,怕是個陰險小人,切記行事前不可莽撞,凡事三思而後行!”

林天柱想到,自己現在若是就這麽沖過去,確實不合適。

上次去找祁瑾閑,就已經很沖動了,這次還真不能再重蹈覆轍。

林天柱努力克制情緒,讓自己冷靜:“那現在怎麽辦,這葛佬西一天在裏頭不出來,還不知道有多少事會被倒弄出去。雖然他不是我慣常用的人,可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大人,您先別急,他們既然讓咱們措手不及,咱們也給他打個措手不及。屬下可是調查過,祁經略有個遠房表舅在咱們軍營裏頭做營官。這個人性格沖動的很,旁邊要是有人煽風點火說上幾句,他這嘴巴可大的不行。”

“哦?還有這號人物在?那可有點意思了……”

這天,祁瑾閑正在愁各戶賬目的事,酒九帶著新出品的幹果酒就來了。

推開門,就是酒九清亮的聲音傳來:“二爺啊,來嘗嘗,把幹果裏所剩無幾的水分榨出來,把香味發揮到極致做出的酒,第一次做……”

話沒說完,酒九就瞧出他神情疲憊:“怎麽了,爺這是遇著難題了?放寬點心吧,早就知道這裏是個亂攤子,來這就得理順,要理順就得心煩。”

看著酒九一副男裝模樣,英姿勃發,再聽她的聲音,祁瑾閑心下一松:“是有些煩心事,不過看見你來了,我就覺得什麽煩惱也沒有了。”

“花言巧語!行了,說正經事,需要我幫著你排憂解難嗎?”

見酒九問了,祁瑾閑就把情況跟她說了。

卻沒想到,酒九聽後就笑了:“你怎麽不早跟我說這回事,其實要解決方法很簡單,你把各家當家都叫過來。當然不要提太多,就說你作為經略來這,自然要了解武涼整個經濟情況,而各家作為當地富戶,在經濟發展上是占了大頭的。所以要了解武涼的情況,自然就得和他們多加聯系,然後就和他們聯絡聯絡感情就行。”

“和他們聯絡感情?這有什麽好聯絡的,直接問不就是了?”

“直接問?他們會告訴你什麽?”

“而且這還只是第一步。”

“第一步?那之後呢?”

“之後?之後就是時候給他們來一招聲東擊西了!”

“聲東擊西?”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硬傷來著,有興趣的親們可以去網上搜索一下相關知識,會被震驚到的,相信我,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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