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清洗

關燈
當夜郝經便已經得到賈涉準備歸降的消息,韃靼的機構雖沒有天水朝完備,但在征戰和國土擴大的過程中,也漸漸的發展起來,亦有六部管理各處事宜。當夜禮部便布置好了一切,第二日清晨的時候,賈涉和烈匕圖都換上了正裝。烈匕圖召集群臣,和所有將領,在金蓮府的丘寰上,高高站立,接受賈涉所奉上的降表。

賈涉當眾宣讀:天水朝皇帝趙啟,昏庸無能,陷害忠良,自己棄暗投明,投奔烈匕圖。

而烈匕圖亦表示自己求賢若渴的樣子,給賈涉分封了駐地,賜予美女十名,綬帶,金印,封其為韃靼國師,正式成為自己的謀士之一。並且為了表示自己歡迎更多的漢人前來投奔,還給賈涉送了不少金銀珠寶,又將賈涉帶來的南朝侍衛混編入自己的軍中。另外給賈涉增派了一千人士兵,明著作為賈涉的府兵,實際則暗中監視。

消息傳回天水朝,舉朝震蕩。先前僅僅只是謠言說賈涉叛變投敵,現在已成事實,趙啟迫於壓力,也不得不宣布革除賈涉一切官職,他的內心,雖不真的相信賈涉已經投敵,但忍不住的失望之感,還是不住的往上翻湧。特別是當他看到賈涉向烈匕圖上表的內容之後,更是沈沈的跌回了龍椅之中。

文善,陸秀,顧鵬飛等人亦在趙啟身側,見到趙啟這幅樣子,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顧鵬飛心中更是五味陳雜:他和他,終究還是在一起了吧……雖然明明知道是這樣,雖然理智告訴自己,不要去想這件事,但是卻無可抑制的,想到那個人。那個人的一言一笑,都反覆的在心中回蕩。兩年未見,未曾淡去半分,反而影子更加深刻。若是能夠再見他一面,若是能夠再見一面。他會回來麽?他在韃靼,得到的待遇比天水朝好上百倍,甚至連身邊的人也都不會再有缺憾。他還會回來麽?若是將來,在戰場上相見,又該如何?

顧鵬飛心中一團亂麻,他比趙啟更加煩躁,這個時候,卻只能將其壓下,對趙啟道:“陛下,臣還是那句話,賈太傅,不會叛國通敵!”

趙啟微微擡眼,看了顧鵬飛一眼,哼了一聲,開口擬旨:“文樞密,詔翰林學士傳旨。賈涉已經叛國,他往日來往密切的丁大佑,馬天翼等人,革職查辦!”

文善一楞,隨即馬上醒悟了這是皇帝要借口此事,清理朝堂了。

他即刻答是,前去搜集丁大佑,馬天翼等人往日和賈涉來往的證據,又根據趙啟給予的提示,將丁大佑和馬天翼等人在野的勢力,盡數劃歸成賈涉一黨,開始了打擊。甚至連賈涉昔日在臨安給丁大佑送去的禮物,以及丁大佑回禮都作為呈堂證供。

一場以賈涉為借口的暴風雨,正在天水朝醞釀著。

一時間,不知有多少人被打成賈涉一黨,扣上通敵叛國的帽子,送交刑部處理。

趙啟趁機大肆提拔自己的人和一些真正有才幹的人。有不少只見過賈涉一面,甚至連面都沒見過的人被打成賈黨,大呼冤枉。但是那些人在大呼冤枉的同時,卻被揪出不少陳年往事,或貪贓枉法,或強占民田,或出賣消息,或和韃靼關系暧昧,都被打倒。

只是,這場在天水朝廷所發生的清洗,作為和賈涉最密切的顧鵬飛,卻安然無恙。

雖也有人指出顧鵬飛亦是賈黨,但趙啟一錘定音:賈涉狡猾奸詐,和顧鵬飛結交,只是為了籠絡自己的勢力。朕在初登大寶之時,也和他有過一些來往,難道朕也是賈黨?

丁大佑被囚獄中的時候,憤然大呼:當今官家哪裏是要抓賈黨?分明是借此事,樹立自己威信!

第二天,此話傳到趙啟耳中,丁大佑因指斥乘輿之罪,被發配嶺南,走到路上的時候水土不服,染病身亡。

馬天翼也好不到那裏去,被丟到廣南地區,做了一個宮觀使。

不到半年時間,賈涉投敵叛國所引起的風暴,就已經使得整個朝堂大換血。趙啟出手幹凈利落,一擊必中,被他所打倒的人,根本毫無還擊之力。

顧鵬飛駐守川西,倒是偶爾回京述職的時候,趙啟單獨召見,將賈涉當日留下的油布包裹取出,其中的內容,大多數都已經公開,作為丁大佑馬天翼等人的證據。此刻事已落幕,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趙啟將包裹遞到顧鵬飛面前,道:“這是當日,賈太傅留下的。事已至此,他恐怕不會再回來了。你或許和他再也見不到了,這東西,就送給你做個留念吧……”

顧鵬飛接過包裹打開,字跡依舊,仿佛賈涉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他忍不住問道:“陛下,難道你真的相信,賈太傅通敵叛國了麽?他知道我天水朝許多秘密,但烈匕圖至今毫無動靜,說明他並未出賣我天水朝!”

趙啟揮了揮手,看著顧鵬飛,過了片刻,忽然一笑:“顧卿家,朕有的時候,挺羨慕你的!”

顧鵬飛一楞,趙啟道:“賈黨很多都還活著,若是給賈太傅平反,豈非意味著朕要給那些人平反?他回來也好,不回來也好,此事已成定論,又怎會更改?朕只是,只是想起他的時候,覺得心中隱隱有些難受。這一步,恐怕也是當日他料到的事情吧!”

顧鵬飛不明白趙啟在說些什麽,趙啟也不願再多說,揮了揮手,示意顧鵬飛退下。

直到殿中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趙啟的嘴角才浮現出一絲苦笑:“制川,朕說過,你若不願意,朕絕不會勉強。何須步步計算,竟到了給自己毫不留後路的地步?還是說,你即便歸來,也不願意,站在朕的身邊了?早知如此,朕當初無論如何,也不會流露出半點意思……”

然而遠在金蓮川的賈涉,雖不知道趙啟是怎麽想的,但是自從他重得自由之後,便不用令狐春水前去打探消息了,甚至有些天水朝的消息,烈匕圖也會來主動跟他說,當烈匕圖說道趙啟借用賈涉之名,打擊異己的時候,不由的對賈涉笑道:“國師,本汗知道你一直想歸國,但是這一下子,你是不可能回去的了!你就安心的在本汗這裏幹下去吧,等到平定南朝,本汗封你為南王如何?豈不比在趙啟手下稱臣更好?”

賈涉看著烈匕圖又送來的一箱玉石古玩,有些摸不清他的意思了。

要利用自己,他已經做到了,又何須隔三差五的不停賞賜?若是為了給準備前來歸降的漢人做樣板,卻又不當著所有的人送,真是賠本的買賣!

賈涉問道:“大汗是又有什麽事情要我做麽?”

烈匕圖道:“是,我已經和諸位將軍商量妥當,準備南行!”

賈涉心中一跳:“是準備南侵吧!”

烈匕圖哈哈大笑,搖頭道:“不是,本汗聽說國師心念故都,天水朝的故都汴京卻在我治下,想帶國師前去游玩,也好讓眾人看一看,本汗求賢若渴的意思!”

賈涉知道烈匕圖是準備南侵了,但是具體時間尚且不定,汴京地處中原,靠近南朝,或許能夠找到機會溜回去!便笑道:“臣多謝大汗!只是金蓮川風景優美,臣又在這裏吃得好穿得好,前些天大汗還命我重建宮室,臣並不願意到處亂跑,鞍馬勞頓十分辛苦!”

烈匕圖點了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又道:“國師吃的好麽?怎麽看起來有些瘦了?近些天有些陰冷,我已經命他們將國師的被褥換過了,應該是睡得很好,怎麽還有黑眼圈?”

賈涉皺眉看著烈匕圖,自從那日自己歸降之後,這半年來,烈匕圖決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倒是隔三差五的過來問東問西,一開始賈涉以為烈匕圖是防範自己,現在看來,卻又不太像。

特別是最近,烈匕圖有時候竟召集謀士在自己府中議事,行為怪異的很!

賈涉隨便敷衍了幾句,卻又聽烈匕圖問道:“聽說國師最近和張傑將軍走的很近,有時候張傑將軍還夜宿此地,不知是不是有這種事情?”

賈涉道:“張將軍極力想要平定南國,願為大汗的先頭部隊,想要立功,故此過來問我一些南朝的情況。前天詳談,時間晚了,便在這裏留宿了一晚!”

烈匕圖面有不悅之色,說了兩句之後,便起身離開。

等到烈匕圖一走,令狐春水便低聲對賈涉道:“涉涉,你這樣說,不怕烈匕圖去找張傑的麻煩麽?”

賈涉微微一笑:“我就怕他不去!昨日大雨,我和張傑將軍出府,前去他的駐軍之處,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令狐春水道:“我又沒去,怎會知道?張傑不會對你圖謀不軌……”

賈涉瞪了令狐春水一眼,道:“怎麽可能?張將軍愛他的家人甚深,他妻子因他的緣故,處處被堂嫂擠兌,他想要立功揚眉吐氣,所以昨日讓我去他軍中,看他的訓練之法。我順便在烈匕圖的大營中逛了一圈。大雨磅礴的時候,烈匕圖的士兵無法再附近的小河演練水軍,便在地上畫了船只的形狀,都在練兵!我想,烈匕圖這次說要去汴京,恐怕就是準備大舉南侵了!”

令狐春水道:“若是這樣,你為什麽剛剛不答應烈匕圖的要求,一同前去汴京?你不是日夜都想著逃跑回去麽?”

賈涉道:“他雖封我為國師,表面上看著風光無限,十分厚待,但任何機密都未曾告知過我。剛剛來也只不過是試探,看我是不是真的不想回去!我若說想去汴京,他定然不會讓我去!我若表示沒有半分興趣,說不定他會擔心把我留在這裏惹出事端,就帶我走了!”

令狐春水的目光中,隱隱的流露出一絲不明的情緒。過了片刻,才道:“既然如此,那現在我們就要開始準備了!”

賈涉道:“不錯,應該先暗中聯絡跟我一同前來的那些侍衛。但是我擔心,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人已經被烈匕圖收買了,要想個辦法試探一番!”

令狐春水看著賈涉,嘆了一口氣:“所以,你的黑眼圈,就是昨天晚上想這個而留下吧!”

賈涉一笑:“你折騰了我半夜,沒有黑眼圈才怪!”

令狐春水亦露出了一個些許勉強的笑容:“折騰的時候你還不忘跟我商量如何窺探烈匕圖的騎兵訓練,折騰起來也沒什麽意思……”

他雖然這樣說,卻已經伸手,將賈涉抱起,走入房內。

侍立在周圍的仆傭軍士,見到兩人調笑耳語之後,又朝著內室走去,都知趣的退下,不再監視。

房中偶爾傳來粗重的喘息和低低的呻吟,飄散在夜空之中。

在烈匕圖的大帳中,烈匕圖的神情可就不怎麽好看了。

烈匕圖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張柔,半晌一語不發。

張柔心中發虛,努力的回想著自己這些天做錯過什麽,卻最終不知大汗為什麽神情變得這樣嚴肅。

直到張柔兩個腿都在微微發抖的時候,烈匕圖才開口:“張將軍,本汗一直很信任你!自從你歸降,本汗對你格外提拔,許多韃靼人嫉妒你,背後攻擊你,本汗都當他們是放屁!”

張柔即刻跪下:“大汗對臣猶如再生父母!臣終不敢忘!”

烈匕圖冷冷的道:“但是你那個侄兒張傑,最近似乎很有問題!”

張柔不明所以,只得等烈匕圖的下文。

過了半晌,烈匕圖才道:“聽說他最近,和國師走的很近,前天晚上還留宿在國師府上,有這種事情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