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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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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柔不明所以,烈匕圖道:“聽說他最近,和國師走的很近,前天晚上還留宿在國師府上,有這種事情嗎?”

張柔並不知道,不敢亂答,只聽得烈匕圖道:“賈涉是真心歸順,還是權宜之計,都難兩說,讓你的侄兒,管好自己訓練的水軍,沒事不要到處亂跑!是想通敵叛國,還是想謀反?和一個南人走的這麽近,讓本汗怎麽放心讓他做南下的前鋒?”

張柔從未被烈匕圖如此嚴厲的教訓過,心中憋了一肚子氣,卻不敢對烈匕圖流露出半點,只能答是。待到退出烈匕圖的大營,回到自己帳中時,免不了把張傑叫過來臭罵一頓,說他不努力建功立業,卻去和賈涉混在一起,引起大汗的猜忌,連累到自己!

張傑心中冷笑,當然不服,和叔父爭辯數句,挨到的又是一頓臭罵。他攢了一肚子氣,回到家中,跟自己的妻子說了,他的妻子是韃靼人,消息頗為靈通,聽見張傑這樣說,便道:“你也是沒眼色,我姐姐是大汗的側妃,聽說賈涉當眾歸降前,大汗曾經在他房中呆過一晚。最近這些日子,大汗對賈涉賞賜無度,賈涉和他那個侍衛的關系,眾人皆知。你也不長長腦子,去趟這趟渾水做什麽!”

張傑急道:“國師是南朝人,又曾經當過南朝樞密使,我不過是想過去問問南朝的情況,以便先鋒立功!再說,你別胡亂說,大汗心胸寬闊,絕不是那種人!這都是我叔父不知道受了什麽氣……”

張傑妻不滿道:“我聽來的消息還會有假?你不肯信,莫不是你也同大汗一樣?”一句話尚未說完,張傑便賭氣摔了簾子出去了。

他在街上閑逛,不經意間便來到了賈涉的府宅前,心中不服,又十分的煩悶,心想:你也已經歸順韃靼,即是同朝為臣,說幾句話又怎麽不行?不讓我和你來往,我還偏要來往!當真不信,就給我按上個通敵賣國的帽子了!

他這樣想時,便走進賈涉府中。

賈涉正在房中和令狐春水商量,如何出逃,如何聯絡自己帶來的南朝侍衛,忽聽見張傑來訪,不由大喜道:“來了一個送上門的!我見烈匕圖剛剛和我說話的語氣,已經對張傑頗為不滿,張傑為烈匕圖訓練水軍,熟悉韃靼戰法,若是能夠帶兵投靠天水朝,勝算又多了一份!”

兩人說話間,便已經整好衣冠,走出臥房,來到大廳之中。

只見張傑坐在廳中,神色憤然,精神卻有些萎靡。

賈涉上前一步,笑道:“張將軍怎麽深夜前來?是有事情麽?”

張傑道:“心裏煩的很,隨便走走,正好路過,過來坐一坐!有酒沒有,喝一口!”

賈涉道:“我不會喝酒……不過春水酒量很好,讓他陪你喝,我在一旁看著!”

說話間,賈涉已經大張旗鼓的命自己府上的人前去整治酒席。

酒過三巡,張傑已經微有醉意,道:“國師,當初我們可是過命的交情,你救過我一命,讓我回來能夠和妻兒團聚,我一直感謝你!現在你肯為大汗效力,我真心為你高興!大汗待你賞賜有佳,又肯重用,都不把你當外人看待,偏偏有些人,懷疑你的目的!”

賈涉不答,只是道:“我會有什麽目的?”

張傑嘆道:“他們說,你是假意投降!這可能麽?天水朝上下,都罵你做漢奸賣國賊,但他們也不想想,當初他們是怎麽對你的?把你送來做人質,不管你的生死!現在大汗賜給你的府邸,賞給你的財寶,比天水朝給的多了十倍不止,你的家人,親眷,都在這裏,怎麽會還心念故國?”

賈涉笑了笑,忽盯著張傑的眼,緩緩的道:“不戀他國萬兩金,終思故鄉一掊土!”

張傑吃了一驚,酒醒了大半,還不可置信的問道:“國師說什麽?”

賈涉慢悠悠的道:“我是說,張將軍看起來,似乎過得不怎麽開心啊!”

張傑唰的一下站起身來,作勢要走,被令狐春水攔住。張傑自知不是令狐春水的對手,他回過頭來,怒視著賈涉:“你我無冤無仇,你莫要害我!”

賈涉道:“我這不是害將軍,只是把將軍當做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我當日死前,曾經對將軍說過,希望將軍把我的骨灰,送還南朝。我心中怎麽想,或許可以瞞過別人,但終究瞞不過你的!”

張傑十分警惕的看著賈涉,道:“我什麽也沒聽到,就當你什麽也沒說過!”

賈涉嘆道:“張將軍當日說過,要報答我救命之恩的!”

張傑道:“我可沒想把自己的命也送進去!你不用再說了!”

賈涉道:“我的確一直心念故國,想要歸去。今日對將軍吐露真言,將軍大可去將此事告訴烈匕圖。”

張傑沈吟片刻,不做聲。

賈涉繼續道:“我已經想法和南朝取得聯系,大汗即將南征,我會趁機跟隨大汗南下,伺機逃走!這是我朝陛下給我的親筆信!”賈涉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塊黃絹,亮到張傑面前,道:“陛下言道,只要我肯回去,必不計前嫌,厚禮相待。現在我所有的秘密,都已經告知將軍。將軍若去告密,下官即刻身首異處!”

張傑怒視著賈涉:“我如果不去,那就是知情不報,成了同黨吧?”

賈涉認真的點了點頭,給令狐春水使了個眼色,令狐春水讓開路。

賈涉道:“下官性命,全在將軍一念之間,不論將軍做何種選擇,下官都不會怪將軍!”

張傑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令狐春水頗為擔憂:“涉涉,如果他真的去告訴烈匕圖……”

賈涉笑了笑:“他不會的!俗話說,捉賊捉臟,捉奸拿雙。我不過就是說了兩句話而已,他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這些還不夠!更何況,烈匕圖對他已經頗有不滿,他更加不會拿這種沒有把握的事情去觸黴頭。若是過了今夜,他沒有去告密,等到明天早上,烈匕圖命我一同隨行,那他就成了知情不報,只會替我隱瞞了!”

令狐春水遲疑道:“你這麽相信他?”

賈涉道:“是!我和他一同前去哈裏格處找你的時候,多有接觸,他是什麽樣的人,會做什麽事,還是有些把握的!現在是想辦法,聯系到我從天水朝帶來的那些舊部。三日內,烈匕圖必然南下,在這三日的時間內,必須分辨出,哪些心念故國,哪些已經不想再回去了!”

令狐春水的眼睛微微的翹起,完成了月牙的形狀:“這就要看涉涉你的表演了!”

張傑離開賈涉的府宅,有些昏沈的腦袋被夜風一吹,酒湧上頭,更加昏沈了些。

他徑直朝著烈匕圖的大帳走去,卻在帳外被攔住,他在外等候了片刻,這才進帳,見到烈匕圖臉色漠然,坐在幾案前。

烈匕圖早已得到張傑又去賈涉府中的消息,對他心中更加多了兩份猜忌,此刻見張傑前來,便問道:“夜已經深了,你來做什麽?”

張傑道:“末將有重要的事情要稟報大汗!”

烈匕圖將張傑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道:“本汗命你訓練的水軍,如今到了什麽地步?”

張傑躬身答道:“已略有成效!”

烈匕圖有些不滿,卻並不流露自己的情緒,只是問道:“略有成效是什麽意思?和天水朝的水軍相抗,能否保證必勝?”

張傑訝然道:“世上哪有必勝的把握?天水朝水軍訓練,百年之久,雖然歷代皇帝昏庸,但聽說趙啟最近正在積極訓練,並不能夠有十足的把握!”

烈匕圖皺了皺眉,心想尚未出征,張傑就開始長它人威風,還是不要帶他南下,讓他繼續留在這裏好了!

想到此處,烈匕圖反而露出了笑容,道:“你說的沒錯,不驕不躁,正是未將者的風範!本汗預備明天南下汴京,前去附近狩獵。你叔父張柔將隨本汗一同南下,至於你,你是想留在這裏,還是想一起南下?”

張傑跪下道:“臣願隨大汗南下,建功立業!”

烈匕圖道:“這件事情,還需和你叔父商量一下再定!”

張傑聽見烈匕圖這樣說,內心的失望之情流露言表,烈匕圖見了,也不去說破,忽問道:“對了,你剛剛說有事情要稟報?是什麽事情?”

張傑張了張口,隨即想到自己也不過只是聽賈涉說了幾句話,一沒物證,二沒人證,現在大汗對自己又不肯重用,叔父還處處排擠,說出來也不能改變目前的處境。況且自己現在腦袋還有些昏沈,酒意未散,若是一句話沒說對,一定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想到這裏,便又閉上口,道:“臣是聽說,大汗準備南下狩獵,想要前來請命,請大汗允許末將一起南下!”

烈匕圖在心中衡量了一番,道:“這次南下,水軍元帥就是你的叔父,你的堂哥做前鋒,水軍之事,本汗已經盡數交給你叔父做主。只要他同意了,本汗也願意帶你南下!你去問問你叔父吧!”

張傑答了一聲是,卻還不肯走,他本想說大汗莫要帶賈涉南下,話到喉頭轉了幾圈,卻最終又咽了下去。

烈匕圖看了張傑一眼,奇道:“張將軍還有別的事情嗎?”

張傑即刻搖頭:“不,臣沒什麽事情了!”

烈匕圖點了點頭,張傑行禮告辭,正要退出營帳的時候,忽然被烈匕圖叫住:“張將軍!”

張傑止住腳步,問道:“大汗有什麽吩咐?”

烈匕圖想了想,道:“本汗此次南下狩獵,想帶國師一同前行,你認為如何呢?”

張傑道:“此事不是末將能夠過問的,大汗自己做主便是!”

烈匕圖點了點頭,道:“好,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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