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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蛇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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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雙鳳目婉轉風流,眼角一顆淚痣更顯妖冶,不是別人,正是令狐春水!

賈涉吃了一驚,忍不住“呀!”了一聲。

賈涉身旁的士兵低聲問道:“你怎麽了?”

賈涉搖頭:“沒,沒什麽!”

說話間令狐春水已經去的遠了,張傑一行人繼續前行,賈涉策馬走到張傑身邊,低聲道:“剛剛過去的那個,就是令狐春水!”

張傑皺了皺眉頭,看著令狐春水的馬車去向,低聲道:“看樣子他是出城去的,若是去個三四天不回來,這一趟不是白跑了麽?”

賈涉道:“白跑一趟不打緊,問題是大汗只給我三天時間,要是連人都見不到,我小命就沒了!”

張傑安慰道:“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實在不行多停留幾天!”張傑因為是在城內,要隱瞞賈涉的身份,是以不再稱呼他太傅,只用“你”稱呼。

賈涉看了張傑一眼,心想:你說的輕松,反正吃毒藥的人不是你!

他卻冤枉了張傑,張傑也不知道賈涉吃了烈匕圖的毒藥,只當他是和自己一樣,想要棄暗投明的。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城中一處構建宏偉的建築前。只見門口立著兩個巨大的石壇,壇的上方各刻著石蛇,蛇口大張,一汪清水從蛇口射出,註入壇中。門是黑鐵所鑄,門口大開,門內站著整齊的兩行士兵,各個虎軀胸腰,脊背挺直,透出兇悍之意,一見賈涉一行人來了,那些士兵高舉手中長刀,唰的一聲,兩邊的長刀相交形成十字,賈涉和張傑等人便從這些懸在頭頂的兵刃下通過。

院中正門便是一個大廳,廳中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皮膚黝黑的青年,和烈匕圖有幾分相似。

張傑上前一步,對那青年行禮道:“末將張傑,見過小王子殿下!”

賈涉心中暗想:原來這個就是烈匕圖的對頭哈裏格!

哈裏格掃了張傑一眼,冷冷的道:“本汗早就舉行了八大親王會議,兩年前就已經稱汗!你好大的膽子,還稱呼我為小王子?!”

張傑道:“草原的可汗只有一個,就是烈匕圖大汗!”

哈裏格身邊的一行士兵齊齊拔刀,看樣子只要哈裏格一聲令下,張傑和賈涉等人都要人頭落地了!

哈裏格哼了一聲,道:“烈匕圖是叛徒!他早已違背了祖先的遺訓,他攻占漢人的土地,不依照祖先遺訓將漢人當做奴隸,反而要和他們在同一個桌子上吃飯,我們韃靼沒有這樣的大汗!”

張傑道:“天下並非只有草原,烈匕圖大汗雄才偉略,虛懷若谷,求賢若渴,豈是小王子殿下所能明白的?”

賈涉在肚子裏罵:別吵了,你們在這裏為一個稱呼吵上三天,老子的小命可就完蛋了!

哈裏格和張傑兩人又互相吵了幾句,卻都並不動怒。看著情形,是每次雙方派來使者的時候,都要將對稱呼問題的爭吵作為餐前點心了!

雙方爭吵過後,便開始進入正題,哈裏格問道:“烈匕圖這次派使者前來,又是為了什麽事情?是被我的黑羽軍打怕了,想要來跪地求饒了麽?”

張傑躬身行了個禮,道:“大汗說,兄弟之間,當友愛互助,而不該互相殺戮。這次派末將前來,是來商討議和一事的!”

哈裏格顯然不會相信烈匕圖的鬼話,道:“之前他可不是這麽說的,是這幾個月,被我的黑羽軍打怕了吧?!本汗會相信他的鬼話?”

張傑道:“小王子殿下的黑羽軍固然厲害,可若沒有你帳下那位漢人謀士的幫助,也只是一群烏合之眾!烈匕圖大汗說,那位漢人謀士,有萬人之英,才能也遠在小王子之上!是一個不會久居人下的英雄!”

哈裏格面色不悅,道:“烈匕圖以為說幾句這種話,就能挑撥本汗和令狐先生的關系麽?”

賈涉開始還在隱隱的懷疑,張傑和哈裏格兩人提到的“那位漢人謀士”是誰,此刻聽得哈裏格說出名字來,心中猛然一跳。隨即又再次感嘆烈匕圖的心機之深,不論能不能成功勸降令狐春水,反正總是要給他下點絆子,惡心一下對方。現在看來,哈裏格聽見這種話不高興,若是自己一旦和令狐春水過於親密,即便是令狐春水拒絕了自己,恐怕也會引起哈裏格的猜忌,讓他難以施展拳腳了。

賈涉心中在暗自琢磨,卻聽見張傑道:“末將只是奉命傳話,小王子殿下不必亂猜測大汗的用意!末將此次前來,的確是代表大汗前來議和的!大汗願割讓十五座城池,讓小王子殿下收兵!”

哈裏格道:“我已經打的烈匕圖哇哇亂叫,決沒有退兵的道理!而且烈匕圖很狡猾,我也不會相信他!”見張傑還想開口,哈裏格舉起右手,制止張傑的話,道:“這件事情以後再說!”說著,又忽然指著賈涉道:“你,走過來!”

賈涉吃了一驚,他自從跟著張傑進帳以來,一直低著頭,行事非常低調,和旁邊的士兵沒什麽區別,卻不知何時引起了哈裏格的註意。但他聽哈裏格這樣說,也只得上前,站在張傑身側,朝哈裏格行了個禮。

哈裏格道:“你把頭擡起來!”

賈涉將頭擡起來,直視哈裏格。

哈裏格看了賈涉一眼,忽然道:“張傑,你不是說烈匕圖很有議和的誠意麽?把這個人送給本汗,本汗可以考慮和你詳細商談議和的內容!”

張傑和賈涉心中都暗叫糟糕,心想:莫非走漏了消息,莫非哈裏格知道自己此行的真實目的並非是議和,而是要來挖墻腳的麽?

賈涉作為張傑的仆從,顯然是不方便越過張傑來說話的,張傑心中十分的為難,卻眼睛也不眨的道:“好!沒有問題!”

哈裏格頗為滿意,對賈涉道:“你跟我的仆人出去,洗幹凈換了衣服再來!”

賈涉更加疑惑了,簡直不知道哈裏格葫蘆裏買的什麽藥,他隨著哈裏格身邊的仆從出去,竟然徑直來到後殿的一處浴池中,賈涉還想問一問,背後被人猛然一腳,踢進池子裏,又有人也跟著跳下池子,將他身上的衣服七手八腳的扒掉,給他洗起澡來。

另外一邊,張傑雖然很擔心賈涉的安全問題,但也不好過分的表露出來,只是對哈裏格道:“小王子殿下,現在我的仆從已經送給你了,可以開始討論議和的問題了吧?”

哈裏格道:“這件事情,本汗還要和軍中將領商量一下!你說烈匕圖要割讓十五座城池,那城池的地圖呢?”

張傑朝身旁的人使了個眼色,旁人雙手捧起地圖,送到哈裏格面前,地圖尚未展開,忽聽得外面有腳步聲,張傑回頭,瞬間驚訝的何不攏嘴巴。

原來卻是賈涉已經被洗幹凈換了衣服。

但是他的裝束卻全然不同,不僅頭發披在肩上,身上穿的也是一件薄紗,走動之際,白皙的身體在薄紗下若隱若現。

張傑終於找到了機會,即刻大聲質問哈裏格:“小王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哈裏格不以為然,根本不去理會張傑的話,只是向賈涉看去,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長得還不錯,是令狐先生喜歡的類型!把你送給他,他一定會高興地!”

張傑便即刻住嘴,什麽話也不說了。賈涉正愁找不到自己開口說話的合適機會,此刻裝作憤怒的樣子,上前一步,大聲道:“小王子殿下,我們漢人有一句古話,叫做士可殺不可辱,你今日這樣折辱於我,我定然不會忘記!我是烈匕圖大汗的使節,你這樣侮辱他的使節,他一定會發兵百萬,一雪在你這裏受到的侮辱!”

張傑心道:這位賈太傅變著法的給大汗拉仇恨,等我回去後,一定要提醒大汗小心這個人!

哈裏格哈哈大笑,道:“等烈匕圖能打贏我再說吧!你叫什麽名字?”

張傑給賈涉使了個眼色,示意這正是接近令狐春水的好機會,就別再節外生枝了。

賈涉仿佛沒有看見一般,眼睛也不眨,道:“我是烈匕圖大汗的結義兄弟,來之前他就曾囑咐過我,說小王子殿下不過是虛張聲勢,實際無能懦弱,害怕大汗,就是一只紙老虎……”

賈涉的話尚未說完,便被張傑打斷:“我這位仆從只是遠遠的見過大汗一面,他是害怕,所以胡亂說話。他姓賈,單名一個霍字。大汗怎可能跟一個漢人結義……”

哈裏格一楞,隨即雙眼微瞇,看向賈涉:“你姓賈?”

賈涉道:“是!大汗說,親兄弟並不可靠,只知道背後捅刀子,是無恥之極的人……”

哈裏格一揮手:“本來還想送給令狐先生當禮物,但是既然姓賈,令狐先生是不會喜歡的!來人,將這個滿口胡說,膽大妄為的人拖去蛇窟,餵蛇!”

這一下變故可是賈涉和張傑都未曾料到的,張傑二話不說,即刻拔劍擋在賈涉身前,雙目怒瞠,喝道:“誰敢動他?”

守候在門外的哈裏格的士兵即刻湧入,雙方交手起來。

張傑雙手持重劍,口中呼喝,滿是刀疤的臉顯得尤為猙獰,他連殺數十個湧進來的士兵,一手拉住賈涉,道:“快走!!”說著,便朝著門外搶去。

豈知剛一出門,門外的廣場上竟圍滿了弓弩手,齊齊的指向張傑等人。

哈裏格在侍衛的保護下,喝道:“張將軍,本汗早就知道你這次來心懷不軌!竟然為了一個仆從大動幹戈,豈不是太奇怪了?!”

賈涉即刻叫道:“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是你先壞規矩的!”

哈裏格哈哈大笑:“本汗就是殺了烈匕圖的使者,他又敢怎麽樣?!”

話雖然這樣說,但他終究不敢真的殺了張傑,斬對方的來使,是極大的侮辱行為,對方一定會全力開戰。

賈涉也及時的看到哈裏格並不敢真的殺張傑,便低聲對張傑道:“張將軍,這裏弓弩手太多,我們逃不出去,先放下武器,從長計議!”

張傑道:“你要是死了,我回去怎麽對大汗交代?”

賈涉看了看四周,悄聲道:“抵抗的話,現在就死。而且烈匕圖根本不關心我的死活,不會責怪你的!”

但是張傑並不肯聽賈涉的話,仍舊牢牢的握緊自己手中的重劍。

哈裏格哼了一聲,手一揮,即刻有士兵在遠處施放迷煙,張傑動武便即刻會被亂箭射成刺猬,若不動武,必然會被迷煙熏暈。他只不過猶豫了片刻,便已經吸入迷煙,手腳酸軟,手中的重劍叮的一聲落地。

哈裏格的侍衛一擁而上,將眾人都綁得結實。賈涉更是被五花大綁。

哈裏格大手一揮:“將張傑一眾人壓入水牢!這個姓賈的,丟到蛇窟!”

賈涉頭昏腦脹,手足被縛,只覺得眼前的影子漸漸的恍惚,最終腦袋一沈,昏死過去。

一種士兵擡著賈涉,穿過城中,來到城北的蛇窟處。

那是一個十米見方的深坑,坑中各色毒蛇都在昂頭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十分的腥臭。蛇窟頂有著細細的鐵絲織成的網,周圍有專門看守蛇窟的人拿著丫叉,防止毒蛇跑出來,日夜監視。

那些士兵將賈涉擡到這裏,正在打開蛇窟頂的小門,想要將賈涉丟進去的時候,忽從遠方馳來一騎,騎馬之人身穿紅色大氅,勒馬來到蛇窟前,雙眼微瞇,看著昏迷不醒的賈涉和蛇窟中嘶嘶作響的毒蛇,問道:“這個人犯了什麽事情?”

士兵即刻將賈涉隨手放在鐵網上,躬身答道:“令狐先生,這個人得罪了大汗,要丟入蛇窟!”

令狐春水揚了揚眉毛,微微一笑:“是麽?我怎麽聽說,大汗是準備把這個人送給我當男寵的?”

士兵並不知此事,都面面相覷,令狐春水手中的馬鞭一揚,卷住賈涉的身體,手腕微抖,便將賈涉卷到自己的馬背上,他雙腿一夾馬肚,揚長而去,只有一句話隱隱的從風中傳來:“這個男寵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去告訴大汗,我很喜歡他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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