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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再見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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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經道:“自從大汗得知那人是令狐春水後,便日夜盼望賈太傅的到來!”

賈涉遲疑了一會兒,道:“烈匕圖是想讓我去勸降令狐春水?”

郝經道:“賈太傅和大汗是好朋友,令狐春水和賈太傅是好朋友,朋友的朋友,當然是朋友了!勸降什麽的盡力而為就行,只是讓他不要再為哈裏格賣命就行了!”

賈涉道:“這……如果我辦不到呢?”

郝經一臉遺憾:“大汗說他不會留沒有用的人,我雖數次勸他莫要做的如此絕情,但大汗並不是一個容易被勸服的人!聽說今日賈太傅有棄暗投明的意思,這正是太傅歸我韃靼的第一件功勞!”

賈涉想了想,道:“去試一試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在哪裏?他武功很高,要是萬一說翻了動起手來,需要有人保護我!”

郝經很懷疑賈涉的目的,便道:“太傅所帶的隨從,恐怕不太方便和太傅一起前行吧!”

話音未落,烈匕圖的聲音忽然在帳外響起:“郝先生你說話太委婉了!”說著,便已經掀開賬簾走了進來,帳外的賈涉侍衛也齊齊搶入帳中,圍在賈涉身邊,生怕烈匕圖對賈涉有什麽圖謀。

烈匕圖道:“賈太傅,本汗要跟你單獨說話,讓你的人出去!”

賈涉盤算了片刻,便命帶來的侍從出去。

烈匕圖徑直來到賈涉面前,道:“本汗正與哈裏格交兵,你那個老朋友就在哈裏格的帳下,離這裏不遠,騎馬走上四五天就到了!本汗給你三天的時間,一來一回正好是十三天!若是你能勸的他投靠本汗,自有重賞!也是你投靠本汗的誠意!”

賈涉心中想了想,正愁自己被軟禁起來無法四處走動,有這等好事送上門,自然是樂於答應。便道:“行!一言為定!”

烈匕圖笑了笑,看了郝經一眼,郝經即刻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瓶中倒出一枚朱紅色的丹藥,送到賈涉面前。

烈匕圖道:“這是我韃靼特制的忠心丸,十三日內如果沒有解藥,就會腸穿肚爛而死,賈太傅,吃了它吧!”

賈涉嘆了一口氣,從郝經手中取過藥丸,吞入腹中,道:“我若真心想要做什麽,這東西能夠威脅到我麽?”

烈匕圖不去理會賈涉,只是道:“解藥在本汗這裏!你十三天內趕回來,會有一線生機!本汗派張傑將軍帶上一隊人馬與你同去,別想半路耍花招!”

賈涉聳了聳肩,嘻嘻笑道:“大汗難道不怕我和春水串通了來騙你麽?”

烈匕圖哈哈大笑:“你還是先保命要緊吧!你可以懷疑本汗會在你們歸來之後直接撲殺,但說不定本王是個重承諾又愛才的人,值得賭一把!反正你現在也沒得選了,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早就出發!”

賈涉伸手:“我的確信不過你,這樣,把解藥給我,我交到我的侍衛手上,侍衛留在你這裏!”

烈匕圖也不去和賈涉討價還價,道:“好!你去叫一個信任的人來!”

賈涉轉出帳去,叫了一名侍衛進來,烈匕圖將解藥給賈涉看了,又交到那名侍衛手上,道:“從現在開始,你帶來的這一百多名侍衛,被我軟禁了,不得出行一步,賈太傅沒有意見吧?”

賈涉揚了揚眉毛,點頭道:“好!!”

賈涉第二日一早便起來,穿好衣衫,走出帳外,只見帳外有一名身高八尺的壯漢,身穿盔甲,目不斜視的等候在外。那人臉上數條刀疤,將他的臉都劃得看不出本來的樣貌。

那人見到賈涉出來,便對賈涉行禮道:“賈太傅,大汗命末將護送你前去哈裏格處!”

賈涉笑道:“你就是張傑將軍?”

趙傑道:“正是末將!馬匹已經準備好了,請上馬吧!”

賈涉點了點頭,翻身上馬,張傑亦帶了百十來人,都是黑色盔甲,從金蓮川出發,朝著更北的荒漠走去。

賈涉舉目望去,只見遠處群山連綿,山頂覆蓋積雪,所在之地則草木繁盛,足足有齊腰高,風一吹,草木低頭,隱約可見隱藏在其中的牛羊。當真是天蒼蒼,野茫茫了。

賈涉問道:“張將軍,我們走到哪裏了?”

張傑道:“這裏已經是北面草原,正是韃靼發源之處!”

賈涉點了點頭,他還記得以前在鄂州的時候看的那張地圖,南面和中原繪制的詳細,而北面則是十分潦草。他當時曾經問過顧鵬飛這是為什麽,顧鵬飛告訴他是因為歷年來很少有人前去北面荒漠,不知其地形的緣故。

一行人行走間,忽聽得遠處傳來隱隱馬蹄之聲,恍若奔雷,賈涉舉目看去,只見遠處草木微晃,忽上千匹馬馳騁而來,賈涉驚道:“可是半路遇伏?”

張傑道:“不是,草原戈壁馬匹甚多,這些馬連鞍都沒有,不過是牧馬人在牧馬,太傅不必驚慌!”

賈涉心中感嘆,他在天水朝的時候,由於地處南邊,水網交織,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馬一齊奔騰,這南朝騎兵比不上北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馬匹缺少的緣故了。

走了兩三天之後,一行人來到山腳,張傑等人搭建帳篷,將賈涉圍在中央,一方面是防止他逃跑,另一方面這裏也已經接近哈裏格的控制範圍,為了保護他的安全。

賈涉看著遠處山巔積雪,不由的問道:“這是什麽山?”

張傑一面搭帳篷一面道:“這就是天山了,明日我等從山間走廊而過,再行一日,就能夠抵達哈裏格的王庭。”

賈涉不覺咂舌,只見此處天空澄明,萬裏藍天上漂浮著朵朵白雲,看上去十分的分明,這正是他在南邊從未見到過的景象。因賈涉留了個心眼,夜間張傑看守他的時候,便問道:“張將軍,你的漢話說的不錯啊!”

張傑道:“末將本是漢人,家父原本駐守鄂州。”

賈涉他鄉遇故知,忽覺得十分親切,卻聽見張傑繼續道:“小的時候家父跟隨南朝一位將軍作戰,結果南朝害怕韃靼,將打了勝仗的將軍斬首送給韃靼以示兩邦交好,家父也在牽連之中,便連夜出逃,投奔大汗。豈料在過江的時候被人發覺,射死江中,叔父將我帶過來的!”

賈涉一楞,隨即道:“那你不是認識顧鵬飛?”

張傑楞了片刻,點點頭道:“很小的時候見過一面。聽說他還在為南朝的昏庸朝廷賣命,真替他不值!”

賈涉聽了,不覺嘆道:“怪道大汗旗下漢人很多!”

張傑提起烈匕圖,滿臉都是崇敬之色,他將馬匹拴好,道:“大汗向來賞罰分明,作戰勇敢,對於漢人也沒什麽偏見,是以都甘心為他賣命。至少他決不會將自己的功臣砍了腦袋送給敵人!”

賈涉便有些說不出話來,道:“其實天水朝也並非你所說的那樣,新君前不久即位……”

賈涉尚未說完,張傑便道:“天水朝一向如此,聽說賈太傅有功於國,也不是被送來當人質了麽?依末將看來,賈太傅不如就此投靠大汗來的好些!”

賈涉無語,他本來還準備試試看能否策反這個張傑,現在看來他反倒來勸說自己了。

第二日一行人縱馬奔馳,一日之間穿越天山,黃昏的時候張傑對賈涉道:“賈太傅小心了,明日就會抵達哈裏格的王庭。哈裏格小王子帳下將領,多恨漢人,且又驍勇,這兩年與大汗交戰,互有勝負,不分上下。此次末將作為大汗的使節拜訪,也很難說能夠保護太傅全身而退。太傅行事的時候當更加小心!”

賈涉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明天見到哈裏格的時候,該如何行事吧!”

張傑道:“正是想同太傅說這個。明日你扮作我的隨從,我與小王子說話,你就去問明令狐春水的住處。依照以往兩方各派使者的經歷來看,最多能夠停留三日。這三日內也不是能夠隨便亂走的,希望太傅能夠盡快的說服令狐春水,不負大汗所托!”

賈涉開始頭疼了,他心中暗想:我恐怕是勸不動令狐春水的了,還是趁機逃跑比較簡單一點!可如果就這樣跑了,恐怕是很難完成來韃靼的目的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第二日一早,果然越過天山,兩邊景色全然不同,放眼望去,皆是戈壁沙礫,天氣顯得十分的炎熱,又無水流綠洲,地面上偶爾還會竄出一些毒蛇,賈涉見了都遠遠的繞開行路。

眾人一路前行,中午的時候便遇到哈裏格的巡邏部隊,張傑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後,便被繳了武器,押送著朝前走去。

賈涉留心周圍的環境,只見哈裏格的士兵看起來比烈匕圖所部更加兇悍勇猛,戈壁上的馬匹也更加粗壯耐力強勁。不僅有騎兵,還有不少騎著駱駝的駱駝兵。

張傑悄悄的對賈涉道:“數次交戰都不能勝,皆是因為這裏戈壁沙漠,大汗的兵馬難以前進!而對方的駱駝兵更加吃苦耐勞!賈太傅就跟在末將身側,裝作末將的隨從!處處小心,哈裏格一語不合,便有可能將人丟如毒蛇窟!”

賈涉身上打了個寒戰,一行人走著,便看見遠遠的戈壁灘上一處綠洲,綠洲上建著一處城堡,皆盡巨石所鑄,城堡守衛森嚴,城外一圈碉堡,碉堡頂則是瞭望臺,有士兵在其上巡視。

等來到沙堡前,黑色的鐵質城門緩緩的大開,張傑勒馬走在前面,賈涉走在其它的士兵之中,只見城中頗為繁盛,街道皆用石板鋪成,兩旁有著些店鋪,叫賣當地的瓜果和布緞,還有些高鼻梁大眼睛的姑娘面罩薄紗路過。

賈涉心想:想不到戈壁之中還有這樣的地方,看起來不錯的樣子。他正這樣想的時候,忽然見到正前方的石板路上緩緩的行來一輛馬車。只見那馬車渾身紅色,四周並未遮蓋嚴實,僅用輕紗罩住,風一吹偶爾還能看得見裏面的情形。

帶領賈涉入城的士兵見到那馬車,即刻勒馬讓到一旁。賈涉心中暗想:這馬車是哪個大人物的?連我們都要讓路?他這樣想時,便忍不住朝著馬車看去。此刻正好微風吹過,將馬車的左側的輕紗吹開,露出一角。

賈涉看得清楚,車中一人居中,背對著自己,那人身穿寬袍大袖的紅色綢衫,正懶洋洋的半依在車中,他身旁有著兩名少女,兩名少男,都是十六七歲的樣子,穿的甚少,只能勉強遮羞。一個在幫那人揉肩,一個在幫那人捶腿,還有一個蜷縮在他的懷中,正在給他餵葡萄。

賈涉暗想:這貨真會享受啊!等老子有錢了,也這樣,找幾個美女,看一個,上一個,玩一個,擺設一個!

卻不料那個人此時正好動了動,坐起身子,扭過頭來。

賈涉的目光,正好與那人相對。

那人一雙鳳目婉轉風流,眼角一顆淚痣,不是別人,正是令狐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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