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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封理貴妃 失去親人,原來是這般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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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荷從姚黃口中得知消息時, 只覺得腦海中一片嗡鳴。

誰都沒有想到,今年的秋冬,西戎那邊沒有處事。偏偏是向來安分的南蠻, 主動燃起了戰火!

李不疑抵達南軍的當日, 與南蠻交界之處出了亂子。

南蠻人忽然沖關,口口聲聲說是,王室一位貴女近日在邊境私訪, 卻被一大夏軍官蒙騙後拋棄。貴女不堪折辱,已然自盡。南蠻人奉王命, 要為貴女報仇。

此事處處透著不對勁。

南蠻與大夏雖有摩擦,但也幾年不曾動兵。承平時日,邊境難免有些兩國男女互慕。冒用大夏軍官身份、欺騙南蠻女子的,過去也有過。

但是按照正常的處理方式,無疑是先送文書譴責,要求調查清楚真相。再後推諉、扯皮……直到一方忍無可忍, 調動軍隊以示威脅, 最終得出處理結果。

哪怕這次那名女子的身份尊貴些, 也是如此。

然而, 偏偏南蠻一方根本沒打招呼, 甚至核驗事情經過也無, 便直接打上了門來!

這個時候,鄒主將正帶著幾個親近得力的軍官, 預備為李不疑接風洗塵。

李不疑被罰來雖不光榮, 但到底是成國公獨子。李伯欣乃大夏軍神, 南軍中自鄒主將起,有許多在他麾下被提拔的,看待李不疑便如子侄一般。

縱然李不疑此番只能為小卒, 但叔伯們招待一番、讓大夥兒認認臉避免沖撞,卻是人之常情。

李不疑剛下了馬,便被人迎進帳中,雲裏霧裏。

見鄒將等待他親熱,更是深覺不妥。才推辭了一番,忽然外面有喧嘩之聲。

一個姓朱的副將帶人怒氣沖沖闖入,見到李不疑,便大啐一口。又罵鄒將道:“南蠻人都打上門來了,將軍竟然在這裏設宴招待罪人,不覺得可笑嗎!”

鄒將大驚,這才得知南蠻進攻,連忙詢問事情始末,又要安排。

朱副將只是冷笑。他鬧事時,外面聚來了不少兵卒。聽了紛紛感同身受、義憤填膺,覺得鄒將不將軍務放在心上,倒來招待權貴公子。

成國公雖是軍神,李不疑一個毛頭小子,又算個什麽東西?

朱副將裹挾眾意,來勢洶洶。鄒將一時應對不及。正在此時李不疑挺身而出,言說自己本就是來踐行父輩之路、戴罪立功。如今既然戰火起,那麽願意自請上前線,為一小卒。

鄒將聽了自然大驚制止,朱副將等人卻幸災樂禍,李不疑又堅持。

三言兩語,便定下李不疑上戰場一事。

成國公將自己的兒子安排到南軍,雖也有磨礪的意思,卻萬萬沒想讓李不疑在未經操練的情況下,直接被送上刀劍無眼戰場!可此時已然來不及了。

探子打聽回來的消息,說是南蠻那邊有些混亂,似乎並沒有全部出兵。

來的只有四千多號人。而南軍足有五萬之眾,按說並不懼怕他們。

但是,事情不能如此簡單來評判。

身為一軍主將,既要考慮勝負,也要考慮全局。每年秋冬,西戎都是重點防範對象。而今年尚未能定,對方會不會入關搶掠。

因此,南軍這邊遇到事端,雖不能有失顏面,卻要以忍耐克制為上。

固然五萬人傾巢齊出,可將南蠻軍隊輕易殲滅。但這必然會激怒對方。本身開戰的原因,大夏就略為理虧,一旦激怒南蠻,更多軍隊湧來,南軍必然會陷入長久之戰。

戰爭消耗糧草也消耗壯丁。以大夏的國力,若同時與南蠻、西戎開戰……

不能說絕對扛不住,但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因此,鄒主將仍欲克制,只打疼、打縮對方,再設法協商處理,並等候京城的意見。

李不疑,就是在這樣的情況,匆促地被送上了戰場。

……

越荷聽到此處,只覺心臟被糾在一起。

她已猜到了結果,卻仍是忍不住追問:“那後來呢?”

“後來……”姚黃的淚,一顆一顆墜下來,“後來,大公子便這樣上了戰場。鄒將軍同樣派出四千人,與南蠻軍對戰,陸陸續續打了十多天。”

剛開始,戰局尚算穩定,南蠻軍被攔住,未能侵入國土。

後來,朝廷的批覆也送到了,果然是要求查清真相、以穩為主、勿落口實。並強調西戎那邊也有不安分的舉動,決不能和南蠻久戰。

鄒將遂更加謹慎,只想將南蠻趕回去便好。

戰事中難免有傷亡、難免有火線提拔。李不疑雖然沒經驗,鬧了些笑話。但是他身強力壯、作戰勇敢,又因為成國公之子的身份,讀過兵書、識文斷字,很快便被提拔為十人小隊的隊長。

每日都有新的作戰任務,鄒將決意打疼南蠻,派兵出擊。

不料便是此次,中了伏擊。

李不疑便是在這次出擊中,被列位了失蹤。

有多名潰敗回來的士兵交代,自己曾親眼看到成國公之子,在戰陣上背身而逃,又被卷入南蠻軍隊之中。而也有活下來的士兵說,成國公之子擔任前鋒,卻輕敵冒進,致使大軍中伏。

是是非非,已然說不清了。

如今,最新的奏報便是如此。南疆或許已有了新的變化,但尚未送抵京城。

而越荷已然無法再問。

她怔怔坐著,淚落串珠,卻道:“玉河,曉得了麽?”

姚黃稟道:“李貴妃應當已收到大公子上戰場的消息,但後面大公子失蹤之事傳來,更有些汙言穢語的攀誣……娘娘昏迷著,奴婢便私下做主,截了這消息。”

“你做得對。”越荷口氣無力,卻是讚許,“前面的沒攔住也就罷了,不疑……”

她心臟陣陣錐痛,原來失去親人,是這般痛苦滋味!

“成國公長子既然失蹤,絕不可讓玉河知道。”她更正了稱呼,“否則她枯坐在宮裏,無人傾訴,只怕會胡思亂想、痛苦欲絕。或是闖出來哭鬧……”

越荷痛苦地閉上眼,淚水滾落:“連玉河都要受殃。”

“繼續瞞著玉河。”她喃喃道,“只是失蹤、只是失蹤……”

說不得,還能找到呢。

然而,李月河久歷戰陣,怎會不明白失蹤的意思,便是十之八|九已經殞命。且多半連屍首都找不回來。更何況隨之而來的汙水造謠……

姚黃身在宮中,親歷了這些時日的一封封消息,才能口述如此井井有條。

不疑主動請纓上戰場,起初又表現頗為奮勇。忽然怯懦逃跑的可能有,但並不大。分明最難的第一戰已經熬過了!他一出事,身上便來了無數的攀誣,誰敢說沒人推波助瀾!

越荷勉力將喜鵲兒放在地上,只說了句“有消息立即告訴我”,便再度昏了過去。

……

“貴妃娘娘,寧妃、暢貴嬪等人都來探望。說是娘娘久病不愈,她們很不安心。”

越荷空空地望著頭頂的簾帳,良久,才道一句:“替我回了。”

“是。”豆綠福身。

她有些憂慮,出去時卻揚起了笑,沖眾人道:“各位娘娘,貴妃身體有恙,不能見人,謝過關懷。還請回去罷。”

“理貴妃還沒好麽?”鐘薇微微挑眉,“已經病了大半個月了。”

“是。”豆綠不卑不亢,“娘娘昨日醒來,陪三皇子玩了會子累著,是以又有些耗精力。不過醫女已說了,貴妃娘娘沒有大礙,下個月的冊封禮定能趕上。”

“聽說……”鐘薇拋去目光,沈婕妤便上前開口,仍想再打探。

冊封為理妃是去年十二月的事,這才不到一年便做了貴妃,晉升也太快了。據說皇帝是見理妃病倒慌了,想要冊封來給她沖喜。具體怎樣,還不知道呢。

眾妃嬪自然想要打探清楚,看看能不能模仿。

但沈婕妤話未說話,謹貴嬪已道:“既然如此,待貴妃康覆,我們再來看望。”說著,飄然而去。其餘低位妃嬪,也有陸陸續續告別的。

如此,便襯得沈婕妤孤零零的。直到暢貴嬪也告辭了,她才尷尬地笑道:“是我打擾了,豆綠姑娘好生照顧貴妃罷,我也回去了。”

豆綠笑著送走了所有人,才輕輕嘆一口氣,腳步沈重地往回走。

貴妃如今的情況,可不好說呢。

……

裏間,越荷撐著精神,向姚黃問:“今日可有新的消息麽?”

姚黃含淚搖頭,又道:“朝堂上的,娘娘可要聽麽?”

“讓我緩緩……”越荷低低道,“讓我再緩一緩罷。”

這已是她醒來的第二日了。

越荷昨日傷極昏迷,嚇了眾人一跳。醫女診斷後,倒說沒什麽大問題。可能是昏睡太久、精神不濟,加上受了刺激、大喜大悲,這才昏倒。

宮人們都對外遮掩,只說越荷是聽說了被封為貴妃的消息,感懷聖恩,有些激動。

是的,她現在已經是理貴妃了。

昏睡大半個月,醒來便得知幼弟失蹤、自己封為貴妃的兩個消息,竟然使人難以言表。聽宮人說,江承光見她遲遲未醒,心中著急,正巧蘇貴妃那邊也有些不妥,說是命再難吊住。

貴妃之位只能有兩席。

皇帝遂重設皇貴妃之位,晉封病重的蘇合真為皇貴妃。又將理妃封為理貴妃,也有些沖喜的意思。冊封禮已經在準備了,定在十二月末。

宮人們都說,這是皇帝極將娘娘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麽?越荷恍然間,只覺想笑。

理貴妃,李貴妃,聽起來如此相似,如此嘲諷。尊貴無比的稱呼背後,被鎖住的是李月河、李雲河、李玉河,還是越荷?

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天,這個地步。

“遞個消息給玉河,告訴她我無恙。”越荷啞著嗓子。

玉河若能聽到風聲,是要擔心自己的。

“再和我講講……”她痛苦地閉上眼睛,“成國公府上,如今是個什麽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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